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后和孽徒真香了-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起来,他死了,生前这两个唯一的挚友也不知过得如何了,有没有为他掉两滴眼泪。
  等海市一行结束,就找个理由过去拜访一下吧,十年不见,不知道俩人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还有唐丫那丫头,也得二十好几了吧,不知道变漂亮没有。
  ……
  次日辰时,船只抵达金珠港。
  而宋迎终于见到了“海市”的真面目。
  出乎意料的,它不是宋迎想象中那样是个杂乱无章的大市场,而是一艘大山一般的巍峨巨船。
  还未抵达时,远远便能看见岸边耸出一座巨大建筑,光是轮廓,就有亭台楼阁,水榭廊桥,甚至还有假山瀑布,古树遮天,俨然似一座海上城池。
  近了,更是不见边际,整个港口都被它占去了,船身以上好的灵木打造,高出水面近三丈,肚子上开有无数小窗,船头雕刻栩栩如生的巨大龙首,船尾则是扬起的龙尾,十几架长长的木梯从船板延伸出来,架到岸边,供游人上船。
  再往上就是一层层的楼房屋宇,鳞次栉比,高低冥迷,有露天的摊位,遮阳的茶棚,还有冒着热气的一排排烟囱,是一家占地颇大的酒楼的。
  从高到底都是招牌林立,卖羊肉的卖珠宝的卖瓷器的,茶叶香料布料……甚至还有客栈和青楼。
  不管是岸边还是船上都处处人声鼎沸,商旅不绝,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宋迎看得眼疼,也被这喧天的人声叫卖声吵得头疼。
  方应觉见他神色不佳,上前按住他肩膀,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迎微微点头,这不是假的,他还没彻底适应这具虚弱又不便的身体,而且原主还跳了江,即便他精神再好,也有些吃不消。
  “我提前定了客房,这几天舟车劳顿,你们先去休息。”方应觉叫住所有弟子,说了地址,让他们顺便搀扶宋迎过去。
  江楼月自然冲上前来扶他,被宋迎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师姐,这里人多,你姑娘家,就和师姐师妹们一起吧,我和师兄弟们一起就行了。”
  江楼月也觉得有理,只好作罢,回到了女生队伍里。
  别看她在宋迎面前娇弱不堪,在宋迎没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之前,江楼月才是呼声最高的弟子人选,天赋不赖又刻苦修炼,所以她在女生群里地位很高,少有敢跟她叫板的。
  宋迎跟在男生队伍的最后面,从云梯登船。
  上了船,远处的视野陡然开阔,江天一色,海阔天高。船上大街小巷,虹桥回廊,除了布局略显局促,感觉与地面上的城池并无殊异。
  由于位置佳,所以客栈很好找,众人两人一个房间,各自回去休息。
  客栈共四层,宋迎的门牌是一楼的第十五间,和徐凤林一间。
  听到这个名字,宋迎稍稍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只因徐凤林是凤麟宗现任宗主徐文引的小儿子,打小受宠,所以单纯得很,很好相处,又是他生前比较熟悉的小娃娃,所以省掉不少麻烦。
  到了房间,徐凤林这个腿快的早就在里面等着了,一见他来,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师兄好呀!”
  看见这张依旧纯真的笑脸,宋迎微微颔首,总算有了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师弟好。”
  徐凤林指了指桌子:“我带了吃的,师兄想吃就拿,不要客气。”
  桌子上是一些点心果脯,都是甜食,宋迎不怎么爱吃,但还是拿起一块薄荷糕,给这小家伙捧场:“嗯,好吃!”
  徐凤林就爱听人夸奖,顿时乐开了花:“我就说好吃吧,沈承和王子恪还说太甜了,明明正好!”
  宋迎点头:“我也觉得刚刚好。”
  徐凤林一双杏眼闪闪地看着他:“那师兄要出去玩儿吗感觉这里好有趣啊,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宋迎也很想陪他出去,奈何体力实在不支:“我身体不太好,要不晚上陪你去,或者你找找别人?隔壁都是同门。”
  徐凤林想了想,还是按捺不住玩心,道:“那我去找沈承和子恪,先出去熟络熟络,晚上再带你出去,怎么样!”
  “好。你注意安全。”
  “嗯嗯!再见啦师兄!你好好休息!”
  于是徐凤林乐呵呵地跑出去玩儿了,宋迎一个人,去客栈大澡堂洗了个澡,回来就睡了。
  等到傍晚时分,徐凤林从外面带回来一堆吃的玩儿的用的,都是些新奇东西,有的连宋迎也没见过。
  徐凤林给他拆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说:“这个好吃,你尝尝!老板说是海外买来的,叫什么可可糖,进嘴就化了,虽然有点苦,但是很香很甜!”
  糖送到嘴边,宋迎只好吃掉。
  真如徐凤林所说,苦中带甜,回味无穷。宋迎有些惊讶:“好吃,这叫什么?”
  “可可!”
  “名字真奇怪。”
  “说是海外的蛮人就这么叫的,不过好吃是真的,沈承和子恪都说好吃!你多吃点,不够咱们再去买!”
  “这么多东西挺贵的吧。”
  “没事儿!钱都是我爹出,你尽管花!以前没有海市的时候,这些东西想买都买不到呢!海市只在金珠港停靠两个月就要去下个港口啦,所以有什么想要的赶紧买买买!”
  “……”
  他怎么觉得这孩子有点败家呢。
  “还要去下个港口,这个海市……就这样到处跑吗?”
  “对啊,据说是在世界各地的港口做生意,如果是海外,就卖我们大陆的东西,如果在这里,就卖海外那些没见过的,是不是很有趣?等我出师了,我就住在这上头,把整个世界都逛一圈!”
  有志气。
  比他这个偏安一隅生老病死的老爷爷有趣多了。
  宋迎生前没接触过这些,道:“海外的人什么样,也修道吗?”
  “好像跟咱们差不多,不过他们不修道,都是些没开化的蛮夷,做海上生意的都是以前大陆驱逐出去的那些魔修邪修的后代,还有一些就是出海迷路,回不来了的人,渐渐在海外扎根,人就渐渐多了。”
  徐凤林说着眨了眨眼:“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大陆最好。”
  “那是自然,哪里都比不上故土。”宋迎默默拆了一块可可:“那这船有主人吗?这么多商户,谁来管理?”
  “这个……”
  徐凤林犹豫了。
  “哎。虽然爹立了规矩不能提那个人,但是这里没别人,我悄悄告诉你啊。”
  “这海市是七年前才有的,说起来,还要谢谢谢朝辞那魔头。咱们宗宋仙师死后,谢还不知哪根筋歪了,命人砸锅卖铁花了三年时间建了这艘楼船,租给各地海商,所以才有了今日这样的盛景。”
  “……”
  宋迎沉默了一下:“你说的谢还,是我想的那个谢还吗。”
  徐凤林信誓旦旦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得没错,就是那个放着光明大道不走非跑去修魔差点把咱们长留师祖气死结果现在弃恶从商的大混蛋谢朝辞。”
  “……”宋迎仔细消化完这句,才艰难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长留师祖死后不久,谢朝辞建了这艘船,然后老老实实赚钱了?”
  “算是吧!”徐凤林有些愤愤,“不过他就算钱再多,也掩盖不了他以前滥杀无辜的卑劣行径!等我厉害了,我一定替师祖揍扁他!”
  “……”
  住在人家地盘上还吃着人家卖的糖,说这话你不脸红吗小老弟。

  ☆、禁地

  海市,李记羊肉店,烧烤和羊汤的香味飘满长街。
  正值有人最多的时候,四处灯火煌煌,热闹非凡,沸反盈天。
  宋迎被徐凤林和他的小伙伴拽来吃羊肉补身体。
  店里人满为患,老板小二忙得不可开交,他们来得早,提前占到了位子,徐凤林拿着菜单美滋滋地给他推荐羊肉串:“听说老板是北疆人,这是他们那边特色吃法,你试试!还有这个,羊肉泡馍!羊肉火锅也不错!啊啊啊手抓羊肉和红烧羊排我也超想吃怎么办!”
  沈承:“我想吃这个羊肚包肉,烤羊腿好像也不错?咦那边那桌吃的什么啊看着好辣……”
  王子恪:“好像是羊肉涮锅?哎呀快点点菜啊我快饿死了……”
  宋迎根本没心思点菜,他有点忧伤。
  想当初,谢还刚弃道成魔那会儿,宋迎好言相劝苦口婆心,谢还通通不为所动,宋迎恨得他牙痒痒,但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最后只让他卷铺盖走人了事。
  按照仙门规矩,修道者成魔,若是有悔过之心,则洗涤灵脉,重塑灵骨;不知悔改者,就赶出大陆,放逐海外,如果犯下杀孽的,则直接处以死刑。
  当初虽然有流言蜚语说谢还杀了人,但都没有证据,宋迎也不相信谢还会杀人,所以只是把他赶走,并未除去他剑宗弟子之名。
  如今想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一生都没袒护过谁,偏偏在谢还身上栽了跟头。
  当初他顶着内外压力偏袒谢还,因此一直被人诟病,可谢还就是铁了心头,就要一头扎进魔窟里。
  没想到他死后短短十年,这孽徒居然浪子回头,做起了生意,还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宋迎觉得特别心塞。
  早知如此,当初是不是该给谢还一笔银子让他滚去做买卖?说不定这会儿都是四海首富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几个少年还在为吃涮锅还是吃烤羊而争执不休。
  宋迎让他们吵得脑壳子疼,随口道:“别争了,今天吃锅明天再来,这海市不是要停两个月么。”
  三人顿时醍醐灌顶,一拍即合,点了涮锅,又要了羊排烤串泡馍等等,一桌子美食很快上齐。
  小家伙们很快吃得满嘴流油,宋迎咬了一口泡馍,道:“那谢还他现在也在这艘船上吗?”
  还没说完,三只油光闪闪的手几乎同时捂住了宋迎的嘴,徐凤林紧张地四下环视,小声道:“不要提他名字!小心被同门听见告你的状!”
  “……哦。”宋迎忧伤地点了点头,“那把手拿开吧。”
  徐凤林:“师兄,你问这干什么呀,难道你也想过去揍扁他?!”
  那倒不是。只是从他们师徒决裂,到如今,已经十六年了,宋迎想看看谢还如今什么样,放个心罢了。
  揍他是舍不得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徒弟,哪舍得打一下。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哦,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据说,他不经常在海市,都是来收收租金什么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神出鬼没好多年了,他不搞事,就谢天谢地了。”
  另外两个少年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要不是他,剑宗也不会被骂,凤麟宗也不会被搞得乌烟瘴气……哎晚上咱们还去哪儿?”
  “去那个怡红院吧,听说那里有鲛人,长得可漂亮了,咱们去开开眼!”
  宋迎:“什么?怡红院?”
  “就是青楼啦!”
  宋仙师立刻板起了脸,义正言辞:“不行!晚上都给我回去睡觉,小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
  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子徒孙被不良风气荼毒!
  “谁是小孩子,我们可都大人了,就去看看,又不干嘛,师兄你是不是想多啦。”
  “不行,听我的,吃完饭玩一会儿就回去,不准乱跑,不然我就告诉方师叔。”
  一听见方应觉的名字,三个人都怂了,徐凤林最机灵,最先缴械投降:“好,我们不去,听你的,师兄吃肉吃肉。”
  大快朵颐完,天色已经不早。三个少年吃得肚子都圆了,唯独宋迎好一些,只吃了个八分饱。
  付完账,徐凤林朝其他两人眨了个眼,道:“师兄我们吃撑了,口渴,能帮忙去对面买份芋圆红豆汤吗?一份就够啦!”
  宋迎不疑有他:“好,你们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等他好不容易排好队拿到了东西,回头,店门口哪还有那三个小东西的影子。
  宋迎咬牙切齿,怡红院!一定是去了那儿!
  一路打听,宋迎终于找到了地方。
  他着实没来过这种场所,进门便被一群女人围住了,脂粉香味让他隐隐皱了皱眉,退了两步,直接说明来意:“我来找三个小孩儿。”
  一貌美女子拿着圆扇笑盈盈道:“我们这儿可不让小孩子进来的,公子要找的人贵庚呀?”
  宋迎比划起来:“十六七岁吧,一个瘦高个儿,一个略胖,一个最矮的,最矮的那个戴着块红玉。”
  几位美人面面相觑,好在素质不错,并不强行留人:“不曾见过呢,公子不如去别处寻吧,寻到了回来找我们玩儿哦。”
  于是宋迎脚底生风般窜出了勾栏,他是真不喜欢这种烟花地,女人多香味重,熏得人头疼。
  那三个小孩不在,他就只好沿路边比划边打听,终于在一家茶馆门口,一个游客笑道:“见过啊,你往北走,走到吉光阁,上了天桥,能看到一座小山,他们就去那儿玩儿了。”
  宋迎连忙道谢,匆匆去找。
  身后,那吃茶的游客旁边的同行前仰后合地笑起来:“张老爷,那不是海市的禁地吗,这小毛孩子可有苦头吃了。”
  那位“老爷”嘿嘿笑了一声:“既然是禁地,总比这些地方有趣多了,唉,年年来海市,都逛腻了,就那么点东西,所以找点乐子咯。”
  “听说那禁地其实是海市之主的住所,不知道那小子闯进去会不会被打死,毕竟这海市主人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啧啧。”
  而这边,宋迎按照那男人指明的方向,爬上一层层天桥,才终于来到小山前。
  先前宋迎还在凤麟宗船上时就看到过这座山,如同悬浮在空中一般,还以为只是装饰用的假山,谁料此刻一看,这山居然是真的。
  这山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概有两座酒楼那么高,树木繁盛,还引了流水做出瀑布,奇珍异草更是数不胜数,分明就是削平了一座山头挪上来的。
  如此奢侈,也不知是哪个富商弄的,宋迎沿着山路边走边喊,幸亏他这身体虽然破败,夜间视物的本事却没荒废,四下看得还算清楚。
  走着走着,山路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处小悬崖,俯瞰下去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府邸,几乎把这一层楼面给占尽了,然而地方虽大,亮着灯的却只有一处,在浩渺夜色里显得十分孤寂。
  宋迎沿着悬崖的小石阶下去,赫然发现这宅子竟没有墙,完全是开放的。
  怎么回事,这家主人都不砌个墙把屋子护一护吗,就这么大开门户,不怕进贼?
  不过到都到这儿了,还是进去问问主人放心一点,要是那仨小孩不在,他再去别处找就是了。
  这么一想,宋迎往那唯一的亮光处走去。
  越走,宋迎越觉得这布局有些眼熟,竟跟他在凤麟宗的宅子十分相似。
  他还记得宅子东南角是一处临水楼阁,专供休憩赏景之用,而看这府邸布局方位,那个亮着灯光的地方显然和水阁的位置相合了。
  走近后,果不其然,远远便看见一座三层阁楼,建在一片青莲盛开的水面上。
  水阁只有三楼檐下亮着灯,阳台上隐约有个寂寥人影,坐在一张摇椅上,半醉似的哼着断断续续的歌。
  看这模样,那三人大概不在此处,这主人独自赏景,他有些不好叨扰,于是转身打算离去。
  谁料刚走没两步,身后劲风裹着异香袭来,一道略为沙哑的声音先入耳:“没人告诉你,这里是海市禁地吗。”
  宋迎脚步一顿,随即肩头传来一阵剧痛,他猛的转身,堪堪躲过了来人的第二次攻击,没想到手背却一阵酸麻,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了一下。
  “这么笨,也敢到禁地来。”
  宋迎刚才强行动用灵气,此刻两眼昏花,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是疼得龇牙咧嘴,道:“我只是找人时路过,无意打扰,还望见谅。”
  那人目光扫到宋迎腰间挂着的腰牌,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原来是同门。”
  同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迎两脚一空,竟是被人提了起来,再落地时,人已在那水阁之上。
  身后那人笑吟吟的:“小师弟,来海市做什么?”
  这一刻宋迎肩也不疼了头也不昏了,整个人扶着栏杆,只剩错愕。
  这个声音和语气,他听出来了。
  远处是一望无垠浪声喧豗的海面,身后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宋迎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谢还,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头看他,可身体却先于思绪转了过去。
  昏黄灯光下,是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长发束冠,鹤氅披身。
  黑色的衣服显得那张脸如死人般苍白,而深邃冷漠的五官更加剧了这种阴森的感觉,戾气,阴郁,偏执,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都在这一个人身上,让人不敢也不想靠近。
  谢还看着他似笑非笑,阴阳怪气道:“怎么,我吓到小师弟了。”
  这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话风,宋迎根本不需要适应,立刻恢复到身兼老父亲和师父的状态:“吓是没吓到,就是有点替你热。”
  他看着谢还身上黑色纹鹤的大氅:“大夏天的,你没起痱子吗。”

  ☆、相逢不相识

  话说出口,宋迎自己又觉得不合适。
  他现在又不是以前,谢还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他管束。现在的他只是个小小弟子,而且严格了说,还是后辈,着实没有立场管谢还穿什么吃什么。
  在谢还眼里,他不过是个路人,或者好一点点,是他同门的师弟。
  宋迎有点嫌弃自己,果然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改不了关心谢还饮食起居的毛病。
  “我从没起过痱子。”被他一扯,谢还把那鹤氅揽紧了,“不过我喜欢光着身子穿这个,小师弟你要欣赏一下师兄的身段吗。”
  “……”
  宋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我已经看过了。
  而且,你小时候经常起痱子。
  “呵。”谢还坐回到摇椅上,又恢复了淡漠和疏离,晃了晃手里的烟斗,道:“来一支吗小师弟。”
  “什么。”
  对方敲了敲身边的桌子,那之上还有另一个烟斗:“抽一口看看,很不错的。”
  宋迎光是闻着这烟味都呛了,果断拒绝:“不抽。”
  谢还也淡定极了:“我这里还缺个洗茅厕的下手,小师弟你骨骼清奇,我看着不错。”
  “你的意思是,我不抽,你就把我留在这儿给你洗恭桶?凭什么。”
  “凭什么?凭这里是禁地,我的地盘,你擅自闯进来,当然要接受点惩罚。”谢还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今天我心情不错,就罚你抽两口烟。”
  宋迎默默拿起那个烟斗。
  谢还还贴心地给他递上一个火折子。
  他极不情愿地点燃了烟草,送到嘴边小小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呛!
  谢还还在旁边悠然发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臭。”
  “臭?”谢还淡淡笑了一下,吐出一团袅袅青烟,眼神迷离地望着海面,幽幽道:“这可是世上最迷人的味道,能让你不辨昼夜、长醉不醒……”
  宋迎蹙眉:“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再抽了。”
  “你不让抽我就不抽,你是我什么人?”
  他半睁着眼,手指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比划着,哼起曲儿来:“人生同大梦,梦与觉谁分。况此梦中梦,悠哉何足云……”
  他像是真的醉了,自言自语道:“这世上唯一能管着我的人,早就死了。”
  唯一能管束他的人。
  除了宋迎自己,当然没有旁人。
  宋迎心里酸酸的。
  看来他死了,谢还还是有几分触动的。
  现在即便相逢不相识,看着他还好好的,他也觉得知足了。
  谢还还在低吟浅唱,宋迎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谢还双眉微挑:“两个人。”
  “那你一直住这儿吗。”
  “小师弟,你很烦,像宋长留那老东西。”
  宋迎脸色青了一下:“弟子不可直呼师尊名讳。”
  更不可叫他老东西。
  何况他现在是个小少年,你才是老东西。
  谢还笑:“那又如何,他倒是起来揍我啊。”
  宋迎按住想揍扁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烟雾缭绕里谢还以手支颌:“你也觉得我讨厌他?所有人都觉得我讨厌他,当然,他也讨厌我。”
  他说着抬起苍白的手指,指着夜空的方向,眼神遥远:“你看见这满天繁星了吗。我和宋长留就像参商二星,此出彼伏,此伏彼出,永远对立,不得相见。”
  宋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夜幕下乌云沉沉,哪有什么星星。
  “也许你想错了,宋仙师其实很喜爱你,你毕竟是他唯一的弟子。”
  “是吗。”谢还醉了一般拨开手边的金盒子,掐了一撮烟丝添上,继续吞云吐雾,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迎站在他身旁,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还惦记着那三个小孩,可谢还这边,恐怕轻易走不了。
  犹豫间,谢还话锋一转,道:“这里的羊肉好吃吗。”
  “啊,”宋迎掀起衣服闻了闻,“你闻到了?”
  “闻到了。”谢还侧过头来看向他,“还有芋圆红豆汤的味道。”
  宋迎知道这家伙爱吃甜食,只好从乾坤袖里取出芋圆:“本来是买给师弟的,你吃吗。”
  “不吃,我怕你下毒。”
  “哦,那我吃。”
  于是他真就吃了起来。
  “哇,好甜啊,我以前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芋圆!这个蜜红豆也好好吃!”
  “哇,好大一块芋艿!”
  “哇,这番薯甜掉牙了!”
  谢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哇。婆婆妈妈,像女人哄孩子吃饭。”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师兄你不来一口吗。”
  谢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师兄。”
  谢还嗤笑一声:“这两个字要是被徐文引听见,他会把你打出凤麟宗。”
  “宋仙师又没把你逐出师门,你当然是我的师兄了。你真不吃吗。”
  “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那我出去帮你买吧?”
  “买?难道不是想趁机逃跑吗。”
  “是啊,因为我还要出去找人,我三个师弟走丢了。”
  谢还看着他手里的芋圆抽了口烟:“你走吧。”
  “嗯?我真走啊。”
  “要走就走,废话多。”
  “好,我走了,有缘再见。”
  宋迎没想到谢还这么好说话,说放他走,他就真的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海市上依旧人头攒动,宋迎没再打听,而是直奔客栈去了。
  回到客栈,果然如他所想,徐凤林那几个小混球早就回来了,正在他的房间研究新买回来的东西,见他来了,徐凤林还一脸疑惑:“师兄,你回来得好晚啊,干什么去了?”
  宋迎收拾着洗漱用品,没好气道:“家里猪丢了,找猪去了。”
  徐凤林完全听不出他话中意,一脸单纯道:“猪?什么猪……”
  沈承笑道:“师兄你这是要去洗澡吗?能不能跟我和子恪换下房间,我们在二楼十号。”
  宋迎把毛巾搭在肩上,黑着脸:“换房间让你们玩通宵?明天师叔要做什么?”
  王子恪道:“让我们打听一下吉光阁拍卖的消息。”
  宋迎:“要早起吗?”
  沈承:“起早了也没人给你打听呀。师兄行行好,就这一次,求你啦。”
  看他们一个个诚恳真挚,无辜可怜的样子,宋迎真拿这些小屁孩没办法,转身推开房门:“下不为例。”
  洗完澡,宋迎就收拾东西,换去二楼睡觉了。
  入睡前,他又想起谢还。
  这么多年了,谢还比以前瘦了高了,但宋迎发现他比以前好说话了。
  在他们关系最僵的时候,谢还几乎像个哑巴,话也不说,哪怕说一句不相关的,他都会充满戾气地瞪着你,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
  而今晚,他看上去比以前稳重内敛许多,虽然那戾气和阴郁仍在,却难得的没有施加给别人。
  嗯,也算是一种进步吧,至少比他记忆里的好多了。
  第二天,方应觉给所有弟子安排任务,让他们打听吉光阁拍卖会的消息。
  宋迎由于身体欠佳被方应觉留在客栈,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研究徐凤林买的那些小玩意儿。
  他之前也趁着洗澡的机会打听过了,吉光阁是海市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拍卖场所,每年靠岸的这两个月,吉光阁拍卖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活动。
  它拍卖的东西世所罕见,起价皆以万金计,是实打实的富人们的散金地,至于家产不多的小商人和普通百姓,则都是去凑热闹开开眼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鲛人游街,烟花会,旧物转让集市什么的,对宋迎来说意义不大。
  今年的拍卖会在七天后举行,四方云集,出动了不少大小门派,都是奔着所谓的“灵梭”来的。
  关于灵梭宋迎也没打听到什么确切消息,碰到的要不就是闭口不谈的,要么就是毫不知情的,大概是不想被别人占去先机?
  七天后,吉光阁外人山人海。
  “哇,这里真大啊。”
  “可不是么,听说这吉光阁是海市主人的资产,不管是位置还是装潢,都是别的商户没法比的!”
  “听说今年对外公布的拍卖单上有鲛珠?”
  “不知道,拍卖单不是我等凡人能拿到的哈哈,不过鲛珠算什么,我听说还有宋长留亲手制作的剑匣,世间现存的只有两个呢。”
  “拍卖一个,那另一个在哪儿?”
  “当然是在凤麟宗了,听说供奉在宗祠上。”
  “那剩下的这个,凤麟宗恐怕不会拱手相让吧,刚开市那天我就看见凤麟宗子弟了,还纳闷呢,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瞧,说来就来了。”
  吉光阁的门口,一群白衣弟子鱼贯而入。
  “真别说,这第一大宗就是不一样啊,英雄出少年,瞧瞧人家这风度,哪是小门小派能比的?”
  “那是你没见识过宋迎在世的时候,凤麟宗弟子一出去,个个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现在?新任的宗主哪及宋迎一半?剑宗嫡系一脉后继无人,新宗主又是剑宗外系,一上任就大肆招收新生,门槛直降,选出来的人鱼龙混杂,哪儿还能和以前比。”
  “不错,我看这徐文引,是打算就此断绝嫡系一脉,彻底扶正外系,好让自己位置坐得更稳当吧?”
  “人心隔肚皮,当初宋长留信任他才传位给他,要是叫宋长留知道凤麟宗变成这样,不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哈哈哈哈……”
  “别笑,宋长留也挺可怜的,生前为了那孽徒谢朝辞殚精竭虑,死后也不得安宁,尸骨还被谢朝辞给……唉,这师徒俩是造了什么孽,别说蹦出来,恐怕在天上都给气死好几回了。”
  人群里,宋迎跟着凤麟宗众人缓步登上二楼雅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