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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祈与夜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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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昼司遥遥看见底楼巡逻的保安已经拐过弯来,顿时有些心急,说:“最近身份有些敏感,所以没接,回头我再打给你。”
“你担心什么,”安娜用手指头卷了一点发尾玩,说,“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昼司反问:“你没有告诉别人吗?”
安娜立刻说:“当然没有,比起你弟弟来说我更喜欢你,当时是帮着你啦,不然难道要我和多恩结婚吗?”像是有些嫌弃般地,安娜眯了眯眼:“拜托,我才不喜欢那种小鬼。”
昼司听出了苗头,随口说:“你和他年纪也差不多。”
眼看着保安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突兀的两人,昼司皱眉抬眼看了看,重新戴上口罩,安娜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看他,说:“你欠我一次。”
说完后她便回过头去,喊了一声:“喂,你们!”
二人一见她正脸便认了出来,慌忙打招呼道:“安娜公主。”
“走开。”安娜又说,两人便忙不迭地走了。
巡逻人员走远后,昼司扬起一边眉毛:“公主?”
安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说:“他们乱叫的。”
昼司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发现了我的行踪没有告知他人,刚才又帮我支开了保安,欠你的要如何偿还呢?”
安娜笑起来:“你能不知道怎么还?你之前找我约会的时候不是考虑得很清楚了吗?”她漫不经心道:“以前呢,和李奥尼斯家联姻的确是这片大陆上最好的选择,不过现在嘛……你们家自己也还乱着呢。”
昼司问:“所以……你改主意了吗?”
安娜说:“不,恰恰相反,低买高卖没听过吗?如果是以前的你,和你结婚对于我来说才是不平等交易,不过现在嘛,我还能提点小要求不是?”
昼司也哼笑了一声:“你说。”
“很简单,你和老曼德闹不痛快,可对方已经三方联手,而制约他家产业的最大对手就是我爸爸,这一点也是你先前选择和我约会的原因吧,我爸爸虽然谁都讨厌,但总不至于去坑害要和我结婚的人。”
“你知道?”昼司说,“那你为什么赴我的约?”
“为什么不?”安娜反问,“你利用我,难道我应该生气吗,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利用。”
昼司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有些明白了——即使长相甜美可爱,性格表面上看着娇憨无邪,但作为十大家族之一的长女和独女,她决计不会是什么纯洁天真的天使,本质上也是一个精明的资本家。
“只是我最开始不明白你约我的频率,一周一次,若即若离,既不收饵,也不放手,可我观察下来,你也没有放线在其他家族,”安娜顿了顿,说:“直到……我看见了那张照片。”
昼司眼神一利——是他和夜愿在日蚀号窗口接吻的照片。
“当时我一下子就想通了,”安娜看起来并不生气,但笑意的确收了不少:“最开始有点犯恶心是没错,但权衡之下我想,和你相处下来我们倒还挺合得来的,和李奥尼斯联手,也是对于大陆平衡最有利的选择,你私下的兴趣爱好,只要不太过火,我也可以不必追究,怎么样?还有比我更加完美的对象吗?”
“只是……”她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今时不同往日,结婚之后,我要换股李奥尼斯家产的百分之六,要比罗特多,明白吗?”
怪不得之前安娜收到那张照片之后,反应相比他的预期而言的确是过于平淡了,原来她已经将一切都算得十分清楚。这一刻,昼司忽然就想起在外头黑夜中独自等待着他的夜愿。
只因为他说了“等着”,夜愿就铁定哪也不会去,直到他回去。他出现时快活欣喜,他离去便茫然无措,孤独地睡在漏风小屋的单人床上,手边倒着空掉的酒杯,一枚一枚攒齐他随手丢过去的钱币。
日蚀号上的夜愿、地心大厦的夜愿、林堡的夜愿和日落大道地铁站口的夜愿融汇在了一起,昼司心想,我爱他时他尚且如此痛苦,我若和别人结婚,这辈子便别想再看见他的笑容了。
我别无选择。
昼司叹了一口气,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安娜有些吃惊:“为什么?除掉多恩和罗特之后你至少可以回收百分之十五,再分出一少半换购给我,这便宜买卖没道理不答应吧。”
昼司在她轻松说出“除掉多恩”这几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说:“不是那个原因。”
“那是什么……”安娜匪夷所思地琢磨了一会儿,瞪大眼睛:“不会是那个吧,你在心疼你家的小狗狗吗?”
昼司一面再一次为安娜的敏锐而惊讶,同时后怕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自己竟然对她没什么防备,只当她是老果戈里过宠溺的天真少女。不得不说“安娜公主”这个戏,这女孩儿演得很好。
昼司又问了一次:“如果我不答应呢?”
安娜完全收起了笑容,亮出手中的通讯终端,语气森然:“那就非常可惜了,虽然不那么喜欢多恩,但如果你死了,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昼司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在威胁我?”
“没错,”安娜毫不避讳地点头道:“你再犹豫下去,我手指头一抖,可能就把消息送出去了,曼德派了很多人在全程搜寻你的踪迹,很快就能赶过来人。”
昼司颔首道:“我明白了。”
安娜满意地垂下手腕:“这还差不多。说真的,要是你真的因为什么愚蠢的主仆情而拒绝了我如此优厚的提议,我倒是要质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不料下一刻,昼司忽然栖身上来,一手抓着她的肩膀大力掼到墙壁上,另一只手握着她左腕往墙上狠狠一磕,通讯器一下碎了个稀巴烂。
安娜惊呼一声,又快速被昼司捂住了嘴巴,男人高大的身躯把她框在了一个狭小的阴影里,散发着浓烈的侵略性,气势逼人。
安娜一瞬间有些心慌,含糊不清道:“你弄痛我了!”
昼司冷冷地低头看她,眼神中沉淀着一些她以前从未见过、亦或是从未发现的因子。恍惚间她想起来了,在尚且年幼的时候,她曾经见过一次神苍,对方光是往那一站,凌冽强悍的气势就吓得她往父亲身后不住地躲,好像世界在他面前都是蝼蚁,都是残渣。
她从小成长起来,嗅觉一向灵敏,但以前从未在昼司身上闻到过这种气息,直到今天。
昼司低声但清晰地说:“结婚?不结,爱谁谁,你大可以告诉曼德,也可以叫你爸帮范修连恩去。”他冷笑一声,松开手,退开半步,手插在裤兜里,凉凉道:“说过多少次了,聪明人要站在历史选择的一方,再见。”
昼司说完便不再理会呆立墙边的安娜,转身迈步出了大门。门外二十九早已等着了,见他出来,说:“还以为需要我进去收拾她。”
昼司摇头道:“不必,该来的总会来。”
二十九回头看了黑夜中巨兽般伫立的大厦一眼,回头看昼司的眼神也有一些改变。
“都是一路货色,”昼司像是自语般说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公主。”
二十九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一个最接近微笑的表情。停机坪上的潜行艇见他们来了,迅速打开了舱门。
上船前,二十九回头道:“公主也好,皇帝也罢,要收拾谁,我们早都准备好了。”
第56章 Chapter 54 天平
见两人上了船,夜愿紧张极了,问:“东西拿到了?”
“嗯,”昼司简短道:“走。”
夜愿连忙收起舱门,潜行艇发动机的噪音很低,几乎和虚摩提高空的风声混在一起,船身轻轻摇晃一下离了地,起落架收起,潜行艇无声地离开了停机坪。
“那是……”夜愿忽然从后视镜上看到一个突兀的身影,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孩儿站在地心大厦的大门口,似乎是直直地看着他们的方向。还来不及更仔细地辨别她的身份,视野已经被昼司的身体挡住了:“别东张西望的,好好开船。”
“哦……”夜愿只能收起疑惑的目光,专心导航回月桂号的专属航线,潜行艇隐藏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月桂号后,冯伊安看了一眼桶子里的东西就下船底舱的置换中心去了,他很熟悉船体的构造,冯德维恩也懒得跟上去看。见两人带着东西安全回来了,冯德维恩随口问:“还顺利?没被看见吧。”不料昼司却表情有些微妙地沉默了。
“不会吧?”冯德维恩问,“遇见谁了?”
“没关系,”昼司说,“反正就算遇不上,她也早知道我回来了,不过……是在门口撞见的,她应该不知道我去自然科技博物馆。”
“安娜·果戈里?”冯德维恩惊讶极了,声音难免有些大,“她怎么会知道你会出现在地心大厦?”他微微皱眉:“月桂号上有人说出去了?”
“应该不是,”昼司摇了摇头,“好像是她在楼上参加酒宴,无意间看到的。”
冯德维恩有些难以相信,惊讶道:“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昼司叹了口气:“本想再拖拖的,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冯德维恩说:“拖也是没用的,而且你自己心里不是早有打算了吗?”
昼司沉默不语了片刻,冯德维恩又有些幸灾乐祸:“那你之前还故意不接她的通讯请求,结果转头就遇上了,这多尴尬。”
昼司面无表情道:“有什么尴尬的,该说的也都说了。”
“那当然,”冯德维恩挑了挑眉,“不然你还能这么顺顺利利地回来?“
昼司正想回答,余光瞥到什么金色的东西在门口一晃,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已经消失了。
昼司皱了皱眉,心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还来不及细想,冯德维恩已经一边优雅地撇着杯子上飘起的茶叶,一边悠然地问:“所以婚礼日子定了吗?”
“没定,黄了。”昼司说。
冯德维恩手僵住了:“什么意思?”
昼司说:“意思就是除了你我没有别的盟友了,我要死在你家里了。”
冯德维恩呆滞了两秒钟,怒吼道:“你有病啊!”他过于激动手一抖洒出来不少滚烫的茶叶水,又不能松手丢了这珍贵的乳青色茶盏,烫得龇牙咧嘴。
冯德维恩终于放下了茶盏,把手指头直接插进了昼司手里的冰水杯里,昼司脸色也青了:“你好恶心。”
冯德维恩懒得理他,匪夷所思道:“为什么啊?”
昼司低着头,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夜愿?”冯德维恩怀疑地问:“不至于吧……”
昼司脸色有点别扭:“怎么就不至于了……”
“说句不是人的话……”冯德维恩从冰水里抽出手指,随手抽了一条方巾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缝,“别说你是为了家庭事业和别人订婚,就算你是真的爱上别人,结了婚生了小孩,那孩子也不会离开你的。”
昼司沉默了一下,觉得心脏有一点钝痛,说:“会的。”
陌生的钝痛感在心脏的地方鼓动了两下,又顺着动脉血管传到四肢百骸,他再次说了一句:“他会走的。”
冯德维恩无言以对,良久才问道:“就算是会走好了,该走的人总归是留不住的。”
不管你是弱小的幼童,还是成年的男子,不论是冯伊安之于他,还是翊之于冯伊安,生要离、死将别,世间总有一些无奈是改变不了的。
“值得吗?”冯德维恩轻声问,像是在问昼司,也像是在问自己。
值得吗?昼司想了想,拐出门去——月桂号他很熟,很快就在东侧的一溜客房里找到了变异人们与米奥和安息,米奥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靠在一边——他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息和一堆变异人围坐在地毯上,吵吵嚷嚷地玩扑克。
“夜愿呢?”昼司问,没人理他。
“安息,夜愿呢?”昼司又问。
“嗯?”安息茫然地抬起头来,“没看见……啊!你怎么偷看我的牌!”
昼司环顾了一圈,屋子很大,但明显没有熟悉的金发,只能自己出去继续找。
月桂号说起来大,但一般活动的地方也就那些,昼司把亮着灯的地方全搜了一遍也不见夜愿的身影,心里嘀咕了起来。他站在四楼的走廊上,忽然看见楼下院子里的白色实验室亮了灯,不知是不是错觉,巨大的月桂号船身也摇晃了一下,一阵轻微的震颤从脚底传上来。
核能芯启动了?昼司急匆匆地下了楼,见冯伊安和冯德维恩已经在实验室里了,安息也在。
昼司问:“那块金属钚,能用?”
冯伊安低头查验着仪器的各项数据,说:“还要等一等才知道。”
毕竟这实验室的一整套东西还从来没有投入使用过,预热过程十分缓慢,核反应厂在脚下机械轰鸣,月桂号的每一个人都应当感觉到了,但是冯老至今也没出现说些什么。
“安息,你过来看这个,”冯伊安招呼安息过去,说:“这边耗能为什么这么多?”
安息左右看了一圈,顺着数据指示的仪器验算了一下,上手就要拆,冯德维恩惊了一跳:“等会儿。”
冯伊安举起手示意无妨,安息明明瞧着很瘦,身上的衣服空落落的,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不少工具,看样子是随身都带着。他细白的手指头顺着看起来严丝合缝的操作板摸了两下,再用一个金属片切进去轻轻一翘,整块面板就被卸下来了。
昼司也挺惊讶——他印象中的安息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要不是米奥护着,在废土上铁定一天也活不了。后来在地下铁里见过对方开枪的样子,知道他还是有些基本的自保能力,倒是没想到他还会机械维修。
“怎么样?”冯伊安凑过去问,安息小声解释着,昼司转头问冯德维恩:“你看到夜愿了没?”
“没,”冯德维恩漫不经心道,“小狗狗不都每天跟着你吗?”
昼司眉心皱了皱:“你别这么叫他……”
“现在连说也说不得了……”冯德维恩翻了半个白眼,“不过我要是他,知道你为了他不惜和果戈里翻脸,冒这么大的险,肯定压力很大。”
“我知道,”昼司说,“所以之前一直没告诉他,就是怕他多想。”
“你也真是……”冯德维恩起了个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昼司冷漠地盯着他。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冯德维恩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走到前面去跟冯伊安和安息一起监控设备状况了。
从实验室开始轰然运转的一刻起,血清实验也正式开始了。这是一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但意义非同凡响的实验,它的成功与否将极大程度地改变现今世界的力量格局——没有人知道血清的真正影响,没有人知道血清是否能够彻底地治愈变异人,而这些被治愈了的变异人之后又将何去何从。
在冯伊安的指导下,安息一边配比最有效刺激造血干细胞的食物营养药剂,一边定时定量抽取米奥的血液——每次不超过250cc,米奥本想叫他们一次抽个800或1000的,被安息无情地反驳了。
另一头,在冯德维恩的帮助下,昼司已经收集了足够完整的一系列证据,其中既包含了多恩和“神苍”的真实身份,也包含了老曼德围绕“探月基地”所展开的一系列商业骗局,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他的父亲,真实的神苍,可能早已不在人世,至于他的死亡只是一个被范修连恩刻意隐藏起来的意外,还是与她直接有关,他尚且不得而知。
在从地心大厦回来的那天夜里,昼司最后找到夜愿的时候他已经上床睡觉了,昼司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无言地给他拉了拉被子,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自第二日清晨开始,夜愿似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交待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做,只是再也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除非回答问题,多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这种冷漠也只单单是对他而已。
夜愿和安息都变成了冯伊安实验的小助手——这实验内容涉密级别高,月桂号上没有任何人被允许出入实验室方圆二十米之内,二号一行人也都戴上了专门定制的呼吸面具,带着利落的黑色皮质手套,宛如队形似修罗的雇佣兵团。事实上,即使在他们尚且刻意保留的实力帮助下,昼司已经顺利进出地心大厦数次,拿回了他的通讯器、不少关键的文件资料和下次月会的内容章程。
在月会的前一天,昼司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冯老聊天——见对方摒去了大厅内待命的所有侍从,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冯老要和他聊些什么。
“对于高级变异人,你了解多少?”冯老刚一坐下,喝了一口水,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多,”昼司老实地回答,“就跟这个世界上其他人一样多。”
冯老点点头:“因为样本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能准确地说出高级变异的条件是什么,而在整片大陆上,高级变异人一共又有多少。”
昼司默不作声,冯老接着说:“我活的年岁比你长一些,见过世界更黑暗的时候是什么样,那时候的虚摩提和废土都不比现在,人吃人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有时候一个避难站里混进了一个变异人,全站上下几百号人一夜之间就全完了,人心惶惶,变异怪物还没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开始杀人了。”
“甚至有一阵子,大家都在传,说被变异人抓了咬了总比被人杀掉的好,毕竟被人杀可就是死透了。高级变异人在那时就已经出现,起初大家都以为这就是人类进化的结局了——所有的人类理应都要变异,被选择的基因会成为高级变异人,被淘汰的既会衰败或者成为行尸走肉,而以后这个地球上就只有高级变异人,主宰新世界了。”
昼司不知道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时期,问:“您以前经常去废土?”
冯老摇了摇头,但并非否认,像只是不欲就此多说。他又喝了一口水,接着道:“当然很快人们也就随之发现,高级变异人有两个致命的缺陷,一是不能生育后代,二是变异终有结束的一天,那时候人们才知道高级变异人也是要面临死亡的,而且根本无法预料,有时候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小口子,血止不住,就玩儿完了。”
他说着搁下手中的杯子,指尖在喉咙前轻轻地一划。
昼司点点头:“活得越久的变异人能力也在不断提升,但每多活一天就是跟命运多赌博一天,所以高级变异人的数量一直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昼司想着二号一群人,从二号开始,下一个编号就是二十九,再之后又是六十几,中间缺了很多编号,估计都是这样没了的。
“没错,”冯老说,“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进行的这个实验,真实的后果将会是如何呢?”
“冯伊安那孩子就算了,从小就天真得要命,看到的世界总是黑白分明,他这种人留在虚摩提也是一种折磨。但你不一样,你以后是要接管李奥尼斯、是要接管这片天空之城的人,不能什么都用那么简单的想法来看,得考虑宏观的影响。”
昼司有些听懂了,他往后靠坐在椅背上,问:“那您的意思呢?”
“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实验结果究竟会是如何,我们假设血清成功了,高级变异人全部恢复成为了人类的身份,那他们身上那些逆天的能力呢?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吗?还是……”
“还是他们会一转身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武装势力,成为这个世界上新的力量主宰呢?”昼司接着他的话,补全了他未出口的意思,“在‘无敌’的光环之下,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基因衰变’本来宛如死神,喜怒无常,算是命运压在高级变异人身上的最后一道制约、一道砝码,没有了这最后的枷锁,变异也许将一瞬间成为基因乃至种族的优势。”
“没错。”冯老点了点头,“但是我也明白,合同就是合同。”
昼司知道他是在说二号一行人帮助他的交易条件——虽然具体的对方不知道,但估计也能猜出个大概。
“我的建议是……”冯老慢悠悠道,昼司感觉他终于要说到本次谈话的重点了。
“尽力拖延血清的进度,”冯老说,“先把你该做的事做完,到时候……”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昼司抬手打断了他,“到时候实验结果究竟如何,都是我们说了算,毕竟从最开始就没人保证实验的成功性。”
“没错。”冯老颔首道,“我还以为需要花更多时间说服你。”
“哦,是吗?”昼司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随口问:“如果我不答应,您又想用什么方法劝服我呢?”
“也没什么,就退一步呗?”冯老说,“比如就做定量的血清,只供给给这一群人,或者……只供给这一群人的首领,然后把剩余的血清和制作方法全部销毁。”
昼司默不作声——只要有血清的供应源,血清总有一天还是能被再次制造出来,除非……
如果说高级变异人的发生是随机而遇,那么米奥这样的血液成分才是万里挑一,如果他不在了,很难说会再有一个这样体质的血液样本出现。
所以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应当是……除掉血清源,才最能确保当前世界力量平衡的绝对稳固。
他能想到这一茬,主动来找他谈话的冯老就更别提了,只是冯老很聪明,建议只说一半,剩下的一般他会自己想到。这种事,一旦有个苗头就会不断生根发芽。
只是不知道冯德维恩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要也是一个意思的话,这辈子他别想和他哥重修旧好了。
昼司站起来,理了理裤腿,说:“您的建议,我听明白了。”
“嗯。”冯老也跟着站起来。
“但具体怎么做还是看我。”昼司又说。
冯老扬了扬眉:“那是自然。”
昼司点头道:“先不说别的,您提的建议,冯伊安第一个不可能同意。”
“就算手中什么药都没有,他也很难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更别提手握堪称医治这个世界的方子,”昼司说,“虽然这些年没见,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而他是您一手教育出来的,这一点您很清楚。”
“您正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找我说,而不是找您两个儿子,”昼司望着窗外,月桂号漂浮在偏外海的地方,外头看不见虚摩提,只有夜海和星星。
昼司说:“以前的我,大概率会同意您说的,所有的砝码放在天平两边衡量一下,孰重孰轻,抉择很轻易就摊开在眼前了。”
“现在呢?”冯老察觉到了话题的走向,眯着眼问:“现在你的想法改变了?”
“现在我只是觉得,这样活着太没意思了,”昼司眼睛依旧看着外海,说,“按照公式来做所谓正确的事,牺牲我的自由,牺牲我的时间,牺牲我的喜好,这也都算了,还要也替别人选择牺牲。为了一些看似利益更大化的、实则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其实背后的结果其实谁也推算不清。”
“我只是想到了一本书,叫做‘计算中的上帝’,回过头来看自己,使得台风转向的天气干预真的保护了人民吗?虚摩提脚下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呢?我们的所作所为,我们所以为的因果,真的是那么简单明了、那么结果清晰的吗?”
冯老挑起眉毛:“你怎么上了一趟废土,变成哲学家了?”
昼司笑了笑,想起了总是有很多这种感慨的二十九,说:“大概吧,废土是一个很适合思考人生的地方。”
冯老不置可否:“那你的意思?”
昼司收回目光,嘴角噙着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在此之前,我的父亲不管不顾,我的后母、叔叔联合在一堆,伙同我那无知懦弱的弟弟,想要将我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昼司轻哼一声,“反倒是阴差阳错遇上的一群陌生人,倒还从头到尾都合作得异常放心。”
冯老想了想,说:“我明白了。”自嘲地笑了笑后,他倒也不再坚持:“我也老了,有些时候老头子说的话也不必那么当真。”
昼司微一点头,准备离开之前,冯老又问:“那夜愿呢?那个小孩子在天平的哪头?”
昼司脚步一顿,但并未回过头来。
冯老:“格局一旦更改,你若不再是你,也不一定再能保护他周全。”
昼司侧着脸,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回答,继续迈腿走掉了。
作者有话说:
猪蹄以后都不会是猪蹄了,他要做人了!
第57章 Chapter 55 超新星爆发
“夜愿,夜愿?”昼司叫住匆匆经过拐角处想要溜走的家伙,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跑什么?”
夜愿回过头来,神色无异:“主人?我没听见,您有事儿吗?”
“你……”昼司低头看着他金绒绒的睫毛,改口道:“明早六点,月会。”
“我也去吗?”夜愿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显得有些茫然。
“怎么,你不想去吗?”昼司扬了扬眉毛。
“没有,只是……”夜愿可疑地避开了目光,咬着下嘴唇,“医生需要帮忙。”
“哦,我也需要帮忙。”昼司干巴巴地说,“没有硬币现在是喊不动你了?”
“没有!”夜愿慌忙地抬起头,发现主人并没有生气,倒不如说那神情分明就是在逗他玩儿。
昼司从兜里随手摸出一个银色的小夹子,抬手落在夜愿头发上:“先欠着。”
夜愿摸了摸头发上,不好意思当面取下来看,只能点点头,昼司没办法,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开玩笑的,明天你还留在这陪医生和安息,我和二号一起去新世界号,随冯德维恩的船。”
夜愿脸皱起来:“会不会危险?”
昼司勾了勾嘴角:“不会比上次危险的,放心吧,这次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除了曼德和范修连恩,每个参会方都被发了一份加密材料,月会开始的那一刻会自动解锁……毕竟,也是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夜愿闻言立刻摇摇头:“我还是和主人一起去吧。”
“让你看家就看家。”昼司说,然后搂着他的脑袋飞快地亲了他额头一下,轻声说:“别担心。”
说完这话他也不理睬夜愿的回应,直起身走掉了。
呆在原地的不只是忽然被嘬了一口的夜愿,楼下的院子里,冯伊安和冯德维恩两兄弟正坐在长椅上——这是实验反应等待过程中冯伊安难得的休息时间,秋夜的海面泛着凉意,草坪上凝结着露水,两人自重逢起,还是头一遭一对一地闲下来坐着。
“绿萝……绿萝都不见了。”想了半天,冯伊安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打破了只有海浪声的寂静。
“嗯,那玩意儿发展起来势头太猛,根本控制不住,”冯德维恩说,“根系不住地往墙缝里钻,差点没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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