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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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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于羊拱山和海子山中。原本他们还在山下草场放牧,但自从党项人提出要他们归还抢去的牛羊之后,三部各寨都缩进了山里,下来的不多了。尤其是去年正月发生了明军围堵哲波寨一事之后,三部基本都在山中耕作放牧,很少下山。至于这些草场,向来无人过问的。”
  赵然又问:“老卢你这么说来,哲波山、羊拱山和海子山中,条件是很优渥的了?”
  卢方主点头:“这三座山我都进去过,里面缓坡、谷地不少,三部加起来不过六万多人,也有说七万多人,据我看,哪怕十多万人,也足够在里面过活的了。”
  赵然忍不住叹道:“都是好地方啊,为何白马院没有将这些草场收档登记?”
  卢方主道:“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自从党项人为耕地的事情闹出来之后,曾方丈就小心了很多,想要和三部头人商议草场的划分和归属,等商谈妥当了在入档,但从去年正月之后,此事便停顿了,三部根本不和咱们见面,我带人过来了几次,都不让进山。再者,现在从内地吸纳流民和无主之地的农户比较困难,红原地广人稀,暂时也用不到这些草场。”
  赵然摇了摇头:“人家千里跋涉来到这里,以为能够分田,结果还是给人打工,而且是给党项人打工,谁会愿意过来?”
  “方丈说得极是。”
  十一月底,用了近二十天时间,大致将红原走了一遍的赵然回到了白马院,回来之后,顾不得歇息,重新将白马院关于耕地、草场的记档文书,以及账房今年的账本找出来详细过目。
  第二次再看这些文书,对情况就更加清楚了。
  在白马院典造房的档籍中,共有耕地两万八千亩,全部都是“有主”之地,也就是登记为党项人的土地,同时记档的还有四万亩草场,其中两万亩登记为党项人所有,剩下两万亩确认无主。
  白马院今年的收入共有四笔,第一笔是天鹤宫下拨的薪俸银子,也就是常说的人头费,按人拨付,其中九成多下发给道士们,剩余两成作为办事的银钱,也就是公务费,公务费的大头还是消耗在了饭食上。总计三千二百两。
  薪俸之中,方丈和监院为头等,各一百二十两;三都为次等,各九十六两;八大执事减次,为各六十两;五主十八头再次,为各三十六两;最末是念经道童,各二十四两;另外还有天鹤宫批复的五十名火工居士,各十二两。
  第二笔来自川西总督衙门,六百二十两,用于兴建城墙。赵然如今知道了,其中的一半都拿来“赈济”党项人了。
  第三笔是田赋和杂耗,收了一千石黍、六百石青稞,折合银子的话,大概在五百两左右。这些粮食,经川西总督衙门特批,全部留存县中,用来积建常平仓。目前,常平仓中共有两千四百石粮食。
  但这个政策也就持续三年,到了明年,其中的田赋这一大头就要上缴川西总督衙门。
  最后一笔是今年举办斋醮时,商贾和百姓们敬献的香火钱,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九十多两。
  这就是今年,也就是嘉靖二十二年的所有收入,没有道产所出,这笔钱想要维持一个道衙合一的白马院,实在是相当局促。
  赵然看过白马院三年来的文书和记档,知道前任方丈曾致礼也在努力想办法,但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被消耗在调解汉民百姓、遗留党项人以及三部部民之间的关系上了,颇有点顾此失彼的感觉。
  但在曾方丈临走前的总述陈词中,他对自己三年的工作成效还是很欣慰的。曾方丈自述的主要成就在于两点,其一是稳定了红原的大局,平平安安没有激起大的民变;其二便是令信力值从无到有,增加到了两万圭。
  赵然看了好几遍曾方丈的“述职报告”,不禁笑了。


第六十二章 议决机制
  十二月初一,赵然来到白马院的议事堂,参加他履任方丈之后的第一次三都议事。
  监院袁灏带领众人在议事堂外等候,亲自将赵然迎入议事堂中,然后各自入座。
  议事堂不大,也就是普通两丈见方,赵然和袁灏一左一右,并座于上首,下面是三都,以及列席议事的知客、高功和巡照三位执事。单就三都议事的参与者而言,七人中只有监院袁灏和都厨雷善来自官府,显示了道门在其中所居的主导地位。
  袁灏当先笑道:“方丈新到红原,便埋首于文书档籍之中,又不辞辛苦下乡察访,真乃吾辈楷模。”
  赵然摆手:“不过是了解情况而已,坐在这个位置上,时刻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就怕自己拍脑袋做决策,到时候苦了的还是百姓。虚言不必多说,咱们就开始吧,贫道是白马院的新丁,还是你们主说,我主听。”
  袁灏道:“方丈客气了。”咳了一声,开始议事。
  “诸位,今日商议的,共有三件事。先说第一个,范高功,你来说?”
  高功范致节道:“方丈来红原之前,应永镇灵蛇院曾监院之邀,我和聂都讲前往灵蛇院,与灵蛇院同道交流道法,聂都讲在灵蛇院经堂宣讲《玉皇经》,得到灵蛇院同道们的高度赞赏,许多灵蛇院道友都来向聂都讲请教疑难。”
  都管谷腾丰、都厨雷善等都出言恭维了两句,袁灏和赵然则都向他微笑点头。
  都管聂致深微微颔首,道:“过誉了,致节过誉了。”
  范致节续道:“灵蛇院举办的法会交流很成功,藩州飞龙院也打算办一次法会,前日收到了飞龙院来书,法会定于本月初六,邀请咱们白马院派人前往。”
  赵然问范致节:“范高功有什么建议?”
  范致节道:“我的建议,既然飞龙院来书特意邀请,咱们就派人去,也是一个相互交流切磋的好机会。若是方丈能够带我等前往,那肯定是最好的。”
  赵然转头问都讲聂致深:“说到道法功课,这是你的当管之列,你的意见?”
  聂致深道:“听凭方丈吩咐,怎么都可。方丈若是让我去见识见识,那我就去听一听,方丈若是让我留下,我就沉下心来做做功课。”
  赵然又看向监院袁灏和都厨雷善、都管谷腾丰。三人都点了点头,等候赵然启动议决机制。
  今年七月,总观下达了两份极为引人注目的诏令,其一是《馆阁修士选任十方丛林诏》,选定了天下二十个县院为试点,由其当管的道馆修士出任方丈,川省明确了两个试点县份,一为谷阳县无极院,二为红原特别布道区白马院。
  其二是《三都议事程范》,这是对选拔馆阁修士出任十方丛林方丈后的补充规范,其中明确了三点,一是不经三都,不得为监院,相当于废除了监院从知客、高功或者巡照中选拔的潜规则;二是明确方丈参与三都议事,拥有一票投票权,改变了过去“三都议事不决问方丈”的惯例;三是划分了方丈和监院的职责。
  这份《三都议事程范》基本上以赵然当初的建议为蓝本,只在细节上进一步完善和微调。但其中有一点很重要的细节,是赵然之前没有提到过,但是由总观下文确认的,那就是提议权在监院,而议决机制则由方丈主持。
  也就是说,什么事情可以拿到三都议事上讨论,由监院说了算,而讨论之后是否予以投票通过,则由方丈说了算。
  换句话讲,三都议事的时候,监院交待“今天我们讨论几件事,这几件事是什么什么事”,而方丈则说,“对于这件事,我们开始投票议决,对于那件事,我认为还可以慎重考虑,下回再议。”
  赵然能够理解这条规定背后的意味,那就是相互制衡。但他今日忽然发现,自己目前所在的白马院,这条规矩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好处。
  因为监院袁灏和都厨雷善都是由官府选派来的,对道门的事务不太了解,或者说就算了解也了解得不够深入,因此,在对布道事务进行投票的时候,他们九成的几率会以自己为风向标。而在民生政务上,自己也绝对不是门外汉,比起其他方丈来说,能够更大程度的参与其中。
  如此一来,白马院就会逐渐演变为由方丈负责的三都议事机制!
  赵然忽然想通了这一点,于是试着主持了第一次议决。
  “多与外院交流道门经义,可以增长我们的学问、开拓我们的眼界,这是好事。但我初来红原,很多情况还不了解,这次法会就不去了,建议委托聂都讲和范高功二位,代表我们白马院去藩州。如果没有别的意见,咱们现在就议决。”
  赵然高高举手:“我同意。”
  监院袁灏也立刻道:“同意。”看了看赵然举起的手,也迟疑着举了起来。
  都厨雷善道:“我同意。”先举了左手,然后立马又换成右手。
  都管谷腾丰也举手同意。
  都讲聂致深点头:“同意。”但他很矜持,没有举手。
  全票通过,赵然向袁灏和雷善微笑,心道果然如此。
  第二件事,是袁灏提出来的,由雷善补充。白马院已经在内地招不到流民了,川西总督府今年招募了一批,特意分给红原二百余人,这些人月底前就要到达红原。
  雷善建议,将这些即将抵达红原的百姓安置在离城最近的一处废弃村落中。
  谷腾丰继续百无聊赖的点头,聂都讲皱眉深思,其后在问及他意见时,他却没什么可说的,同样是点头。
  袁灏又问参与议事的三位执事,除了巡照想说未说之外,知客和高功都表示没有意见。
  在赵然看来,这就是如今白马院的现状,在民生政务方面,道门出身的道士基本都不懂、不关心,在布道事务上,官府出身的道士同样不懂、不关心,故此在三都议事中就呈现出了这么一个割裂的现象。


第六十三章 周转房
  袁灏就安置新到汉民的事情询问赵然,赵然想了想,道:“这两天恐怕要下大雪了吧?”
  今日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由此迹象观之,明日、最多后日就要下一场大雪。雷善所说的村子,赵然去过,已经废弃了三年,许多屋子都破漏不堪了,这场大雪一下,除了天寒地冻之外,恐怕更严重的,是将许多本就破损的房子压塌。
  赵然问的是雪,其实说的是住处。
  雷善道:“库房准备从常平仓取出二百石粮食,组织人力前往修缮房屋。”
  “来得及么?”
  “尽力完成。”
  这个回答赵然肯定不满意的,但他初来乍到,不愿意给人难堪,便就此放下,只是重新起了个话头:“将他们安置在村子里,那就是以此定居了?将来他们以何谋生?”
  “准备安排他们租种土地。”
  “那附近的土地,党项人要多少租子?”
  “每亩四斗。”
  “加上白马院课征的田赋和杂耗,那就是每亩七斗?”
  哪怕这里的田土较好,亩产一石五斗以上,这个负担也实在是太过沉重了。赵然追问到这里,雷善便沉默了。
  沉默良久,雷善艰难的道:“要不,明年白马院免除他们新到之人的田赋?”
  不免党项人的租子,却免白马院的田赋,说出来当真是令人极为无奈。
  袁灏和雷善对视一眼,雷善咬牙道:“或者……不给党项人租子。”
  话音刚落,范高功在堂下立即高声反对:“万万不可!曾方丈耗时三年,才勉强稳住了这些党项人的民心,不给租子,等于强抢他们的土地,到时候恐有民变之忧!此议万万不可啊!”
  高功和知客、巡照一样,只是列席三都议事,以备咨询,没有问到他们,他们是无权主动发言的,故此都讲聂致深当即斥责:“三都议事,哪里轮到你来妄言,闭上嘴!”
  范高功当即低头:“是。”
  聂都讲向雷善笑道:“致节也是关心则乱,雷都厨莫要怪罪。不过,致节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不给租子,等若将他们的田土无故夺走,别说这些粗俗蛮横的党项人了,就是放在内地,也是要引发大变的。”
  雷善勉强笑了笑,不再多说。
  赵然看了看袁灏,袁灏面无表情,同样不发一言。
  赵然道:“我有个建议,不知是否可行,说出来,还请诸位指教。既然无法确定这些新到流民的未来生计,那就干脆再等一段时间,先不确定他们的去处。”
  雷善问:“那人来之后,住在哪里?”
  赵然道:“我这些天转了转城里城外,对一件事比较满意,就是咱们红原修筑的城墙,我亲自上去走了走,差不多能并排走五匹马。在缺乏工匠的偏僻之地,在县里钱粮匮乏,总督衙门下拨又不宽裕的情况下,只是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便立此厚墙,充分说明了诸位的能耐和才干,表明了各位的敬业和专业,我要代红原百姓,代天鹤宫杜方丈,代总督府夏总督,向诸位表示感谢!”
  说着,赵然起身,向大家躬身施礼。
  堂上众人都称“不敢”,起身回礼,坐下后却都不明所以,搞不清赵方丈怎么忽然说起城墙了。
  只听赵然续道:“照我看,红原的城墙一定要精打细磨,不可为了赶工而粗制滥造,咱们完全可以用十年之期,建设一座川西大城,故此不必急于一时。我以为,是否可以考虑暂缓目前城墙的修建进度,将壮丁们召集起来,兴建一些临时居所,以容将来一批一批到达红原的流民,在没有确定他们具体落脚之处的时候,权充周转之用?”
  这是对城墙的修建不太满意?在座的都是同一个念头,尤其是主持修城的袁灏和雷善,都不由暗自猜测,这位赵方丈对城墙到底有哪里不满意。
  但这个问题又没法提出来,因为赵方丈刚才说了,对城墙的修筑“比较满意”,并且高度赞扬了大伙儿,同时代表这个代表那个向大伙儿致以热诚的感谢,你这时候再去问他哪里不满意,完全说不通啊。看来只能私下找机会打听了。
  雷善更关心的是赵然所说的“周转房”问题,于是问道:“方丈说的周转房,建在哪里?”
  赵然道:“依我看,建在城墙的外面就很好,城外到耕地之间还有大片废地,既然无法耕种,不如围着城墙建一层房舍,如今的城墙可为红原的内城,城墙之上可以容人行走通畅,这就是一条很好的环线道路嘛,交通便利得很!将来红原大发展了,可以在外面再建一道城墙。”
  袁灏和雷善这才恍然,原来赵方丈是嫌红原城建得太小了!
  雷善迟疑道:“方丈,您是打算扩城吗?”心中打定主意,如果赵然是个好大喜功的方丈,那今天说什么都要阻止他!
  赵然一笑:“哪里谈得上扩城?有多大劲办多大事,咱们红原如今的情形,有多少银子、多少人口能拿来扩城?我的意思,就是趁着流民到来之前,抓紧时间修一些周转房,先安置了再说。有家的一家一间,没家的,四人一间,我看修个五六十间也就足够了。老雷,从明天起,把修城墙的那几百人调出来修周转房,你看来不来得及?”
  雷善算了算,道:“二十多天,四百多人一起干活,稍微紧了一些。”
  赵然道:“既然是周转之用,也不求多好,土房即可,但我希望能够大一些。”
  雷善道:“若是如此,六十间房,来得及!”
  赵然趁热打铁,当即启动议决机制,道:“那咱们议决一下,同意的举手!”
  赵然当先举手,雷善跟着举手,谷都管也无所谓的举手,袁灏沉吟片刻,举了手,剩下的聂都讲见大家都举了手,便也迟疑着举了手。
  又是全票通过。
  赵然点头道:“那此事就由雷都厨负责了,老袁你可要多多支持雷都厨啊,把这一批流民安置好,重新挽回我红原的口碑。”
  袁灏道:“方丈放心,我晓得。”
  赵然满意地笑道:“咱们白马院诸位都很心齐啊,若是长此以往,何愁红原不繁盛!好了,老袁,下一个议题?”


第六十四章 福利问题
  袁灏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道:“申迎宾的调职文书下来了,这是川西总督府下发的,申迎宾将调往永镇,出任永镇县主簿。”
  白马院中,迎宾和典造、贴库、账房这四个执事都是官府方面人选出任,调动也是通过川西总督府的渠道行文。调出去以后,仍旧回官府任职,故此他去的不是永镇灵蛇院,而是永镇县衙。
  申迎宾是八大执事中最晚一个来到白马院履职的,但两年来,几乎无事可做,等于闲散了两年,唯一的好处,就是此番回到永镇县衙出任主簿后,因为松藩地区整体“高半格”的待遇,他的官职由从八品提升为正八品。
  赵然上个月初来白马院,埋首于各种文书档籍,也见到了存档的那份申迎宾的《请调永镇笺》,以及当时白马院三都议事准行的议决记录。曾方丈履任永镇灵蛇院监院,申迎宾随调永镇县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故此赵然看了之后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听袁灏道:“申迎宾已于日前在典造房办好了手续,本想来拜辞方丈的,可当时方丈不在院中,故此没有来得及相见。”
  赵然点点头:“未能与申迎宾彻谈,实属遗憾,不过永镇依旧在松藩,将来相见的机会不少。”
  袁灏又道:“如今迎宾一职空缺,不知方丈和诸位有何建议?”
  赵然有点诧异,按照白马院的特殊体制,道门这边四个执事房的职司由赵然考虑,官府那边四个执事的职司由袁灏提点,如今迎宾一职空缺,袁灏直接拿出建议人选,大家议决通过即可,可他却询问自己的意见,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问:“老袁,你那边的建议人选是谁?”
  袁灏摇头:“白马院迎宾一职,其实没什么事情可做,我这里难啊,暂时无人。”
  哪怕没有什么油水的差事,但至少也是个正八品的官职,袁灏说他那头夹带中没有人选,其实不过是托词,赵然看着旁边的袁灏,有些不太敢确定,莫非这是对方在向自己示好?又或者想要和自己有所交换?
  只听都厨雷善也摇头道:“咱们白马院清水衙门,也难怪没有人愿意过来。”
  都管谷腾丰刚才没怎么说话,此刻却被勾起了话头,唉声叹气道:“申迎宾算是逃出去了,难怪他想方设法谋求调任,以咱们白马院的情形,恐怕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上书调离的。”
  赵然转过头来认真听谷腾丰发牢骚。
  “我在玄元观的时候,每个月六两薪俸,还有食廪银二两、杂耗一两,一年固定一百零八两。再加上两节冰炭钱各十两,另外还有观里香火膏银的分余,每年一百五十两稳稳的。现在到了白马院,别看做了都管,银子反而减了大半,现在每年才九十六两,干干净净,竟无分毫余润!我这一家老小十多口,如何养活?我都是这样,更别说下头的执事、管事、道童们了,李知客、范高功、左巡照他们更少。赵方丈初来乍到,老李,你们几个都说说。”
  李知客接口道:“是啊方丈,来了快三年,除了干巴巴的薪俸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以前我在都府客堂为门头的时候,除了薪俸,府宫每年分发的各种进项不下三、四十两。今日既然说到这里,我身为知客,也为客堂的同道们说句公道话,曾方丈连我们客堂正常的门包孝敬都不许收,真真是两袖清风了!”
  范高功笑道:“你想收也收不着几个钱啊,这苦地方,谁给你门包?汉民没有钱,党项人给你?三部的头人给你?你这还算好的,我下去做科仪,经常自己往里贴钱!”
  唯有左巡照笑而不语,赵然见状便问:“老左也说说?”
  左巡照笑道:“我还好,比起从前,如今已经强很多了。听诸位刚才诉苦,我当真是又羡慕又嫉妒,不过呢,也就是仅仅如此了。当年我在松州庙的时候,每个月能有二两银子便很不错了,如今一个月拿到五两,我知足。当然,如果能提高一些,我自是更欢喜的。”
  红原白马院底层的基干道士都来自以前的松州庙,松州庙被改建为天鹤宫后,这十多名道士便整体转到白马院,成为白马院第一批入职的道士。
  左巡照便是原松州庙的庙祝,当年在叶雪关大议事时他也是参与了的,但和赵然不在一个分组,故此两人比较陌生。
  不过这种陌生只是单方向的,左巡照曾听过赵然“不忘初心”的高论,当时也很是激情澎湃了一番,将票投给了杜腾会。所以,他对赵然能来做白马院的方丈,一直是十分期待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议论起来,谈的都是每年的进项问题。这个问题的确是很重要的问题,也是白马院目前迫在眉睫的问题,直接关系着白马院同道们的心气和干劲,关系到阖院道士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段时间,赵然其实已经感受到了白马院同道们身上那股子懒洋洋的状态,身为白马院“一把手”,如果不能解决好这个问题,如申迎宾这样谋求外任的道士便会越来越多,大家都在想办法调离,还有谁会给你好好办事呢?
  其实就初立的白马院来说,道士们的进益在红原绝对是高人一等的,如左巡照这等原先的“土著”就比较满意,但架不住六七成道士都是从内地调配而来,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们可真是被“伤害”得很彻底。
  赵然又详细问了问灵蛇院、飞龙院、龟寿院乃至天鹤宫道士们的福利问题,发现都比白马院好不少,虽说不能和内地道院相比,但绝不至于如白马院这般“清汤寡水”。
  其中待遇最好的是天鹤宫,同阶道士,天鹤宫要比白马院多拿五成左右。比如天鹤宫的执事,和白马院方丈、监院平级,每年的收入差不多可以达到一百八十两左右。哪怕是小河的龟寿院,也比白马院多两成。


第六十五章 一把手和二把手
  听得差不多了,赵然咳了一嗓子,将话题重新扯回来:“诸位的难处,我已经知晓了,下面我谈两句吧。红原是新占之地,经历了多年战事的磨难,可谓一穷二白啊!地方穷,农田少人耕种、牧场无人问津,更没有像样的商铺酒楼,在教化上又是一张白纸,道门信众的覆盖少,党项人、部民几乎都不信道。这就是摆在我们每个人面前的现实,不论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顿了顿又道:“在这里呢,我要感谢诸位,能够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为道门和大明坚守在这里,体现了诸位崇高的奉献精神和公而忘私的气节。同时,我也希望诸位能继续秉持和发扬这种精神,激励我们自己,激励道院的每一位同道,继续为道门、为大明辛勤耕耘、努力工作。”
  “当然,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这种做法是行不通的,也是不得人心的,接下来,我和袁监院,以及诸位一起,同想办法、共谋发展,共同解决我们面临的难题。我也请诸位谨记,只有红原好了,我们白马院才能好,白马院好了,诸位才能好。让红原得到大发展、大繁荣,这是你我共同的事业!”
  关于赵然的长篇大论,众人真正听进去的只有一句马儿吃草论,虽然赵然不曾许下具体的承诺,但这个论调还是令人颇为期待和振奋的,此次三都议事结束后便迅速传遍了整个白马院。
  最后,赵然道:“关于迎宾的人选,下面我和袁监院再议一议,等考虑成熟后,再提请三都议事议决。老袁,你看?”
  袁灏当即点头:“好的,我没什么事了。”
  赵然又挨个问了三都,于是果断结束:“散会!”
  三都议事结束,赵然起身出门,袁灏紧跟在后,道了声:“方丈有没有时间,咱们谈谈迎宾人选的事?”
  号房迎宾这个职司,在白马院中是个边缘化的道职,远远不如当年无极院迎宾董致坤那么有分量,原因也很简单,白马院没有道产。
  所以这个职司目前可有可无,并不是白马院最紧迫的要务,赵然见袁灏这么急迫的要谈此事,便知道他其实是想和自己好好谈一次。
  话说赵然公推之后,白马院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还没做过一次深谈,当然,那时候谈话没有意义,赵然对红原、对白马院情况还不清楚,袁灏说什么,他都只能听着。如今履职一月,对白马院的情况有了大概掌握,也是时候与监院做一次深谈了。
  “也好,到我那里,我有师门酿的灵酒,你我同饮!”
  “求之不得!”
  来到自家房中,赵然取出一坛酒,又让厨下弄了些咸肉、豆干之类,和袁灏对坐而饮。
  袁灏接过酒盅,试着嘬了一口,咂摸咂摸,然后又滋溜一声干了,赞道:“生平头一次喝灵酒,果然极醇,如一条火线……哎呀呀,和赵方丈共事真是人生幸事!”
  赵然又亲自给满上:“五花香云叶酿的酒,一般人来我是不给喝的,你老兄跟我搭班子,就便宜你了。”
  袁灏笑道:“搭班子?这个说法有趣。那就多谢方丈了,今后下官我是有口福了,呵呵。对了,今日三都议事,说到了迎宾一事……”
  赵然道:“你有什么人选拿不定主意的,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袁灏苦着脸道:“本来也有几个人的,但来了也无济于事,若不能为白马院折腾出些经济来,背后不定被同道们骂成什么样。方丈或许不知,申迎宾就是被骂走的,这两年被同道们议论得……我都于心不忍了……”
  赵然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你是真没有人?”所谓没有人,是指没有能够建立起道产的合适人选。
  袁灏道:“以白马院目前的困局,我是想不出谁能接任迎宾的。”
  赵然知道戏肉来了,袁监院其实想说的,是“困局”二字。他也想听听袁灏的想法,于是直接递过话头去:“什么困局?”
  袁灏道:“方丈,这还用问么?方丈上个月四处察访,想必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赵然道:“白马院的难处很多啊,一时间也说不完,咱们开门见山,你认为破除当前困局的关键在哪里?或者说,最迫切应该解决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党项人!”
  袁灏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出乎赵然的预料,但赵然还有很多不解的地方,需要袁灏作答,或者说,他需要袁灏亮明态度。
  “恩,你继续说。”
  “要想真正将红原牢牢纳入大明治下,最重要、最基本的,还是人的问题。红原八万人,其中三部部民占了六万八千,剩下的一万多人,党项人又占了九千多千,真正的汉民两千多。人这么少,怎么确保红原踏踏实实入明?恕下官……嗯,恕我直言,白马山一战我们打赢了三年,这里却依旧不为我大明所有。”
  “我们不是正在吸纳汉民么?”
  “太慢了啊方丈!照目前的进度,十年之内恐怕都难以扭转,而且就算目前的这个进度,恐怕都很难保持下去。听说是到红原,不仅内地很多流民不愿意,连当地官府都无心于此。我前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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