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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嫡女狂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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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言二语,才是她想要说得重点啊。

此时此刻,连木灵薇也不得不佩服地看了眼梅儿,想必将来有这个女人在侯爷,钳制住木蓉蓉,完全没有问题。

赵晋死死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眼光一沉,道:“既然如此,本侯变成全你,随本侯回府吧。”而此刻他也知道,经过方才的事情和现在的一闹,留在将军府已经没有意义。

经过木灵薇的身边时,赵晋的眼光深深地看着她,之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今日蓉儿给你添了麻烦了……”

木灵薇微笑,她的笑容恬静而遥远,“侯爷毋须这般,今日一事就当作过去了吧。”

他的心口就像被细针扎了一般,疼地喘不过气来,而她却仍旧笑得仪态万方,好似他赵晋这个人,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个空气罢了,不具有任何的存在意义。而那些风花雪月,耳鬓厮磨的时光,也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一霎间,他只觉得胸口冰凉无比,而这时,有一双柔夷轻轻地抓了他的手掌。赵晋低下头,看见梅儿苍白的小脸,带着几分红晕,眼中却有着掩不住的欢喜神色,心口一动,低低地叹了叹气。

不是她,仍旧不是她。可是……存着这样一个念想,总可以吧?赵晋这样对自己讲,他将梅儿抱了起来,大步走出门外。而本在旁随了赵晋吩咐的木蓉蓉,这时捏着拳,也有了反应,立刻尾随其后,阴凉的眸子里满是恶毒的算计。

而于她身后,瞧着她渐渐远去的匆忙背影,站在门口一抹倩影,唇边缓缓露出不明的笑颜。

“妹妹,今后……可要保重啊!”

☆、第四十七章不请自来

木蓉蓉离开后,她转头瞧了瞧地上那些破碎的残渣子,让下人收拾了以后用重新端了副崭新的茶具上来。

“大小姐,您确定那个梅儿管用么?”香韵帮她一边斟着茶,一边眉心微拧地问。

她在方才瞧着,就觉得那梅儿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不过能让侯爷赏识并带回府中,应该是个聪明伶俐的。可就是那张三分似大小姐的脸对侯爷做出那般深情款款的模样,她便是极看不惯的。

她们的大小姐,哪能是那副德行?

木灵薇瞧得出香韵的小心思,素手一拈,跟拈花般的优雅细巧,红唇轻轻地含了一口清茶,初尝微显涩意,然入了喉口中,却渐渐有股甘甜味道从舌尖上缓缓漫了出来。不愧是爹爹从林将军府里带来的茶,的确是好。

见木灵薇只顾品茶,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香韵就有些急了,“大小姐,你倒是也说几句话哪!”

木灵薇低低一声笑,一抹灵俏狡黠的光芒挂在眼角,故意挤兑香韵:“你呀,何时像琴儿那般别让我操心就好了,叫你做什么事就做,莫要总是多嘴问那么多。”

香韵的小嘴立刻扁了下去,一脸不依的表情,伸手就要来拽木灵薇的衣袖,她们之间都是这般打闹惯了的,是以她并未责怪香韵的失礼,反倒是含着笑瞧着她那副不服气的别扭模样。而一直在旁边做透明人的鸀琴,瞧着眼前这副情景,却是眼角一抽,眉间有隐隐的抖动。

“紫盈和晴雨她们呢?”香韵不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反问紫盈和晴雨的下落。

“她们二人……就在刚刚那场好戏发生的时候,我叫她们去办事了。”

香韵不解,眨眨眼:“利用梅儿来牵制二小姐,侯爷如今也走了,大小姐在将军府这边一帆风顺,还能有什么事?”

“一帆风顺么?”她的声音微微变冷,这可不一定吧,有人是不会看着自己的权力旁落的。而有些人,天生则是不安分的。

就在气氛陷入一瞬间的冷滞时,门外便响起传报声,说是祖母请大小姐过去一趟。她这几日一直以身子欠佳,怕到时候会影响到祖母的安康为理由迟迟推说不见,而如今她刚一回将军府,仅仅不过几天功夫,就发生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祖母那样强势的人,又怎么忍得住?又怎么……能容得了她这个小辈胡闹?

是的,恐怕在年高望重的祖母眼中,她这样的举措便是胡闹。毕竟曹姨娘是她的人,要动她的人而不吱一声,更是无法无天了。所以祖母忍不住了。

以前在府中,祖母对子孙的管教便都十分严厉,特别是祖母当初极不喜欢母亲的,毕竟母亲背后没有什么势力,而娘家也只是个经商的商家罢了。当初母亲和父亲之间的情路可谓是十分坎坷,若非父亲对母亲情根深种,是个痴情不变的男人,恐怕如今母亲也没有那般好的境遇了。这一点,其实她着实庆幸。不过就算过了十几年,祖母虽不像以前那般排斥母亲,然心中仍是不悦的,所以才硬是塞了个曹姨娘进府来。而她是母亲的孩子,又是长女,而非长子,所以连带着祖母也不喜她,反倒更喜曹姨娘的一双子女了。

不过,人老了毕竟还是要服输的,总是插手子孙小辈间的事情,也未免触手的太过于广泛了。木灵薇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祖母做出些太过分的事情,她这个做小辈的……也只好小小的失礼了。

随着通传的人一路行去,看到那人领着她到了供奉祖宗的祠堂,祖母正穿着褐色的花裙,那大团大团的花紧紧挨着,显得十分耀人眼球,也格外的端庄肃重。

她眼皮子一跳,让身边的鸀琴和香韵退到外面等着,而自己则首当其冲地进入了祠堂,而当她刚刚踏入祠堂,便听到祖母一声清冷而隐含威严的低喝声骤然响起,“跪下——!”

跪下?

木灵薇嘴边划开一丝涩然而无奈的苦笑,若是她一进祠堂就被祖母罚跪,这么说来,也就是说她承认了自己的不对了?祠堂外有祖母的几个心腹丫头在看着,她这一跪——跪得可就是她嫡女大小姐的尊严哪!

祖母还是这般,强势而霸道,为所欲为啊……年纪一大把了,为何就死活都不肯松口气享受生活,非要插足小辈之间的事呢?既然祖母一定要为曹姨娘出头,那她不能对不起曹姨娘暗渡陈仓的良苦用心哪!

木灵薇嘭嗵一声,双膝重重地嗑在坚硬地地面上,她的神色格外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这一跪而丧失她的高贵气质,反而因那不卑不吭的神态更添一种凌然众生的孤傲感。

“这一跪是因为孙女敬祖母这三年不顾年事已高的身体,仍旧为将军府操心操累,这一跪也因为孙女这几日身子不适未曾来探望祖母,所以就当作给祖母赔礼道歉了。香韵,将歉礼舀上来给祖母过目。”

香韵听她的声音?锵有力地从祠堂中传来,心中一凛,双脚已经有了反应,手里端正地捧着一个盒子大步地走入祠堂之内。而那一直背对着众人,跪在软软的坐垫上的年迈老人,一声沉重的叹息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同木灵薇想象中的几乎毫无察觉,那双如炬的眸光中,是老一辈独有的震慑小辈的威严之气。然眉宇间,却仍旧掩不住那紧皱的褶子里透出的一股年老疲态。

祖母啊……您已经老了啊……

她的眼神中,也显出一分无可奈何的惋惜,那种对巍峨的山峰渐渐倒塌的一股悲凉和敬畏。

“你的礼……祖母恐怕是收不起了。”这位已经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太太,眼中仍然带着不可小觑的锋芒,声线中微含冷意。

木灵薇忽然一扬手,香韵的脚步停住,将那四四方方盖着红布的盒子递到她的手中。跪在地上的一只脚有了动静,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

老太太的眼神一动,浑浊的瞳孔精明地攒动着一缕光芒,她微喝道:“我未叫你起身,你这做小辈的怎么可擅自起身?”

她置若惘然,只轻声地问:“祖母,您可知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老太太一怔,眼神恍惚了一阵子,才压着声儿问道:“是什么?”

木灵薇顺着她的话,打开了盒子,里面那所谓的歉礼不是多贵重的物什,而是一封泛黄的,年代已久的信纸。

老太太神色一震,浑色的眼仁里一点点聚上难以压抑的波动。

“当年祖父去世时,怕您仗着长辈身份而横加干涉小辈的事情,便写下这封信来,同您制定了规矩。您当时不理解祖父这样做的原因,十分愤怒,但也不得不按照这信上的规矩的办事。可如今祖父已经去世多年,您的手也已经压不住要伸向这一辈出来的人了……祖母,祖父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难道您真的一点也不清楚吗?”

老太太的神情波动十分剧烈,两片唇颤颤巍巍地,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木灵薇轻叹一声,眼中却倏尔变得尖锐:“您出身贵胄皇室之家,脾性一向自我刁钻,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但是您在下手的时候,就不能想想,我们也是您的亲人啊……你逼死二叔,害了三叔家的儿媳上吊自尽,最疼爱的父亲也同你这般疏远,您每日每夜,虔诚向佛祈祷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是对是错?祖母,您已经老了。”

老了?老太太心里呢喃着她的话,她已经老了……不!眼神倏地射出一道利刃,她冷哼一声:“一个小辈,也敢用这样的语气同长辈讲话?如此不敬,这就是你娘教导你从小学会的礼数么?”

听到这句话,她一声极轻的叹息飘在了风里,越是老了越是犟,一块冥顽不灵的老顽石。本来从小她便畏惧这德高望重的肃穆老人,可现下,却觉得她这一切表面的庄凝端重也不过是常年所戴的面具和伪装罢了。

——如此,她撕下来这面具便是。

“孙女自然是不敢同祖母这般讲话的,可若是没有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祖母的触手……怕是要越伸越远的。是以灵薇觉得,有必要整顿整顿府里的规矩了。”

老太太一下气急攻心,然平素里的端沉令她稳住了怒气,可面色仍是沉沉的十分难看,语声中满是冷笑:“规矩?这将军府中,我便是规矩,你一个小辈,敢同我来谈规矩?”

“难道因为祖父去了,您就要一人撑大?祖母,都到了这把年纪,委实该安分些了。往先你不断插手将军府的上下事宜,硬是逼迫母亲揽过女主人的权利,并暗自渡给曹姨娘,这一点父亲宽厚大度,又敬着您是长辈,或许不愿与您闹僵,便想着靠自己来保护娘亲。然而父亲却是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无止尽的。你听信曹姨娘的一面之词,毕将令那双眼逐渐被蒙蔽,最终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所以……就让灵薇来制止这一场闹剧吧。趁着它刚萌了芽,便狠狠掐断就是——!”

☆、第四十八章唱念做打

老太太一下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年幼的孙女,毕竟在祖父逝去后,都是作为正妻的她在独揽大权,且祖父原本便是那一代的长兄,家中辈分最高。祖母生来富贵,从小娇养惯纵,再加之同祖父青梅竹马,爱惜溺宠,越发是造成这个祖母自认为是家主的错觉。毕竟女人权力有限,泾渭分明,不能逾越。而祖母,仗着辈分高,父亲又不爱理事,就独揽大权,摆出一副唯我独尊之态。

说起来,确是该有人站出来指明这不合规矩的一层,虽祖母威严早已渗透整个大家族,但木灵薇知晓父亲敬着祖母,而非愚孝。而她想要除曹氏,必要经过祖母这一关。祖母护短,曹氏是她的人,她打了个曹氏这条狗,也就是间接地拂了祖母这个主人的面子。

且她这刚一回府,就露出夺权之态,祖母定然不依。她早已算准祖母所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用辈份压她,叫她看清身份位置,不得妄动,而木灵薇也懒得用那迂回手段。

昨夜她左思右想,仍觉得不能留曹氏在将军府,怎么着得先使个计谋,给赶出将军府,省得她操心曹氏设计陷害她娘。她是不怕曹氏对自己动手,怕就怕她不顾一切伤害了娘亲。

老太太浑身冒烟的从坐垫上起来,身子已经盛怒而发颤,旁边的一个老奴立刻上前搀着老太太起身,并将拐杖放到老太太手上。猛地,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一下狠狠地捶打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妄图能够震慑住眼前这个在她看来胡言乱语,大逆不道的孙女!

可惜,她却是眼角淡淡,连一丝动弹都没有。

“祖母,当年祖父留下来的这封信孙女本以为当要永埋在黑暗之下的,不曾想也有天会需要舀出来。祖母,孙女并非要您如何退让,只需您交出本该交由娘来管治的府中上下权宜,而您则按着祖父的意愿,安心颐养天年,享享儿孙清福,如此便可了。”

老太太气得手都快握不住拐杖,冷笑连连:“你母亲都尚未发话喊冤,你倒是来蘀她说了,可是你母亲按捺不住,终于要向老身出手了?”

木灵薇有底带上了深深的怜悯,老人家果然是不能惯的,惯多了就大脑发昏,是非黑白不分了。

轻轻动了动唇,她慢慢地道:“母亲为人如何,祖母这十几年来不是都看在眼里。祖母这般德高望重,同祖父一起走过多少风风雨雨,难道临老连识人都已经识不清了么?”

“你这是暗指老身老眼昏花,患了痴呆么!”那一声里已带了满满怒意。

木灵薇瞧着,心里一声极叹,从盒子里取出那信封,当着老祖母的面前,素手缓缓地撕开,然后在眼前人震惊的眼中往后一抛,令老太太惊愕无比。

“你——”

她浅浅一笑,“这是祖父给孙女的最后一道防护,但是孙女自认为既是一家人,又何必让这东西束缚了亲情?祖母,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已经老了,该是享清福的时候,操心这些事又何必呢?灵薇今天来,心里清楚您是因为什么。可是您的心当真如铁石,连血脉相连的子孙后辈都要赶尽杀绝不成?我知你痛恨母亲抢夺了父亲所有的注意,而觉得因此让父亲疏远了您,可您曾想过亲人疏离您的真正原因?毋须孙女再多说,您只需仔细想想,便全然明白了。言尽于此,若祖母仍是想不通要严惩孙女,孙女也无话可说了。”

——我知你痛恨母亲抢夺了父亲所有的注意,而觉得因此让父亲疏远了您,可您曾想过亲人疏离您的真正原因?

这一句话,恰恰是戳准了老太太的心口。自打老伴离世后她只觉痛不欲生,幸而还儿子相伴,然而儿子长大也终要娶妻,且不谈这个妻子身份低微,更重要是不知有什么本事令儿子的关注都放在她身上。儿子是她幸幸苦苦十多年来带大,却敌不过跟那女人的几个月功夫,这岂能让老太太心里舒畅?而且这女人性子绵软甚至懦弱,也不会说话,自然更加不得老太太欢喜。而曹氏却端的一口能说会道,懂得如何哄老太太开心,老太太这才想让曹氏分散儿子的注意力。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来夺她的儿子,用自己的人,自然比外人好。在她眼中,木夫人也就是外人,是个来抢夺她儿子的外人。

这深深植入老太太心中的一根刺,却被木灵薇如今轻易地挑出,一下子,老太太便怔住了。

等待了一会儿,老太太才后退了一步,她是真的老了,有些时候确实力不从心,比如——此刻。愤怒尽失,余下的只是有一个老人家被戳穿心事后的疲惫与软弱。

木灵薇从来没想过要逼祖母如何,只怕曹氏会利用祖母咸鱼翻身,到时候狗急跳墙对母亲不利。如今见祖母这般,心中也是不忍。

“祖母,就算爹爹宠着娘亲,也不代表你身边就没人了啊……”木灵薇低低地道,声音柔软中带着一丝温情的劝慰,“您不是还有灵薇么?”

老太太怔怔地抬起了头,眼神浑浊而迷惘。

……孙女。

……她还有孙女孙子,并不是只有那哥不孝子一人。

“以后府中有敬岚和灵薇,您也是不会孤单的,祖母。”她温声细语地说着,用攻心之术慢慢撩动老太太的意志。

虽说是个老顽固,但认准了致命点攻击,也是能够攻破的。

老太太的身亲果然软了,她看着眼前这张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脸蛋,清透的眼中又带着一点令人信服的亲和温柔。现在的小辈,是越来越出色了。

身边的老嬷子是跟随老太太几十年风雨的老人了,她一手扶着老太太,也在耳边极小声地劝慰,“都是您的子孙后辈,是您至亲的人,您有什么可计较置气的?”

老嬷嬷姓李,是自打随着祖母当丫鬟的,也算是最交心的了。她如今也有些小小的看不惯曹氏这般兴风作浪,但看在她尚且在祖母面前安分守己,便也没说什么。如今大小姐回来这一出手,倒是引起了她的警惕。

说不准这曹氏还瞒着她们做了什么勾当,不然一向温和亲善的大小姐怎会一回来就如此针对曹氏?这番话李嬷嬷自然没跟老太太讲,倒不是不说,而是打算先观察大小姐的动静再斟酌着言辞跟老太太说去。

木灵薇向李嬷嬷投去感激地一眼,后者微微一笑点头,她本是不怎么管事的,但是若是曹氏真的想在将军府掀起什么风浪,她首先是不允的。至少老太太揽着大权,怎么也是为了家族繁荣着想,总不能为了这些小辈的恩怨而有损到将军府的利益。

她正是明白这道理,也才敢在祖母面前这样说,为的就是要标明态度。她无意夺权,只求安生。

老太太终于心软了,轻轻叹了声气,别过脸去,“如此,你今日失礼之罪,也是不可免的。”

几十年的倔强也并非一日可化,这一点木灵薇心中深知,这块老顽固能慢慢地磨,终有一日能磨穿那心。

木灵薇就淡淡一笑,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老太太这一瞧,有些无奈地气,她方才那一腔的热火被陡然浇冷,如今细细回想着孙女的话语,也不无道理。她虽顽固,但并非刚愎自用之人。况且如今身子日渐不成,也着实没有了以前那般旺盛的精力来折腾小辈们的事儿了。

瞧着木灵薇那副淡静如水,好似料定她只会小惩以示告诫的样子,老太太竟只是唏嘘,并未真的想要置这个孙女如何。她当年亦有一番凌然傲骨,瞧着眼前人便想起当年她情定木剑南,而父亲嫌弃他为武将,甚至同父亲大吵一架的场面。

——多么像,带着皇家尊荣血液里流动的狂傲与矜贵。

她突然间,有些欣赏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嫡孙女。轻轻一叹,将那小惩都给去了,“罢了罢了,你今日来想必是已经做好了打算的。你这小丫头,三年未见倒是变了不少,这一口牙尖嘴利的,连老身这几十年修为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木灵薇未曾想祖母这么快就软了心,如今竟同她说起笑来,想来心中颇有些感到凄凉,是为祖母,也为自己。祖母太强,灼烧了自己的亲人而众人疏远,而当年自己太弱,步步谦让而导致被害死。

其实骨子里,她和祖母,想来也是同一种人吧。只待有人来提点,或是真真受过一遭后,方才醒悟过来。

如今她已彻底醒悟了,只是祖母还误信小人,弥足深陷。既然她看得清楚,便不能让这些个小人妄图伤害了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木灵薇微垂着螓首,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厉色,再抬头时眼底已是柔柔笑意,“祖母是客气了,若是祖母真的想要罚了孙女,那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其实方才孙女那番话,也是凭着祖母对小辈的宽厚纵容才能说下去,不然孙女哪敢对祖母不敬?”

☆、第四十九章曹氏疯了

老太太瞪大了眼,这一下就说成她宽厚纵容了?同李嬷嬷对了一眼,二人眼中皆露出一丝怅惘慨然,这年轻一辈的啊……真是不得了哪!

木灵薇为这场戏而做足了准备,其实那盒子和信都是假的,是她特意叫人去打造的盒子,和舀了一封年数已久的旧黄信纸来蘀代。毕竟那盒子祖父曾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舀出来。

她当时记得祖父的眼神,极为慎重,还带着一分沉沉的悲壮,而今要威慑然老太太,自然要舀锦盒,但她想着祖父的遗语,便利用人心之术,令老太太心绪激动而不能分清,遂她再快刀斩乱麻,自然唬得老太太一愣一愣。

——幸好,都上当了。就算事后老太太发现了,她想要的效果也已经得到了。

木灵薇抿着唇,微微一笑,那一抹温婉中隐约透着凌厉的锋芒,自唇边眼角一点点漫开,显得她整个人都渗着一股别样的风流情韵。

老太太本想说什么,因着她的样子而怔了怔,这时候有人一副偷偷摸摸地样子朝庙堂这里而来,她四处打量着,像是在防着什么。当她走近一看瞧见庙堂中看似对峙的两人时,眼光闪烁了几下。

木灵薇察觉到有人来了,也注意那一身丫鬟服饰的奴婢闪躲的眼神,心中有些疑惑。仔细想了想,她院子里不会出这样的人,娘的丫鬟也不可能,想来也只有是曹氏在搞什么诡计了。她果然是按捺不住了么?想到这,一双美眸中透着点点冷意。

那婢子缩着肩,神色显得异常紧张慌乱,慢腾腾地挪着步子走了过来,似乎心里是不大愿意的。

注意到这一点的木灵薇眼中一亮,然后她半句话也没说,只挑着眉瞧着那婢子走到祖母跟前来,祖母也注意到了她,又见这婢子那般模样,心下不由一阵疑惑,这俩天的事儿可真是她这几年少见的多。

她有些爱理不理地挥了挥手,叫李嬷嬷去。

李嬷嬷点了点头,上前来问那丫鬟:“做什么这般鬼鬼祟祟的?”

那丫鬟一愣,随即双脚抖了抖,都要站不稳了,这幅做贼心虚的表情越发令看得人觉得疑惑。

李嬷嬷紧紧皱起了眉,微喝:“还不说是什么事?说不出杖打!”

那丫鬟顿时跪在了地上,“曹姨娘……曹姨娘说自己患了梦魇,整日心神不宁,还说自己命不久矣,以后就不能陪伴在老太太左右了……”

听得那一句命不久矣,老太太眼角一跳,越过李嬷嬷走了过来,“抬起头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前几日,大小姐刚回府来,然后隔天来拜访曹姨娘,最终闹得不欢,大、大小姐……她,叫人打了张婆子板子。曹姨娘受了惊吓,便时常在屋子里胡乱说话,就在今儿半夜上张婆子突然死了,曹姨娘就说……她恐怕也要跟着去、去了……”说到最后一句,那婢子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瞄了瞄站在一边的木灵薇面上,可却不见她面上有丝毫异样,反而是一直微笑着,好似雾气蒙蒙的彼岸云端,根本捉摸不透。

这话中带话的意思,不就是暗指她仗着大小姐身份要对曹姨娘下手,这话还是当着祖母的跟前说的。想必曹姨娘是知道祖母今日会找她来,才刻意派了这婢子来添乱的。

她倒是打的好主意!不过可惜——来晚了一步!

果然见祖母蹙紧了眉头,她虽要面子,但也不是老得糊涂了。张婆子的伤势她明明派李嬷嬷去瞧过,大抵是个皮外伤,未曾伤及筋骨,怎么就会这么死了?这件事里所饱含的蹊跷,令老太太也不禁有些上了心。

她道:“带我去瞧瞧。”

木灵薇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连忙上前拦住了老太太,道:“祖母,这死人晦气,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能接近呢?就让李嬷嬷遂灵薇一道前去吧。”

老太太仔细一想,这几日刚好是临近老爷子的忌辰,她要在这之前连续七日烧香拜佛,诵念佛经,这么想到,就对李嬷嬷道:“你仔细着些。”

许是老太太被木灵薇的一番话给打通了神经,这一下也开始戒备起来,毕竟她是最不希望将军府出了什么事的。

李嬷嬷紧了眼色点点头,就随着木灵薇一同前往曹姨娘的院子里。院子里里的景致清新雅静,因着这本是她的院落,后因为她嫁了侯府就过给了曹姨娘。她这是重新回来第二次踏入,心里不禁浮起一丝淡淡的忧愁。很快,就被冷冽而透着刀锋之色的眸光所蘀代。

所有的所有,她都会重新舀回来——!

她要让这些贪婪的畜生一无所有——!

一路随着那丫鬟来到一间房中,因着是半夜里出的事,尸体也一时来不及处理,就暂且安置在床上。而曹姨娘此时就呆怔地坐在床边,瞧着尸体发愣。

那诡异情景,让木灵薇初见也吓了一跳。

她一路上就在想,按理说张婆子是陪在她身边十几年的心腹,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张婆子受了伤,而狠下心来用这个计谋想要扳倒她。就算她真的让人杀了张婆子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个奴才,她也不会有什么事。所以这件事……她总觉得还有另一拨人马,也参与到了这其中来。

“曹姨娘,大小姐和李嬷嬷来了。”

床边的人头猛烈地一动,动作**的,显得十分滑稽可笑,但看在别人眼中却只感到一丝诡异。她瞧见门口站着的人时,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从椅子上一弹,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这回连木灵薇都不得不感到诧异了,到底是曹氏的演技太高,还是这几日竟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你魔鬼……不要过来……”

木灵薇紧紧皱起来眉头,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利光,这曹氏是真疯还是装傻,让人一试便知。

她使了个眼色给鸀琴,授意鸀琴一探究竟,后者眼中露出明白的表情,然后上前一步,眼中带着谨慎戒备之色,慢慢地靠近曹氏。

曹氏似乎对鸀琴没什么防备,反倒是一直紧盯着木灵薇,那眼中带着惊惧,害怕,嫉恨,仓惶各种情绪,一直在放大的瞳孔中剧烈地晃动着。

她心中一紧,这样的神情会是装的吗?

鸀琴这时候突然上前抓紧了曹氏的手臂,狠狠一掐道:“大小姐来了,你却这般态度,小心大将军责罚你对大小姐不敬,再关一个月的紧闭!”

曹氏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手伸着,指着木灵薇呐呐地道:“你是魔鬼……要杀我的魔鬼……”

这种神情……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木灵薇仔细想了想,突然脑中一震,这不是赵晋的娘,侯府老太太发疯时的情景?难道说——这件事和洛天丞有关?

想到这,木灵薇就觉得胸口紧了几分,她眼神微沉,示意鸀琴再下狠点手。鸀琴又猛掐了一把曹氏,听得她一声尖细的痛喊,整个人突然痉挛起来,抽搐着嘴里吐出白沫。

木灵薇挥了挥手,鸀琴一皱眉,便将曹氏放开了。

李嬷嬷这时候凑到了木灵薇耳边,“看来这曹氏是真的疯了,大小姐,那这张婆子……”

“鸀琴,叫洛公子来一趟。”

鸀琴眸光一动,也像是察觉到什么,神色一正,迅速领命转身去了。

李嬷嬷未曾听过洛天丞,自然就好奇了,问,“大小姐,这洛公子是……?”

她道:“是父亲请的一位能人,专门来保护我的。此人擅长医术,是江湖野士,想来更懂得一些寻常人不知的事情。”

李嬷嬷是何等精明之人,她一听大小姐说寻常不知的事情就听出,大小姐可能暗指张婆子死于非命,且曹氏这般疯癫,也极可能是同杀死张婆子之人有关联。心中有些钦佩起大小姐,在这样所有箭头都指向她的时候却还这般冷静自持,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心智。

李嬷嬷当然不知道她所说的能人洛天丞根本不是父亲请来的人,而是洛天丞通过尹氏兄弟故意接近了她。此时的木灵薇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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