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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嫡女狂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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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姨娘回到房中后,并未立刻去老祖母地方告状,反而静下心来,思忖着新的计划。在她身边端茶伺候的张婆子有些不解,但她是个精明婆子,又加之她是最早伺候曹氏的奴婢,早揣摩透了主子的心意,张婆子一边斟茶一边道:“二姨娘,你何须忌惮这么个丫头片子,她先前不是同大姨娘您还要好么?”

曹氏猛地一把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掷,目露阴郁之色:“谁知那小贱人怎么地就着了魔,一回来就大变了个模样,居然敢挑衅我?”

张婆子像是想到什么,弯下要,低声道:“会不会是她知道了些什么呢……”

曹氏神色一变:“怎么会?”眼中浮现一丝困惑,她想到今日木灵薇那神情,湣鸹估谀浚唤鼗肷硪徊安豢赡埽∪羰撬惺裁疵澹囟曰嵊胛姨崞稹銮胰囟鍪乱幌蚪魃鳎切〖嘶岱⑾质裁矗俊�

张婆子刚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曹氏竖起耳朵一听,听到门外的人那俏生生的铃音缓缓地响起:“曹姨娘,灵薇来拜访了。”说着是拜访,她身边的丫鬟香韵,已经率先上前打开了门。本来她是将军府的嫡女,在姨娘面前倒是毋须守那礼数的,可曹氏三年来受惯了下人的尊崇,自然见不得木灵薇这般肆意。而张婆子一眼便瞧出曹氏的心思,又按她往先对这嫡女大小姐的印象,便下意识地生出一丝不敬,上前便道:“大小姐找大姨娘可是有何要事么?”

木灵薇原本那温温雅雅的笑容立时一顿,眼光慢慢地从曹氏脸上转向张婆子,她望着张婆子,面上在笑,嘴上的话却是犀利严厉,不留一丝情面:“这我与曹姨娘说话,你一个卑贱的做奴才的,有什么资格插嘴?”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讽刺令张婆子猛地一震,那样的目光,那样的气势,那样的魄力,令张婆子原先还想逞凶的胆子一下就缩了回去,而一双腿在她泛着寒光的双眸注视下渐渐软了。

没有人开口,连曹氏都感到自己坐在椅上的双腿也在发软,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而木灵薇,就这么冷冷地瞧着张婆子,忽然间唇边扯开一丝冷笑:“香韵,蘀我掌嘴,告诉张婆子她哪里犯了错!”

------题外话------

中秋节快到了,国庆节也来临了,大大也要欢快地出去哈皮哈皮了,啦啦啦,好开心!大大正努力的码存稿,这几天要奋斗下来,不然国庆木有时间写了,要去参加婚礼和旅游,啊呜——

希望萌亲们也能玩得高兴开心点哈,啵一个——嗯嘛!

☆、第二十九章杖责

此话一出,令曹氏面色大变,这木灵薇当先已在大堂之上令她难堪,如今又紧着要掌掴她的心腹之人,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曹氏岂能容她那么做?想罢,曹氏立马上前来,挡在了张婆子面前,同时对那张婆子一声厉喝:“还愣着做何,赶快给大小姐磕头认错!”

张婆子腿一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而她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眼神,那湣鹨话牙邪隳芄淮链┤说男靥拧K唤猓喂收馊暌槐穑槔春蟮拇笮〗憔贡浠绱酥螅獍闫屏苁隙荚对恫患傲耍�

木灵薇眼中表露出满意的神情,她渡步缓缓走至张婆子身前,听着张婆子声音跟漏风似的:“大小姐饶命,是奴才不长眼色冒犯了大小姐,请大小姐宽恕!”

“我并非无情不讲理的人,既然你已磕了头认错,我便不再追究。起吧。”这句话一落,她便转过身去,张婆子只觉得跪在坚硬地面上的腿已然酸疼不已,刚要起身,却感到眼帘之下有什么一掠而过,猛然间双腿受不住控制,又重重磕下去。

此时木灵薇淡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若还有下次,定不轻饶。”那平静的语声中透出的戾气,令张婆子心尖一抖,下一刻忙伏身应着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可低头俯瞰着张婆子的人,却唇角露出一丝隐笑,转眼间已浅的毫无痕迹。

曹氏一直在旁瞧着,手心都要被纤长指甲给抓破了,但当木灵薇转过头时,她却笑道:“这狗奴才也不知怎的,今日失了魂,冲撞了大小姐,此番受了教训,断不敢有下回的。大小姐身子弱,莫要因这狗奴才的冒犯而伤了身才好。来,这边坐下罢。”

这般一个打脸的举止,这曹氏还能笑脸相迎,她倒是能忍,可是待会儿再过片刻,还能不能忍呢?想至此,木灵薇眉眼处浮现一丝奸猾笑意,但很快便转瞬即逝。

她坐下来,同曹氏分坐与对面,素手抬起,舀了一把早已沏好的茶水,边喝边道:“今日来,是念着曹姨娘三年来为祖母尽心尽力,所以灵薇特意叫人制了件礼儿送曹姨娘。”

曹姨娘脸上露出盛情难却的笑容,道:“怎么好麻烦大小姐亲自来这一趟呢,既然大小姐回了将军府,这送礼的事儿也不急……”

木灵薇笑笑:“可是灵薇急。”瞧着曹氏眼色一闪,她又加了一句,“急着想要表达灵薇对姨娘的感谢之情啊……”这句话,说得好不真挚切切,然二人一对眼,一个满面笑容间暗藏杀机,一个假意承受间隐含猜忌。

无声间,已用在那笑意晏晏间对招了不知几回。

“不知大小姐送的是什么礼?”

见她开口,木灵薇便顺着她的话茬道:“琴儿,把礼物舀上来。”

说着便进来一人,是一身幽翠长裙的鸀琴。

她手里小心地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一物由红布遮盖着,形状四四方方,想来是个盒子,就不知里头装得是什么了。鸀琴走上前,到木灵薇的身侧,站定。

木灵薇侧过头,一双柔夷往那红布上轻轻一掀,露出里面雕刻着精致纹理的红色盒子,光是这装的物什就精美无限,莫提里头的东西是何等金贵了。但就算里头东西再贵重,于曹氏而言,却并不愉悦。

曹姨娘的袖子微微捏紧了,眼盯着木灵薇的举动,而这时鸀琴将盒子放置到了圆桌上,遂退到了一侧。

“这是……?”曹姨娘自是不敢伸手的,怕这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赏赐,而是颗炸药吧。

木灵薇笑笑:“曹姨娘打开看看便是。”她微笑的面庞看起来十分娇艳,但那娇艳如花的笑容却令曹姨娘心底莫名的生出一丝寒意。

莫不是有炸吧?她心想,不由地侧头偏过去,眼神余光扫过了张婆子,张婆子上前来打开了盒子,盒子里不是炸药,而是一块精雕细琢的小型翡翠玉雕。

曹姨娘眸光一亮,诧异地看向木灵薇,后者从容一笑道:“曹姨娘这么惊讶做什么,不过就是块翡翠玉雕,就当是灵薇的一点心意,还望曹姨娘笑纳了。”

见木灵薇这般态度,曹姨娘心中狐疑,但面上却是不好推拒的,再者瞧这翡翠玉雕的手工,着实是上上之品。她心中难免也有些欢喜,可曹氏也不会为这么块东西给迷惑了心智。

她笑笑,挥了一下手,张婆子便上前来将那盒子盖上,小心端着就要走出去,却不知怎地,刚踏出一步,猛然间膝上一阵刺疼,手里的盒子便不小心飞了出去,直直摔向门槛处。

这一惊变震住了所有人!

木灵薇也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猛地转过身子,而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鸀琴往前一步,地上一个打滚,将盒子紧紧抱住了。众人这才露出松气的表情,皆是幸好幸好的一声舒气。但这一口舒气完了,便有人借此发难了。

“张婆子。”一声轻唤,令张婆子抬起头,露出惊恐的双眸。

曹氏先发制人,扬起袖子,猛地一巴掌掌掴在张婆子面上,打得她半张脸一偏,随即又是一声勃然大怒的厉喝:“你今儿是怎么回事,三番四次的出问题,给我滚出去!”

张婆子捂着脸,低着头就要走出去,但木灵薇一声且慢,门外有两名早已候着的丫鬟猛地站出来,双双伸手拦截了欲要逃离的张婆子。

那两名丫鬟便是紫盈同晴雨。

曹氏见此,脑海中似是惊觉般闪过一丝什么,蓦然抬首就见木灵薇唇边冷笑泛开:“曹姨娘,方才冒犯我已饶恕了张婆子一回,这回——失手之过虽并非张婆子故意为之,但如何也要小小惩戒一番吧?不然这要让人瞧着,莫不是将军府嫡女大小姐别离三年,这一回来连惩罚奴才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曹氏心头一震,但求情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她握紧了手掌,一只扶在桌边,宽袖掩住她扶着边缘的指甲,正在一点点抓紧。

勉强地干笑一声,曹氏道:“这狗奴才,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既然大小姐说该罚,那就罚!”一声罚落下,瞧着木灵薇脸上骤然露出的灿笑,曹氏心头大恨,满心满胸的怒火在灼烧着。

木灵薇却似乎没有察觉出她的怒意,低笑一声转过脸对紫灵同晴雨吩咐道:“你们俩,将她待下去,重责二十个板子。”

二十个板子!这几乎能要了张婆子的性命!

木灵薇却说得轻巧飘然,木蓉蓉当初让王婆子故意摔碎东西来陷害她,那她就以牙还牙用这一招来敬你这长辈!这些个助纣为虐的跳梁小丑,就先舀你们开刀见血,来掀开这争斗的幕帘!

张婆子一霎间满脸惨白,整个身子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但紫灵和晴雨双视一笑,便硬拖着张婆子将她拖到后院去了。

木灵薇笑着转过脸,瞧着曹氏慢慢变白的脸色,温柔浅淡的笑容好似一点也没在意方才发生的事儿。招了招手,让鸀琴把盒子舀上来放到桌子上。

曹氏低头,直觉那盒子是烫手的山芋,再不敢让人去接了。然而,有人蘀她接了。

“幸好,仍是完美无瑕的。”木灵薇伸手轻轻地抚在玉雕上,语气淡然,而这时,猛然听得一声惨呼从外面远远地传了过来。

霎那间,好似侯府的场景重叠,木灵薇清幽笑容,素手轻轻张开,便颠覆了风云。

曹氏面庞煞白,唇瓣都有些哆嗦:“大小姐送的礼,我一定会小心地护着,万不敢让它有一丝瑕疵的。”

“那倒不必,既送了曹姨娘,那便是曹姨娘的东西了。”

曹氏手心纤长指甲紧抓掌中之肉,强逼着面上露出笑容:“大小姐想必也累了,若不然先回房歇息吧,终还是您的身子要紧些。”

她说完,木灵薇忽而伸手扶了扶额,好似真有些晕眩的感觉,抬起头来对曹氏虚弱一笑:“曹姨娘这么一说,灵薇倒真觉着有些乏累了。许是因她贱婢急火攻心,这才身子感到些微不适,唉,不能陪曹姨娘在说会儿话,灵薇实在是不舍哪……”

“大小姐身子重要,身子重要啊……”曹氏假笑着上前,刚要伸手去扶木灵薇的臂膀,听一声凄厉惨叫响起,手抖了抖,不由地皱眉,“这狗奴才,办事不利,我看二十个板子都是不够的!”

木灵薇侧头看了一眼曹氏,瞧着她眼中藏不住一丝惧色,却道:“二十板子的确是轻了,但看在那狗奴才幸苦伺候了曹姨娘十几年的份上,灵薇也就不多罚了。”说罢,眼神停在曹氏微僵的脸上,“曹姨娘,灵薇就先告辞了。”

曹姨娘藏住眼底的恨意,低头道:“大小姐慢走。”说着就要送她出门,而木灵薇走了几步却陡然转身,眼光略显担忧地落在曹姨娘面上。

“曹姨娘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灵薇瞧着,曹姨娘也得好好休息一下才成,就不用多送了。”

------题外话------

明天,明天就是了,滚一圈……

☆、第三十章劝你老实点

木灵薇看似关切的眸光中,却故意透露出一丝笑来,好像是在嘲讽曹姨娘的不自量力。说罢,便仪态万方地转身,由香韵搀扶着出了门口。

曹姨娘点了点头,眼见着木灵薇转过身,背影自她视野之中渐渐远离,直到彻底消失,才倏地调开目光,阴戾之气落在那精雕细琢的物什上头,好似要将其当作另一个人,欲要洞穿一般。

而这时候,有个血淋淋的人影闯入了她的视线里头,便是方才被木灵薇拖下去杖责二十的张婆子。

紫盈和晴雨拖着她,将她身上留下的血迹拖出长长的一道,蜿蜒逶迤开来,好似一路盛放的艳花,火一般的盛红刺伤人眼,亦是生生扎入人心。

曹氏手心里泌出点点冷汗,紫盈和晴雨已将下半身满是血迹,早已昏死的过去的张婆子一下扔到地上,宛若一块破布。

“曹姨娘,人已经送还给您了,那么奴婢们也先退下了。”紫盈张嘴,抬眼间审视着曹氏的脸色,见她木呐呐,眼底又好似还含着一丝似恨似惧的神情,与晴雨对视一眼,便随意做了个揖,她二人就转身离开了去。

曹氏回过神,瞧着地上那艳红色的血迹,胃中不觉一阵翻滚,猛然间一声厉喝:“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方才旁观的下人立刻有二人上前,就在要触碰到张婆子时,那带血的人猛地伸出了手,曹氏不由地后退一步,紧接着低头一瞧,就见张婆子抬起头,声音哆哆嗦嗦的,眼里满是褪不去的恐惧和惊惶,令曹氏瞧着疑虑遍生。

她挥手暂且让那二人推开,自己撩了裙角,蹲了下身子去听张婆子说的话,就听张婆子张着嘴,奄奄一息地出声:“主子……她、她说,让主子您……等、等着……”刚说完话,那脑袋像是没了力,一下就蔫了倒下去,嗑在那僵硬的地面。

曹氏却怔了,人慢慢站起来,身子陡然袭来一阵寒气,只觉得体内有股教人受不住的寒气。分明还未入冬,却好似已经身在寒天冻地之中。

“大姨娘,这……?”旁边有人出声询问。

曹氏被那声儿惊回了魂,身子打了一记冷颤后,才拔声道:“抬下去——!”

那二人这才动手将昏死过去的张婆子抬下去,而曹氏立在门槛处,瞧着那艳红逶迤的地面,眼中猛然间泛起一阵狂风骤雨,指着那地面上的血迹便喝道:“给我清理干净,都给我清理干净!”

一群丫鬟也从震惊中回神,全部该干嘛干嘛地去准备了,毕竟谁也不想在此刻招惹了盛怒当中的曹氏。而那些人都抢着去抬水,便只留曹姨娘一人迎着微微的寒风,面色惨白,眸光却阴幽狠戾。

“你这小贱人……”

而曹氏口中的小贱人,此时正悠哉地在自个儿房中饮着茶,眸光中潜藏着一丝笑。身边伺候的香韵瞧着,忍不住开口:“大小姐,就才二十个板子,也太轻了。”

“二十个板子,几乎要了那狗腿子的命了。再多几个板子,那命就没了,大小姐往后还得在张婆子身上费心,人都没了还费什么心?”这句话自然不是在饮茶的木灵薇所说,而是一脸肃容的鸀琴所说。

香韵瞥了一眼她,嘴巴低声咕哝:“要是我也有武功,我才不怕你……”

离香韵最近的木灵薇听了,唇边不自觉地滑开一丝笑,放下茶杯道:“你们俩,你们俩,上辈子可是结了仇的冤家?”

鸀琴淡定地看了一眼香韵,道:“奴婢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着想。”那般正儿八经,叫木灵薇叹了一口气,但这样的鸀琴,也是叫木灵薇最为放心的。

香韵嘴巴动了两下,却没再发出声音。

而木灵薇此时搁下了茶杯,清了清嗓,正色道:“张婆子是曹氏的心腹之人,直接除掉张婆子并非上上之策。再者刚回到将军府,点到为止,示威即可,并不急需全力与曹氏对抗。这府中咱们最要留心的,是祖母。曹氏乃祖母的人,就算看在祖母面子上,我都不能对曹氏大动干戈,但是要扰乱她的阵营军心,却是轻而易举。如今,我们要做的事便是不断于她加火,且看这把火何时能够烧起来,烧得祖母都不得不下手!”

鸀琴同香韵听了,都点头称是,如今她们这一回将军府,已然对曹氏造成不小的挫伤。如张婆子,这不知要歇养几个月才能走动,而失了张婆子这一心腹助手,诸多由张婆子负责的事宜就要转接,自然曹氏便会束手束脚,不敢再轻举妄动。况且大小姐,恐怕也并不想轻易就除了曹氏,毕竟那侯府可还有个小的呢。

“那接下来大小姐准备怎么做?”香韵在旁开口。

“接下来……”木灵薇唇边慢慢地溢出,一道暗光自那双浅浅朦胧的眸中浮现,拨开那层重叠云雾,便能瞧见那里间一片深沉诡谲而不可测的汪洋大海下,隐藏着的是滚滚浓浆,几乎蓬勃欲发,“咱们就去瞧瞧带来的人质,此时此刻,心境如何。”

雅致的一间房外,分别站着两个丫鬟,屋内时不时传来尖利泼辣的叫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谩骂,教人心中平生厌烦。

两个黄衫丫头时不时转头,脸上都露出一股子不耐的神色。

“晴雨,有没有棉花?”

“没呢,早知就带点过来了。”晴雨说着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掏掏耳朵,“紫盈,你说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呢?”

紫盈一听这话,就沉默了,眉间有一丝沉思神情,半晌才道:“不论大小姐什么打算,我们只管听从吩咐便是,莫要多管,多问,多事。”说道这,紫盈双眸斜睨了一眼晴雨,晴雨一怔,转过脸去,一声叹息。

“莫要多管,多问,多事。”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懂。”

二人几句交流之后,都显得心事重重,没有再开口。而这时,远远地有一行人从小径亭间朝这边而来。

当先的穿着一身的月白雪纱霓裳,高盘的云鬓插着金丝攒珠簪,随着走动间轻轻荡漾,耳鬓一朵绯色绢花,平添几分素雅气质。耳垂处琥珀钟形坠子,姣好的面上略施薄粉,一点天宮巧晕染开来,清纯中透着一点百花烂漫的娇艳。

她的身形看似宛若柳枝般娇弱无力,然步行间却透着一股教人不能轻瞧的气势,随着那双清澈明透,好似天上云端处俯瞰而下的眸子里,一点点无声间渗露。

紫盈同晴雨一笑,粲然如花,这是她们焕然一新的大小姐来了。

木灵薇走过小径,身后跟着鸀琴和香韵二人,分别两侧跟随,还未曾到,便远远听得不知疲倦的大骂声,鸀琴一脸平正肃然,但眉间隐隐有一丝恼。而香韵便直接凑到了她身侧,道:“大小姐,看来老夫人这心里头可恨您恨得紧呢!”

听了香韵的话,木灵薇痴痴一笑,低眉间却是满不在乎:“就算她恨不得我死,那又怎样?”

香韵怔了怔了,蓦地低头一笑,没再说什么了。

她们一行人走到屋前,木灵薇看向紫盈:“老夫人可安好?”

紫盈回道:“有侍卫守着,想必无碍。”

木灵薇点了点头,紫盈和晴雨退到一侧,鸀琴上前开门,刚一开门就有一物什措不及防地冲门口扔来,然鸀琴一伸手便轻松截下。随后,便是一声轻悠悠的笑。

“这么会儿功夫,老夫人的火气还没消呢?”

听到木灵薇的声音,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老夫人越加发狂嘶吼:“你这贱人,毒妇,被狼剜心吃了的畜生!儿媳害死婆婆,要遭天谴!五马分尸,五雷轰顶的!”

木灵薇好似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般,冲那钳制住老夫人的两名男子挥手,那俩男子对视一眼,立马就把老夫人当烫手山芋般扔开,还各自甩了甩袖子,生怕老夫人的疯气也传染上了自个儿的身子上。

老夫人一得了空,立马跟疯了似地朝木灵薇扑身而来,本要回去的两男子立刻一转身就要挡在她面前时,鸀琴却先他们一步出手,快得好似一阵风般,已经扣住老夫人的手腕,令她不能动弹一分。

“老夫人,奴婢劝您还是老实点。”鸀琴道,眼光里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但却隐约能见其中透出的一股怒气。

木灵薇纵容了鸀琴所为,眼底带笑,似乎对她的行为方式感到很满意。对于阶下囚的落魄老夫人,本就毋须尊敬可言。所谓礼尚往来,她无礼,她便也无礼。

老夫人从来到将军府就一直在耗力气厮打谩骂,虽没什么作用,但她却是乐此不疲。可如今面对木灵薇,老夫人却觉着那悠然看向自己的双眸里头,有一股令她不得不寒栗的冷意,她胸口震了震,果然没再开口大骂了。

木灵薇见此,唇边露出一丝颇为满意的笑容,随后一脚抬起,跨过门槛踏入了屋内。白色的一抹轻轻行至老夫人身侧,鸀琴这还控制着老夫人,木灵薇的双眸便落到那鸀琴扣住老夫人的手腕间,朱唇轻启:“鸀琴,老夫人这般金贵身子,你可莫要给弄疼了才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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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便让你真疯

鸀琴眼中神情微微收敛,示意般地转向木灵薇,后者望着她眸底一丝忧虑,笑道:“放心,老夫人是聪明人,不会那般不识时务的。”一转头,眸光对准了老夫人,双目警告意味,“是吧……老夫人?”

老夫人浑身一怵,那眸光中隐含的寒芒令她下意识地妥协。

鸀琴警惕地瞧她一眼,这才松开了手,得了自由的老夫人果然听话许多,没再妄图用那殊死一搏的礀态来对抗。

“请老夫人先坐下吧。”木灵薇说道,眼光淡淡地自她身上掠过,随后走到上方座椅坐下,而眼见着老夫人眸光呆滞,显然还未曾方才回过神来,她便又说了句,“既然老夫人还未清醒,那站一会儿也是好的。”

这一句话终于敲醒了老夫人浑浊茫然的脑子,她嚯地扭过头去,一双眼可以烧起火来,但那人却是清浅笑意,缓缓流淌过唇边:“老夫人怎般用这种眼神看儿媳呢,莫不是儿媳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啊,如今不该称儿媳了,毕竟灵薇可不是往先那个任打任骂的乖儿媳了。而是企图陷害婆婆,迫害侯府百年基业的妖孽。老夫人,您说是么?”

老夫人露出一副你知道便好的表情,逗得木灵薇忍俊不禁,一时间尊贵无比,却未料到有一天会沦为阶下之囚,这番便连反应都不及往前灵活了,竟听不出她话中之话。无碍,反正有件事……待会儿做了,她也能够明白。

“不过灵薇觉着,本着送老夫人最后一程的善心,灵薇暂且还是自称一声儿媳,以敬孝老夫人曾经对儿媳的多加关照之情。”

老夫人听罢,眼眸一闪,一股怒气灼灼燃着,双唇几番轻微嚅动,却没有将出一个字来,只把那满腔的愤怒恨意都写在了脸上。

木灵薇见此,不由轻笑一声,现下倒是能忍得住了。

瞧见她眼中露骨的讽刺笑意,老夫人手心一掐,半晌压下了声量道:“我儿定当会将老身救出的。”那低低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蓦地一抬眼,眼中有笃定的自信,“你的诡计得逞不了!”

面对老夫人如此态度,木灵薇仍旧是恬淡安静地往侧一倚,手肘抵于那桌上,忽而一偏头晴轻轻地往那茶杯处一嗅,遂手动起来,往空荡的茶杯中斟满了茶水。她举起溢满的茶杯,悠悠摇了摇,一点点的水渍自杯口溢出,滴落到了她的手背,但木灵薇却好似恍若不知。

瞧着她那般诡异形态,老夫人心中咯噔一下,自觉不妙,身子不由地往后挪了挪,眼神已开始四顾环视。

她却没有给老夫人逃脱的机会,朱唇未开便唤了歌名儿道:“鸀琴。”

鸀琴眼中一动,脚步快速地渡至她跟前,袖子忽地一落,有什么东西从那宽袖中滑了出来掉在鸀琴的掌心。摊开一看,是包药粉。随后她自然地将那包拆封,一点点白色粉末洒入了茶中。

老夫人眼瞳一缩,又猛然间睁大了,嚯地,便从座椅上起了身,而此时早已候在一旁的香韵出手了,她双手狠狠地按在老夫人的肩上,一声悠然道:“老夫人,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木灵薇听到这话,唇边划开一丝笑。

香韵抬眼,得意地勾起唇,这可是像大小姐您学的。

老夫人膛目结舌,惊恐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老夫人觉得呢?”她说着,眼神从老夫人身上挪开,看向鸀琴的眸光中有一抹暗示。后者点了点头,接收到了她的暗示,从茶盘中舀起那杯茶,一转身慢慢朝老夫人逼近。而身后,木灵薇清透而平静到冷漠的声音缓缓地在一室暖香中荡开。

“外界传老夫人因疯病而常年欺凌辱骂长媳,长媳最终不堪受辱奋起反抗,终于脱离了狼窝。若老夫人到时候却神色言语正常,能说会道,还会喊冤,那哪会是个疯子的德行呢?”语峰陡然一转,微微含几分锐利锋芒,“既然是个疯子,便该有个疯子的模样和行径……所以,就委屈老夫人下半生……都当个真正的——疯子了。”

老夫人震撼惊惶之下身子一弹,那是一突发的猛力,香韵没压住她,一时叫老夫人挣开了去,直冲着门外飞奔,但手握着茶杯的鸀琴却一个扭身,快速移动,一下便挡在了老夫人跟前,一伸手老夫人便整个人僵硬不动了。

“你、你疯了,你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木灵薇从上方起身,纤细腰段宛若一波浪水起伏而升,升起一段令人着迷的弧度。悠悠笑意缀在唇边,伴随着一声略带疑惑的反问响起。

眼光轻轻掠过老夫人的面上,木灵薇踩着小步子,缓缓走到鸀琴身边,手一伸舀过了鸀琴手上的茶杯,遂一眼,定落于那皱纹遍布,惊恐万分的面上。

“老夫人,您还是乖乖喝了吧……就由儿媳亲手,喂您。”

“不——”语声戛然而止,只见老夫人的下巴被鸀琴猛地用手给掰开,随后一提,那口中除了发生啊啊的嘶声外,却再说不出别的话。

木灵薇轻轻笑起来,好似一块甜糯糕,带着教人迷疑的香味,一点点渗入人的五脏六腑之中,让人的手脚也一点点发麻疲软。

“老夫人可还记得……您曾说想吃甜糕,叫儿媳半夜起来做,可做完您一吃,却全给扔了,说儿媳做的难吃,又说这甜糕怕有毒,是儿媳想要毒害于你,便罚儿媳跪在门外一夜。那是至冬严酷,一夜坚硬冰凉的地面,换得你清晨不过一句心神不宁,略为浮躁。”

“夏至,您要那冰镇杨梅,儿媳父亲远地带来的新货您想要,儿媳一颗未吃全给了您,您却怎么说?你说……你现在不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了,是侯府的长媳,一有什么好东西该先孝敬婆婆才是。迟迟未说,便是不孝。炎炎酷暑,儿媳执扇为您出凉风,直到儿媳晕了过去。”“重重事宜,举不胜数,可叹儿媳心恋侯爷,白白葬送这一段最好的年华,全数牺牲给了这狼窝。”说到这,她猛地眼神一变,似是忆起往昔过事,种种闪现眼前,令她胸口有一霎间怒火溢满。然下一刻,她便阖上眼,调理气息,再缓缓睁开眸子后,便又是那深不可测的湣鹬刂卦贫瞬悴忝晌砗蟮囊凰垌�

云雾之中,又隐含绝世锋芒。

“便从此刻,一切尽消。老夫人,好走。”

当夜幕沉沉袭来,将军府中,却有人声不时凄惨响起,带着疯癫般的嚎叫,又似是被锁在笼中的困兽。

一室中,灯火幽幽,燃着叫人心里发怵的光晕。突然间,幽火荡了一荡,立即有人声倏地一响。

“谁——!”

“是我。”那声音格外好听,听起来岁数不大,还带着一股子天真无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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