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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祈与夜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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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奥自然没有努力去闻——且不说没人嗅觉同二号一般灵敏,他脸上还带着呼吸面具,只能点头道:“听你的!快进城!”
  一行人加快脚步逼近番城,二号干脆把夜愿捞起背在背上,一排高级变异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挺进了丧尸围城的险地,万千变异生物四散奔逃的场景十分壮观,有些体型小的动物,没跑出几步就被风刮跑了。
  “能不能别吹了!我自己知道走!”推着平板车的七十三受到的阻力最大,恼火地骂骂咧咧,跟狂风生闷气,扬手挥开“啪叽”飞到它脸上的一个什么东西。
  “鱼?”七十三莫名其妙地用手指拈着那尾活蹦乱跳的三眼鱼,他这头一不使劲,前进的车头立马失去了准头,幺幺零差点和安息栽在一起。
  幺幺零怒道:“你干嘛呢!这时候就别瞎闹了!”
  七十三把鱼大力丢在它脸上:“天上都他妈下鱼了,我不能看一眼啊!”
  幺幺零露出看智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骂它,有一坨什么东西掉在了它自己光裸的头顶。
  幺幺零摘下来一看,是一只鞋子。
  幺幺零也莫名其妙:“这他妈真是见鬼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发表感想,倾盆大雨瓢泼而下,砸了每个人一头一脸。他们很快意识到,从天上下落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废土酸雨,而是黏稠的泥汤,混杂着乱七八糟的畸形水产和大小杂物。
  二号也茫然地抬起头:“这是什么……我操!”
  他闪身一躲,差点没把背上的夜愿甩飞——它跳着躲开的地方,重重砸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下,下变异人了!”七十三惊呆了:“这是什么节目?不愧是大城市。”
  “不是变异人,”二十九上前踢开摔扁在地的人肩膀,把他翻转过来——血肉模糊的脸下依稀可以辨别出正常人类的肤色。
  其实不肖他说,很快,狂风之中就飘散出了人类特有的、鲜香的血红蛋白气味。
  “到底怎么回事?”夜愿喃喃道,他本来晕晕乎乎地巴着二号的肩膀,这一下子给惊醒了。
  很快,更多的东西宛如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下,里面夹杂着人和动物的尸骸,以及桌凳椅柜等家具碎片,甚至还有整片铝合金屋檐一般的建筑材料——重力加速度使其尖锐的边沿直插下地面半米深。
  “快躲起来!”米奥狂吼道,“更多的来了!”
  一大团黑云碾压而来——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盘旋上升的气流中,夹杂着足以把人活活砸成肉泥的上百吨物品,那都是飓风席卷各地得到的战利品。
  “快跳过来,下楼!”米奥站在【金门地铁站三号入口】标识牌的下面,一脚踹开了铁栏门上的锈锁。
  二十九架起昼司的胳膊,一个闪身就进到了地铁站入口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跑了过来。最晚躲进来的是推着车的七十三和幺幺零,两人身上已经挂满了浅粉色的血雨和不知来源的肉块,浑身腥臭,但所幸平板车包装得很严实,里头的仪器没有因渗漏遭殃。
  外头是尸海血雨和平地飓风,血水的气味甚至掩盖了高级变异人的强悍气息。米奥低头往下看——扶手滑梯已经停运多年,售票厅拉上的窗口上蹭着黑红的印迹,大厅墙上一排损毁的自动售票机,旁边还摆着一架小钢琴,琴键都已经塌陷了。
  黑洞洞的废弃地下铁隧道里,无数在黑暗中躲避着的变异人被人血的气味所刺激,嘶叫着狂欢末日里的饕餮盛宴。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二十九也是一个哲学发言boy


第48章 Chapter 46 日落大道地铁站一号出口
  地铁的隧道早年大概曾经被城市废水漫过,但已经蒸干了,墙壁上残留着不少腐生的污物,伴随着大家满头满脸的血水,杂烩的气味相当迷人。腥臭通过呼吸面罩的过滤仍然执着地钻了进来,面罩一掀,昼司和安息也跟着夜愿一块儿吐了。
  这头米奥掰亮了一个冷光灯,凑到地铁地图上顺着线路仔细看,他戴着手套的手指顺着红线一路滑,说:“我们现在在这,顺着红线——就是这根,一路朝西可以直接走到这里。”他眯着眼辨认上面的字:“落日大道站,到时候我们从这个站出来再看看状况,如果风小雨停了,就道地面上接着走。”
  二十九看过后同意了,出口正巧在他们需要前进的方向,虽然比原路绕一点,但也不算做无用功。
  吐过之后,两名废土新手和一名废土初级选手回归到队伍里面,顺着月台爬到铁轨上——二十九走在最前头,身后是一众变异人,帮着七十三和幺幺零把推车扛下来,昼司爬下月台的时候袖子上挨了一大块黏糊糊的东西,还拉丝,他深呼吸两次,露出万分崩溃的表情,然后很不优雅地找了一块儿干净点的墙把试图把袖子蹭干净。
  最后,是米奥和二号垫在尾端,米奥端着能量枪,二号随手从铁轨上硬拽下一根钢管,捏在手里挥了挥,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级变异人们的视力固然很好,但从几名普通人类的视野看出去,隧道深处一片漆黑,只有身后米奥枪头的探光斜斜照亮脚下一尺见方的路,人一抬腿、一落脚,满地都是交错的影子。推车的轱辘卡在铁轨里发出“咔哒咔哒”的转动声,回音和黑暗中虫鼠的窸窣响声重叠在一起,令人牙酸。
  夜愿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实在是很不想把鞋踩在地上,总觉得脚面上有什么东西爬过。他神经质地抖着小腿,又不好意思要求回到板车上,毕竟路面不平整,连安息都下地自己走了。
  忽然,前头传来了几声尖利的嘶叫,以及什么重物被摔在墙壁上的动静,骨头碎裂和血肉刺穿的声音无比清晰,就好像炸开在耳边一样,夜愿不自禁抖了一下,倒退半步,攥在腿侧的手一下被握住了,他差点尖叫出声。扭头一看,主人冷硬的面容出现在背光里——昼司捏了捏他的手,夜愿听话地缓缓松开五指,和他握住了。
  “怎么了?”二号问。
  “没事,不看路的小家伙。”二十九在前头回答说。
  队伍继续前进,几人路过被二十九拍飞在墙上的“不看路的小家伙”,赫然发现那是几条一米来长的变异怪物,具体是什么品种已经很难说清,好像一个怪异的大鱼头长在蜘蛛的身体上,嘴里有两圈尖刺,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大概没什么视力。
  走过一站地之后,队伍前端的动静越来越大,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更多的怪物从隧道深处源源涌出,前仆后继。然而,以二十九为首的先锋阵容战斗力过硬,队伍依旧整齐。
  “后面也来了。”二号说。
  隧道里通风渠道单一,人血的气味顺着蛛网般的地下道系统越飘越远,本来躲在污水管道里的牛鬼蛇神也从各地钻来了。月台上一时间爬下无数黑影,米奥没有冲上前去战斗,反倒退了一步守在安息和冯伊安身边——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这几个人要是被变异生物抓挠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夜愿看见这前后夹击的阵仗,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抽出板车上绑着的一柄双管霰弹枪,刚握到手中立马就被昼司抽走了,夜愿担忧道:“主人!你要小心!”
  “不用你说。”昼司握着他胳膊叫他站上板车去,夜愿在黑暗中看不清,只是不断听见怪物不断扑上来再被拧断脊椎的惨叫声,杀戮和血腥的气味到达顶点,不禁焦急道:“您别管我,先保护自己!”
  昼司无动于衷,稍使一点劲就把他托上了板车,并把一根冷光管插在他衣领里——绿色的荧光照亮了他的下巴,也叫他看清周围几米的状况——天花板上滑丝下坠的一只变异蜘蛛,毛腿已经快要挨到他的脑袋。
  “啊啊啊啊!”夜愿条件反射地大叫起来,抽出冷光管大力挥在蜘蛛腹部——蜘蛛远远弹开了,但吊着它的丝线强度很大并未断裂,于是下一刻,八条毛腿又荡了回来。
  硕大的三副红眼和垂着粘稠口涎的尖牙眼看着就要撞到夜愿脸上,耳边一声巨响——昼司开枪了,变异蜘蛛被霰弹轰得支离破碎,浓浆飞溅在他的呼吸面罩上,还有些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夜愿吓得不能动弹,颤抖地用手套蹭了蹭镜面——液体太过粘稠,护目镜完全糊住了,眼前一片雾蒙蒙的,昼司快速提示道:“湿巾。”
  夜愿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半截一次性清洁面巾,总算擦净镜片恢复了视力。
  深呼吸两次之后,夜愿也冷静了下来,看着主人单用一柄老式的霰弹枪,数次被怪物逼近到危险的距离,严肃道:“您性命的价值比我要重上许多,请您理智一点!”见昼司背对着自己没有反应,他又说:“您要是死了,或者受伤,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昼司回过头来,黑暗中奇异地和夜愿对上了双眼——抛却无意义的感性变量,用价值和风险评估决策,这的确是他教导的方法论,理论上是没错的。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这一切听起来却是如此荒谬,有那么一瞬间,那么零点一秒,他甚至质疑起自己先前竟然真的将此信以为人生准则。
  昼司强硬地把夜愿揽在身后,不许他下地,同时眼疾手快地崩飞了一排变异老鼠,简短道:“听话!”
  “怎么没完没了!”
  一旁的七十三和幺幺零也已经放下板车的把手加入了战斗,就在此时,米奥拉燃了一枚红色的信号灯——信号灯直直升空,撞在圆拱形的隧道内壁,点亮了整片区域。
  夜愿站在板车上,比所有人都高一头,看得十分清楚——前后二十米的隧道中,再加上月台上的、暗缝里的,倒吊黏着爬行在拱壁上的,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变异怪物,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小心!”夜愿大声说:“十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各有两个变异人!”
  “知道了!”二号大声回说——隧道里气味太过纷杂,比平时更加难以辨别危险的来源,而它们平时那种大刀阔斧的战斗方式很不适应这时的环境和地形——队伍腹部的几名人类太过脆弱,受不得一点闪失。
  “接着!”米奥自己瞄准镜上的探灯摘下来抛给夜愿,夜愿连忙双手接住,米奥说:“好好观察!实时汇报!”
  夜愿听懂了,即可不再废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高处充当狙击手的身份——只是他手里没有狙击枪,而是靠一张嘴,他只能靠视力辨别怪物来袭的方位,却正好弥补了变异人优越听力和嗅觉的短板。
  “别说几点钟方向,说东南西北!”幺幺零叫道。
  “哎!”夜愿应了——每个人面朝的方向不一样,用方向定位的确更加准确,而且隧道还是自东朝西笔直的一条,他快速道:“西北二十一度有一个变异人,三十度那只还没死。”
  “二十一度?”二号手中的钢管像签子捅穿了一串变异人,又抬脚把它们全部踢飞,同时觉得夜愿定位如此精准有些可乐:“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昼司刚偷空哼了一声,结果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子弹打空了,手指下的扳机“咔哒”作响,然而一只变异黄鼠狼已经“咻”地钻到了面前。昼司难得骂了一句脏话,飞起一脚踹在黄鼠狼下巴上,使得它原地翻了半圈,光秃秃的尾骨翘在天上,被七十三一把揪住,捍飞了后头冲上来数只老鼠。
  “哇啊啊!”安息也叫唤起来,米奥正要去看他怎么了,安息又喊道:“你待会儿不洗手可别碰我们!”
  七十三气晕了,张牙舞爪地发泄在敌人身上,一时间变异怪物满天飞,月台上足足堆叠了两三层。
  高强度的半个小时之后,袭来的怪物数量逐渐减少,但又过了足足一个小时,耳边才终于清静下来。夜愿举着探灯仔细查看了各处通路,指导大家清理了几个漏网之变异鱼,一行人终于得以继续前进。
  走出五站地后,它们遇到了一个天然的休息站——隧道里卡着三节车厢。地铁的前半截已经完全飞出了轨道,车头完全压扁了,歪着脖子横在站台上,里面有几具陈年的尸体和满墙血迹——不是变异怪物的所作所为,而是事故死亡。二十九挑选了一节比较干净的车厢,蛮力拉开卡死的车厢门,里头空空荡荡,昼司新掰了一根冷光管举着,吊环把手摇摇晃晃,车厢里鬼影重重。
  “来休息一会儿。”冯伊安坐在塑料椅上,数人便也真像乘坐地铁一般对坐成两排,终于得以喘息片刻。他左看右看,又不放心地查验一番板车的状况,心想幸好包装得厚实,不然这一路颠簸还不知道摧残成什么样了呢。
  安息挨着他坐下,摘掉面具“咕咚咕咚”地灌水喝,米奥打开包找出干粮一人分了些。然而地下恶臭难闻,大家虽然饥肠辘辘但都吃不下什么东西,昼司和夜愿看着最狼狈——两人都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虽然平日里一个经常忙前忙后地伺候人,另一个保持着良好的运动习惯,但根本应付不来这种强度的急行和战斗,夜愿一瘸一拐,原来是休息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小腿早就抽筋了。
  他斜瞥了米奥一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米奥摊手耸肩:“我什么也没说,少爷枪法比蠢羊准。”
  安息本来蔫儿了吧唧的,耳朵立刻竖起来:“喂!”
  昼司却注意到夜愿奇怪的动作和表情,转过身来单腿跪在他面前,握着他脚腕给他捏小腿。夜愿脏兮兮的鞋搁在他大腿上,脚背被他板着往回压,小腿肚的肌肉被足足的力道按摩着——这场景在虚摩提上简直不敢想象,但莫名地,昼司似乎做得很自然,夜愿也难得没有诚惶诚恐。
  “还疼吗?”昼司问。
  夜愿摇了摇头:“不抽筋了,谢谢主人。”
  “嗯。”昼司把他的脚轻轻放在地上,站直身子拧开水喝——他和米奥穿着几乎一样的连体防风服,都是在集市上统一换的,但穿出来的架势很不一样。昼司虽然和他身高相仿,但没那么壮实,气质也较为文雅,带着护目镜,反倒像个什么高级技术工人。他在连体服外头绑了一圈多功能腰带,插着冷光灯管,水瓶,精神剂和弹药,恰好勒出了一点腰身,更显得他腿长。
  “怎么了?”昼司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问:“还有哪不舒服?”
  “没。”夜愿连忙低下头——他怎么说的出口,这种时刻,他竟然在盯着主人的屁股,沉迷主人的美色!
  “什么声音?”一旁的二号忽然问。
  夜愿茫然地抬起头——他什么也没听见,但二十九皱眉停顿了一下,说:“不清楚。”
  七十三无愧于“精力过剩”的中肯评价,完全闲不下来,正背着手到处乱转,忽然,他声音不算小地骂了一句脏话,二号耳朵又动了动,问:“怎么了?”
  七十三说:“原来不是怪物打光了,是卡住了。”
  众人凑上去一看,原来用于调节水位的泄洪管道里,以及通风侧道里,居然还鼓鼓囊囊地挤了不知道几公里的怪物,不过这边管道腐蚀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所以将它们全部挡在了铁栏杆后头,铁钉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松脱,费力地支撑着无数前仆后继的抓挠冲撞。
  “别别别休息了,”夜愿结巴地站起来,抓着昼司的手,“还是快走吧。”
  番城的地铁线路越到城外,一站与一站的间隔就越远,在城里,最短的地方一站地间才隔着四五百米,出了城便变成了一两公里,最远的两个站点之前竟然隔了六公里。在经历十三个站台和上百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日落大道站”,二十九仍沿着隧道向前走了一截,回来摇了摇头,说:“确实是到头了。”
  “行,那上去吧。”二号挥了挥手,率先脚一蹬便跳上了月台,不料他抬脚一踩,却溅起了一圈水花。
  “嗯?水?”二号茫然地用鞋底蹭了蹭地,水又变更多了。
  “怎么回事?”
  “哪来的水?”
  话音未落,更多的水已经顺着月台的边沿漫进了铁轨隧道上,众人莫名其妙极了,二号抬眼看向透着光亮的出口,惊讶地发现大量的水顺着楼梯源源不断涌入,水速还很快。
  “我靠!这边也来水了!”幺幺零喊道——隧道里也漫过来不少水,他连忙把板车举高——水很快淹到了他小腿的高度,众变异人接连爬上月台,并配合着把百来斤重的板车一齐举上去。米奥在后头托着安息的屁股,将他一把送上了月台。
  “快快!快出去!”冯伊安撑着跪爬上了月台,转过头来拉昼司——水淹得很快,几朵水花竟然已经淹到了他大腿根的位置,水流的阻力让他行动受限,浸湿的裤腿又更加沉重。
  昼司双臂使劲,把自己撑了上去,推冯伊安的背:“好了好了,您快出去。”
  “夜愿!抓着这个边!”昼司爬上月台后根本没来得及站起来,急忙伸出双手接他——夜愿是最后一个了,他个子要稍矮一些,湍急的水流已经没到了他胸口——大量的水从隧道东端涌入,撞进西边的死胡同后又打回来,形成好几个混乱的旋涡,铁轨和砖壁上都长满了伴生物,在水下滑腻无比,根本一点儿摩擦力也没有。夜愿手扒拉着月台的边沿,昼司抓着他的手腕,脚却怎么蹬也蹬不上去。
  “你站稳!我拉着你!”昼司大声喊道,着急之下回头看了一眼——大部队已经逆着水流从楼梯在往外走了,没人注意到他们俩。就这么一闪神,夜愿忽然大叫了一声,身体像是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狠狠一拽,直接从他手中出溜了出去,水瞬间淹没过夜愿头顶,只冒出一串泡泡。
  夜愿方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因为要喝水吃东西而摘了面罩,此刻忽然被拉住脚踝,受惊之下把肺里的氧气一下子给吐空了。他拼命挣扎,费力地在浑浊的水中试图辨别是什么东西在拖拽他,左腿蹬右腿地猛踹了几脚,重重踩在那只变异人的脸上。
  所幸那变异人本就只剩半边身体,也不谙水性,很快便松了手,朝水底沉去。但夜愿也没了力气——他大脑极度缺氧,甚至已经分不清哪头是水面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是被什么人抓住了胳膊,又托住了肋骨,一路朝着越来越亮的地方游去,直到“哗啦”一声,他的脸、耳鼻和嘴巴全部浮到了海面以上。
  “呜哇——咳咳,咳咳咳。”夜愿吐出一大口水,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慢慢地,他耳目终于又清明了起来,后知后觉是主人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他鼻腔里全是水,胸前也麻麻的,安息扑过来焦急道:“夜愿?夜愿!”
  夜愿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边咳边说:“没,没事儿,呛了点水。”
  昼司帮他把湿透的金发从脸边拨开,又摸了摸他的脸——手抖得很厉害。
  安息好像有点儿吓哭了,说:“它们走得快,我和米奥都不会游泳,还好昼司跳下去救你回来了!他急疯了!”
  闻言,夜愿又看了主人一眼——别人虽然裤子都湿哒哒地黏在腿上,但只有他和主人是从头发丝就开始滴水,忽然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要是他刚才真淹死了……
  更可怕的是,万一主人为了救他,淹死了……
  水浸透的衣料和皮肤叫他浑身发冷,求救般地,他望向主人的眼睛。
  只要能看见这双眼睛,他就会冷静下来,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主人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他双眼通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害。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牙齿打架得厉害,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是因为冷吗?夜愿艰难地抬起头,抱了抱他,结果刚伸出手臂就被死死地箍住了。
  “吓死我了。”他听见主人在他耳边发出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的低、如此的虚弱,好像光是喘息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费力倾听根本就分辨不出内容。
  “吓死我,”主人的确是这样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夜愿惊魂未定,肢体和情感都还十分麻木,他下巴搁在主人肩膀上,蓝眼睛透着茫然,夜愿吞了一口口水——咸的。
  这时候他才看清周围的状况——他们此刻正站在“日落大道地铁站一号出口”的顶棚上,所有人都狼狈不堪。而放眼一看,是一片汪洋。
  “海啸了。”冯伊安喃喃地说。
  “看样子是之前的台风导致的海水倒灌,”二十九说,“全涝了。”
  “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米奥不可置信,“这里离海岸线原本还有好几百公里呢!”
  二号眯着眼睛,遥望水平面的远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番城,说:“看样子,这里就是新的海岸线了。”
  众人骇然——这是一场怎么样的台风,竟然将海岸线朝推进了数百公里,原本的内陆成了汪洋、成了沼泽。
  “那海岸线的那些地方,那些人……”安息愣道:“赏金猎人公会?”
  听他这么说,米奥也怔愣了一下,才缓缓说:“估计,也全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110啊哈哈哈哈,“幺”!么么零是什么妖精啊么么零!


第49章 Chapter 47 从死亡到清晨
  浓黑的云散掉不少,风也小了,此刻的海面倒是十分平静,只有半米不到的波纹和有节奏的“唰唰”声,一行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孤岛上。
  “这……这下怎么搞?”七十三像青蛙一般蹲着,被幺幺零从后头踹了一脚,差点掉下去。
  幺幺零:“扶着车!”地铁站的顶棚是一个圆弧形的水泥拱,板车停不太稳,一直朝下出溜。
  二号问:“这么大的一场台风,那个海上的什么提子,还能不能行了?”
  关于虚摩提这个存在,在场自然没有人比昼司更加了解,但话音落地半晌也等不到权威人士答话,众人狐疑地回头看来——昼司正把夜愿的裤脚从灌满水的鞋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脚腕——上头有一个青紫的手指印,他抬起头轻声问:“疼不疼?”
  夜愿摇了摇头,昼司手指头轻轻摸上去,叹气道:“最近老是受伤,前两天手臂被打中还没好全呢,再之前脖子又青了。”
  看见主人苦大仇深的样子,夜愿不禁笑起来:“脖子是米奥捏的。”
  “嗯?”昼司闻言立刻去看米奥,对方迅速把脑袋扭开装没事。
  “之后再找他算账。”昼司帮夜愿把裤腿塞好,赫然发现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俩。
  昼司:“……干嘛?”
  二号面无表情道:“等你谈完恋爱过来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
  昼司轻咳了一声,脸皮有些泛红,但那抹红稍纵即逝,很快又退为苍白——他离开虚摩提的这些日子里清瘦了不少,脸颊有些削尖,他问:“什么问题?”
  不料眼前齐刷刷地举起了一片手。
  昼司点了点二号:“请说。”
  “之前你提的计划,说要租一口接驳船,现在船港已经没了,租个太阳。”二号摊着手问。
  幺幺零摆手道:“不不不,这根本不是重点,关键我们现在往哪走啊?到处都是水,把板车拆了当船吗?”
  七十三也插嘴道:“关键是,为什么这个台风这么猛啊,台风不应该是在海上吗?哪有把海运过来的道理……”
  话没说完,两人后脑勺都挨了一记,二号骂道:“轮到你们发言了吗?”
  昼司眯起眼睛眺望远方:“确实没什么道理,海上起台风是常有的事,但虚摩提四个角都设置的有天气干预器,风眼在方圆一百公里形成就会收到预警,判断路径之后会按情况强制台风转向。”
  “平时都是主人签署天气干预令,这次您不在,会不会疏忽了?”夜愿迟疑地问。
  “怎么可能,”昼司断然否决:“在我上任之前的那么多年里,也没有过一次失误。”
  其他人都不了解“强制台风转向”是个什么操作,面面相觑。
  “就是因为天气干预,”许久不吭声的二十九忽然说话了,“蝴蝶效应,而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从虚摩提的角度来看,倒是次次都能规避恶性天气,台风转向之后和其他气流和旋,有些在外海降雨,然而大部分都扑到海岸线上。过去的几十年里,沿海地貌已经多次大幅更改,沙漠变成沼泽,然后再次沙化。”
  在场一片寂静,半晌二号才说:“你,你怎么知道?”
  七十三也问:“对啊,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二十九红眼一转过来,七十三立刻闭口不言,抱着脑袋以为又要挨打。
  但它们都没有昼司受到的冲击大:“什,什么?你的意思……不可能,每次天气干预的时候我们都是做了风险评估的,如果产生后续灾祸性天气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十,是不会签署天气令的。”
  “那是你,”二十九冷冷地说,“在你之前,在你之后……”
  它说“之后”的时候,扬着下巴示意这一片汪洋:“谁在乎这八竿子打不着地方的灾祸,给整个虚摩提开全天气照防护需要多耗多少动能,更别提吸附在虚摩提周围的大型循环艇,反正在他们眼里,不,在你们眼里,”二十九冷淡的红眼看着昼司和夜愿:“废土不过就是一个垃圾场,下层流民和恶心怪物苟延残喘的地方。”
  “虽然也是没错。”它抱着手臂,有些自嘲地耸了耸肩。
  昼司:“你……”
  你曾经也是从虚摩提上出来的吗?昼司心中的这句疑问没有说出口——他还没能完全消化眼前的事实:“你的意思是,之前我签掉的那些天气令,都有可能因为蝴蝶效应而牵涉出我们预估不到的灾难性后果?”
  “对啊,怎么,你很吃惊?”二十九反问,“有什么关系,你在乎这个干什么。”
  “什么叫在乎这个……”昼司提高音量:“天气干预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减轻人员和财产损失,不是为了搞什么大屠杀!”
  “是最大程度减少‘虚摩提的’损失,”二十九纠正道,“你们全都一个德行,把自己当神,当救世主,畅想宏图伟业之前,先看看脚下的人吧。”
  说完这句话后,昼司没有反驳,二十九也不再吭声,现场气氛有些僵硬,二号拍了拍手,打断道:“好了好了,先说说现在怎么办吧,谁会游泳?”
  在场数人迟疑地看着彼此,稀稀拉拉地举起了手——废土上哪里有什么需要游泳的机会,举手的只有昼司、夜愿、冯伊安和二十九,连二号本人都没举手。
  “哈哈哈……”二号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那就弄个船来。”
  “上哪儿弄?”七十三一脸懵。
  “我倒是记得……之前看过一个什么广告……”安息皱着小眉头,“海下岩浆观光什么的……”他比划着手势:“以前海岸的断崖那里不是有很大一个岩浆瀑布吗?岩浆到了海里,外部冷凝,里面继续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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