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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别撒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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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容一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洛长歌用骨笛往手心敲了两下:“兴许是昨天县太爷家的聘宴太热闹了,也兴许是夫妻扮出来的感觉还不错,总之,我想试一试,我觉得我这么好,你也这么好,试一试,应该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商容眼睛一亮,不及说话,洛长歌突然倾身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短暂,很轻,也很生涩,但确实洛长歌第一次主动,商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分开之后,洛长歌递给商容一包刚买的桂花糕,挑眉:“你不是说自从云川前夕你亲过我之后就没然后了吗?现在有了。”
  ※※※※※※※※※※※※※※※※※※※※
  没刹住嘤嘤嘤,还有两个番外1。薛剑晴踏雪云梦升云梦隐(合一起了喵喵喵),2。云川幼儿园里的子溪崽和师尊崽喵喵喵。


第77章 番外六
  云川; 善恶峰。
  “还有菜吗?”洛长歌挽着袖子; 冲厨房里的楚寒问。
  楚寒端着一只砂盆走了出来:“没了。”
  今年除夕宴; 轮到楚寒主厨,算上手里那盆汤; 一共十六道菜。
  楚寒将汤放在到饭桌上,姜绝就披着一身雪进偏殿了。
  “这雪都下两天了,还不停; 山路都快被埋住了。”姜绝摘下斗篷; 抖了抖雪交给了一旁伺候的善恶峰小弟子,“屋里真暖和啊。”
  洛长歌一边摆碗筷,一边道:“点了十只取暖炉呢,能不暖和嘛,陆君潜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怕冷; 还在往身上裹衣服呢。”姜绝围着桌子转了一圈; 脸皮发皱,“这都是什么啊?白菜全席?”
  十六道菜; 全是小白菜,有蒸的; 有炸的; 有炒的; 有凉拌的; 还有白菜粥; 左右做法不带重样儿。
  “有意见?”楚寒端着几碟子酱料走了过来。
  “当然有!”姜绝指着那桌子小白菜; “你当是喂兔子呢?”
  “我只会做白菜。”楚寒冷冷坐在座位上。
  姜绝皱眉:“你不是为了这顿除夕宴好好学了厨艺吗?怎么还是只会做白菜?”
  楚寒面无表情道:“别的太难; 学不会。”就这,厨房还炸了三次呢……
  “那你也太笨了吧!”姜绝震惊道。
  洛长歌把那锅饺子端到桌子中央,然后用手肘捣了下姜绝:“差不多行了,你给各峰写的对联跟阿楚做的饭半斤八两,都别互相寒掺了。”
  每年过年,各峰门上都是贴楚寒画的符咒,但今年,大家突然兴起,想跟普通百姓一样贴春联。
  按照习俗,百姓们贴的春联一般都是请当地最有学问的人在红纸上写就的,而云川诸位峰主都是年少入山,没考过功名,所以论起念书,最优秀的自然是年纪轻轻便考取秀才的姜绝姜峰主了。
  乐于助人的姜峰主很开心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的效率就跟他的剑法一样,特别快,不出半日,各峰峰主便收到了姜绝写的春联。
  看见这春联的第一眼,大家的看法出乎意料的雷同:狗爬般的字,狗屁般的文采……
  还不如楚寒画的符咒!
  “春花秋日何时了,春花秋日何时……上下联一样?”柳喻之一抬头,看见那个“此王不了”的横批,差点吐一口血,“这门口贴的什么玩意儿?”
  正坐在炉子边烤火的姜绝扭头不耐烦道:“柳喻之你到底认不认字啊,那是春花秋月何时了!横批是此生不了!真没文化!”
  楚寒幽幽看过去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姜绝不解。
  “没什么。”楚寒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叭叭嗑了起来。
  柳喻之指着门框:“是我没文化还是你这字儿写的太花?比鬼画符都丑的字,是个人都认不清吧哈哈哈哈!”
  姜绝唰的抽出了纵横剑:“你几十年不写字你试试?而且我字本来就写的不好看怎么了?你行你上啊!”
  柳喻之两手交叉护在身前:“不不不,出门刚看过黄历,今日除夕,不宜拔剑,而且我写字也不太行,上不了。”
  “其实姜峰主的字还是很有特色的,最起码独一无二,不容复刻。”云梦升从内堂走了出来,温声笑道。
  “还是掌门会说话。”姜绝用火筷子捅了捅暖炉膛。
  一盏茶后,祝崇岩他们几个都陆续到了,等到夜幕降临,雪地比天空还亮的时候,里外两身貂的陆君潜才姗姗来迟。
  “磨叽死了。”姜绝一拉身边那张椅子,陆君潜很自然的坐了过去。
  楚寒跟洛长歌坐一起,薛剑晴年纪还小,还没板凳高,只能坐踏雪腿上,吃一口,踏雪喂他一口。
  “好吃吗晴晴?”踏雪捏着薛剑晴的小脸问。
  薛剑晴抓着衣服搓了搓手,两只眼睛忽闪忽闪:“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那么欢?”姜绝震惊的看了薛剑晴一眼,也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刚一嚼,嘴里就好像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姜绝的脸当场就绿了,他刚一呕,陆君潜就自觉伸手在姜绝下巴处接着:“吐吧。”
  于是,刚嚼了一口的白菜又被吐回了陆君潜手上。
  姜绝呸呸了好几下,又灌了整整两盏茶,然后直接冲楚寒拔了剑:“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
  看见姜绝的反应,踏雪原本正往薛剑晴嘴里送菜的手中途转向,送进了自己嘴里,强行咽下之后,直接往薛剑晴面前放了个小碟子,哄薛剑晴道:“晴晴乖,快吐出来,不然会长不高的。”
  听见这话,其余准备动筷子的人都默默把筷子收了回去。
  有这么难吃?楚寒皱了下眉,夹了口菜松紧嘴里,然后又以飞快的速度吐了出来,这什么东西?
  这桌子菜是不能吃了,楚寒挥袖召出小符人,把白菜全席给收拾了下去,最后还是叶知秋下厨,重新做了一桌,众人才不至于饿着肚子守夜。
  吃完饭,弟子们都聚在一起玩去了,善恶峰大殿前,只剩下十一位峰主和薛剑晴。
  大殿前的庭院中种着一棵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棠梨树,一进冬天,叶子已经全掉秃了,此刻枝丫上都卧着雪,分叉处挂着一盏又一盏小红灯笼,特别喜庆。
  洛长歌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板车烟花,往地上一摆,撺掇着楚寒上去点。
  “你自己没长手啊?”楚寒坐在偏殿廊下的台阶上,嗑着瓜子,并没打算去。
  洛长歌转着骨笛,嘿嘿笑道:“我这不是胆子小吗,怕被炸着。”
  “你不会站远点,掐个火诀啊?”姜绝手里捏着一根仙女棒疯狂画圈儿。
  洛长歌振振有词:“什么事都用灵力解决,那多没意思!”
  “确实。”云梦升把手里的仙女棒递给洛长歌,并将洛长歌手里那根细香取了过来,莞尔,“我来点,你们站远些,尤其是踏雪,小心火星落下来伤着剑晴。”
  “那掌门你当心啊。”踏雪摸了摸薛剑晴的鼻子,“小晴晴,走啦,跟师尊去那边坐。”
  云梦升走到烟花前,用香头轻轻碰着烟花捻子,一串小火星刺啦啦燃起,迅速往烟花筒上蔓延。
  云梦升捂着耳朵,快速跑了回来,他还没跑到廊下,身后就呲——的一下,升起了一朵耀眼的红光,并在夜空之中以撼天动地之势炸开,一瞬间,大地都被照亮了,每个人脸上也都映着红光。
  洛长歌买的烟花特别大,很耐放,砰砰砰——炸了一轮又一轮。
  洛长歌举手:“只看烟花,太单调了,谁来唱个曲儿或者跳个舞啊,我来奏乐!”
  说着,他把目光投到楚寒身上,楚寒冲他洒了一把瓜子皮:“你怎么不唱个曲,或者跳个舞啊?”
  “我不会嘛!”洛长歌扭头看姜绝,“那你来吟诗一首?”
  柳喻之的脸瞬间皱缩,然后哈哈哈大笑道:“真的要这样吗?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能写出那种对联的人,会吟什么破诗啊!
  “你别嫌弃,我还不想吟呢!”姜绝瞪了柳喻之一眼,拿着一根仙女棒伸向陆君潜,“快快快,给我点上!”
  姜绝又点了一根仙女棒,继续一边看烟花,一边在手里耍着玩儿。
  叶知秋道:“楚寒,你不是会吹箫吗?我们还没听过呢,要不来一段儿?”
  “是啊!阿楚会吹箫!”洛长歌抚掌,抬手化出一支骨箫递给楚寒,“来吧阿楚!”
  楚寒没接,继续嗑瓜子:“不想吹。”
  洛长歌摇他:“不要扫兴嘛,快来快来,吹的不好听也没问题。”
  楚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
  洛长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胡乱应声道:“嗯嗯,我说的。”
  楚寒接过那支骨箫,刚放到嘴边,原本坐在他身边的小符人都默默往旁边挪起屁股。
  楚寒会的曲子不多,随便挑了一曲比较简单比较拿手的,在众人期待满满的目光中开了场。
  箫声起,鬼哭狼嚎!惨绝人寰!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踏雪苦着脸,死死捂着薛剑晴的耳朵,姜绝直接把陆君潜那身貂皮给捂到了头上,叶知秋和了无缘默默走开,武妙萱头都要炸了,祝崇岩默默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洛长歌还处于龇牙咧嘴状,一个字一个字的小声往外蹦:“说我笛子吹的难听,阿楚这箫吹的就是难听死了,而且箫还能发出这种奇怪又刺耳的声音吗……”
  便在众人都快被箫声吹哭的时候,一阵婉转的琵琶声从不远传来,缥缈绝尘,曲调辗转之间合上了楚寒的箫声,生生挽救了那首已经惨绝人寰的曲子。
  待一曲奏罢,洛长歌突然起身:“方才那阵琵琶当真是绝响!”
  叶知秋点头附和:“确实,好像是从后殿那边传来的,难道是掌门座下的哪位弟子吗?”
  没等云梦升回答,洛长歌就跑到了他身边:“掌门,想不到你峰上竟然有这种人才!能否引见一下?你也知道,我那个琵琶弹的一直不太行,若是能有个这般厉害的老师,那就太好了!”
  云梦升笑了笑:“不瞒诸位,我也不清楚方才那阵琵琶到底出自谁手,故而不能如长歌你所愿了。”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飘到了楚寒身上。
  楚寒放下箫,看着膝盖上那朵不知何时落下的小红梅,皱了下眉,然后轻轻放到了墙角的白雪上,掐了个往生咒,那朵小红梅抖擞了下花瓣,便迅速在雪窝中生根发芽,并依墙长出了一乍高。
  看着那朵小红梅,楚寒突然想起了年前带弟子下山历练时,在酒馆门口遇见的那名黑衣小男童,那倔强的小眼神倒是跟这红梅有几分神似。
  楚寒摸了下剑柄上那条火红剑穗,一抬头,洛长歌的脸就在他面前。
  楚寒皱眉:“你有病?”
  洛长歌席地坐在他身边:“我有病也是被你气的。”
  “我气的?”楚寒冷冷反问。
  洛长歌点头:“是啊,你是不知道你方才的箫声有多难听,简直要命。”
  楚寒面不改色:“你非要让我吹,怪我咯?”
  “但我没想到你能吹那么难听嘛。”洛长歌伸手拉住楚寒竹剑上的那条剑穗,挑眉,“你不是觉得剑穗这种东西太花哨,从不佩戴的吗?现在怎么戴了?转性了?”
  洛长歌捏着那条剑穗翻来覆去看:“也就是很普通的丝线嘛,除了花样别致了些,值不了几个钱,而且连块玉都没,配你这把上等仙剑,是不是有点不搭啊?”
  “我的剑,我爱怎么配怎么配,关你什么事。”楚寒冲洛长歌捏剑穗的那只手打了一巴掌,然后匆匆将剑收回了灵识中。
  洛长歌摸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我就说了句实话,你那么凶作甚?”
  楚寒懒得理他,一扭头,云梦升正转身要走:“掌门,今年怎么走这么早?”
  据说每年除夕,云梦升守夜守到一半,就会回去,具体回去做什么,也没人知道,当然,大家也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但现在还不到半夜,突然这么走了,楚寒觉得有点奇怪。
  云梦升愣了下,扭头冲楚寒温润笑道:“回去有些私事,你们继续吧。”
  楚寒点了下头,靠着墙角,继续嗑起了瓜子。
  云梦升穿过偏殿,进了后殿前的那方小院子,院中栽着一棵红梅树,梅树下站着一名红衣男人,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张古琵琶。
  “哥哥。”云梦升温声笑道,素来沉稳的声音里带了丝俏皮的意味。
  红衣男人闻声回头,露出了那张与云梦升极为相似的脸,只是他这张脸更阴柔了几分,肤色也比云梦升白了些。
  “是阿阮啊,酒已经温好了,饺子也刚盛出来,进去吧。”云梦隐收起琵琶,转身进了屋。
  云梦升嗯了声,然后跟着云梦隐进了后殿。
  后殿门大开着,可以看见外面的雪景,也能看见接连炸开的烟花,仔细听,还能听见洛长歌他们的吵闹声。
  云梦升一边吃着饺子,云梦隐一边托脸看着他,等云梦升一盘饺子下肚,云梦隐忍不住笑道:“阿阮确定是吃过饭才来的吗?”
  云梦升摇头:“没有。”
  云梦隐愕然:“你们不是刚吃过除夕宴?”
  云梦升一言难尽道:“楚寒做的除夕宴不太好吃。”
  云梦隐噗嗤一笑:“看你这模样,不是不太好吃,是不太能吃吧?”
  云梦升点头:“他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当场就惊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见菜快糊了,一下子加了半锅水的,而且加了水之后,才往里面放葱花和辣椒,最后再用漏勺装盘,单看这个过程,就知道不太能吃,后来一尝,果然如此。”
  “他……这么厉害吗哈哈哈,”云梦隐挑眉:“既如此,那你岂不是一点东西都没吃?”
  云梦升摇头:“也不是一点都没吃,楚寒做的饭菜被撤下去之后,叶知秋又做了些,只是做的不多,我怕他们不够吃,就没夹几口。”
  “我家阿阮还是这么为别人着想,既然没吃饱,那就多吃点。”云梦隐把自己的饺子推到云梦升面前。
  云梦升往嘴里塞了一只饺子,嚼完,突然抬头道:“哥哥,方才我看见你的梅花了。”
  云梦隐不解:“什么梅花?”
  云梦升用筷子戳着盘子底:“就是哥哥最喜欢的红梅花啊,落在楚寒腿上了。”
  云梦隐笑了笑,没说话。
  云梦升道:“哥哥,你是不是很欣赏楚寒?”
  云梦隐挑眉:“何出此言?”
  云梦升:“哥哥你在我面前很少提起其他人,但这半年来,却时常提起楚寒。”
  云梦隐一手托脸,用布巾垫着红泥炉上温着的酒壶把手,缓缓为自己斟了一杯:“只是觉得他与先前不太一样了而已,你不也这么认为吗?”
  云梦升:“话是如此,但哥哥是不是有些太关心他了,方才还为他合曲。我知道背后语人是非不好,但他这个人的人品真的很差,不会明白哥哥的欣赏之意,就算知道,也不会回应。”
  “人品差?”云梦隐笑了笑,“不见得吧。”
  云梦升不解:“他素日钟爱虚名,心胸也有些狭隘,几年前我善恶峰有一名弟子不小心冲撞了他,他便恶语相向,还出手打了那名弟子,这种人品,难道不差?”
  云梦隐也是茫然:“但半年前他带绿竹峰弟子下山历练,我恰巧撞上,亲眼见他在一恶霸手中救下了一名男童,还给了那男童一块糖,特别耐心的哄他,一个人品差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半年前?”云梦升喃喃了一阵,道,“是了,好像从半年前开始,他确实同先前不太一样了,话少了,也不太爱笑了,虽然脾气变坏了,但比之前坦荡了不少,而且,他现在特别喜欢嗑瓜子,不管在什么地方看见他,他几乎……都在嗑瓜子。现在的楚寒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关心,但又好像什么都关心着,方才我照例提前退场,旁人都没注意,他突然问了我一句,哈哈,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被别人注意到。”
  “他啊,也只是外表冷淡罢了,心是热的。”云梦隐喝了口酒,目光瞥向门外那棵梅花树,温润一笑,“他是除了我家阿阮之外,我见过最好的人。”
  “评价这么高吗?哥哥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云梦升好奇道。
  云梦隐笑道:“还好,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不太巧,都是我看见他,他没看见过我。”
  “这样啊。”云梦升有点失望,“不说他了,说说哥哥你,哥哥前些日子回云岫城的时候,不是遇上了几名修士吗?后来是怎么脱险的呢?”
  云梦隐一身魔气,只要离开云川结界范围,就算戴着压制魔气的银面具,也很容易就会暴露行踪。
  云梦隐把玩着杯子:“遇上了一个贵人,他帮了我。”
  云梦升不解:“贵人?”不是他不信,而是云梦隐一身魔气,正常人看见他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难不成这个贵人是个瞎子?
  云梦隐道:“他原本是跟那群修士一起来抓我的,但抓到我之后,又把我放了。”
  云梦升:“就这么把你放了?”
  云梦隐点头:“是啊,毕竟我没杀人,也没做坏事,只是恰巧路过暴露了身份而已,他们凭什么抓我?”
  酒壶坐在红泥火炉上,突突冒着气,云梦隐突然轻笑了声,话题又回到了楚寒身上:“不过,楚公子的箫吹得还真是难听啊。”
  ……
  “大家都说洛师叔的笛子吹得差,但我觉得,楚师叔的箫吹得更差一筹,我耳朵到现在还疼呢。”薛剑晴坐在冷泉边的大岩石上,一边吃糕,一边摆腿,顺便仰脸看着天上虽然不圆,但却很亮的月亮。
  “为师不是给你捂着耳朵呢嘛?”踏雪挽着袖子,坐在冷泉边。他一手握着踏雪剑的剑柄,另一手握着只带着长把手的小木瓢,舀起一瓢冷泉水,稀稀拉拉的淋在剑身上。
  薛剑晴吐了吐舌头:“楚师叔的箫声太刺耳,捂着也能听见。”
  踏雪笑了声:“其实也还好啦,毕竟让为师吹,还不如你楚师叔。”
  薛剑晴挑着小眉毛:“不不!师尊不会不如楚师叔的,毕竟楚师叔已经差劲到了那种极点,我实在想象不出比他还差劲是什么情况。”
  踏雪挠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洗完剑,他把上面的冷泉水用灵力蒸干,然后收剑回鞘,走到巨岩边把薛剑晴抱下来,拉着他的小手:“剑晴还小,咱们不守岁,等长大了再守。”
  然后,踏雪就拉着薛剑晴回屋了。
  而千里之外,高门大院里的一处小破房子里,一名身穿黑衣的小男童正趴在窗口看月亮。
  一名婢女模样的人见他如此,好奇道:“子溪,你在看什么呢?”
  小子溪扭头笑眯眯道:“看月亮啊。”
  婢女秀眉一挑:“今晚的月亮就这么好看吗?值得你这么入迷。”
  小子溪摸着怀里那块糖,笑道:“今天守岁,肯定会有好些人看月亮,而且看的都是这一个月亮,那这月亮自然就好看了。”
  婢女愣了下,旋即失笑:“你这都什么道理啊,快下来了,该休息了,明日还要起来做工呢。”
  小子溪摇摇头,一欠屁股坐在窗台上:“我今夜不睡了,我要守夜,我要看月亮。”
  婢女伸手拉他:“子溪乖,再不睡明日真起不来了,会挨骂的。”
  小子溪冲婢女摆摆手:“姐姐快回去睡吧,不用管我,我今晚是一定要看月亮的。”
  因为那个人很可能也在跟他看着同一个月亮呢,嘻嘻~
  小子溪捂嘴笑了笑,目光飘向窗外,总觉得月光比方才更亮了,更好看了。
  ※※※※※※※※※※※※※※※※※※※※
  哥哥为什么喜欢师尊的原因已经写出来了,但是emmm,没打算着重描写,毕竟在师尊的感情世界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第78章 番外七
  云川幼儿园; 绿竹峰分园。
  昨晚刚下过雪; 鹅毛一般。楚寒晨起; 推开门,满眼白茫茫; 晨辉在雪地上跳跃反射,十分刺眼。
  楚寒张开双臂,闭眼仰脸; 深深吸了口带着淡淡凉意的空气:“今天的天气真好。”
  刚感慨完; 身上就多了件雪白雪白的小狐裘,毛茸茸的领子扫着楚寒的脸颊,楚寒一扭头; 眼前站着一位与他等高,但还没桌子高的小男童; 穿着一身黑色小狼裘,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子溪溪; 你怎么不戴护耳呀。”楚寒伸出带着毛绒手套的手; 捂住郁子溪冻的发红的小耳朵。
  郁子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小梨涡深深陷着:“师尊尊出门不也没穿小狐裘嘛。”
  楚寒肉乎乎的小脸一冷,直接扣住郁子溪的手腕; 拉进了房里:“你怎么只学不好的呢,快把护耳带上; 一会儿宋先生就要来了。”
  楚寒一本正经的把郁子溪按在凳子上; 将两个毛乎乎的黑色护耳戴到了他耳朵上; 刚戴好; 宋先生就来了。
  宋先生,大名宋景云,最近刚升任绿竹峰分园园长,既然升了官,那威信自然也今时不同往日了,官威说来就来。
  宋先生冲小筑二楼喊:“楚寒!郁子溪!你们俩磨磨唧唧干什么呢?都什么时辰了,还不下来练功!”
  话音没落,宋先生的脑袋上就被砸了一记雪球。
  二楼的木栏缝隙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并对他冷声警告:“小声点儿。”
  说完,郁子溪又用雪捂了个雪球,朝宋先生砸了过去。
  宋先生从没受过这等委屈,哒哒跑上楼,就把郁子溪给拎了下来。
  楚寒连忙追下楼。
  “郁子溪,你很嚣张啊!还敢砸园长?你昨天的课业做好了没?没做好信不信我把你爹娘喊来?”
  郁子溪悬空朝宋先生小腿一踹,奶凶奶凶道:“你有本事就去叫啊,反正我爹娘都在坟里好些年了,想去我不拦你。”
  宋先生气炸正要抬手揍郁子溪,抬起的手却被身后追来的楚寒奋力拉住。
  楚寒眼底的寒意比地上的积雪还冷:“身为人师,不可随意对学生动手。”
  宋先生忍怒看着楚寒:“你没看见他刚才拿雪球砸我吗?这气能忍?”
  楚寒看了郁子溪一眼,然后蹲在地上,抓了把雪,搓吧搓吧,搓成了两只小雪球,然后啪啪朝自己脑门拍了上去。
  两只雪球当场就碎了。
  “我替他受罚了,你快放了他。”楚寒瞪着宋先生。
  宋先生虽然心有不甘,但没办法,还是放了郁子溪,他刚一松手,郁子溪就猛地朝他脚尖踩了一下,宋先生吃痛抱脚,怒意上涌,非要再抓着郁子溪打一顿不行。
  他刚往前一跳,楚寒就挡在了郁子溪面前:“别动他。”
  在楚寒面前,宋先生总归是不敢造次,他扬起的手刚放下,楚寒就抱起郁子溪,哒哒挪到了一边的安全地带。
  便值此时,杨凌小同学带着其余小同学排成小火车,有序进了绿竹小院。
  小院里有七八张圆桌,大家落座后,原本空旷的小院子满满当当。
  楚寒拉着郁子溪,跟杨凌坐了一桌。
  大家乖巧坐着,每人面前摆了一只碗,都在等饭吃。
  片刻后,宋先生推着一个小木头车从厨房走了出来,木头车上有粥有菜。
  宋先生推着木头车走到楚寒那桌时,恶狠狠瞪了郁子溪一眼,然后给他盛了一小小小勺粥,还不够塞牙缝的,然后给杨凌盛了一大碗,给楚寒盛了一大大碗。
  正准备走的时候,楚寒突然拉住他腰上的小围裙,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自己和郁子溪的碗换了一下,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景云:“我用这个,给我盛满。”
  宋先生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楚寒满上。
  楚寒一口一口吃着,郁子溪却一口不吃,直顾盯着他看。
  楚寒用帕子擦擦嘴,抬眼问:“子溪溪你不吃饭,一直看我做什么?”
  郁子溪笑眯眯道:“师尊尊好看呀,比这白不拉几的粥好看多了。”而且肉嘟嘟的,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楚寒脸色微红,低下头疯狂往嘴里送粥。
  吃完饭,众小童便进了书房,准备上课念书了。
  宋先生站在三尺竹台上,用戒尺敲了敲桌子,问:“你们的课业都完成的怎么样了?放桌上,我要检查。”
  唰唰唰——众小童都掏出了一张纸,纸上所画有小木马,小宝剑,还有小衣裳,总之,各种各样。
  转了一圈,宋先生都是面露满意之色,时不时还点头赞许两句,但走到郁子溪身边时,却突然皱起了眉:“我让你们画你们最喜欢的东西,你画的这是什么?”
  郁子溪一手托脸,挑眉道:“我画的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啊。”
  宋先生拍桌:“我说的是东西!不是人!”
  “人不是东西吗?”郁子溪眨眨眼。
  宋先生想都没想,便道:“人当然不是东西!”
  话一出口,宋先生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工夫细想,只是指着那张画稿道:“你说,你画个楚寒做什么?”
  楚寒耳朵一动,歪头看过去,发现郁子溪画上的正是自己,狐疑看了郁子溪一眼:“你画我做什么?”
  郁子溪两手捧脸,脸红红的冲楚寒喃喃道:“因为我喜欢师尊尊呐。”
  “哇呜!”众小童齐声惊呼。
  没等楚寒做出反应,宋景云直接左手一只郁子溪,右手一只楚寒,统统拎出了门外:“你们才多大,便想着这等非礼勿言之事,都给我出去罚站!”
  两人贴墙而站,宋景云刚转身准备回屋,郁子溪就扭头问楚寒:“师尊尊你画的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没说完,宋景云就扭头吼道:“好好罚站,不许交头接耳!”
  两人纷纷闭嘴,宋景云进屋之后,楚寒往郁子溪身边横着挪了两步,小声道:“我画的是一条剑穗,你送我那条,只是画的不太好看。”
  然后,楚寒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郁子溪:“我画了两张,这张送你。”
  郁子溪打开看了一眼后,立刻宝贝的揣进了怀里。
  今天太阳虽然好,但依旧是寒冬腊月,雪又刚停,还是很冷的。
  在外面没站多久,楚寒的两只手就冻红了。
  郁子溪拉着他往旁边宋景云看不见的那处墙角走了走,然后抓住楚寒的两只手,塞进了自己腋下。
  一股暖流慢慢流到楚寒身上,冻僵的小手也慢慢复苏。
  等暖的差不多了,郁子溪提议:“站着也是站着,我们去那边堆雪人吧,这样手也不会冷了。”
  楚寒想了想,便跟他去了。
  郁子溪堆雪人很是娴熟,很快便滚了一个又胖又大的雪球,然后往地上一栽,又给它弄了个头,正在弄眼睛的时候,一扭头,楚寒突然摔雪窝里了。
  楚寒坐在雪窝里,想爬起来,奈何雪太厚,他个子太小,摔了好几轮,也没完全站起。
  郁子溪原本想去帮他的,但走到他身边时,突然生出个坏坏的想法。
  楚寒伸出手,冲他道:“子溪溪,拉我一把。”
  郁子溪没伸手,只是捧脸冲楚寒眨眨眼:“师尊尊,我们换个方法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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