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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和孽徒真香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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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头没尾地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还是对着一个小辈,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目光落到宋迎身上。
却见他神色恍惚,直盯着灵井深处看。
“师尊。”谢还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宋迎眨了眨眼,点了个头。
气氛再度冷下来。
一个寒山宗的长老道:“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我记得,当初海外似乎死了不少人,白宗师正是去调查,才一去无回。这么看来,一定是浊气飘到海上才害死了人。”
有人应和起来:“是啊,我们都误会白宗师了。”
李休道想起正事:“糟糕,唐灵赋召集百家想要强行破开封印,再过两天就要到了,如何是好。”
所有人被他提醒,又纷纷讨论起来。
“要不直接跟他们说?”
“他们人多势众,而且仙门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灵井还能用,哪会信我们一面之词,何况,唐灵赋那蛊惑人心的手段,恐怕证据摆在眼前他们都不信。”
“说得不错,现在那些人恐怕都以为自己做的是拯救仙门的大事,都挤破了头想立功,哪会听我们的。”
“刚才那个幻境,也不知还能不能再出现一次,要是能让那些宗门看到就好了。”
“不能了。”宋迎忽然出声,“小天地只能用一次。”
这个节骨眼儿上,也没人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的,一个个火烧眉毛,急得唉声叹气。
“要不咱们就结阵,把灵井护住,谁敢硬来,就跟他们打!”
“打得过吗,他们人多啊。”
“那又怎样,都是些小门小派,咱们这边五大宗门,一个顶他们十个。”
“聚沙成塔,不可小觑,还是想想更为稳妥的办法吧。”
不过片刻,长辈们商量得直瞪眼。
见宋迎情绪低落,谢还把他揽在怀里,轻声道:“想哭就哭吧。”
“我不是小孩子。”宋迎低头,看着被自己掐出印儿来的谢还的手腕,有些愧疚刚才没了分寸,“疼吗。”
“疼啊。你亲亲它,就不疼了。”
☆、风起青萍
谢还本意是想哄哄他,谁料话一说完,手上一热,竟是一滴清泪。
他急了:“哭了?”
说着要去擦他眼角。
宋迎立刻按住他的手:“别看……别看。我就是有点难受。”
谢还顿住,把人揽得更紧了,在他肩窝处轻轻蹭着,低声道:“这可怎么办,没见师尊哭过,该怎么哄?”
“谁要哄。”
宋迎展颜,推了他一下,“注意点,人都在。”
果然有几道目光探究地投过来。谢还装作没事人一般,松开宋迎,冷冷瞪了回去。
那几个小弟子又摸脑袋又咳嗽,识趣地别开了视线。
天边飞来一只青鸟,落在孟听面前。
“是尹宗师。”孟听将信读完,眉心轻蹙,“他快到蓬州岛了,大概明天早上便能靠岸。”
“太好了,尹宗师来了,我们就多了一份胜算。”
“还有个不好的消息。”孟听打断他,“唐灵赋和其他仙门,也快到了。”
入夜后,众人各自回到船上休息。
方应觉叮嘱宋迎:“明天唐灵赋他们一来,想必会起争执,到时若打起来,你带着凤林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回大陆去。你们是宗门栋梁,不能出事。”
宋迎道:“弟子明白。”
话虽答应着,宋迎却是没有临阵脱逃的打算的,到时若真的交起手来,让风月带那些弟子回去便是,他是断不会跑路的。
许是明天风雨欲来,谢还也乖巧得很,没有缠着他,只说了会儿话,就催他入睡。
次日天微亮,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
宋迎立刻起床,推开门。
天是鸭蛋壳的颜色,青蒙蒙的,有几分晦暗,海面黑沉,多了另一艘灵舟。
尹春芜一抵达,就过来同他们会合,此刻一行人正在甲板上小声讨论。
其实再讨论也顶多是减少伤亡损失一类,大家心里都清楚,立场不同,这一战不可避免。
尹春芜披着黑色披风,手指转玩着银笛,垂眸听他们说话,看见宋迎出来,微微点了个头。
宋迎传音道:“那日多谢刀宗相救。”
尹春芜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剑宗客气。”
一人一句,再无后话。
宋迎其实有些怀疑尹春芜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孟听是他门下客卿,又多仰仗他的帮助。
但这话他也不好问。
生前他和尹春芜根本没有来往过,只是见过几面,混个脸熟,这几次相处下来,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什么。”谢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酸酸地发声。
“你想多了。”
宋迎回头,见他只穿了里衣,蹙眉道:“像什么样子,快去把衣服穿好。”
“谁让我一睁眼就不见你人影,怕你跑了,鞋都没穿就出来了。”
宋迎低头,果然看到一双赤脚。
再看看自己,起得匆忙,也好不到哪儿去。
唐灵赋和百家仙门的船在午时抵达海岸。
两拨人一相遇,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便陷入口舌之争。
“你们五大宗门什么意思?说话可要拿出证据来!通天灵井事关仙门长久之计,可不是你们说不能碰就不碰的,难道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不成?”
“对,证据!你们说里面是上古浊气,证据呢?灵井不开启,到时天地间灵气枯竭,道门衰落,罪魁祸首就是你们!”
尹春芜笑道:“说话过过脑子,五大宗门就是有什么居心,用得着跟你们打商量?你们要强行破开封印,浊气泄露出来,谁来封印?谁又有这个本事封印?为了仙门,白炼以身殉井,你们谁能?谁敢?”
“那也不能光听你们五大宗门一面之词!耽误仙门前途,谁也担当不起!唐宗主,你是道盟盟主,你说如何?”
唐灵赋一直站在前首不说话,这么烫手的山芋扔到她手上,她也只是浅浅勾起嘴角:“我们此来就是为了破开灵井封印,总不能无功而返,几位宗主仙师既然咬定通天灵井不能破开,就要给仙门一个交代。”
方应觉冷声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倘若你们可以找到另一方灵井代替通天灵井,这蓬州岛,我们自然不会再碰。”
“通天灵井已是世间最大的灵井,上哪儿去找一个差不多的来?唐宗主的意思,就是说非要破开封印不可了?”
唐灵赋莞尔:“方宗主如此曲解我的意思,唐某也无可奈何。”
“我看也不要跟他们废话,直接冲上去,我还不信,这么多人,打不过你们五大宗门,破不开一个封印?!”
“对!五大宗门又如何,我们勠力同心,谁怕谁?”
“冲上去!破封印!”
“破封印!”
人群在煽动下陡然炸开,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则因为一心想借此在道盟混得一席之地,话落就祭出法器,冲了上来。
一时间,灵井边尽是刀光剑影。早在昨夜,他们便写信给宗门,派人支援,此刻援兵还未到,几位宗主商定的是由孟听在灵井周围结下结界,其余的尽可能拖住仙门百家,保护灵井。
只是终究人单力薄。
鏖战一天一夜后,援兵赶到,双方再度陷入混战。
三天后,五大宗门终是不敌,孟听的结界被破,仙门百家冲上灵井台。
方应觉提着剑颤巍巍地站起来,还要再战,尹春芜拉了他一把,有气无力道:“别管了,你拦不住的。”
被他一拉,方应觉脚跟一软,跌坐下来,跟尹春芜一起倚住身后的树干,捂住了眼睛。
宋迎就坐在他旁边,平静道:“师叔,想开些。让他们破了封印,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省得总以为自己是什么伟人。”
方应觉哽咽道:“怎能叫他们破开封印!到时浊气蔓延,生灵涂炭,我们都是千古罪人!”
高台上,众人将灵井围了个水泄不通,各自使出看家本事,试图强行打破封印。
看他们兴奋又激动的神情,宋迎真替白炼感到难过。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世间,他付出了生命,被人唾骂,被人误解。可宋迎也清楚地明白,即便如今让白炼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跳下那万丈深渊。
人生代代,他要保护的,从来不是某一批人,而是这世间一草一木,一叶一花。万物有灵,唯有依靠自然,人才能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
身旁,谢还累狠了,大剌剌躺在地上。宋迎担心道:“你的灵脉如何?”
谢还挑眉:“又裂开了,好疼。”
“严重吗?”
宋迎急忙抓起他的手查看,被谢还躲过了,他道:“不严重,亲亲就好了。”
“你小点声。”知道他又在调皮,宋迎蹙眉嗔了一句,“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我这么厉害,能有什么事。”
谢还说着拉了拉宋迎的领口,遮住锁骨:“别让人看去了。”
宋迎看了看自己被刀剑划得破破烂烂的衣衫,真是从没这么狼狈过,再看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休道擦着脸上的汗和血渍,担忧道:“真叫他们破了灵井,该怎么办?”
尹春芜冷笑道:“怎么办?那浊气吸进一点就只能等死,当然是跑了。现在有谁能有白炼那般境界,修为不提,光是赴死,谁能做到。”
话落,几道目光幽幽落在尹春芜身上。
尹春芜这才想起,自己是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比之白炼不相上下,黑下脸来:“干什么?你们这都什么眼神?白炼那封印法门我可没记住。”
众人又陷入沉默。
宋迎倒是记住了,估计孟听也记了下来,可总不能逼尹春芜去送死。
他如今的修为虽不及白炼,可若是兵解,也许能有一线生机。孟听是决计不用想的,修为太低,又被废过一次,根本维持不住封印阵法。
如果到时,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能封印灵井的,也许只有他了。
可是……
他看向谢还。
答应了谢还要好好活着,还说要和他云游四方,他不想食言。
识海里传来一道声音:“师尊怎么一直看我。”
谢还腻歪着凑了过来。
宋迎难得没跟他杠两句,倾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因为你好看。”
☆、封印破
见他二人卿卿我我,尹春芜皱眉:“哎哎,大庭广众之下,要不要这么没羞没臊?”
宋迎咳了一声。
这时,一道委屈至极的声音从尹春芜的广袖里响起:“师兄,快救救我,这里好黑!”
尹春芜道:“连黑都怕,还想跟那些人打仗?不自量力。”
“我可比你强多了!我敢抛头颅洒热血,你敢去封印灵井吗!你个怕死鬼!”
“我怕死?你怕是在说笑话。”
徐凤林唔唔几声,没了动静,大概又被禁言了。
先前宋迎听方应觉的吩咐,本要把徐凤林用风月剑送回凤麟宗,谁料这孩子死活不肯,抱着棵树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跟他们一起抵抗仙门百家。
还不等宋迎用强,尹春芜先被他吵烦了,于是大手一挥,小不点就被他塞进了乾坤袖,还被禁了声。
“小孩子就是吵。”尹春芜闭目调息,不再理会袖子里抓狂的小人儿。
次日午时,众人都在灵舟上休息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海面浪涛狂涌,整个蓬州岛都颤了一下。
白炼留下的封印破了。
紧接着,上空升腾起一道淡绿薄雾,烟一般散开,海风吹着掠过灵舟时,尹春芜站在甲板上皱眉:“灵气。”
旁边的巨船上,唐灵赋望着那灵雾,又惊又喜,道:“这灵气如此纯净,令仪,你快去取灵井中的灵水。”
裴令仪手中拿了个水晶瓶子,应声而去。
她眉间染上一层喜色,双眼发亮,嘴里喃喃着什么,转身进了一间雅阁,对着房间里的黑衣人道:“师尊,封印破了,你和我都有救了。”
邓素静静坐在一张蒲团上,目光平静,听见她声音,毫无反应。
唐灵赋似早已习惯他这模样,径自道:“等我用灵水脱胎换骨,就再也不用受邪骨困扰,师尊你也用灵水永保此身,我们就一起到海外隐……”
“居”字还未出口,门外踉踉跄跄闯进来一人:“宗主……快、快跑……”
“跑什么,那些人又打起来了?”唐灵赋被她打断,猛然转身,却见裴令仪手里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水晶瓶,神色痛苦地抓着门框:“不……灵井……灵井里……快跑……”
唐灵赋一脚踹开她,怒道:“没用的东西!灵井不是好好的!叫你取的灵水呢!”
她说着已往甲板走去,抬头便看见蓬州岛上黑烟缭绕,许多修士纷纷御剑,避之不及地逃开。
有几个落到她船上,痛苦地叫喊着,面容扭曲。有的甚至连骨节断了都恍若不觉,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我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唐宗主……救救我啊……我好痛苦……”
“唐宗主……”
唐灵赋邪术易道修得不错,却手无缚鸡之力,这下连邓素都忘了叫出来,连连后退:“什么东西!滚开!滚开!”
脚踝一凉,有只手抓住了她。
唐灵赋低头,裴令仪浑身尸青色,这么一会儿,仿佛被吸干了似的,只剩皮肉贴着骨架,她双眼爆出眼眶,露出白花花带着血丝的眼球,紧紧抓着唐灵赋,喉咙里咕咕噜噜的涌着血,已经听不出人声,看嘴型,说的是一个个的“跑”字。
唐灵赋尖叫一声,骤然把她踢开,裴令仪在甲板上滚了几下,仿佛一具被烧枯的木偶,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七零八碎,这一截手臂,那儿一截大腿。
唐灵赋彻底崩溃,她大叫:“这是怎么回事!人呢!人都去哪儿了!江楼月!出来!出来!”
这个时候,她早已忘了,跟她过来的易宗弟子,都被她派去协助百家仙门破灵井封印去了,此刻浊气涌出,恐怕早就跟裴令仪一般下场。
另一边,凤麟宗的灵舟载着一众修士急匆匆地离岸。
李休道连连叹气:“刚才那灵气,定然是先前灵井里的一点残余,这会儿没了,浊气便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没人封印灵井,浊气迟早蔓延大陆,就这么等死吗?”
一些跑得快的修士从蓬州岛那边飞过来,也不管哪个是自家的船,看见凤麟宗的灵舟跑得最远,立刻扑了过来,落到甲板上。
尹春芜摇了摇头:“又一个。也不知道染上浊气没。”
“没有没有!我没吸进来!”那人抬起头,连忙解释,看见是尹春芜,一怔,扫了一圈,才发现自己上了哪家的船。
这个人,正是先前要破封印叫得最积极的一个。
尹春芜冷笑:“啧。冤家路窄啊,封印破了,你不去找唐灵赋邀功领赏,跑我们船上干什么?”
那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对自己先前的言行羞愧不已:“对、对不起……要是当时听你们的……”
“晚了。”宋迎的语气也是空前的冷,他望向蓬州岛,那里浊气滚滚散开,海上又风大,蔓延得极快。
逃出来的修士们半路撑不住了落进海里,被水下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鲸鲨吞吃入腹。
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慌不择路,只顾逃跑,你撞我我撞你,眨眼间沉了好几艘。
来时浩浩荡荡,旌旗招展,恨不能遮天蔽日,好不威风,此时却什么都顾不上了,狼狈如过街老鼠。
能跟上他们的,只剩那么十几艘小船。
凤麟宗的灵舟上还有其他逃过一劫的修士,闻言都低下了头,羞愧万分。
这下,他们可闯了弥天大祸。
有人小声道:“当初白宗师可以封印灵井,现在也能再封印吧……”
宋迎冷冷看向他:“你去试试?”
那人瞬间缩起来,不说话了。
“且不说白炼的法门无出其二,就是有别的阵法可以封住,你们谁能兵解殉井?”
又有人小声反驳:“那种事哪轮得着我们这些俗人啊……像剑宗你这样的兵解还差不多,我们这种的,就是兵解了也——”
说话的人忽然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摔在甲板尽头,喷出一大口血,头一歪,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他原来的位置上,谢还拢了拢大氅,阴森森地转过身,扫过在场的修士:“不会说话就闭嘴。”
甲板上顿时一片死寂。
“我们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啊,本来唐宗主召集我们,也是为了仙门以后得发展,没了灵井,灵气越来越少,修真界迟早会衰落。”
“对……谁能想到灵井里的灵气没有了……”
刚开始灵井冒出那点残余的灵气时,这些修士还沾沾自喜,把五大宗门的人骂了个遍,说他们差点耽误整个仙门。
现在倒好,喜事变丧事,成了罪魁祸首。
宋迎道:“你们都被唐灵赋骗了。她要打开通天灵井,根本不是为了拯救仙门,而是为了一己之私。”
“什么?不可能!唐宗主为人和善,公正分明,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尹春芜道:“你们趋之若鹜的灵梭,根本没有解封法门,只是白炼留下的一个遗物,唐灵赋天生邪骨,她觊觎灵梭里的灵水,妄图用它脱胎换骨,才编造出这样一个谣言,利用整个仙门为她寻找灵梭。”
众人瞠目结舌。
“这么多年,你们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那化尸池的死人,都是被她吸掉精魄扔进去的,灵陶宗和寒山宗宗主被她蛊惑,也帮着杀了不少人,那黑斗笠是她手里的一个活傀儡,受她控制,为她卖命,替她背锅。不信,你们自己问她咯。”
他指了指上空。
易宗的灵舟太大,唐灵赋根本不会驾驭,知道大事不妙后,她就搭着邓素的剑跑路。
与她同在剑上的,还有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江楼月。她先前和裴令仪一起去取灵水,走得慢了些,才逃过一劫,看到那些修士的死状,吓得不轻。
看见邓素时,宋迎眉头轻蹙。
本欲召出风月剑,但想到可能暴露身份,于是召出了明意剑。
这把剑曾在历代剑宗手中辗转,风光无匹,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以此剑和邓素交手。
但若用风月,只会更难受。
邓素御着剑,反应依旧很快,剑光刺来时,脚下青锋划出清列的弧度,从容躲开。
见状,谢还大氅里银光一闪,一道长剑也跟着刺了过去。
他与宋迎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牵制邓素,一个直奔唐灵赋,至于江楼月,大概吓傻了,唐灵赋让她出剑保护自己,她却抖得更厉害,抓着唐灵赋的衣服,“我不要死……不想死……”
此刻的唐灵赋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光,也根本顾不得形象,因为她知道,现在不跑,等回头五大宗门把她的恶行抖搂出来,她就再也跑不了了。
“没用的废物!”唐灵赋大骂一声,一脚把江楼月踢下了海。
有修士用剑接住了她,把她带到凤麟宗灵舟上,江楼月吓得语无伦次,直往角落里钻躲。
他们亲眼目睹堂堂道盟盟主如此失态,还毫不犹豫地踢翻了随身侍奉的女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五大宗门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
☆、与君相逢初
有些事一旦想通,要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有灵井的惨痛教训,这些修士开始表现出对五大宗门超前的信任,被尹春芜那么一说,越看唐灵赋越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于是纷纷祭出拿手宝贝,硬是把邓素连人带剑给打了下来。
一落地,一群人就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迎挤进去,把邓素拉起来:“淳如。”
邓淳如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是空的,没有任何焦点,大概除了唐灵赋的命令,谁也不能让他做出反应。
他根本不能说话,都是唐灵赋在幕后操控罢了。脱离了掌控,眼前的邓素只是一具不人不鬼的行尸。
他生前那么淡和的一个人,什么纷争都扰不了他,如今却被唐灵赋做成傀儡,杀人无数,若是他有意识,怎堪忍受这种屈辱。
宋迎把他身上的刀剑暗器一个个拔|出来,手都是抖的。
明知他不会疼,也不会流血,可他还是觉得愤怒,难过。
这时,唐灵赋忽然扑过来抓住邓素,手里蓦然亮起一轮阵法,宋迎几乎同时把她一掌拍开:“滚!”
那一掌正中唐灵赋心口,宋迎却觉得打在了什么硬物上,唐灵赋唇角溢出鲜血,喊了一声义父。
宋迎双手蓦地抓紧。
下一瞬,唐灵赋手里阵轮大亮,光芒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蓝色风暴涌过,原地已经没了唐灵赋的身影,只留下一个黑色阵轮的痕迹。
修士们大吃一惊:“人呢!”
宋迎道:“跑了。这阵法和化尸池里发现的一样,是个传送阵。”
“传送阵那不是邪术吗?为什么唐灵赋会这种法术?”
宋迎闭目不答。
孟听道:“她是天生邪骨,修炼邪术,比修道简单得多。”
“邪骨?天啊,她居然是邪修!”
“道盟盟主居然是邪修!这个人呢!是不是也是邪修!把他抓起来!他一定知道唐灵赋跑哪儿去了!”
“他不知道。”孟听蹲下来为邓素整理衣衫,低低道,“这位是先师邓淳如。”
他说着深深拜首,喉间哽咽:“弟子孟听,拜见尊师。”
#
唐灵赋消失后,邓素与她的联系似乎断了。
他睁着眼,先前还能站着坐着,现在直接躺在地上,仿若一个无知无觉的尸体。
宋迎和孟听把他安置到了房间里,取出灵梭里的灵水喂给他。
甲板上修士们都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尹春芜正冷言冷语地跟他们解释发生的一切。
吞下灵水后,邓素的神色好了许多。
孟听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洗漱沐浴,他躺在床上,颊边一抹微红,宛若生前的模样。
孟听道:“先前唐灵赋重修宗陵,便觉得蹊跷,没想到她竟陈仓暗度,将师尊的仙身偷出来制成了傀儡。”
宋迎坐在他旁边,一直沉默着。
这时,孟听忽然小小的惊呼一声:“师尊?!”
宋迎倏然走到床边:“怎么了?”
“师尊的手指在动。”
一开始只是微微一下,被孟听捕捉到,此刻,却是五个手指都在动,渐渐的,连合着的眼皮都动了起来。
几位宗主长老都在屋里,方应觉见状,怒而拍案:“唐灵赋又在搞什么花样!”
话音一落,床上的邓素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迎惊疑不定:“淳如?”
闻声,邓淳如有些迟钝地望了过来。
这绝不是唐灵赋在搞鬼,因为那双眼睛,分明在看他,分明是有情绪的!
可一个已死之人,无魂无魄,断不会有这种清明的目光。
可从那淡而温和的神色里,宋迎几乎确定,是邓素。
他不敢相信:“你、你活过来了吗?”
邓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才听懂他说的话似的,微微一笑:“长留。”
宋迎早已不是生前的面貌音容,可邓素却仿佛能看到他的灵魂,缓缓道:“我推算的没错,你果然……好好活着。”
宋迎关切道:“你呢?你也活过来了吗?”
邓素慢慢摇了摇头。
他思考了一下:“这是我封印在体内的一缕魂魄,撑不了太久。有些话,必须告诉你。”
见此情形,方应觉几人早就呆在了原地。
宋迎失落万分,却还是笑了一下,道:“你说。”
邓素反应比刚才快了许多,大概事情十分重要,被他在魂魄里强调了多次,所以说起来非常清晰。
他道:“当初我闭关推演,算到灵井有异,危及仙门,其中牵扯繁多,连我自己也身在其中,因此始终不得要领。后来我退而求其次,推演唐丫命格,得知她会将我做成傀儡,危害仙门。”
“不必为我难过,长留。”邓素目光沉静,“当初修习易道之前,我便已入了剑道,命卦告诉我此生不可碰兵器,可是早就碰了的,有些劫难是免不了的。”
“想必如今,灵井已经出事了。”
宋迎:“是。灵井里灵气干涸,镇压其下的浊气当初被白兄兵解封印,如今,封印被破,仙门束手无策。”
“原来如此。”邓素道,“并非没有方法,我留下这一缕魂魄,正是为此而来。当时我推演之下,发现有一人可解危局,但怎么算,都算不出此人身份。易卦一道,算旁人易,自己难。后来恍然大悟,这个人,应该是我自己。”
宋迎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淳如,你要去封印灵井?”
“我已是已死之人,长留,这一点你要看透。”
宋迎握紧袖中的手:“我知。”
“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邓素淡淡笑了一下,“倘若我不来破此局,这世间能封印灵井的,恐怕只有你和你那小徒儿了。你们两个鸳鸯眷侣,我怎忍心?”
宋迎忽然有些不敢看他:“这你也算到了……”
邓素淡淡地笑,“很般配。那些世俗眼光,不必理会。红尘中能寻一伴侣,是人生幸事。”
宋迎点头:“是。”
“至于灵气,不必担心。这世间还另有灵井未被发掘,只需静待机缘。”
他说完看向孟听:“这些年,可还好?”
孟听嘴唇微微颤抖,道:“师尊……弟子一切都好。”
邓素的目光落在他覆眼的绿绸上:“委屈你了。易宗托付给你,我也无憾。”
霞光从天边慢慢铺过来,云层似火。
一汪剑芒化作银色星光,落入黑烟弥漫的蓬州岛。
片刻后,银白的光穿透污浊,照彻天地。
海上风云渐止,一切尘埃落定。
宋迎站在船头静静远望。他的灵识随着邓素而去,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结阵,坠入灵井。
他看见一片温润的白光。
光芒里,漫天的白梅纷纷如雨,有两个人影携手远去。
忽然,其中一人回首,襟边簪花,腰间带酒,笑容舒朗,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另一个站在他身旁,笑得恬淡温润,微微点头,无声作别。
宋迎几度哽咽,却发不出声音。他双手交叠,朝二人遥遥一拜。
梅花过眼,那两个身影转身走远,在温柔的白光里渐渐模糊。
这一别,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
光芒过尽,蓬州岛又似从前。
浊气慢慢散去,海上安静如死。
众多船只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欢呼。
那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唯有凤麟宗的船头,传来隐忍而克制的哭声。
人世间的相遇总有一别,有的细水长流有的来去匆匆。
没有人能没有遗憾地分开,哪怕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到了离别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祈求时间能再多一秒,哪怕只够再看对方一眼。
唯有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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