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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人画风不对-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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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父母,总是宁愿自己委屈受累,也要尽力给子女铺出条路来的,陈霄早就为陈氏所厌弃,眼下就算回去,怕是也讨不得什么好处,无奈之下,陈霄只好剑走偏锋,设法同性格洒脱狂放不羁的柳庭芝搭上了关系。

    柳庭芝交友甚广,又是陈氏姻亲长辈,陈霄设法入了他的眼后不久,他就在陈远亭面前提了几句,陈远亭这才想起他那个远谪俗世的儿子,碍着面子好歹给了几瓶丹药。

    陈家给的丹药,包括后来林修然送给他的丹药和功法,陈霄自己一粒都没有用过,全部留给了陈琰。陈琰也并未辜负他的期望,十七岁时便成功筑基,终于引起了陈家的注意,派人将他给接了回去。

    陈琰原以为自己也能求仙问道,日后照拂家里,可没想到回到广陵之后,他才知道原本在凡人堆中“天子骄子”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低阶修士罢了。在这里没有人会管他是不是郡守之子,也没有人会问他能熟读多少经书典籍弹拨多少乐器雅音,旁人心中所在乎的,不过是修为与实力罢了。

    甚至连陈家的仆从,都有比他修为更高的。

    陈琰在广陵备受欺凌冷落,直到他成功结丹之后,才终于被人带去了祖父面前。从面相上看,陈远亭比已经鬓生白发的陈霄还显得年轻不少,见陈琰来了,便走过场般地勉励了几句,又当着他的面吩咐旁人给他的丹药灵石又多加了两成。

    做戏而已,陈琰心中冷笑。

    等到陈琰终于略有小成能下山游历的时候,再途径秣陵,他的父母亲人已经变作冢中一抔黄土,就连离家时尚在蹒跚学步的幼弟,也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的白发阿翁。

    他每年都会托人往家中捎去丹药,虽说不能让资质较差的父母弟妹筑基修仙,但延年益寿却不成问题,岂会如现在这般?

    自那之后陈琰便与广陵陈氏面合心散,他既已同陈氏离心,自然也不愿再受陈家庇佑,只是若真的孤身一人在外行走却多有不便,这才早早做好了准备,想要在清谈会上一举出名。

    上届清谈会因为有云琅这个煞神在,陈琰并未参加,可没想到这次虽说云琅并未参赛,却又多了个云琳,哪怕不算青剑门这几人,鸣鹤山和其他门派世家也来了不少备受重视的弟子,这些人虽说大多水平算不得出类拔萃,但陈琰若想要出头,实在是太过困难。

    陈琰求胜心切,见与云琳久持不下,心中难免有些慌乱,云琳又怎会放过他这点失误,当即便觑准时机攻了过去,陈琰很快便乱了阵脚,没过几招便节节败退。

    “可惜了。”林修然摇了摇头,他在看台之上,视角甚好,因此看得也格外清楚。云琳在耐力上是比不过陈琰的,若是二人继续胶着下去,只怕云琳并非陈琰的对手。

    林飞墨方才已经被他叫了过来,眼下也在他身旁一同观战,见林修然欷殻Ц锌哺诺懔说阃罚骸罢飧鲈屏眨似故遣淮怼!�

    自那日林飞墨和云琳打了一架之后,这几天时间里林飞墨几乎十句话里八句都不离云琳,林修然见身旁没什么外人,便也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已经是第几次念叨他了?莫不是喜欢上他了不成?”

    林飞墨脸上半点被打趣的愠色羞恼都没有,仍是那副近乎刻板的样子,认真地摇了摇头:“飞墨并不喜欢他,只是觉得强敌难得罢了。”

    “强敌?”林修然也慢慢严肃下来,目光却越过台上打斗的二人,逡巡向乌压压密密匝匝的观众,“你的强敌可不在这里,而在万里之遥的魔域。”

    林家与池阳君之间是不死不休的深仇,不管昔日之事到底是林茂繁主动勾连魔族还是被池阳君胁迫哄骗,将来时机成熟之后,林家与池阳君之间都会有一场大战。

    何况殷承宇已经整整百年音讯全无,林修然自然是不信他真的已经陨落,可修真界他已经搜寻了百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殷承宇的线索,唯一的可能,就是殷承宇辗转到了魔域,这才没有办法与他联系上。

    台上云琳战意正酣,一道剑气挥出,将陈琰连着击退了好几步,陈琰勉强稳定身形准备再战,耳畔却已经传来了象征笔试结束的角声。

    他有半只脚已经落出了台外,按清谈会的规矩,这边是已经输了。

    陈琰楞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果然是一块难得的璞玉,我名云琳,琳琅美玉之琳。”云琳身上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却都是一副神采飞扬的笑脸,上前一步,半躬下身子,将手伸到陈琳面前,想要拉他起来,“不知阿琰可愿赏脸,交下我这个朋友?”

    陈琰仰起头看着他,扯开嘴角笑了笑,将心中的不甘怨愤藏好,借着云琳站起了身来。

    “云道友果然天资卓绝,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

    “我见了你便心生欢喜,若是阿琰不介意,叫我阿琳可好?”云琳一把扶住陈琰的胳膊,亲亲热热地一同下了论剑台,有在台下观战的青剑门弟子隔着老远问了一句,云琳大大咧咧地扬了扬另一只手,“我与阿琰叙话去,明日再来比!”

    林修然原本是想等他二人比试完了之后就找个由头同陈琰接触一番的,眼下见他与云琳两人结伴而出,便也作罢。他二人下场之后剩下的几组比试都没什么看头,林修然又略坐了一会儿做足了样子,这才回了林家的住处。

    林飞墨并未上台,而是在台下观察了整整一日,除了云琳和陈琰二人之外,旁人于他而言都非强敌,林飞墨若是想要取胜,免不了是要和这二人再交手一番的。

    原本林飞墨是打算第二天再上台,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清谈会上的比试还未开始,就意外陡生,不仅将他定好的计划都打乱了,就连五十年一遇的清谈会也被迫终止。

    清谈会是修真界一大盛会,每年与会的都是各大门派世家的家主掌门和颇受重视的弟子们,因此清谈会期间的安全自然也是重中之重,只不过这些年来修真界太平了许久,百年前林家的变乱虽说一度轰动整个修真界,但毕竟对于其他门派世家来说影响甚小,因此也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再加上与会的高手鳞次栉比,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显然是比阵法要靠谱许多,因此安全防护的阵法便也逐渐被人忽视,除了拭剑台上为了保证安全的阵法之外,整个余姚城中的阵法其实漏洞颇多。

    修真界的中坚力量齐聚一堂,接到消息的魔域又岂会放过这次机会?池阳君与寒炼君胶着百年两败俱伤,而飞蛮君也没讨着什么好处,殷承宇所扶持的赤松君虽说已经壮大了不少,名义上又已经同飞蛮君结盟,但若想统一整个魔域,实力仍是不够。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池阳君竟然会选择越过横在他前面的寒炼君,千里迢迢远赴修真界,选择在清谈会上动手。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上看,池阳君在这个时候偷袭都不是个明智之选,他的地盘和修真界并不接壤,虽说与林家结下深仇,但毕竟于修真界其他宗门而言,也算是不痛不痒,可若是真的偷袭修真界,那无异于是给自己多树立起成千上万的敌人。

    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远赴修真界人为地给自己拉仇恨,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能在魔域浸淫数百年打下一片基业的池阳君,怎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殷承宇接到消息的时候,都险些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之后才敢相信,池阳君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等蠢事来。池阳君这么一动,修真界必然震荡,魔域的形势也势必会受到影响,原本殷承宇精心策划的布局也会瞬间崩盘。

    “池阳君现在人在哪里!”殷承宇也顾不上别的了,几乎是咆哮地对着堂下的探子吼道。

    赤松被他惊得一个哆嗦,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帮腔问道:“可有赤松君的消息?”

    那探子被两人盯着如芒刺在背,战战兢兢地回答:“听闻是亲自去了清谈会……”

    他话未说完,就见眼前的殷承宇足尖一点,整个人从殿内掠了出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亲自去一趟修真界。”

 作品正文卷 第103章

    第103章

    殷承宇有两套消息网,明面上的是从赤松那边得来的,而隐匿幕后真正为殷承宇所掌控的,则是一直潜藏在修真界的百足和陆玮陆言等人。

    也正因如此,殷承宇才能在远隔千里的魔域,及时掌控修真界的动向。这百年来修真界大体上并未有什么动荡,林家也因为有林修然和手下偕行戮力的缘故,重建得十分顺遂,殷承宇便也逐渐放心了下来,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付池阳君等人身上。

    前些日子百足传信过来,说林修然已经动身远赴余姚参加清谈会,殷承宇那时并未在意,林家在修真界隐身匿迹上百年,林修然早晚是要带着林家重新出现在面前的,何况清谈会已经是修真界数千年流传下来的老传统了,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可谁又能想到,池阳君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不顾属下魔族众将的劝阻,一意孤行要跋涉千里,越过宿敌寒炼君的底盘,去偷袭修真界的清谈会呢?

    饶是两辈子都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殷承宇都被池阳君的举动吓得方寸大乱,甚至连随从行礼都顾不上收拾,整个人就这么冲动至极地孤身一人闯出了魔域。

    阔别百年,修真界浓郁充沛的灵气让殷承宇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就连体内的魔气运转起来也有些滞郁,好在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又收敛了身上的魔气,顺手施了个障眼法遮掩住了身形面容,大致辨清了方向,跟着池阳君一行往余姚去了。

    既然是偷袭,又是亲自带队,池阳君自然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自魔域到正在举办清谈会的余姚有半月路程,池阳君虽然有魔族秘法能瞬息千里,但此法却太过消耗体内真元,轻易不好使用。

    何况魔族在修真界实力本就受到压制,虽说池阳君体内暗伤这些年来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若想长驱直入修真界如入无人之境,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此番偷袭,池阳君身旁随行的属下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擅长伪装的死士,一朝得手之后,池阳君就会率先使用秘法离开,而他的那些随从们则会趁乱混入人群之中。

    来到余姚之前,他们也特意打探好了消息,一般清谈会第二日开始到元婴以上修士论道之前近半月的时间,会场上都是不会有太多高阶修士的,若是没有自己门下弟子参赛,许多高阶修士甚至连面都不会露,而退隐百年的林修然则不然,不管是为了重振西河而在清谈会上大出风头,还是为了历练林家晚辈长长见识,至少清谈会开始的最初几日,林修然都会在场上观战。

    池阳君所料也丝毫不差,清谈会第二日一早,看台上的高阶修士就已经几乎没剩下几个了,放眼望去难得的熟人还是青剑门的云琅,她是因为要给师弟镇场子,见林修然也来了,还隔着老远冲他点头致意。

    云琳昨日和陈琰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也半点不觉得疲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去台上再试试身手。

    因为已经是第二日的缘故,大家坐着的时候也松散了许多,青剑门的弟子们大多跃跃欲试往拭剑台那边涌过去了,云琅一个人在看台这边,许是觉得无聊,没多久就转悠到了林修然这边。

    林修然今日特意好生搜寻了一番,并没有找到陈琰,正巧见云琅过来了,便顺口提起此事。云琅对陈琰似乎也印象不错,笑吟吟地道:“昨日那人?听师弟说,他像是有些脱力,方才来看了一圈就回去了。论起剑术,师弟之才不逊于在下,那陈琰昨日能在阿琳手下游刃有余地过了数百招,他日也是前程不可限量啊。”

    “哦?”林修然知道云琅是起了爱才之心,主动开口道:“说起来,那陈琰也算是我的晚辈,他祖父是陈家少主陈远亭,正是我表兄。”

    云琅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这等姻亲关系,顺口便说了下去:“那倒是挺巧的,可惜这陈琰基础不甚扎实,想来是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未得其法的缘故,若是将来能有名师教导,想来必成大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云琳昨日风头大盛,林飞墨却并未出场,今日林飞墨有意上台比试,他二人虽说面上并未表露出来,但心里其实都卯足了劲儿,盼着自家弟弟能压对方一头。

    云琳昨日打了一天,正在兴头上,林飞墨则是养精蓄锐了一日,正是状态最佳的时候,两人这么一打就又是难舍难分,云琅和林修然两人刚开始还忍不住明里暗里互相炫耀几句,但看着看着,两人就都沉默了。

    “云道友,我怎么总觉得,今日场上似乎有哪里不对?”林修然皱起眉毛问道。

    “林道友也觉察出来了?”云琅往台下扫了亮眼,“今日的生面孔似乎多出了不少,方才在下似乎感受到一丝魔气,可还不及确认清楚,那魔气就又消散了。”

    若是他们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觉察出异常,那倒还罢了,可眼下两人同时觉察出不对,只怕这场内就真的有什么问题了,林修然当机立断,吩咐身后的随从道:“速速派人去查,若是……”

    话未说完,台下密密匝匝的人群中就突然爆裂出无数黑色的魔气,巨大的气浪将不少人都直接掀翻在了地上,甚至于连林修然和云琅这般元婴修为的修士,都被气浪给弄得一个趔趄。

    云琳正和林飞墨比试,方才那般天昏地暗的场面,他差点以为是林飞墨弄出的动作,可还不等他惊叹一句,就见四处围着看他们打斗的人群中,有不少黑袍人拔地而起,径直往看台上掠去。

    “不好!”林飞墨大惊之下叫出了声来,“是魔族!”

    云琳从未与魔族接触过,难免有些愣神,可就这么发愣的瞬间,那二十余个黑袍魔族,就已经跃上了看台。

    今日看台上的高阶修士不过十人,全部都是元婴修为,其中还包括几名专攻丹药符箓的修士,在这些早有准备的魔族眼中,根本就没有一击之力。

    清谈会绵延至今已经数千年,之前从未出过这等状况,是以原本应当守在场中的护卫也是手足无措,还是云琅反应及时,横剑就冲着靠近过来的那魔族挑了过去。

    “愣着干什么!打啊!”

    云琅大声呵斥了一声,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林修然动作敏捷地取出寒琼,言简意赅地同云琅说道:“一同下去,保护台下观战的弟子。”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也有不少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取出法宝与魔族对战,可是这二十余个魔族似乎对台下的晚辈们没有半点兴趣,反而目标明确地冲着台上的林修然去了。

    云琅同林修然站在一起,也被十余个魔族围攻。她虽说昔日也曾在清谈会上力战七名元婴修士,可眼下实在是寡不敌众,对上的又都是训练精良的死士,没过几招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尊上有令,抓活的!”

    混战之中有个魔族高声喊了起来,云琅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群魔族冲着林修然来的。

    可现在情况实在是紧急,云琅也来不及细想,伸手一把将林修然拽去了身后,长剑一抛,十指翻飞掐了个剑诀,那长剑在空中翻滚了几下,随后就被云琅操控着围绕二人身旁转了一圈,画地为牢激荡起满地的剑气,将两人裹挟其中保护起来。

    “你这可又欠了青剑门一个人情。”

    云琅一边操控自己的剑,一边还抽空同林修然打趣。

    林修然一剑横劈过去,将眼前的一个魔族击退,随后翻身跃起,又将身侧攻来的那魔族给躲了过去,听云琅同他开玩笑,便也调侃道:“以身相许是不成的了,你若是不嫌弃,把飞墨那小子送去青剑门当陪练。”

    两人嘴上逗趣,手中动作却是半点不停,虽说之前并没什么携手对战的经历,但初次真正意义上的配合却也还算默契,何况那些魔族似乎又有些忌惮,怕伤着了林修然,行动之间难免束手束脚,让他俩占了不少便宜,只要再坚持两息,余姚附近参加清谈会的大能们便能收到消息赶过来。

    可他们放松得太早了些。

    战场之上,情形永远是瞬息万变,林修然才刚刚庆幸这些魔族实力并未高出他太多,但下一刻,近乎恐怖的威压就突然降临,林修然只觉得眼前发黑,整个人也承受不住这般威压,跪在了地上。

    云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管是剑术还是符箓道法,在这般太过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一贯秉承以剑证道的她头一次连剑都快握不住,虽说还能勉力支撑不至于跪倒在地上,可整个人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袍魔族走向林修然。

    就在那魔族将要抓起林修然的那一瞬间,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浑身邋遢的修士,抢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起林修然,身形一闪,便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了。

 作品正文卷 第104章

    第104章

    方才那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就连距离林修然最近的云琅都没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池阳君也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原本站着林修然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可恨!”

    眼见就要抓到林修然,没想到就这么咫尺之间竟然功亏一篑,池阳君勃然大怒,挥手便是一道气劲打出,直接将面前的云琅掀飞了出去。

    云琅被他打飞出去,撞在看台边缘的护栏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一个不留。”池阳君吩咐道。

    “尊上!”他身旁的属下似乎有些迟疑,“余姚城中修士已经来了。”

    池阳君抬头一看,果然见到了正御剑急匆匆赶来的身影,冷哼了一声,朝着身后的随从属下使了个眼色,指尖翻飞便是个阵法,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气迅速席卷开来。

    云琅剑已脱手,见他们要走,艰难地隔空掐诀将剑召起,惊瀑落雨般的剑气纵横其中,但比起之前霸刀滂沱的剑气,此刻显得有些色吝内荏虚张声势,等到魔气散尽之后,那些魔族已经一个都不见了。

    在余姚城中休憩修炼的大能们终于姗姗来迟,原本在台下比试的林飞墨和云琳两人也一先一后冲了上来,见云琅这般狼狈面色苍白的模样,云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试图将云琅扶起来。

    跟着他一同冲过来的林飞墨停住了脚步,艰难地四下环顾了一圈,唇角也忍不住颤抖起来:“我家家主呢?”

    云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不等她开口,便两眼一黑,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清谈会上竟然遭遇魔族突袭,堂堂林家家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掳走,青剑门少主重伤昏迷,当时在场的其他门派修士也或多或少受了伤,此事一出,当即便引发了轩然大波。

    林修然失踪,林家瞬间群龙无首,虽说他失踪的消息被林飞墨等人给死命压了下去,但毕竟在场人数不少,迟早会被旁人知晓。青剑门也好不到哪儿去,门中倾全力培养的少主重伤昏迷,虽说不至于如林家那般手足无措,却也是人心惶惶。

    余姚全城戒严,阵法连夜加固,挨家挨户搜寻可疑之人,清谈会也被迫终止。因为不清楚魔族究竟潜入了修真界多少人马,又连夜给各大门派世家都去了信,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开始大肆搜寻魔族踪迹,原本因为魔域内战而被搁置许久的仙魔之争,也被重新提上了议程。

    云琅被安置在余姚城中一处别馆内,漱玉宫已经不是第一次承办清谈会了,可还是头一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本就心中有愧,再加上昔日廖洲秘境之中,云琅又帮过漱玉宫的女修擒杀剥皮换脸的魔族,没想到竟然在漱玉宫的地界被袭击重伤,虽说青剑门尚未问责,但漱玉宫的脸面实在是荡然无存,只好连夜搜寻各种珍稀丹药,流水般地往云琅那儿送过去,好歹将她性命给吊住了。

    此番青剑门多少也有些托大,派来清谈会弟子之中,只有三个元婴以上修为的,另外两人虽说修为比云琅高出一些,论起剑术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可平日里事无巨细都有这个少主安排妥当,一时竟也有些不知当如何应对,只好一面往门中传信,一面约束弟子。

    只是旁人他们还能约束得了,云琳却是不肯听劝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守在云琅榻前,大有云琅不醒他就不走的架势,旁人无奈,便也只好随他去了。

    已近深夜,城中却仍是灯火通明,云琅养伤的地方倒是安静得很,云琳往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眼下倒难得地细心了起来,怕灯火太多了晃眼睛,将屋中大半灯盏熄灭,只留了几盏蜡烛不温不火地照着。

    他毕竟年纪尚小,虽说也是金丹修士了,但之前却是从未见过这等变故的,心里仍是怕得很,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云琅,生怕自家师姐什么时候醒了他却不知道,盯着盯着便觉得屋中灯火暗了一下,云琳还道是自己眼睛花了,伸手揉了揉,毫无防备地就被人在颈后打了一下,整个人闷声倒了下去。

    云琳倒下时被人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门口院中的守卫也并未被惊动,那人小心翼翼地将云琳放平在地上,悄声又走向了榻上的云琅。

    就在他伸手欲往云琅身边探去的时候,原本重伤昏迷的云琅竟突然睁开了双眼,虽说整个人仍旧躺在榻上,可手中的剑却已经抵在了袭击者的喉咙上。

    “深更半夜的,虽说我辈修行之人,不计较这些虚名,可足下这般闯入,似乎不大妥当。”

    云琅语气倒还平缓,可整个人却实在是再没有力气,又担心师弟的安危,不敢直接与他动手,只好想方设法试图拖延一会儿,希望门口守卫能发觉情况不对,早些搬救兵来。

    那人顿了一下,主动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刻意修饰过似的:“云少主放心,吾并无恶意。”

    云琅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云琳,满脸的嘲讽神色。

    殷承宇接到消息之后便片刻都不敢耽搁,昼夜兼程玩了命地往余姚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赶到时城中已经戒严,他身为魔修又身份敏感,只好四处躲藏,又听闻林修然受了伤,正巧见这院子被重兵把守,依稀听人说是谁在清谈会上受伤将养,便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没见到林修然,却与云琅撞了个正着。

    故人当面,殷承宇心中也有些忐忑,好在他来时早就已经将面容遮掩,又刻意改换声线,生怕被云琅认出来。

    “西河林氏所居之处在哪里?”

    多说多错,殷承宇言简意赅得很。

    云琅冷笑了一声:“足下想问的,是林家家主在哪里吧?”

    剑尖仍是指在殷承宇喉前,云琅撑着另一只手坐了起来,尽管有些脱力,但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知足下是魔域哪位魔君座下?”

    殷承宇知道云琅是想要拖延时间,心中难免焦急,正犹豫是否干脆直接将云琅也打昏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听云琅轻声唤了一句:“殷道友?”

    数百年未曾听闻这个称呼,殷承宇整个人都楞了一下,尽管只有片刻的失态,但在心细如发的云琅面前,显然就已经无异于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阔别百年回到修真界,还未真正露面,他的身份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识破。

    “怎么发现的?”殷承宇也不扭捏,见云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干脆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一开始就发现了。”云琅换了个姿势,但剑仍是对着殷承宇,不减半分戒备,“在下虽说也算小有薄名,可却也不至于被一个初次见面的浑身魔气的高阶修士叫破身份,何况殷道友一来便急着询问林道友的事情,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些。”

    殷承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在称呼上泄露了身份,大大方方地便笑了笑:“既然云道友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便还请早些将修然的下落告知于我。”

    “在下为何要告知于你?”云琅冷笑道,“在下面前可不是昔年鸣鹤山停云峰弟子,也不是故友林修然之道侣,而是一个至少出窍分神修为的魔修啊,今日早晨余姚刚被魔族偷袭,才不过十几个时辰足下便又孤身前来。青剑门与鸣鹤山和林家都一向交好,在下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好友行踪,透露与可疑之人?”

    殷承宇也知道这般情景云琅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他,可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只好三言两语地同云琅分辩:“当年之事,我实在是有些苦衷,并非刻意滞留魔域,修然他到底在哪里,若是能见他安好,我便也安心了。”

    “哦?”

    门外似乎有人听见了动静,敲了敲房门:“云师兄?”

    殷承宇神色一厉,伸手便想要将那正在叩门的青剑门弟子除去,云琅眼疾手快地将剑掷了出去,打断了殷承宇的动作。

    “赵师妹!”云琅扬声唤道,“我已醒了,正打坐调息,你过两刻钟再将四师叔请来。”

    “师姐你醒了?”那弟子隔着门,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又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全然不知自己方才与死亡擦肩而过。

    “林道友不在此处,当时情形混乱,林道友被一威压极盛的大能掳走,其余事情在下也不清楚,道友若是想查不妨自去,莫要牵连青剑门弟子,否则……”云琅冷眼看着他,“道友的身份,只怕在下是守不住的。”

    殷承宇见他这话说得自信之极,环顾四周才发现云琅方才拖延那么一番,竟然已经暗中布下了留音的阵法,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不消一刻钟,两人所谈之事,就会传得尽人皆知。

    “还有一事,好叫道友知晓。今日偷袭的那群魔族,为首之人,是昔年在林家为恶的林茂繁。”

 作品正文卷 第106章

    第106章

    就算是给林修然再大的脑洞,他之前也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般发展。

    比起之前所见,祁书欢现在的状态简直太过正常,柳庭芝面上则有些茫然,反倒让林修然心生疑窦,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来,就见祁书欢无比自然地把柳庭芝揽入了怀中。

    他这是……要有舅母了么?

    不过事实证明林修然还是想多了,柳庭芝静静地让祁书欢抱了一会儿,随后便伸手将他推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阁下怕是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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