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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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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既然道长相邀,那我等便随道长一同前往!道长说得是,小老儿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等阵仗,平生只在曲词戏文中看过,却不曾亲眼去见识一番,真是惭愧啊,若是将来入了土,岂非毕生憾事……”
  赵然惊愕不已,忙劝阻道:“那什么,老胡,你可要想清楚啊,那地方可危险得紧,难保什么时候就送了性命!话说当年我还没到白马山呢,就刚到青屏山,离白马山还远,就遇到大队夏兵,我们那百来号人全送了性命,就剩下我一个……你看,你家春娘如此美貌,你家八郎还小,你自己又那么大岁数了,全无自保之力,一旦遇到这等祸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灭门啊,灭门懂么?一个不剩,胡氏没了……什么都没了……”
  赵然一脸严肃向胡老头分析其中的危险,同时伴以手势配合,两手并拢后摊开,以示“什么都没了”。
  胡春娘掩嘴一笑,胡老儿则道:“小老儿也不是要去军前厮杀,只是在后面凑合凑合,没那么多危险。再说大军云集之处,都是血性汉子,阵前厮杀累了,回营后听听小老儿和春娘的小曲,我胡氏也算是为了咱大明出把子力气,也连带养家糊口容易些。”
  最后一句话让赵然瞬间就明白了,这老头是觉着到了白马山生意好做,所以想去碰碰运气。他又瞅了瞅一旁的胡春娘,心里不怀好意地暗自揣测,恐怕不止唱曲那么简单吧!
  他也懒得劝了,便道:“要去你自去便是,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对了,我是要跟着童老走的,虽说最后是去白马山,但中间可能要绕道,你跟着我要走冤枉路。再说了,这趟路上是童老拿主意,童老知道么?那可了不得,是位大人物,修仙的,本事大了去了!他可不一定乐意……”
  “无妨无妨,道长适才不是说了么,路上也不太平,跟着道长同去,虽说绕路,但却更安稳些,何况有童老在……您刚才说这位童老是神仙人物,那就更安稳了。童老既然是仙道中人,想必大人有大量,是不会介意我等累赘的。一会儿见了童老我去求肯,若是童老不愿,小老儿不跟着就是,道长您看可好?”
  “我们走得可快,你们跟得上么?”
  “跟得上,跟得上,道长放心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了,赵然只得答应,约定好了山脚下相见。胡八郎此时被拦着进不了茅屋,又想去取那根鱼竿,却被胡老儿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冲赵然赔笑道:“八郎不懂事,道长勿怪。”
  赵然没好气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不可乱拿这里的东西,自己当先离开,回了无极院。到房中取了小竹箱,又去槽房牵了自家那匹老驴,将竹箱绑在驴背上,也不再多做留恋,径直出了山门。
  到了山脚下时,却见童老已经拄着拐杖等候多时,胡氏三人也自等候在册——难怪人家说跟得上,原来他们早就做了远行的准备,竟是一人牵了一匹好马。
  胡老儿抢先向赵然道:“道长,童老已经应允了,今番可以和道长同行,真是小老儿的福分,还请道长多多照应!”
  赵然见童老在旁点头,只得无奈的答应了,却见胡老儿牵过一匹马来,将马缰绳递到童老手上,恭恭敬敬道:“请童老上马。”却原来是匀了一匹坐骑给童老,胡春娘和胡八郎合乘一骑。
  赵然暗自腹诽了一句“马屁精”,自己也上了老驴,忍不住向童老道:“童老,这都大晚上的了,夜路可不好走,要不要歇一宿再说?”
  童老白了他一眼,喝道:“废话赁多,走!”说罢,一抖马缰,当先而去。


第三卷


第一章 夜路和竹篱
  在赵然的眼中,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要比那个时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至少空气是极为清新的,是没有杂质的——虽然身处夜幕之中,但仍然可以一眼看出去很远。天穹在繁星闪烁下透散着荧光,四周山峦的轮廓折射出一层隐隐约约的蓝芒,望之心醉。
  蛙鸣虫叫,马蹄声嘚嘚,在夏夜的星空下行路,别有一番滋味。
  童老当先沿官道骑行,遇到坑洼之处,或是急弯之时,就向后提醒几句。其实已不用他提醒,他那拖到马背上的白发散发着一圈光晕,在夜间极为醒目,将几丈方圆的路途都照得通亮,赵然骑驴跟在他身后,一点都不吃力——更何况赵然目力本身就极佳。
  赵然很想追上去揪几根童老的长须下来,看看究竟是为何发光,但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童老可是修仙的人物,自己这幅身子骨若是冲上去,恐怕分分钟就被秒杀成渣了。
  赵然跟在童老身后,胡氏三口跟在赵然身后,一行人就这么在夜幕中穿行。一开始,赵然还能依稀分辨出官道两旁的农田和溪流,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离开了官道,时而绕过树林,时而越过丘陵,其中还趟过一条浅浅的小河,也不知去往哪里。
  行至后半夜,坐在老驴背上的赵然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子直打架。赵然本想抱着驴脖子打个盹,那老驴却不让他得逞,每每在他闭眼之时就打个响鼻,或者抖抖鬃毛将他惊醒,惹得赵然好生气恼,这老驴却“昂昂”两声,似乎颇为得意。
  赵然无奈,只得强打精神支撑着不睡,然后不停央告前面引路的童老,想找个地方眯上一觉。
  “童老,歇一忽吧,困了。”
  “快了,马上就到,到时再好生睡会儿不迟。”
  “哦……”
  ……
  “童老,还没到么?什么时候能到啊?”
  “快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到了便知。”
  “哦……”
  ……
  “童老,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
  赵然怒了:“童老,你刚才就说快到了,这都多久了!你老人家说话到底有没有谱啊?忽悠我呢?”
  “什么谱?什么忽悠?”
  赵然无奈:“呃……算了,别管什么意思,你就告诉我到底还有多远?真熬不住了!你就算不管我,可我后面还有仨呢,一个老头,一个小姑娘,还有个傻子,他们仨也熬不住啊……”
  “多谢道长顾惜,我等常走江湖,些许夜路不在话下,还撑得住。”胡老头缀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赵然大怒,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只不知夜色之中,对方能不能看出来。
  ……
  继续前行良久,赵然终于忍不住了:“童老,你是打算整宿赶路是不是?”
  “快到了。”
  又是这么一句,惹得赵然勃然作色:“这话你都说四回了!当我年少好欺负是不是?你想哄我也换点花样好不好,你这是侮辱我的智商呢!”
  “噤声!”
  “哟呵,许你做就不许我说?童老,你那么一大把岁数了,本事比我强,身份也比我高,但是,”赵然加强语气,着重强调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决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人在犯困的时候脾气通常都不太好,而且智商都不太高,但这不是赵然越说越激动的理由。前面那主抬抬手就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这一点赵然是时刻牢记的。之所以不停挑衅,除了确实想歇一歇外,主要意图就跟当年随楚阳城同行时唠唠叨叨一样,想试探这位童老的容忍底线,以判断自己此行的危险程度。
  正待继续发作之际,一阵惊雷般的喝斥在他耳边炸响:“哪里来的小子在此胡言乱语,扰人不得清净!给我住口!”
  赵然被这声喝斥震得七荤八素,坐下老驴也被刺激得“昂昂”叫唤了起来。赵然大骇,带住老驴四处观望,黑夜之中却没看到任何异常。
  后头胡氏一家骑马跟了上来,看上去很平静,胡老儿还问:“道长,为何驻步不前?”
  “刚才那个是什么动静?谁在说话?”
  “没什么动静啊。”
  “不是,有人说话,嗓门很大,像是个女的……你没听到么?春娘呢,也没听到?不可能啊……不对,肯定不对,有状况,很凶险!”
  胡老儿一笑:“若是有险,童老会不闻不问么?道长别疑神疑鬼,快跟上去吧,童老都走没影了。”
  胡春娘也骑在马上跟过来,一手护着在她怀里呼呼大睡的胡八郎,一边轻声安慰:“许是道长这些天太过劳累,又连夜赶路,刚才睡了一忽儿?”这话听上去很讲究,但意思很明确,你可能是做梦呢,梦里有些幻听也不稀奇。
  赵然惊疑不定,刚才的怒喝声非常响亮,就如耳畔雷声一般,但为何胡老儿他们似乎不曾听见呢?他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再看前面童老已经跑没影了,心里更虚了三分,不敢在原地多所耽搁,连忙催驴往前猛追。如果真要遇到什么妖怪,童老可是他唯一的遮护伞!
  前面是一片绵密的竹林,夜风吹过,悉索声不绝。赵然催驴沿童老刚才远去的小径而行,绕过竹林,终于看见了童老的背影。这次童老说话算话,终于到了地头。
  一圈稀稀落落的竹篱笆,正中圈着一座简朴的小竹屋,这就是童老趁夜而来的目的地?
  只见童老下了马,先摘下背上的大葫芦,往嘴里灌了口酒,然后拄着木杖走到竹篱前,冲着竹屋喊道:“师妹——是我!”
  “大师兄,惫夜而来,所为何事?”冷冰冰的话语自竹屋中传出,赵然在后面一听顿时愣住了,屋中主人正是刚才在他耳畔喝斥之人。
  童老呵呵一笑,道:“师妹,许久不见,我心里甚是牵挂,特意过来看望看望你。”
  竹屋主人冷哼道:“多谢了,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童老嬉皮笑脸道:“还是看一眼的好,这些年师兄弟们都散落四处,从不曾有相聚的机会,我今日好容易来一趟,师妹怎好如此绝情,将我拒之门外?”
  竹屋主人淡淡道:“究竟是谁绝情,难道是我么?”
  赵然在后面听着,顿时眼神一亮,八卦满怀。话说这种感情纠葛太有爱了,师兄师妹青梅竹马,却未能白头偕老,其间几多纠葛、几多痴恨,若是再加两段第三者插足、师长干涉的段子,配以无数误会嫌疑、亲朋仇隙,那才叫精彩纷呈!
  赵然顿时充满好奇,期盼地看向童老,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指望能够深度挖掘。
  就见童老挠了挠头,略微尴尬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师妹怎么还在旧事重提?哈哈,咱们不谈这个,叙叙同门之谊才是正经。”
  竹屋主人轻轻一笑:“同门之谊?当真是好得很,多谢了诸位师兄念及同门之谊,师妹我才能在这清净之地自自在在的过上几年。”笑声中满是幽怨之意。
  童老叹了口气:“师妹,是我不会说话,惹得师妹动怒。不过当年之事,师兄我问心无愧,对师妹绝对是真心实意,一心只为师妹好……不单是我,老二、老三和老四他们也同样如此……”
  竹屋主人一阵冷笑,道:“那我就多谢几位师兄了!我不生气,也不动怒,都那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敢痴心妄想了,大师兄请回吧,师妹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不想再见任何人!”
  赵然听得愈发入神,困意全消,暗道莫非是多恋一的剧情啊,果然狗血,真是太刺激了有木有!今晚赶了那么久的夜路,当真没有白来啊!转头对胡老儿低声道:“赶紧记下来,回头写到唱词里,这都是故事!”


第二章 八卦男、鲜花和牛粪
  赵然在童老身后旁观八卦,就听童老和竹屋主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僵。童老似乎在努力化解当年的矛盾,而竹屋主人却反倒越来越生气,最后直接催促童老离开。童老还想再劝,惹得竹屋主人恼了,直接喝道:“大师兄,你我言尽于此,若是还要罗唣,休怪师妹翻脸!”
  童老为之一滞,重重叹了口气,拄着木杖转过身来,看了赵然等人一眼,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迈步离开,却又犹豫不决。
  赵然看得直捉急,话说女人心思说不好猜其实也不难猜,只要找对路子就行,不就是感情上那点破事儿么,想见师妹还不容易?——说点软话,好言哄一哄,天大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当下忍不住道:“童老,咱们大半夜跑这里来,面都没见上就回去了?”
  童老摇头:“还能怎样?当年是我对不住师妹……”
  赵然心说“I服了u,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人家既然还在生气,就说明旧情未忘,如果人家不生气了,那你个矮矬子才是正经没戏了!”
  当下立马来了精神头,道:“童老,你可不能走!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当年既然是你的错,就认个错呗,那位可是你师妹,向师妹认错又死不了人,一点面子问题算什么?我跟你说,你刚才说的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大大不妥,到底怎么才算为别人好,这绝不是你说了能算的,再说了,人家需不需要你为她好还是个问题不是?”
  他这话声音比较大,存心让竹屋主人听到的意思,同时还向童老眨眼暗示,嘴上不停催促:“快去赔礼道歉,认个错,快……”
  童老低声喝道:“胡说八道,这里头的事情少掺和!”
  赵然怒了,我这儿帮你你还看不出来么,你个矮矬子怎么缺心眼啊,于是小声道:“童老你别嫌我话多,这事儿其实很简单,甭管当年谁对谁错,你先低个头,陪个礼道个歉,一切搞定!对女人就得靠这两下散手,不能讲道理,女人是感性动物,你跟她们讲道理,怎么可能讲得通?听我的准没错!”
  童老瞪了赵然一眼:“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别多嘴。”
  赵然气沮,暗道这厮真是一根筋,他眼珠子转了转,又计上心头:“童老,若是你不想低头认错,那就找个别的借口呗,我跟你说,这女人啊,别直来直去,想个别的理由当幌子,先见到人才是真的。只要人家答应见面,剩下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童老皱眉思索片刻,问:“什么幌子?”
  赵然心说你傻啊,这还用问?当即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是师兄妹么?你打出楚大炼师的旗号来,就说师父吩咐有事要办,不就完了么……”
  童老怒道:“师父的名义岂是随便能打出来的?我看你这小子是扯虎皮扯习惯了,压根儿没有悔改的意思!”
  赵然闻言讪讪,正欲分辨,就听竹屋内传来一阵笑声:“哈哈,这小子是谁?倒也有趣得紧。大师兄,你且打出师父的旗号来,猜猜我是见你呢还是不见?”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赵然心道这老太婆倒是一副好嗓音。
  童老摇头道:“今夜是我自己来见你的,你愿意见也好,不愿意见也罢,总之与师父无干。”
  竹屋主人哼道:“我早知道,师父他哪里还会记得起我来?”
  童老正色道:“师父他如今正在川西舍生忘死,为了天下同道而战,哪里有心思关顾儿女之情。师父不是不记挂你,但我们做弟子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为了些许小事给他徒增烦恼,师妹切记!”
  话音未落,黑漆漆的竹屋内忽然一亮,屋门吱呀呀打开,一个宫装美妇提着琉璃灯站在了门口。赵然借着琉璃灯光一看,惊奇不已,暗道原来不是老太婆,是个大美人,只是年岁稍大了些,但却荣光依旧,且极有风韵!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童老,不禁摇头叹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最为可气的是,这坨牛粪居然嫌弃这朵鲜花!
  宫装师妹一照面就急问:“师父在川西?你又说什么舍生忘死?到底什么意思?”
  童老叹了口气,将夏军破了白马山大阵,如今两国正在川西交兵的事情说了,宫装美妇默然良久,道:“大师兄来此何事?”
  童老道:“夏国从宣化府调来一批蛮僧……”
  宫装美妇眉头微蹙:“虎尾山的和尚?”
  童老点头:“听说有几个厉害的……我和师弟们知道以后,很担心师父安危,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形……”
  宫装美妇哼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童老苦笑不语。
  宫装美妇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去打扰师父,你可满意了?”
  童老大喜:“这么说,师妹答应出山了?”
  宫装美妇白了他一眼,侧头望向他身后:“这小道士是谁?后面几个又是什么人?”
  童老道:“那小子是谷阳县无极院的道士,叫赵致然,后头那家子姓胡,是这小道的朋友。”
  宫装美妇疑惑道:“无极院的道士,你带来干什么?”
  童老道:“这小道士犯了点事,师父让管管,本来我打算直接到你这里的,为了他专门去了趟无极院,这次带上他一起去川西……”
  宫装美妇瞟了瞟赵然,摇头道:“去川西?这小道士恐怕不成……嗯?”忽然问:“等等,你姓赵?”
  赵然“啊”了一声,美妇顿时脸色变了,转头怒视童老:“是和那贱婢的私生子?”
  童老一愣:“什么私生子?”
  美妇指着童老阴阴冷笑:“好啊,我说你专门来我这闻香谷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带他来恶心人的!”
  赵然也怔住了,随即心里破口大骂:“你才是私生子,你全家都是私生子!你也不看看,矮矬子长这模样,我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啊!”嘴上却不敢乱说,只是一个劲表明清白:“美女姐姐误会了,我家在石泉县,是赵家庄人,父母已经双亡,不是什么私生子。”
  “父母双亡”这种话可不是乱说的,这美妇的疑虑当即消散了大半,却仍旧有些将信将疑,问童老:“那你带这小道士去川西作甚?”
  童老在一旁急的满脸通红,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冲赵然道:“小子,快些把来由说清楚,快!”
  赵然干脆从自己初遇楚阳城说起,一直说到打着大炼师的名号,在无极院内掀起轩然大波的种种过往,最后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美妇脸色稍霁,瞪视童老:“是这么回事?”
  童老松了口气,摊手道:“就是这么回事。”
  美妇掩口而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直弯下腰去,良久方才回复过来,手指头戳在赵然脑门子上:“你这小道士,当真淘气得紧,嗯,干得不错,我很喜欢!”
  赵然讪讪,干笑了两句,再看看童老,心里又忿忿不平起来:“多好的鲜花啊,简直是御姐的典范,可惜了……”
  也不见美妇召唤,竹林外忽然奔出一头梅花鹿,碎步地跑到那美妇跟前蹭来蹭去,看得赵然眼都直了。
  也不见美妇抬腿,身子一转便飘上了鹿背,刚才提着的宫灯挂在鹿角上,不去理会童老,却转头向赵然盈盈一笑:“小道士,你叫赵致然是吧?刚才怎么称呼我的?美女姐姐?嗯,这个称呼很好,我很喜欢。好了,咱们走吧!”


第三章 美女姐姐
  童老仍旧当先而行,胡氏一家三口跟在后面,夹在中间的赵然身旁则多了一个宫装的美女姐姐。此时已近黎明,眼见天际已经发白,但折腾了一宿,赵然确实困倦已极。他强打着精神和身边的美女姐姐说话,一边打听“闻香谷”名字的由来,一边埋怨大半夜赶路不能休息,说是晚上不睡觉违背天时自然,对皮肤也不好,逗得这位美女姐姐不住轻笑。
  美女姐姐说,想知道此地为何名唤“闻香谷”是么,很简单……只见她手指轻拂,赵然顿觉满香扑鼻,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就在他睡过去之前,只听前面的童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什么美女姐姐?小道士真是没上没下!我师妹姓朱,嗯,你以后称她‘七姑’……”
  赵然醒过来的时候,仍旧骑在老驴背上,童老仍旧打头前行,美女姐姐也依旧在他身侧,胡氏一家也同样跟在后头。
  “醒了?”
  “啊……嗯,哈哈,不好意思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让美女姐姐,唔,让七姑见笑了。”他忽然想起童老说过的话,没好意思再叫什么“美女姐姐”,赶忙改了称呼。人家情郎哥哥就在前面,昨晚是为了插科打诨搞活气氛,今天再这么叫下去未免有些不敬。
  朱七姑冲赵然眨了眨眼,也不见她动嘴皮子,赵然耳旁就传来轻笑:“小道士,当外人面可以叫我七姑,回头私下里还是叫‘美女姐姐’,我很喜欢。”
  赵然大喜,听朱七姑的意思,好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于是加意讨好,故作叹息道:“七姑,你这手本事是什么千里传音吧?当真是高人啊,高山仰止的高!唉,也不知我有没有机会学到手……”
  朱七姑抿嘴一笑:“什么千里传音,我哪儿有那本事,也就传个十来丈远近,不值一提。”
  赵然拍着腿大赞:“七姑谦虚了,就算传得不远,对于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而言,那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仙法术!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用想喽。”
  朱七姑道:“你这小道士却也奇怪,资质不差,却无根骨,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赵然自家知道自家事,被朱七姑话头一挑,于是心里更加热切了起来,只盼着早日得个机缘,宝贝亮出本事来,也好给自己的技能栏里将这一项空白填补上。
  这位朱七姑其实有着很开朗的性子,和昨夜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大相径庭,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来自于赵然穿越那个时代,说起话来一点没有年岁上的代沟,更没有修道人和凡俗人之间的隔阂,跟她闲聊不久,赵然就完全放开了。
  赵然旁敲侧听下来,也渐渐了解到朱七姑的一些事情。朱七姑的背景还是相当吓人的,这位竟然是前朝武宗皇帝的嫡女,出生于正德年间,算下来,乃是今上的堂姐,堂堂的长公主身份!
  但这位长公主只在宫里生活不了不到五年,就因为修道上的天份,被道门接走了。只不过这位长公主天性受不得人管束,长大后便离开了道门,后来又拜在楚阳成门下,成了楚大炼师的记名弟子。
  朱七姑对赵然进入道门的经历非常感兴趣,催着他又详细讲述了一遍,边听边笑,偶尔还夸奖两句,令赵然心情非常舒畅,望着前头童老的背影,心下暗道这才叫投缘嘛!
  穿过山谷,前方是片开满野花的斜坡,朱七姑道了声:“歇会儿!”当先下了梅花鹿,朝斜坡走去。
  童老这个当师兄的在朱七姑这位做师妹的面前,当真是一点威严也摆不出来,一丝体面都不存在,朱七姑说歇息就歇息,根本不和童老商量。童老无奈,只得带转马头回来,刚一下马,又被朱七姑指使去打些山鸡山兔之类的野味,总之不让他闲着。童老嘟囔了几句,却不得不拄着那根光漆漆的木杖,钻进斜坡旁的小树林里去了。
  赵然早看出来了,似童老和朱七姑这等人物,压根儿不需要休息,或者说这一夜赶路的辛苦,对他们来说还不到需要休息的地步,人家完全就是为了自己和胡氏才在此处停留,当下感激道:“多谢七姑体谅!”
  朱七姑一摆手示意赵然不用那么多讲究,寻了块横卧着的巨石坐了上去,坐姿相当随性,两条腿斜搭在一起,一手抱膝,另一只手摘着身旁的野花,不停在指尖揉搓。这幅坐姿与大明朝当下的习俗不容,但赵然却看着极为亲切,差点忍不住开口询问对方是从疙瘩穿越来的。
  朱七姑小嘴冲身旁一呶,招呼赵然:“小道士,过来陪姐姐说话。”
  赵然忙走过去坐在朱七姑身旁,侧着头欣赏这位美女姐姐的音容笑貌,只觉一切都太符合自己的审美观了,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身份、背景,都是上上之选,再加上性格极其可亲,以及虽然没见识过但却可以预料到的强大本事,简直完美之极!
  “小道士,偷看什么?我好看么?”
  “简直无法用语言可以形容,我不想去描述美女姐姐的容貌,再好的词语对您来说都是亵渎,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跟您在一起,说不出的高兴和开心,同时又很轻松,就好像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顾及……您就真的像我姐姐一样,虽然我没有姐姐,但我想,如果我有姐姐的话,可能就是这个样子了,可以放心的睡觉,不用害怕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话,不用费神费力的猜测别人的感受……我忽然想起了过世的父母……”
  这手亲情牌一打出来,顿时击中朱七姑的软肋,她怔怔望着赵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顺了顺,又将他头顶稍显歪斜的道髻轻轻扶正,柔声道:“以后我就是你姐了。”
  “姐,”赵然顺杆子就上:“你到底多大啊?我怎么看着比我还小呢?”
  朱七姑吃吃一笑,在赵然额上打了个爆栗子:“小嘴真甜,姐很喜欢!”
  赵然猛地一阵恍惚,忍不住问:“姐,你是穿越来的么?”
  “什么?”
  “就是,呃,怎么说呢,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忽然间就来到了这里……”
  朱七姑盯着赵然,奇道:“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觉得姐不属于这个世界。”
  朱七姑愣了愣,继而掩嘴笑道:“小弟弟,你真会哄姐姐开心,哎呀呀,我太喜欢了!”
  一声“小弟弟”,叫得赵然满头黑线。
  朱七姑双臂撑住身子,两条长腿一晃一晃的翘着,仰头望天:“嗯,你就是道经看傻了。三十三天外,三千世界,无数人孜孜以求,却不知有几个能去的。有人为此皓首穷经,求索真奥,却躲不过岁月侵蚀,终究一坯尘土;有人为此破家灭门,希图以力证道,却避不开因果纠缠,只落得劫后灰灰;还有人寄物托神,以求身外化身,却难免意识沦丧,自我泯灭;更有人去走那太上忘情之路,以斩因果,却不知忘情非无情,说是看破却真个没有看破……你说,我们在修的哪门子道?”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赵然接不下来,只能安慰:“能成道者,都是绝世人物,应该怎么说来着,嗯,五百年孕育,五百年而生,五百年出世,五百年飞升!像我这样的小人物,道经上说是‘蝼蚁’,也就只想着好好过完自己的百年作罢,不必奢求太多,嗯,只顾眼下,这就是我的道。”
  朱七姑抚掌道:“说得很好,只顾眼下!觉得什么好,就去求取什么,哪管百年之后!”


第四章 御姐风范
  抛开沉重的话题,两人的闲谈又轻松了许多,说些家长里短,讲讲人情冷暖,不禁让赵然有了几分前世郊游的感觉。
  胡老儿跟着童老去林子里打猎了,胡八郎则在斜坡上的草坪和野花间扑腾个不停。时不时惊起几只蜂蝶,胡春娘坐在远处,怀抱琵琶,看着胡八郎玩耍,脸上含笑。
  赵然远远喊道:“春娘,弹支曲子可好?今日我认了个姐姐,还请春娘奏上一曲助兴!”
  胡春娘颌首,将琵琶正过来,素手轻拂。待春娘调好音色,赵然去听那曲子,只觉轻快柔畅,洽和现在的心情。他也不知道春娘弹的什么曲,却不妨碍击掌赞叹。春娘低首致谢,指尖却不停息,“叮咚”声绵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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