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灵纪-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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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笙：“那哥是准备去找苏阮吗？”
　　顾朔没说话，但是徐笙知道，顾朔这一走，肯定再去找那个苏阮，还不是真正的苏阮。
　　徐笙看着顾朔的背影，默默跟上。
　　她跟着他，一路慢慢走着。顾朔也没有回头赶她，也没放慢步伐。
　　徐笙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那道背影，突然哽咽：“哥，你真的那么爱她吗。”
　　顾朔停下脚步，并没回头，说：“从爱上开始，就没有后悔过。”
　　“徐笙。”顾朔说。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你会遇到比哥更好的人。”
　　路旁一切的声音在徐笙耳里瞬间消失，眼睛突然看不清他的背影。
　　更好的人。
　　你一直都知道呀，我的心思那么明显……我还能遇见吗，从小牵着我的手说一直会保护着我，给我无时不刻的关怀，哥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的记忆力全是你，你怎么让我遇到更好的人……你就真的不喜欢我吗？
　　“哥，你能不能不要去找她。她会毁了你，你可以不管我，但是父亲那里呢，仙殿呢……”
　　徐笙存有一点幻想，毕竟以前顾朔并不是那样的人，即使以前他喜欢烟花之地，但是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但是这次的他，让她深刻认识，这个爱上苏阮，变得不一样的顾朔，她的哥哥。
　　“我既然选择了她，其余皆是无关。”他淡淡说。
　　多么深情，多么无情。
　　徐笙的眼泪早已沾满了脸庞：“无关，无关……”
　　连我也成了无关了吗……
　　如果，如果之前自己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愿，会不会……徐笙想到这里便知道自己是妄想。不会，表明了自己的心愿，只会更早失去他。
　　“哥，那你要到哪里去找她？”徐笙轻轻问道。
　　顾朔：“……青天殿。”
　　看着那道继续前进的背影，徐笙心里感觉到重重的无力感。再也迈不开的双脚，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蹲下埋头痛哭。
　　她觉得，他这一去，她便要彻底失去他。
　　没过多久，徐笙便从臂膀缝隙看见一双鞋，一声叹息声在头上响起：“笙儿，你何必为那孽子伤心。”
　　徐笙缓缓抬头，望着这几天面容瞬间苍老的顾邢，心底泛起一股心累：“父亲，我……”放不下他呀。
　　顾邢大掌强而有力安抚般摸着她的头：“你们都是我的儿女呀。”
　　徐笙还没说出什么话来，一把大力将自己拽起来，只看清一道身影，只听那人说：“顾朔呢！顾朔在哪里？”
　　待徐笙看见天帝的脸时，心里明白是跟哥有关的事情，而且不是什么好事。垂下眼眸，不再言语。
　　“笙儿，你应该知道你哥在哪里吧。”顾邢无奈开口道：“这是关乎三界之事，不可随意。”
　　晏芃跟南淮在后面看在眼里，想起之前意气风发的徐笙，如今的她因为顾朔变得开始成熟，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
　　徐笙抬起眼，看着天帝，泛起苦笑：“他说……要去青天殿找苏阮。”
　　青天殿！众人同时看向顾邢，去青天殿找苏阮……
　　顾邢向来行的正，不惧众人眼光，天帝此时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一转身就直奔青天殿的方向。
　　白温看着白清，说：“你随天帝去，这里我派弟子守着。”
　　白清点点头，说：“大哥，你小心点。”
　　晏芃和南淮对视一眼，白温走过来，看见南淮如今的样子，不禁一声叹气：“南公子，以后还望，殊途同归。”
　　南淮：“大长老多虑了。”
　　晏芃一时心里复杂。以前南淮修仙，人人带着一丝敬畏，现在已经入魔的他，人人感到惋惜……晏芃握紧他的手，突然有点厌世，反而南淮感觉到他的情绪，安抚似地，低头而笑。晏芃才察觉那些想法甚是多余，南淮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感受，只要自己一直陪着他，其他的皆是云烟。
　　“大长老，殊途是肯定的，同归，他得要看我了。”晏芃开玩笑似说道。随后又摇摇头，看着南淮一笑：“倒是我多想了。”
　　一行人分成两批，回去守仙殿。而晏芃一行人则去青天殿。
　　刹姑一直默默跟在南淮身后，看到其他人看南淮的眼神，心中的暴动压制不住，颛仪看此，一声叹息：“这是你少主的选择，你又何必伤神。”
　　刹姑低头：“我只是……不想让少主受这些人的议论。”
　　颛仪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叫你不要碰我的头吗！？”刹姑瞬间炸毛，颛仪宠溺一笑：“我知道。”
　　路上，白清看顾邢一直沉默。向前突然问道：“若是你那小子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顾邢冷哼一声：“你认为他做的还少吗。”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孩子啊。
　　白清眼睛闪了闪，心里暗自叹息，仙殿向来以三界大义大道为主，但是谁能真正逃过着七情六欲。
　　毕竟，仙殿里，都是人吧，不是仙……
　　青天殿。因为仙殿里的人都被派遣出去，门前显得冷清寂寞，一路上顾朔肚子一人，声音在耳边微微想起，让顾朔有些恍惚，想起那扇门背后的记忆，在那屋里，她曾日夜操劳照顾着他，曾和他谈天谈地，三界之趣事，再后来，慢慢心生情意……
　　直到他知道这个苏阮并不是真的苏阮时，他心里突然乱了，开始刻意避开她，心里想着如果揭穿了她，那么会不会置她于死地……也许……她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又不禁思考这个苏阮是谁？之前的苏阮又到哪里去了？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这个时候，魔界已经开始先出异端，有破土而出之势。顾朔刻意回避她的这几日则不曾注意过常常看不见她的身影。看着以前常常能看见她的地方没有她的身影，心里开始心慌……
　　那几天，顾朔度过了最煎熬的时间。每天路过她的房间，停下脚步。想起徐笙的话，心里压下怀疑，再也没有心思修仙。
　　“顾师兄。你最近怎么了？”师弟关心一问。
　　“没事……”顾朔摇摇头。自己怎么了，他自己很清楚，只不过很想那个人而已。
　　下山路过烟花之地，耳边的喧闹，竟觉得以前的自己多么对不起她。
　　顾朔感到很悲伤，回到自己的房间，埋头窝进被窝里，感受自己从来没有的感觉……
　　“你怎么了？”苏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翻身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之前一切杂乱的思绪瞬间平复，心也在那一刻瞬间想通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朔下床将人环入怀中：“无论你是谁。”
　　苏阮在他怀里一笑：“顾师兄，你确定吗？”
　　顾朔低头，看着她的笑眼，认真回道：“一生相随。”
　　“那，顾师兄，你知道……苍海灵珠吗？”


第四十八章　记忆
　　推开门，坐在桌旁的苏阮，抬头看着顾朔展开笑颜：“来了。”
　　“怎么人皇在这里？”
　　苏阮顺着的手坐上了他的腿，手环过他的肩：“他可有大用处。”
　　“你这次回去，受伤了吗？”苏阮关心问道。
　　“没什么事，你不生气？”顾朔反问道。
　　“我家相公想做什么何须在意其他人。”苏阮继续说道：“这点魔兵不需要你担心什么。”
　　顾朔低头看到她的眼睛，问道：“那若是成功了你还想干什么？”
　　苏阮对于这个问题一愣，认真思考了一番：“不想干什么……”
　　“不过，我还想看看其他时空的世界。”苏阮说道：“我确信，肯定还有其他世界的存在。”
　　顾朔：“那我怎么办？”
　　“你当然是一直跟着我呀，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顾朔的手臂紧了紧，苏阮微微推开：“现在还有正事。”
　　从顾朔的腿上下来，走到床边，一伸手，旁边身着黑衣的人便出现：“主上。”
　　“东西？”
　　“回主上，在小的身上。”
　　苏阮还准备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出天帝的声音：“将人皇还来。”
　　黑衣人明显一愣，看向苏阮，而苏阮看着椅上的顾朔，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重。
　　“我先去挡住他们一会儿。”顾朔起身说道。
　　看见苏阮眼中许多情绪一闪，最后有些担心，终究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青天殿外，看见不同于往日的辉煌，一行人都有些凝重，而晏芃看见殿里走出来一个人，带着一群魔军。
　　“顾朔他……”晏芃看见顾邢的神情一变，而青天殿的弟子在看见师兄走出来时，手里的剑微微放下。
　　“孽子，你是要杀同门师兄弟吗！”顾邢大骂道：“我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儿子！”
　　徐笙站在一边，看见旁边的师弟放下剑，低吼道：“师兄难道没教你们爱憎分明吗？”
　　顾朔微微苦笑：“对不起，各位师兄弟。”
　　天帝哪里管这么多：“你们将人皇藏到哪里去了？”
　　能感觉到腰间的颤动，就是不能确定在哪里。“顾朔，你堂堂一个仙殿弟子居然要忘义吗，对得起吗？”
　　“我不在乎。”
　　天帝：“那就对不起了。”
　　二话不说便直接对上顾朔，哪里想到突然多出好几个人，天帝眼睛微闪，看见对面与自己长着同样的面庞的人，这个阵……
　　晏芃和南淮也遇到同样的问题，看着对面的跟自己长着同样的人和旁边的南淮，晏芃笑着说：“你对我的冒牌货，我对你的。”
　　“正有此意。”
　　四人开始对战，晏芃看见那个南淮；心头一笑，如果复制，那么面前这个南淮可以轻松搞定。
　　手一挥，面前的人瞬间消失。
　　晏芃一笑：“搞定。”
　　南淮：“……”
　　接着晏芃看见南淮那边同样轻松搞定，立马跳起脚来：“我肯定会还手的！”
　　但是看见南淮轻松搞定，就知道他的实力又进了一层，怎么成魔也能修炼一层呀！这个天赋实在遭嫉妒呀。
　　两人轻松解开阵，看见四周无人，皆被困在阵里。晏芃心里暗想，若是一个人，怕是真的很难破。直到现在自己的师傅也没出来，连天帝，顾长老也没出来。
　　抬头看见顾朔在那里，说：“晏师弟和南大哥果然不出我预料。”顾朔在苏阮的帮助下摆下这阵时，便想过，这阵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太简单了。顾朔反手将剑一握：“但是，还是对不住了。”
　　晏芃听见顾朔说“师弟”二字，早已忘记之前事的他，对于这些同门情谊同样也没有了。而顾朔如今为了苏阮而反三界，民不聊生。如果南淮做了这些事，三界都反他，那么他也会像顾朔一样，站在他身边。但不会如此没有原则。而顾朔便是为了她丢了自己。
　　“有什么对不住的，等会别喊疼就是了。”晏芃说道，刚想动身，旁边的南淮便已经行动，要说对上以前的南淮，顾朔还是有把握能跟他纠缠一会儿，但是现在已经成魔的他，真的不敢确定了……
　　晏芃看见他身后的魔军蠢蠢欲动，而后面突然响起师傅的声音：“徒儿，我有点兴奋。”
　　“……为啥。”师傅，你这样怪吓人的。
　　“还没和你一起作战过。”
　　看见南淮已经将顾朔打倒在地上，后面的魔军瞬间涌向他，晏芃对白清笑道：“师傅，我想跟他一起。”
　　“……”徒大不中留呀。
　　白清无奈，一个人独自去找人皇。这边晏芃一到南淮身旁，就被他反手一抱：“好好待在我身边。”
　　晏芃抬眼，眼神里明了。所以，我就不动手。
　　见他如此轻松，开口说道：“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以后我们就住在那里，怎么样？”
　　南淮听闻手一顿，心突然一抽。
　　……
　　“我要找到一个心仪地方。”
　　“干什么？”
　　“安家。”
　　……
　　南淮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开口微颤抖道：“好。”
　　默默念了一句话，地上冒出许多魔军。瞬间两边打得不可开交。南淮不担心里面的手下留情。他召唤出来的魔军是自古以来便长存于咒语中，换言之，这些魔是死军，一旦参与大战，数量会减少，但是整体力量会增大，直到最后一个魔军彻底消失，那么便失效。所以，千年前，他的父亲在面对千古魔兽时，不敢使用，这个代价很有可能便是魔军彻底消失。但是对于他来说，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这阵我们不能破，里面的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晏芃看见天帝出现在眼前，尽管伤痕累累。随后便是徐笙，顾邢。没过多久便是一些资质比较高的弟子，出来没看见长老的身影，只见徐师姐在等着他们，知道自己慢了一步，而其他的师兄弟没出来时，不由担心：“师姐，他们……”
　　“无论怎么样，也要等到最后一刻。”一日是同门，终身是兄弟。
　　晏芃和南淮带着已经昏迷的顾朔找到苏阮。
　　天帝看见苏阮从屋内走出来，着急准备进去，结果还有一个黑衣人挡住他的去路，两人便开始争斗起来，白清和顾邢对视一眼，白清说：“我去帮天帝。”
　　顾邢点点头，心情复杂。好好的仙殿居然……哎。
　　看见顾朔受了伤，苏阮咬牙说道：“你们就这样对待兄弟？”
　　南淮将顾朔好好地放在地上，看见准备动手的苏阮，说：“你的神器终究是没练成吧。”
　　苏阮脸部更加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淮起身，对于这话顾邢也感到疑惑，听着意思有点情况。
　　“沧海灵珠有两颗你知道吗？”南淮说。
　　“天帝转世，早已不是灵。”
　　“而真正的灵现在也已经消失了。”
　　苏阮一愣：“你什么意思……”


第四十九章　结束？
　　祝舒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苜琨不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上古魔兽也会消失。但是，若他们都将不存在时，那么，万千时间将不会遇到他了。
　　所以，他想保住这两个中一个。
　　于是上古魔兽幸运被保住了。
　　有因必有果。
　　他只是在等候，千年之后，一个跟苜琨长相一样的人出现了。
　　他是不是他，已经不想再深究了。千年前没能保住他，千年之后，能再次出现，能够触碰，想拥有。
　　等了千年，却成了别人的。为什么？
　　众人看着祝舒出现在视野中。苏阮不知为何想起早已模糊的记忆，在那时，混沌之际，苜琨拉着自己同归于尽时，一束光将自己包围，映入眼帘的是苜琨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睛。
　　再次有意识，便是那个一直跟在苜琨身边的上仙，祝舒。他那落寞的背影和隐忍的眼神。
　　自己不是幸存，而是得祝舒而救。苏阮看到祝舒看晏芃的眼神，嘲讽道：“你当初是救了我。但是你知道吗，是苜琨推我出去的。你想救的人永远都救不了。”
　　祝舒看向晏芃，眼神缥缈，像是透过他看苜琨，痛苦道：“不要再说了……”
　　南淮微微向前，将晏芃护在身后。冷眼相看祝舒，当初救治芃儿时，祝舒便对自己耍了花招。看见祝舒眼底闪过的红光，心里有了计量，现在看来，真的入魔的不是他，而是祝舒。
　　而天帝这边准备飞奔到屋内时，苏阮冷笑道。
　　“哼，祝舒上仙既然助我，那么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苏阮手掌转向身后的房屋，只是瞬间，便听见魏顼的惨叫声，继而一样东西飞至她手里。
　　“不！”天帝吼道。刚刚和白清解决了挡住他们去路的人，便听见魏顼的惨叫声，天帝的心狠狠一抽，飞奔到床前，看见前几个时辰还跟着自己斗嘴的人，如今已经没有了声息。手颤抖着抚上脸颊，哽咽道：“魏顼，我在这里……不怕，我在这里。”
　　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哭泣声。
　　天空的异兆瞬间消失，像是暴风雨的前兆。果不其然，只是在眨眼之间，天空的云开始聚散，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耳边还传来了一阵海啸声。
　　“千年前，我没成功。千年后，我没得到的，你们也别想拥有了。”
　　晏芃和南淮松开手，对视一眼。现在苏阮不是想要那个三界之位，而是要毁了三界。手里的神器已经练成，但是其中的缺陷必定支撑不了多久，这点时间，也足以将三界搅得天翻地覆了。晏芃和南淮原地开始念着咒语，现在阻止不了她，只能尽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顾朔醒来，看见一人站在那里的苏阮，心情复杂，站起身，走向她说：“阮儿……你会感到孤独吗？”
　　苏阮的情绪微收，顿了一下：“我只知道不能没有你。”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祝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朔微微一笑，似安慰似苦笑，说：“那你能不能跟着我找一个寂静的地方，谁也不打扰，我们自己过小日子？”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后到的徐笙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段孽缘呀。
　　苏阮手里的神器甚丑，因为没有得到真正的灵，灵器并不完整。南淮没有说完，苏阮也不想了解自己手里的神器到底与真正的相差多远，因为现在，她的执念还在。
　　顾邢和白清早已在旁边念起咒语。大家都明白，这场灾难握在苏阮手里。天帝满眼通红看到苏阮，狠狠说道：“你要你陪葬！”
　　“不要！”顾朔来不及制止，天帝便冲上来，瞬间被弹开，吐了一把血。苏阮微转头，似笑道：“天下人都会给你那位陪葬，何必着急。”
　　晏芃看见祝舒突然走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浮出。
　　“你要干什么？”
　　祝舒眼神平静，轻轻开口说道：“让你去死。”
　　“既然你不是他，没有必要再存活于世上了。千年之后，我总会再遇见他的。”祝舒现在已经开始精神错乱了，看见晏芃那张脸就觉得这个人本来应该是他的，但不是。本来里面装着的应该是苜琨的灵魂。现在一切都变了。等了千年，就换来了这样的结果。还不如毁掉。
　　祝舒这一举动，众人都没料到。白清连忙说道：“上仙，不可！这样做了，你自己……”
　　“入万层地狱不可翻身。”祝舒说：“三界都要毁了，还在乎这些？”
　　祝舒想得到的那个人早已不在，晏芃只不过是对他千年以来的一个答案而已，回答他，三界再无苜琨此人。现在祝舒认清了，该从梦中醒来。但是觉醒是想和苜琨一起消失在三界中。
　　而晏芃，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一个残忍的现实，让他不得不醒来，让他不得不面对。既然这样，毁掉了在离开就不留遗憾了。
　　南淮瞬间放下自己的法阵，挡在祝舒面前，眼中的寒光凌人：“那就让你直接消失在三界里。”
　　四人布起的阵，南淮如今一走，便缺了一角。
　　“天帝！”白清看着倒地不醒的天帝，大喊道：“你是天帝呀！”
　　你是天帝……
　　启兮睁开眼，一抹眼泪流出。他是天帝，所以他失去过他，但也因为是天帝，他才能拥有过他。
　　你难道不知道吗，是你成全了启兮，这个不靠谱的天帝。
　　天帝缓缓站起来，眼睛再没有以前的流光。这一次，你就等等我。等我完全你的心愿，就来找你。
　　祝舒这里完全不在乎苏阮的计划被阻止。天空突然大作，下起大雨，淋湿大地，击打在每个人身上。祝舒看着渐渐模糊的人影，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雨水。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祝舒纵身一跳，手中出现一条长鞭，直逼晏芃。南淮眼神显红，左手伸出拦住了充满杀气的鞭子，狠狠一拉，右手的长剑指向他的胸膛。祝舒往地上一扯，长鞭从南淮手心窜出，晏芃看见他手里冒出的血，转头看到再次准备攻击的祝舒，心里骂道：“真的疯了。”
　　“南淮，你没事吧？”晏芃心里着急，看见入魔般的祝舒。
　　而苏阮那里，顾朔一直默默站在她身边，眼神悲伤。出乎众人预料，晏芃一行人只看见顾朔瞬间夺过了苏阮手里的神器，在众人和苏阮一脸不可思议下一把刺进了她的背上。
　　“！”
　　“唔……”苏阮皱眉，感觉到神器的力量在自己身体里翻滚，痛苦地转过身，看着他的眼：“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顾朔早已泪流满面：“我爱你。”
　　苏阮听见这三个字，身体一晃，倒在顾朔敞开的怀抱里。不省人事。
　　这时，神器带来的危害瞬间消失，之前的那些仿佛就是一场云烟，让人感到疑惑。以为末日到了，但是下一秒希望还在。
　　祝舒因为苏阮倒下而发愣的一瞬间，低头看见自己胸膛上的剑，和握着剑的人。
　　晏芃冷眼看着他，如果南淮没杀，他也会杀。抛开个人恩怨，祝舒作为一个上仙，早在千年前便入魔了，迟早会毁了自己和仙界。
　　祝舒拔出胸膛前的伤，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可以愈合伤口，只是抬手想抚上晏芃的脸，晏芃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他。收回手，自嘲一笑：“等千年，等千年，等……千年……哈……”缓缓转身，离开众人视线里。
　　这边徐笙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往顾朔那边走去。“哥，你……”
　　徐笙低头看到一脸痛苦的苏阮，身上的血从神器里流出来，痛苦轻哼。她没想明白为什么顾朔要这样做。
　　顾朔没有言语，只是抱起苏阮走到顾邢面前，双脚跪下，抬头看着这几天下来苍老许多的顾邢，一时哽咽：“父亲，孩儿不孝。以后不能长陪左右，望父亲能保重身体。”
　　这是他的孩子呀，怀里抱着他的爱人，如今却是在跟自己告别，伸手在顾朔头上抚摸了几下：“以后……有空来看看……”
　　看我这个父亲，看你的妹妹，看你的师兄弟们……
　　顾朔狠狠点了点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抱着苏阮逐渐消失在视线里。一时间，青天殿恢复了平静，沉寂了几秒，殿前响起了弟子们的欢呼声。
　　晏芃转身拉起南淮的手，看见手心划过的血迹，心里想着当时就应该再下手重一点。南淮抬手摸着他的额头，笑道：“好像有点痛。”
　　晏芃听着他的语气，挑眉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对着手心吹了吹。
　　南淮身体一颤，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
　　“咳，徒弟你们准备怎么办？”白清突然问道。
　　晏芃：“师傅，如果我要离开你不要太想我了。”
　　白清心底明白，晏芃不可能会留在仙殿里。而且晏芃本就不算是一个真正的仙殿弟子，成为自己的徒弟，也是一段缘分，更何况，名字还是他取的，也算半个父亲了。
　　“你就舍得你师傅？”
　　“又不是见不了。”晏芃笑道：“还是会来看你的。”
　　白清想了想，笑道：“要不，我跟你们一路吧。”
　　晏芃的笑容瞬间凝固：“师傅，你还是待在仙殿里晒太阳吧。”
　　开玩笑，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师傅你就别添乱了。
　　……
　　没人知道天帝那天带着人皇去了哪里，只是推开门，床上的人皇早已不见。白清带着苍云殿的弟子与顾邢告别。顾邢看着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笙，心底一声叹息。
　　人间，三大仙殿的长老亲自出马处理人界的事务。而仙界，天帝不在，祝舒也不在，一时间仙界群龙无首。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一个人，以独特的杀气和魄力将骚动的仙界管理起来。
　　仙殿殿宫，门被推开。
　　“你就这么没出息？”来者瞧见床上自暴自弃的身影，微微嘲笑道：“上仙祝舒。”
　　祝舒转过头，看着他，不语。
　　“哎，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放下什么？”祝舒勾起嘴角，微动的身体扯到了伤口。
　　“难道你想血尽而死？”来者语气惊讶道。
　　“有何不可？”


第五十章　听说
　　身体上的伤痛一直在刺激他的眼睛不断流出眼泪，天帝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这样子……”苜琨看到了也会伤心的。
　　“祝舒，你怎么不明白？都千年了，苜琨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你刻过三生石，怎么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名字是否还在。”
　　“我怕，我接受不了。”祝舒深吸一口气：“我没那勇气。”
　　新天帝笑了：“现在有勇气血尽而死，不再等他了？”
　　“等一个永远消失的人？”祝舒看着迷糊的身影，自嘲道：“我可能现在才明白……”
　　“明白什么？”
　　“你该走了。”祝舒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再说。
　　良久，听到一声关门声，随后，整个宫殿陷入一场寂静，细微回荡着祝舒沉重的喘气声。看见眼睛的一切慢慢变黑，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流血而死的上仙，不由好笑。他现在才明白，以前的他其实都知道，只是压在心底，从不面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道以不再清楚的身影，现在只记得，他好看的嘴角很少往上扬，发丝总是微微飘动，对着他说，以后就跟着我吧。
　　苜琨跟随，祝舒上仙。魔兽再战后，受伤，归于殿而息于榻。尔后，仙界飘香，凤凰哀鸣，天帝叹息，从此宫殿无人打扰。
　　熙熙攘攘的街上，一个人畏畏缩缩地走在街上，看见许多人出现在眼前，身体一颤，立马转身跌入身后人的怀里。感觉到周围人的议论声，深深将头埋入胸膛。
　　头顶上一双大手安抚着她，耳边响起身影，心莫名得到了平复。将她的手握住，带着她走出了这一条，来到了安静的小巷。
　　回到自己找的屋前，推开门，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庭前。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顾朔牵着旁边人的手，坐在庭前的石桌上，端起走之前的冷茶，饮上一口。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拿起他刚刚放下的杯子，同样也饮了一口，随后疑惑看着顾朔，没有茶水。顾朔一笑：“你的还在烧。”
　　对面已经痴傻的苏阮，一时难以感慨。当时顾朔的举动，谁也没料想到。如今他带着苏阮住在这个小镇上，照顾苏阮。靠着自己的修行赚点小钱，维持着生活，看着面前已经穿上麻布的顾朔，看着茶壶里的水是否已经开了，徐笙觉得喉咙一痛，声音沙哑问道：“哥，我一直没问过，你当初为什么？”
　　顾朔抬头看到苏阮眼里的依赖，一笑：“我宁愿她痴傻一直呆在我身边，那时她就算真的成功了，这凡体也承受不了。”顾朔拿起抹布将茶壶端起，为苏阮倒了一杯茶，见苏阮急急忙忙端起，连忙拿过来，吹了起来。
　　徐笙明白顾朔没说完的意思。一个认真吹着热茶，一个呆呆地看着。明明这一幕对于她来说很刺眼，如今竟觉得很温馨两人坐在一起，岁月静好。
　　徐笙一口闷下了面前的茶水，起身：“哥，我有时间在来看你们。”
　　顾朔抬起头，温声道：“好。”
　　门再一次被关上，徐笙站在门后，听见屋里传来的对话声。
　　“我要喝……”
　　“在等一下。”语气充满笑意：“免得你等会烫到哭鼻子。”
　　看着她缓缓饮下茶，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