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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和孽徒真香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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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迎装傻充愣道:“看不懂。”
  实则内心已经把这顽徒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这是他教他的迷迭阵法吗!画了些什么东西,阵脚都是错的,连巽坎离都分不清,还破阵?不被这迷迭阵困死山中才怪!
  “真笨。”谢还用树枝指向望月台:“那是阵眼,你把它放到阵里,其他阵脚自然好找。”
  “找到阵脚后呢,怎么破?”
  “怎么破?我也忘了,大概是用脚踢吧。”
  “……”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我在教你破阵,你咬牙做什么?”
  宋迎:“牙痒痒。”
  谢还把树枝递给他:“挠挠。”
  宋迎拍开他的手,“你这法子靠不靠谱?哪有踢一脚就能破阵的?”
  “那你说怎么破?”
  “当然是用灵力破,可我这样子根本用不了灵力。”
  “哦。那我去破,你在这里等着吧。”
  宋迎拉住他:“不行,我得和你一起。”
  就谢还这解法,恐怕连岁千秋人都没见到,自己就先被困在里面羽化升天了。
  “你去给我添乱?”
  “我一个人害怕,你就带着我呗,我保证,绝不添乱。”
  谢还思忖片刻:“行吧。”
  宋迎神色一轻,二人向山中行进。
  入了峰群,便在阵中。
  这里山路陡峭坎坷,到处荆棘丛生,雾气又如鬼魅,如影随形,前一刻走过的丛林,回头就隐在了茫茫大雾里。
  这雾也是迷迭阵的一部分,即便修士也不能看透,在此中行走便犹如被白练蒙住双眼,不可视物,因此破阵并非易事。
  走出去一段路后,只剩个隐约背影的谢还忽道:“找到一个。”
  他脚下是一块西瓜大的石头,掀开了,底下压着一道碗口大小、光华流转的阵轮。
  谢还琢磨片刻,向阵轮打去一道灵力。
  那阵轮中咒文图腾旋转不息,金光四射,忽然被外界打乱,霎时乱作一团,灵气外泄。少顷,光芒渐渐微弱,最后如雨入寒江,消失不见。
  这个阵脚是破了,谢还的表现勉强令宋迎感到满意。
  然而后面几个阵脚,谢还不是打错了顺序就是找错了地方,还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这都是小意思。
  宋迎一边气成个癞□□,一边趁着迷雾遮掩替谢还收拾烂摊子,心惊肉跳地破了所有阵脚后,还要虚情假意地表达对谢朝辞的敬佩之情。
  最后一个阵脚破开后,泼天的雾气倏然散去,刹那间乾坤朗朗,拨云见日。迂回的青石山道绵延至望月台深处,山上桃花簌簌,飘香如雨。
  空气里都是清香,半空艳阳高照,飞鸟云集,山中春涧携花,泠泠作响。
  与阵外看到的简直恍如隔世。
  宋迎接住一片从山巅吹来的花瓣,夹在指间嗅了嗅,忽然疑惑:“嗯?这花里怎么会有这么精纯的灵力。”
  谢朝辞道:“望月台上还有阵法,岁千秋把方圆十里的山水草木之灵凝聚到了山上,供养这些花草常开不败。”
  宋迎了然,怪不得这周遭看上去了无生气,原来是被吸走了灵气。
  这种阵法虽然不算秘术,却十分消耗布阵者的心神灵力,何况这样经年累月的损耗。
  能为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却又不辨是非滥杀无辜,宋迎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这个师弟。
  沿着山道而行,不多时便到了山顶望月台。
  这里比宋迎预想中大了许多,整个山顶天工造化,似被一张巨斧削去山尖,留下了一块平地。
  平地上一座淳朴的茅屋院落,隐藏在无际的桃林里。
  宋迎上前,正要敲门,谢朝辞却先他一步,一脚踹开了那扇看着就不结实的柴门。
  哐啷一声,两扇门齐齐倒地。
  宋迎扶额道:“好歹是你师叔,怎能如此无礼。”
  谢朝辞站在门前,冷笑一声:“师叔?他想做我师叔,我还不认呢。”
  院子里种满了蔬果,郁郁青青,万籁俱寂。
  嗯?没人?
  宋迎正疑惑,却见院子角落里,一株开满白花的玉兰树下,转出一个白衣身影。
  岁千秋一手执锄,一手拿着一颗刚出土的土豆,面无表情:“门,赔钱。”
  

  ☆、凌寒独自开

  “赔钱?不好意思,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岁千秋,你烧了我的吉光阁,又该怎么赔?”
  岁千秋放下锄头,在一旁水缸里捞起一瓢水,洒在葡萄藤下:“赔不起。”
  谢还愤怒:“知道你赔不起!灵梭呢?!”
  上次吉光阁一战,终是岁千秋技高一筹,带走了灵梭,谢还打了半天,黑斗笠跑了,岁千秋跑了,回头想想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早知道该让那两人斗个鱼死网破,他从中得利才对。
  不过这次来,也不全是为了灵梭。
  岁千秋漠然道:“不知道。”
  “你偷的你不知道?”
  岁千秋:“知道,但不想告诉你。”
  行吧。
  谢朝辞回头招呼宋迎:“师弟,来,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不给就不走了。”
  岁千秋:“右边是客房,这是厨房,饭菜自己做。”
  宋迎:“……”
  唉,这俩人上辈子一定是冤家吧。
  月满天的构造与常见的房屋不太一样,风格有些古早,房檐宽敞,檐下是走廊,拉开格子门后就是岁千秋所说的客房。
  房间很整洁,应是经常被打扫,两张床分列在房间两侧墙边,整个房间是贯通的,玄关对面是同样的推拉格子门,开了一点缝隙,传来轰隆水声。
  一进来,空间打通,幽咽的穿堂风就席卷了房间。
  墙上挂了几张七弦琴,还有一些字画,瞬间被风扬起,发出哗啦声响。宋迎把门关上,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墙边,那字画底端有落款和印章,只是有些模糊了,依稀可辩出“楚丘”二字。
  宋迎道:“楚丘,是那个琴师的名字?”
  “不错。”谢还在屋里看了一圈,然后走到格子门前,双手推开。
  视线豁然开朗。
  海天一色,清越鸟鸣。
  这房屋从前面看只觉得像个世外桃源,谁料进来后别有洞天。
  格子门后是同样的木廊,廊外桃花夹道,再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便是巍巍悬崖,下方传来惊涛拍岸的声音,一眼望去,烟波浩渺。
  湛蓝的水上鸥鹭振翅,鱼翔浅底,日光洒下,万点金鳞。
  面朝波月湖,背靠千丈峰。
  这望月台比传说中更为瑰丽雄奇。宋迎忍不住拍手:“好美。”
  谢朝辞望着那山水尽头道:“据说楚丘当时浪迹四方,到了这里一眼便相中,才起了定居之心。果然比想象中更壮观。”
  “的确……”
  他在凤麟宗的霁月府虽大,却没有这样绮丽的美景,相比之下,楚丘这房子虽然简陋,却胜在奇险。能选在这样一个地方栖身的人,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
  可惜人已经故去,昨日不可追。
  谢还在后廊木板上坐下,宋迎也走过去,眺望着水面,两人半晌无言,各自沉浸在飘花清风中。
  不一会儿,宋迎道:“你住在这里,想干什么?”
  谢朝辞的乌发在风中扬起,那冷魅的眼梢带着笑意望过来:“当年我跟岁千秋打完架,又去打听了楚丘到底是怎么死的,发现这件事疑点众多,似乎和灵梭有关。所以,我想过来追溯一番。”
  又是灵梭。
  宋迎已经无力吐槽,他道:“这个灵梭,不是师祖生前送给白炼的吗,缘何整个仙门都在抢它?”
  “你知道通天灵井吗。”
  “知道。”
  天地开辟之初,灵气上浮成天,浊气下沉化为土。
  然而有一部分灵气因为太过精纯而成水状,在地下形成了一片汪洋,人们渐渐发现这样的灵气比从草木空气中取来的灵气精纯太多,于是许多宗门大肆寻找灵脉,挖掘深井,汲取灵气,占为私有。
  如此就有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灵井。
  其中最大的灵井,也是整个修真界最大的一条灵脉,是蓬州岛的通天灵井。
  也就是被白炼封印掉的那个。
  “通天灵井由于在海上,规模过于庞大,灵气又至纯至净,一般修士靠近了会承受不住而暴毙,所以并未引起道门抢夺,成了默认的公用灵井。”
  谢朝辞说着望向天空,“可惜,白炼把它封印后,也影响到了其地下灵脉的灵源,如今仙门已经有不少灵井已经枯涸,还有的正在干涸的路上。”
  宋迎明白了:“所以仙门急需破开通天灵井的封印,解燃眉之急。可这与灵梭又有什么关系?”
  “白炼修炼法门自成一家,他的封印无人可破,最近几年渐渐就起了传言,说他封印灵井前,把解封的法门藏在了灵梭里,这才引起了仙门无数宗派的争夺。”
  “连道盟都信了这传言,说只要能上交灵梭,所在门派就可以直接成为道盟六大宗门之一,还有巨额悬赏等等。对于一些小门小派,这就相当于一步登天,是整个仙门的恩人,地位自然一飞冲天。”
  “可这只是传言,谁能证明那灵梭里有没有解封之法?”
  谢还笑道:“天真的小师弟,传言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给了整个仙门一个慰藉。”
  白炼身死道消,通天灵井被封印,海陆间灵气愈发稀薄,没有了灵气作为载体,修士修道将愈发困难。
  这个时候,忽然有传言说,通天灵井的封印有法子可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总归是一线曙光,在所有人都感觉未来无望一片漆黑的时候,这个谣言,以及谣言所提到的灵梭,都是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明。
  因此也不难解释为何仙门对它趋之若鹜。
  宋迎道:“可若这传言是假的,到时岂不是更加绝望。”
  “管他呢。这些事我是不太在乎的,末日就末日,枯涸就枯涸,到时灵气稀少,所有人都泯然众人,岂不是比如今这修道至上的世界更好?”
  宋迎道:“那白炼又为什么封印灵井?”
  “谁知道。通天灵井在海外,消息传到大陆的时候,白炼都死得连渣都不剩了。没过多久,邓淳如也死了。师尊仙逝后短短四年,他生前最重要的三个人里,只剩下一个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迎鼻子一酸。
  原以为是他先离去,便不必承受那些丧亲失友之痛,谁料十年过后,故人西乘黄鹤去,一别浮云各两宽。
  宋迎道:“邓素呢,他为何也走了。”
  “邓淳如走得很安详。和师尊一样,时间到了罢了。”
  “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都终有一死。”宋迎自我安慰道。
  可他心里清楚,白炼封印通天灵井必然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他虽然修魔,却生性洒脱,没有仙魔殊途的成见,不是那种会胡来的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为害天下苍生的事。
  然而这其中的原因,大概只有已经逝去的他本人知道了。
  宋迎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太阳西斜,谢还问他:“饿了吗。”
  宋迎微微颔首:“有点。”
  “那去把饭做了。”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我不会。”
  宋迎:“我也不会。”
  “那大家一起饿着吧。”
  唉。
  这个徒弟。
  明明小时候根正苗红,体贴懂事,怎么长大了越长越歪,颐指气使起来了。
  宋迎道:“那我去做点吃的,不好吃你可别怨我。”
  谢还:“我要吃肉。”
  “肉?你想得美,院子里全是菜,天上给你掉肉吃。”
  “还想吃鱼。”
  “吃土吧你!”
  宋迎到院子里摘了些果蔬,钻进厨房。
  厨房里五脏俱全,灶台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柴米油盐一样不少,宋迎把东西清洗两遍,略做处理,烧了道火符,点火。
  然后……该怎么弄?
  谢还在屋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后,有点不太放心宋迎做饭,就在院子里摘了个黄瓜,进厨房看看。
  不看还好,看了吓一跳。
  一个锅里煮着米饭,水又白又浑,一看就没淘,而且火还灭了,另一个锅前,宋迎正在手忙脚乱地翻炒一锅黑漆漆的东西,刺鼻的糊味和烟味充斥着整个厨房。
  谢朝辞嘴里的黄瓜都掉了。
  他实在没想到宋迎说不会做饭,是真的不会。
  他走过去,幽幽道:“你在炒什么。”
  “啊!”宋迎被他吓得不轻,拍着胸口,铲子上的黑渣到处乱飞:“土豆!”
  土豆?黑豆还差不多!
  谢朝辞一把夺过锅把手:“一边去,你这是做饭?厨房都能给你烧了!去把米多洗两遍!”
  “哦……”宋迎去端旁边的米锅,然后嗷的一嗓子,被烫了。
  多亏谢还给他的那个药膏,他的手先前在吉光阁的烧伤恢复得很好,没留下疤,但毕竟新生的皮肉,还嫩得很,经不起二次烧烫,刚刚碰了这一下,指尖就立刻起了水泡,红成一片。
  宋迎举着爪子看向谢还,眼神无辜又可怜,仿佛在无声控诉。
  谢朝辞丢给他一个瓷瓶:“小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
  宋迎接了药膏:“我还一直想问你呢,这药膏哪里买的,回头我也多买几瓶。”
  谢还道:“海市一家医馆里的,十颗银珠一瓶。”
  哦,没钱。
  这个话题就暂时不讨论了,宋迎搓好药,道:“我给你打下手?”
  谢还:“不,您出去玩儿吧,越远越好。”
  宋迎觉得这样不太仗义,还是跟谢还聊聊天比较好:“你这不是会做饭吗,跟谁学的。”
  这一路走来,如果是到了城镇村庄,谢朝辞就带他下馆子或者蹭饭吃,偶尔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抓只野鸡野兔的烤着吃,宋迎还以为他只会烧烤呢。
  谢朝辞把新下锅的土豆片翻得虎虎生风,自夸道:“本座自学成才。天底下还没人吃过我亲手做的菜,你有口福了。”
  “真没人吃过吗。”
  “没有。本座用师尊的清白担保,你是第一个。”
  “……”
  你要证明就证明吧,为什么要用我的清白担保。
  不过,作为师父,能吃到徒弟亲手做的美味,宋迎心底还是美滋滋的:“可以放点青椒红椒吗。”
  谢朝辞挑了挑眉:“你喜欢吃辣?”
  “喜欢,不辣不好吃。”
  “可以,你去摘。”
  半个时辰后,饭菜上齐。
  看着一桌子辣椒炒的菜,谢朝辞脱掉了围裙,眉飞色舞道:“怎么样。”
  宋迎噎了一下:“我只要一盘土豆就够了,你怎么全给做成辣的了?”
  谢朝辞拿起筷子:“我也喜欢吃辣。”
  放屁。
  谢朝辞的胃口宋迎再了解不过,就喜欢吃甜的,餐堂吃饭点的都是甜口菜,红烧肉得是甜的,炒青菜也得是甜的,甜的点心小食更是他的最爱,一盘菜里要是有辣椒,哪怕就是个籽儿,他也是碰都不碰的。
  宋迎本以为他是逞能,直到坐在他对面的谢还面不改色地吃了半碗饭后,他才彻底信了。
  十年,谢朝辞都吃辣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吃完一碗,谢朝辞终于忍不住问:“你老给我倒水干什么?”
  宋迎:“怕你辣啊。”
  谢朝辞:“习惯了就不怕了。其实挺好吃的。”
  “真的好吃?”
  “嗯。”
  宋迎忍不住笑了。
  其实看到谢还现在这样,他很欣慰。即便谢还不知道他是谁,自己也只是他命里的一个过客。
  但他知足了,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天天变好更开心的事了,白炼邓素都已经离他而去,他现在唯有谢还,也只有谢还,是他内心深处最重要的牵挂。
  谢朝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笑什么,再笑就成傻子了。”
  “没什么,我开心,你做饭好吃。”
  谢朝辞没说话,可眼睛里却仿佛藏了星星,在宋迎低头吃饭的时候,他看着他,那眼里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千金醉

  吃完饭,宋迎在后廊休息。
  暮色四合,江天一线。这里人烟稀少,夜幕低垂时,几乎不见灯火。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风儿喧嚣,月华如霜,宋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他伸了伸懒腰,问旁边的谢还:“你说你打算追溯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知道谢还说的追溯是什么。
  那也是剑宗秘不外传的术法之一,追溯术,可以借助某个人经常用的一样东西来追溯过往,看到附着在这样东西的执念。
  追溯术若是用于人身,则可以探索这人最深刻的记忆,谢还想了解当年的情况,追溯术的确是个可行的法子。
  但是风险也大。
  一旦遭到外界干扰,或者受到被追溯者的排斥,就容易遭受反噬,识海大乱,轻者昏迷数日,浑浑噩噩,重的则会变成傻子,再难恢复。
  谢还跟他略一解释了追溯术,但没说明这法术的危险,道:“今夜我想先追溯一下楚丘的琴。如果能看清楚,就不必再动岁千秋。若是琴上执念不多,就只能想办法直接探索岁千秋的记忆了。”
  宋迎犹豫道:“看他的记忆,这有点不太好吧。”
  谢还道:“追溯术有一道屏障,会忽略对于岁千秋本人来说过于私密的事,施术者就是想看都看不到,虽然对他来说有些不公,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楚丘的死成了他心里的魔障,再这样下去,岁千秋不是堕魔就是被仙门群起而诛之。”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宋迎心里颇为欣慰:“看来你还是担心你师叔的。”
  “想多了,我担心的可不是岁千秋,我是怕剑宗一脉后继无人。”
  “那你怎么不收个徒让他去继承剑宗之位?”
  “拜师看机缘,收徒也看机缘,何况剑宗要求那么高,是想收就能收到的吗。你到底是不是凤麟宗弟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宋迎心虚道:“我又不是嫡系弟子,哪里知道这么多。”
  话落,屋外响起了细微的长剑出鞘的声音,好似一叶柳枝拂过湖面涟漪。
  谢还道:“回来了。”
  宋迎:“我去看看。”
  晚饭后岁千秋就离开了望月台,到现在才回来,宋迎推开玄关门,并不见人,出了院落,便看见一袭白衣伫立风中,手里一把寒芒毕现的长剑。
  微风吹送漫天花雨,那把剑分花拂影,轻轻接住了一瓣桃花。
  听闻脚步声,岁千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仰望空中广寒,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谢还,睡了。”
  宋迎道:“并未。”
  岁千秋沉默了。
  这是宋迎第一次单独和岁千秋相处,这个师弟和本人说话的语气一样,像一块经年万古的寒冰,在黑暗的冰川深处蛰伏,不太会说话,亦不懂那些人情世故,除了楚丘,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他。
  香风拂面,岁千秋看着那剑尖上的桃花静静出神。宋迎道:“这把剑叫什么。”
  “千金醉。”
  说着,岁千秋手腕一转,剑尖直面宋迎而来。然而剑气却十分柔和,带起一道纷飞花雨,落在宋迎眼前。
  桃花飒沓,掠过脸颊。那寒冰般的剑尖堪堪停在离宋迎门面两寸的地方,尖上刻了三个十分潦草的字。
  宋迎垂眸细看。
  千金醉。
  字体飞扬恣意,草中带狂,只一眼,便能知道刻字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岁千秋此人内敛直率,与这字格格不入,宋迎猜测道:“这是楚丘给你刻的吗。”
  岁千秋无声摇了摇头。
  不是?
  “他写,我刻。”他收回剑,补充了一句。
  宋迎忍不住莞尔:“很好看的字。刻得也很好。”
  “多谢。”
  风声微茫,望月台一片寂静。半晌,宋迎道:“你的师尊,他生前好吗。”
  岁千秋的师尊李玉年,当初离开凤麟宗后就未再现世,按照辈分他是宋迎的小师叔,剑宗一脉又一向单传,宋迎很难体会到同门之情。但如今知道了他原来有师叔,有师弟,心中就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就像突然多了两个亲人,格外想要关心一些。
  “师尊很好。”岁千秋依旧言简意赅,然而这次说完,他的神情却明显失落了下来。沉默良久,他背过身去,望着那轮明月道:“孽徒不肖。”
  不肖倒是真的。
  岁千秋能坦然认识这一点,至少本性不坏。
  “凤麟宗。”岁千秋看着宋迎腰间的腰牌,忽然道。
  “嗯,我是凤麟宗弟子。”
  岁千秋脸上竟露出一丝疑惑:“谢还。”
  看来他也知道凤麟宗和谢还不共戴天那点事儿。
  宋迎一笑:“是我跟谢朝辞来的。”
  “为何。”
  这就有点不好开口了。宋迎原本打算借谢还之口来说,这样他不至于太难以启齿,他以前从没求过人,如今要求人了,对方又是自己的同门师弟。
  虽然这层关系岁千秋不知道,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岁千秋看着他,眼神真挚纯粹,充满疑问,像是真的想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宋迎只好如实回答:“我因遭人陷害,服下了许多断灵散。剑宗嫡系多有秘术妙法,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解救之法。”
  “断灵散。”岁千秋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微微摇头,“无解。”
  好吧。他也觉得希望不大。
  “无解便无解吧,还是多谢你。”
  岁千秋:“惭愧。”
  二人一时无话。
  夜深雾重,岁千秋独立风露中,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这样一个心事重重的孤单背影,看得宋迎心里难受。
  他不知道岁千秋和楚丘之间有什么过往,却没由来觉得这个人可怜。
  岁千秋应是自幼拜师李玉年,一直与世隔绝,所以才有了这样木讷到近乎冷清的性格。李玉年逝后他又一直谨遵师命,不入世俗,不争名利,直到听说了他故去的消息,为了剑宗一脉不至于断绝而,毅然出世。
  光是这一点,说明他本性天真,心怀大义,并非嗜杀好战之人。
  宋迎微微一叹。
  剑宗嫡系一脉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当此劫,他死了,谢还为魔,好不容易出来个岁千秋,没过几年又成了一个血洗仙门的罪人。
  只希望一切都能慢慢好起来吧。
  听闻这声叹息,岁千秋才知他还没走,于是看向了月满天的灯火,道:“夜深了。”
  宋迎知道他在催自己回去入睡,于是道了别,转身推开院门。
  夜晚的月满天黑影丛丛,稀稀落落,是果蔬的影子。所有的房间只有一个亮着灯,谢还就站在那灯火通明的走廊下,斜倚着柱子,一身鹤氅显得人越发颀长瘦削。他双眼半阖,似有些困倦。宋迎的脚步声让他眼睫一颤,回过神来。
  两道视线在半空相触,仿佛各怀心事。宋迎不知该说什么,安安静静走到房间里,准备收拾一下床铺。
  谢还在他之后进了屋,关上门,道:“见过岁千秋了。”
  “嗯。”
  “如何,是不是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还好。”
  倒是没像他们两个那般冤家路窄,话不投机半句多。宋迎抖了抖被子,坐在床边,“谢朝辞,我有个不情之请……”
  半晌没有下文。
  谢还正在看墙上的一副竹林字画,回过头来:“怎么出去一趟,心事重重的。有话就说。”
  宋迎道:“你施展追溯术,我如何也能看见?”
  他这句说是问,其实宋迎心里十分清楚,追溯术依施术者修为而定,可以带一定的人数入境。
  入境的人需要分担一些灵力的消耗,但是不多,宋迎觉得这身体吃两颗灵丹可以应付。
  谁料谢还脱口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你的灵脉经不起追溯术的消耗,而且不管入执念境还是记忆境,都有一定的风险。”
  “那就是说,我是可以看见,可以和你一起入境了?”
  “……”
  谢还敛了敛大氅,淡定自若:“你刚才问我什么?”
  宋迎:“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入境。”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没有这个法门。”
  “……”
  无趣,无聊,无话可说。
  宋迎蒙头就睡。
  俄顷,谢还问道:“为什么想入境?”
  他的目光在那字画上扫过,又落到旁边一张七弦琴上。这张琴通体漆黑,摸上去用料不错,谢还伸手弹了一下,铮铮琴音流水般倾泻而出,煞是好听。
  宋迎掀开被子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谢朝辞在琴弦上随意弹了几个音调:“关心这个做什么,你才几岁,好好修炼。”
  “我灵脉已绝,修炼是不行了,以后就算凤麟宗不赶我走,我自己也会请辞的。”
  谢还道:“别这么悲观。灵脉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为什么?”
  “你根基不错,我看着挺好。”那双深幽的黑眸里露出了一点戏谑的笑意,“懂我的意思吗?”
  宋迎是真不懂,所以他摇了摇头。
  “唉,真笨。”
  谢朝辞拂开大氅,在腰间拍了两下,“懂了吗。”
  宋迎看向他的腰。
  轻衣修身,显得那腰细而修长,格外好看。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腰间挂了一把长剑。
  把剑他再熟悉不过了,生前贴身携带,只是一直装在剑匣里,轻易不用,也用不大着。
  风月。
  他看了看这把剑,又看了看谢还。
  谢朝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又变成了年少时那阴森乖戾的模样,宋迎还以为他要拿剑砍了自己,转念一想,这似乎跟他的灵脉扯不上什么关系。
  最终谢朝辞叹了口气:“还不懂?这么笨,我可怎么收你为徒。”
  ………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仙师宋长留睁大了眼睛。
  什、什么?
  这孽徒要收他为徒?!
  反了反了,徒弟收师父?
  “眼瞪这么大干什么,知道你开心,蒙了,没事,本座给你时间,消化消化。”
  宋迎的确蒙了,不过是五雷轰顶的那种蒙。
  这叫什么事,天道好轮回吗?生前谢还是徒,死后风水轮流转,谢还反客为主,要当他师父???
  半晌,宋迎幽幽道:“我拒绝,可以吗。”

  ☆、昨日不可悟

  “嗯?”
  谢朝辞有些意外,走过来大手一抬,摸上宋迎额头,“没发烧。”
  宋迎拍开他:“我说真的。首先,我灵脉不一定治得好,其次,我很笨,又懒,一点都不适合做你的徒弟。”
  “无妨。”谢朝辞头一歪,丹凤眼眯起,“很快你就会愿意的。”
  “这事先不说,你到底肯不肯带我?”
  谢朝辞:“你看,天意来得真快。要是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就肯了。”
  “……”
  拜师?
  不!可!能!
  宋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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