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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人画风不对-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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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其中不少又太过琐碎,桩桩件件都需要他去操心,少不得得多花费些功夫。
特别是对上魔域的话,之前好歹还有个云琅可以一同参详,可现在云琅受伤闭关,青剑门的态度便暧昧了许多,鸣鹤山虽说是师门,却也趋于保守,东海柳氏虽说已经通过柳庭芝表了态,但毕竟相距太远,这么多年来又一直远离修真界避世偏安,于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原本说服大家一同攻打魔域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可没想到西河城中突然有魔族的踪迹,虽说林修然第一时间就已经封锁了消息,但还是影响到了不少宗门的态度,此刻各种流言早就传得满天飞了,各大宗门之中互不信任,更是让结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修然心中烦闷,提笔掭了掭墨,笔尖在纸上如游龙一般,写下了几行有些凌乱的字迹。虽说修真界多用玉简,但用笔墨记录思绪,是林修然多年以前延续下来的习惯。
可这一次,不等他将自己脑中所写尽数记录下来,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作品正文卷 125章
第125章
西河城中对魔族防备甚严,但这个“严”也不过是对外的,百足这种算得上是自己人的,自然是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再加上有晏城特意安排,按理来说,百足应该是会很快就顺利离开才对。
可出乎林修然意料的是,百足才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西河就被折腾了个天翻地覆,等到林修然循声而出的时候,百足已经被几位其他门派的大能携手擒住,拿捆仙索绑缚了起来,堵上嘴被送到了林修然面前。
说是“请林家主定夺”,可这语气态度,就差把威胁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林修然心中一沉,周身的气息也凛冽了不少,整个人一副冷肃的模样。
“诸君此举何意?”林修然冷声问道。
为首的那个是定阳派的长老赵鸿,才不过三百岁,却已是分神修为。定阳派几乎全靠他一人支撑,虽说比不得鸣鹤山青剑门,但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是有个一席之地的,当年西河之变的时候就曾有过林家的子弟前去定阳派求援,结果被拒之门外,与林家算得上是有旧怨的。
当然,这个“旧怨”林修然是一直未曾放在心上,但定阳派却显然十分介意,这位长老虽说修为还算不错,但毕竟不是出身世家,比不得林修然气定神闲,脸上难免带上了些得意神色,嗤笑道:“吾等在城中擒住了个魔修,修然君好歹是主家,吾等这不是……就把这魔修带来,给修然君定夺了么?”
阴阳怪气地说完这些,赵鸿又故作惊讶地在百足身上摸索了一通,翻出林修然之前给百足的那个储物袋,语气十分浮夸地惊叹道:“豁!这是些什么!”
林修然还不及阻止,赵鸿就将储物袋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上面明晃晃地打着林家的印记,又正在这么个当口,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赵鸿脸上尽是假笑:“难怪这魔修是从修然君屋中出来的……是吾等不该,坏了修然君的筹谋。”
不过是一个储物袋罢了,算不得什么证据,可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认定了百足是林修然的人,看这样子,似乎是还想将之前勾连魔族的事情都推脱到林修然头上。
晏城之前听到动静的时候晚了一步,没能抢在赵鸿他们之前将百足带走,现在看到赵鸿明着带节奏,也顾不得细想,张口便是一声怒斥:“胡言乱语,住口!”
他这一开口,竟是正好遂了赵鸿等人的意,这次赵鸿倒是没开口了,他身旁的一个小宗门的掌门率先说道:“修然君属下好大的威风,如此急不可耐地护着一个魔修……怕是会让修然君为难,不好服众啊。”
百足这边挣扎了半晌,但捆仙索束缚得太严实,浑身上下动不了魔气法术,折腾了许久,终于勉强将嘴里堵着的帕子给吐了出来,整个人没骨头般地躺在地上,懒散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正道修士就是花花肠子多,小爷我不过是偷了个储物袋罢了,也就是点灵石,怎么,还想要小爷的命不成?”
他这一番避重就轻,一口咬定说自己不过是见财起意,赵鸿等人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说辞,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知修然君是打算如何处置这魔修?”
百足可是殷承宇心腹中的心腹,遇见这种事情根本不必听从吩咐,就知道哪怕是自己死了都绝对不能把林修然给牵扯进来的,干脆不管不顾地往地上翻来覆去地耍起赖来:“我不过是偷了点灵石,你们林家家大业大的,还计较这么点不成?小爷才又没偷什么法宝丹药,才这么点散碎的东西……”
这副无赖模样太过真实,莫说林修然,就连赵鸿都有一瞬间的犹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
但就算是抓错人了,他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么个让林家声誉扫地的大好时机。
晏城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心中暗骂百足多事,竟然被赵鸿等人擒住,又怕百足落到他们手中之后会受不得严刑拷打,将林修然频繁与魔域通信的消息传扬出去。
林修然面上不慌不忙,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百足:“也没偷什么重要的东西,算不得什么。”
他这便是顺着百足之前的说辞了,可赵鸿摆明了就是来找事的,怎么可能任他不动声色地将事情推出去,当即便语气不善地嘲讽开了:“早就听闻林家与魔族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可还是得眼见为实,修然君能容忍魔修在西河来去自如,只怕对魔族也不像是昨日所言那般深恶痛绝吧?”
“血口喷人!”晏城整个人都暴跳如雷,恨不得直接打上去,他平素也是个沉稳的性子,可这么个当口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着急上火。
但林修然却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急切的样子,朝着他使了个颜色,不疾不徐地道:“城中防护出了纰漏,你难逃责罚,只是如今正逢多事之秋,便先戴罪立功吧,等此间事了,再自去领罚。”
赵鸿等人咄咄逼人,林修然如果真的为了百足和他们撕破了脸,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赵鸿等人一出来,林修然就已经猜出了他们身后有魔族在插手,这个时候自然是先将他们身后之人引出为妙,适当让步,倒是未为不可。
林修然扫了一眼地上的百足,又转头向众人道:“这魔修入城偷盗,先押下去吧,留待天明之后再去审问。”
晏城也懂了林修然的意思,虽说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应诺而去,倒是赵鸿他们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此人押下去之后,不知还能不能留得条命在?”
“只要诸君不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自然是能留得下性命的。”
赵鸿被林修然这句话给噎住,再加上见林修然有些让步,以为是他心生退缩,便也不再去计较此事,几人相识一眼,很快便陆续告别了。
说是“关押”,但晏城自然也是不会真的让百足被扔去地牢中的,只将他带去了个没人的院落,名义上是“羁押看守”,但事实上刚一关门,晏城便恼怒叱道:“你怎么回事!”
百足也知道是自己惹出来的乱子,满是不好意思,被捆了太久,又觉得浑身发痒,想挠也挠不着,只好陪笑着道:“道友行行好,给松松绑?”
“做梦吧!”晏城毫不客气,“惹出这么大的事端,还敢提要求?老实待着去!”
“啊?”百足满脸茫然,“修然君让你把我带下来,不是为了把我放走么?”
“放走了你,明日旁人问起来,该如何交代?”晏城恨铁不成钢地对着百足就是一拳,骂骂咧咧了几句,又叮嘱道,“明日怕是要提审,你可得咬死了自己是来偷东西的,别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百足被打了那么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听晏城这么说了又连忙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之前我在城中也是发现了魔气,只是若有若无难寻的很,我就是顺着魔气追过去的时候,才一时不慎,被那几个老贼给抓着了。”
“魔气?”晏城停顿了一下,满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身上散出来的吧?”
才刚刚正经了不到两句话的百足瞬间就被点燃了,整个人都怒气冲冲地弹了起来:“放你娘的屁!小爷我难道连自己身上的气息和别人的气息都分不清么?”
晏城被他嚎得耳朵疼,赶紧岔开话题,继续说正事:“西河城中前几日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广陵陈家的小公子和青剑门掌教的小徒弟遇袭,城中加强戒备也是因为这件事,你遇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好生说说?”
百足听他话音严肃起来,也意识到了这事怕是重要得很,靠着墙角盘腿坐了下来,苦苦思索回忆了一番,将自己是如何感受到魔气的,又是如何被那若有若无时强时弱的魔气给越引越偏最后一时不慎被赵鸿等人擒住的都仔仔细细地重复了一遍。
前几日陈琰和云琳遇袭的时候,最早赶过去的就是晏城,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两次都是突然感受到魔气,又都是只有特定的一两人感触到了,只怕是个精心安排引君入彀的局。
“我这便去找主上,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上几日……对了,魔域那位,你还能联系得上么?”
“能啊!”百足点了点头,吹了个口哨,房梁上立刻窜下来了两条披着红色鳞片的蛇,摇头摆尾地似乎是和百足沟通了几句,很快就又没入了夜色中。
“靠谱么?”晏城有些信不过他。
“比我靠谱。”百足憋着气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不管这两条蛇靠不靠谱,晏城也都没时间去计较了,吩咐了人将百足所在的院落严加看守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去了林修然那里,正好见林飞墨也在,迟疑了一下便准备先退下,却被林修然叫住。
“飞墨与你是为了同一件事情,过来说吧。”
作品正文卷 第126章
第126章
林飞墨也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之后才急匆匆地赶过来的,晏城也不敢耽搁,将百足方才所言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同样是似有似无故意引路般的魔气,若说是巧合,只怕没人会相信。西河城中戒备甚严,百足虽说是个魔修,再加上那一堆毒蛇毒虫一向敏锐,但也不过金丹修为,前日被袭击的陈琰和云琳就更不必说了。
如果城中真的有这么个“魔族”,没有道理会瞒过晏城几乎掘地三尺的搜查,却在几个金丹修士面前暴露。
可如果情况反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族呢?
能放出虚假气息迷惑旁人的法宝在修真界并不算罕见,但这类法宝对于修为稍高些的修士就没什么用处了,大多都是只能迷惑一下筑基期的修士,如果法宝品阶足够的话,金丹修士被误导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若是这样,那陈琰受伤又该如何解释?
陈琰虽说已经没了生命危险,但这几日仍是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为了让他安心养伤,林修然也并没有让人去打搅,除了伺候的人之外,就只有云琳和林飞墨两人会经常出入他那里了。
“你去同云琳聊聊,问清楚他那日遇见魔族和与那魔族交手时的情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与今日之事对上的。”林修然对晏城吩咐道。
略微思索了一下,他又转过去对林飞墨说:“陈琰那边你也去看看,若是他醒了,便旁敲侧击地问个几句,也莫让他太过费神,养伤要紧。”
今日时臣太晚,并不是个问话的好时候,因此两人都只是点了点头,各自领命下去,打算明日再去询问。林修然则是换了身衣裳,并未惊动旁人,孤身一人去了关押百足的院落。
西河城中的这场变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至少眼下是尚未传到魔域的。魔域经过百年混战,论起人数来早就已经十不存一,但若是论起战力来,九死一生喋血食肉活下来的,却都算得上一句精锐中的精锐。
也正因如此,尽管魔域显得有些地广人稀了,可戒备却仍是森严的很,一队黑袍人穿梭其中,没有人敢放松半点戒备,直到终于走去了个隐蔽的角落,众人才聚在一起休息了一会儿。
“魔域经过数千年的改造,已经变得更适合魔族生存,我等在此实力会有所下降,灵力运转也会缓慢不少,若是正面对上了,只怕是没什么胜算的,大家多加小心,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勿要恋战,以保全自身为上。”
为首的那人解开了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和斗篷,伸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冷静地吩咐着。
是传闻中“在清谈会上遇袭之后便闭关养伤”的云琅。
“少主放心,都是叮嘱过的,出不了岔子。”云琅身旁的一个青剑门弟子咧嘴笑了笑,打着包票。
云琅听他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地图,示意众人都围过来。
这张地图上绘制的是魔域的山川水流和几位魔君的势力分布,这么些年来修真界对魔域其实算得上是知之甚少,云琅手中的这份地图虽说显得有些粗糙,但已经算是最为精确的了。
“少主,咱们再往东走不了多远,就是赤松君的属地了,不过前些日子他手下的蜃阁自立门户,这块地盘也被划了过去,虽说是已经结盟了,可具体怎么样谁也不清楚……”那弟子指着地图道,“若是要绕过去的话,怕是有些太远了……您看是冒险穿过去还是走远路绕开比较好?”
“蜃阁?”云琅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地图,“巧了,算得上是旧识。”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就都来了兴趣,云琅继续解释道:“与西河的修然君也是熟识的。”
青剑门与西河林家这些年来没少合作,旁人或许不知晓,但云琅带在身边的这几人都是青剑门年轻一辈中最受重视的精锐弟子,对于林家的事情自然也是了解不少,既然提起了林修然,也少不得闲聊个几句。
“听闻修然君传书各大门派,想要共同抗击魔族……唉,咱们不远万里跑到魔域,虚实还没探查清楚,倒是让林家抢了个先,打出了大义名头,生生压了我们一头!”
“林家与魔族是灭门之仇,青剑门怎么好比这一点的?”云琅笑了笑,“何况……修真界一盘散沙,修然君又性子温和,若是不使出些雷霆手段,只怕是没法说服各大门派齐心协力的。”
他们离开修真界潜入魔域已经近十日了,再加上又是孤军深入,因此对于修真界的变动就显得迟钝许多,西河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清楚。
云琅将地图交给身旁的弟子,自己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既是旧识,少不得要聊上几句的。魔域作息与修真界相反,你们先好好休息,明日在此等消息。”
众人听云琅这么说就知道她是要单独行动了,云琅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毕竟这一次是在魔域,情形不明又无接应,大家都放不下心,云琅却是显得自信十足,跟着众人一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独自动身离开了。
殷承宇独自一人在自己的书房中,关于魔域和修真界的各路消息都堆积在他面前的案上,可他已经无心看下去,却看越觉得心中烦闷。
百足往返魔域和西河已经无数次了,备受殷承宇信赖,何况之前那么多年来也都从没有出过什么岔子,可这一次百足却未能如期回来,殷承宇直觉是有了什么变动。
修真界那边传来的情报也算不上好,都说林修然召集了各大门派想要攻打魔域,但不知为何却又传出了不少流言,有说林修然勾连魔族的,也有说林家召集各大门派攻打魔域其实是另有图谋的,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只能让殷承宇心中更加焦急。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得保持冷静。
林修然那边现在必定是有不少人盯着的,殷承宇不好直接去同他联络,好在比起修真界来,魔域这几日尚没什么大的动作,殷承宇还不至于太过忙乱,还能有点闲暇独自整理一番。
但很快,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这一处居所是前不久才修筑的,虽说外表简陋了些,但一应阵法之类却都是他亲自经手的,他上辈子在阵法上就颇有造诣,重来一遭更是占尽了优势,他亲手布下的阵法,自然是不会轻易就让人能躲开的。
云琅并未发现自己已经触动了院中的阵法,但她却已经察觉到了院子里的气氛不对,不管是往来巡查的护卫还是等候侍奉的仆从都未免太少了点,甚至于显得有些冷清了。
对于一个新晋魔君来说,未免显得有些寒酸过头了。
=院中越是冷清,云琅反倒越是确认了殷承宇的身份。她身上披着黑袍,身子轻巧地从屋顶闪身而过,想要往后殿去看看。
但还不等云琅辨认清楚方向,斜刺里便是一道凛冽的剑气突然袭来。
云琅闪身一躲,反手抽出自己的佩剑来,顺势便掐诀引着剑在地上布下了个气场,沙石瓦砾都瞬间被激荡在半空中,围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气场,将云琅护在其中。
“殷道友何时学会剑术?”尽管方才躲避及时,但云琅袍角上仍是有些地方被剑气划破,但她脸上却仍是一副万事在握游刃有余的自信神情,看不到半点狼狈神色。
殷承宇也认出了云琅,但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随后就将剑收回在储物戒中。用金线绣着繁复阵法的长袍迤逦委地,再加上殷承宇冷漠的神色,倒是显出几分上位者的倨傲来。
“若是不用剑,只怕青剑门这一次带回去的,就得是一具尸体了。”
云琅也知道殷承宇这话只怕不假,百年前他们一同在宝溪除魔的时候,殷承宇的修为其实还是比她差上些许的,但上次余姚一见,云琅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虽说余姚那次云琅是受伤在线,但就算是没有受伤,云琅也清楚自己已经不是殷承宇的对手了,此番若是殷承宇没有用剑,怕是她还真的没办法躲开。
“在下一途奔波,也是累得很,想找殷道友讨杯茶水,道友不至于吝惜到这个地步吧?”云琅笑着反问道。
殷承宇也没有将她晾在外面的打算,闪身让开了一条道来,但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如今是在魔域,少门主应该尊本座一声‘魔君’才是。”
“在下与魔域的几位魔君可没什么交情,倒是和故友修然君的道侣熟识……怎么,原来是在下认错人了么?”云琅故意语气夸张地瞥了他一眼。
“罢了……”殷承宇无奈地摇头,低声道,“云道友来得正好,修然的事情,不知你可清楚……”
作品正文卷 第127章
第127章
云琅和林修然私交甚笃,这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于除却殷承宇隐姓埋名在魔域沉浮的这百年,云琅与殷承宇的关系也算得上是不错。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甚笃”的也不过是私交而已,若是涉及到门派与家族之间,那可就又不一样了。
殷承宇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因此并未直接开门见山地与她提西河的事情,反而有些试探地询问了起来:“云道友为何会孤身一人深入魔域?”
云琅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打算:“在下可不比林道友,青剑门也不比西河,没办法劳动堂堂魔君来替青剑门探路,在下忝为少主,既是身居此位,自然也该替师尊分忧,亲自走这一遭的了。”
殷承宇半点也没计较云琅话中暗藏的嘲讽之意,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听云道友的意思,青剑门是打算对魔域动手了?”
云琅眉梢轻挑,反问道:“有何不可?”
“好战斗勇,实在是不像道门的作风。”
“伐魔卫道,本就是吾侪的本份,至于是温如细雨还是雷霆手段,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云琅道,“既然两界早晚就有一战,何不早做准备?将来剑锋指出所向披靡,等打下了魔域圣地再勒马记碑,岂不快哉?”
殷承宇其实早就大致猜出了些青剑门的想法,没想到此番亲耳听见云琅所说的竟然是这般野心勃勃,一时间倒是有些惊诧,不过很快他也就反应了过来,青剑门毕竟在修真界也算实力不凡,过不了多久,势必是能与鸣鹤山一较高下的,只不过青剑门直接越过了鸣鹤山,将目光放在了魔域罢了。
身为少主,云琅的态度还是很能表明青剑门的态度的,殷承宇当即了然,故意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刻意哼了一声:“本座在魔域虽说根基尚浅,可毕竟也是一方魔君,云少主当着本座的面筹谋攻打魔域,是不是太过胆大妄为了些?”
面对殷承宇的威胁,云琅却很是不以为意,甚至都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林道友呢?殷道友方才想说的是什么?”
殷承宇转过头确认了一下屋中的阵法,随后道:“修然前些日子召集各大门派,想要联合众仙门之力,共同征讨魔域,此事云道友可知晓?”
云琅点了点头:“师弟在西河做客,听他提过此事。”
“道友意下如何?”
“并不看好。”云琅并不讳言,“不管是百年前宝溪除魔,还是前些时候清谈会上遭遇偷袭,都足以证明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是一盘散沙,先前魔域放出想要偷袭的消息,在下与修然君力排众议,坚持中断清谈会,让众人返回门派增强防备——可结局,殷道友应该也是清楚的,众人见魔域并无异动,不仅放松了戒备,反而还对青剑门与林家生出怀疑,这个时候再召集众人伐魔,就算勉强能成,又如何保证众人齐心协力不拖后腿?”
“还是云道友看得清楚。”殷承宇苦笑了一下。
“不过是在下的性子,较林道友而言冷漠许多罢了。修然君生于扰攘之际,又有纵横之志,所欠缺的,也不过就是雷霆手段杀伐果决而已。当初西河罹难时修然君虽说力挽狂澜,可归根结底,改不了温和本心——倒也无妨,有殷道友在旁,正好能补得不足。”
殷承宇自然知道这种“夸奖”更多的是面子上的客套,但这并不妨碍他听了云琅的话以后心花怒放,眼里的笑意都快遮掩不住了,压了好一会儿才把笑意止住,继续询问道:“云道友可有什么西河的消息?”
“哈?”云琅有些惊讶,“在下深入魔域,消息并不灵通……西河的情况如何,殷道友不应该是比在下清楚的么?”
“实不相瞒,数日前派出的属下一去不返,自那之后便失去了西河的消息,就连给修然去的信也再未得到回应。”
“莫非是西河出了什么变故?”云琅也正经了起来。
殷承宇摇摇头:“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魔域这些日子并没什么大的动作,池阳君低调得很,并未调兵,寒炼与飞蛮二君也不至于对西河下手。若是修真界……也不至于,毕竟林家也不是什么小宗门,就算是有人觊觎,应该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着动手。可保不齐……会有人做些小动作,让修然为难。”
“那殷道友的意思是?”
殷承宇沉默了一会儿,取出一枚玉简,交到了云琅手上。
他所料不错,只要魔族这边没有明着动手,修真界再怎么不和,终究也还是要面子的,最多也就私下里传些流言蜚语再当面刺上几句,毕竟时机敏感,没有人真的想挑起事来。
林修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摆了一道,甚至都能猜出是池阳君的手笔,但这么些小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林修然实在是猜不透,就连蛰伏西河城中的魔族细作,也至今没有查出来。
为了安抚众人,林修然一直将百足“严加看守”,传讯符箓之类的也不好妄动,往殷承宇那边传信几乎全部依靠百足身上的各种虫蛇,这样一来虽说隐蔽了不少,可速度却慢了许多。
不过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个好消息,能让林修然松下口气来,已返回东海数月的柳庭芝终于传回了消息,说不日就要启程回到西河。
柳庭芝在修真界的名声不小,一来是他东海柳家少主的身份,二来也是因为他交友甚广,对于许多人来说,对上林修然还可以搪塞过去,但柳庭芝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的。
前些日子东海祭祀,再加上柳家又是一向偏安海外不怎么关心修真界的缘故,因此一直未曾对近来的动荡公开表态发表什么看法,如今祭祀之事已经完毕,柳庭芝手头没什么别的事情打搅,很快便来了西河。
柳庭芝这一次低调得很,并未惊动旁人,只乘了辆凡人铺子里几两银子就能雇到的寻常马车便优哉游哉地直接一路进了林家——毕竟西河他也是熟识的,他伪装成凡人之后,甚至连城中守卫都被他瞒了过去——舅甥两人虽说许久不见了,但也不至于像外人那般客套,也免了那些虚礼。柳庭芝一把掀开了车帘,也没去管赶车的车夫伸过来准备扶着他的那只手,直接就轻巧地跳了下来,见到林修然便是笑嘻嘻地一句:“修然怎么又瘦了些?”
“有么?”林修然也笑了笑,随后撇过头示意身后的随从将柳庭芝所乘的那辆车带下去收拾好,正好看见那“车夫”亲昵地拍了拍马脖子。
器宇轩昂目光如炬,这哪里是什么车夫,这明明就是当初没少弄出大动作的祁书欢啊!
廖洲秘境到现在都已经七八百年了,祁书欢的寿数只会比这更长,差不多能算是修真界年岁最长的一位了,可眼前的祁书欢却没有显露出半分老态,而是一副剑眉星目姿态挺拔的年轻模样,若不是身上的气息太凛若冰霜了些,只怕也是会讨不少女孩子喜欢的。
祁书欢将手里的缰绳交到了林家仆从的手里,自己则大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扫了林修然一眼,原本与柳庭芝凑得极近的林修然下意识地便拉开了点距离。
祁书欢脸上带着些缱绻的笑意,动作轻柔地将手指插入柳庭芝披散着的头发之中:“头发都乱了。”
柳庭芝捉过祁书欢的手,顺势就递到唇边亲了一下,两个人眉来眼去亲昵得很,一旁的林修然表示……眼睛都快晃瞎了。
两个人黏糊在一起腻腻歪歪了半晌,全然不顾及旁人的反应,林修然也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先同祁书欢见礼:“自上次东海一别已经数月,没想到祁前辈屈尊驾临西河,实在是蓬荜生辉。”
“嗯。”
祁书欢于“百忙”之中抽出了点儿空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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