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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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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八年前成立川西总督军务衙门的时候,被划归总督衙门直辖,是松藩战场的支柱力量。
整个卫所共有兵额八千八百余人,分为四个守御所,每个守御所两千一百余人,又分左千户和右千户。
杜腾会说的张略,便是以松藩卫指挥佥事之衔,领红原守御所的将官。
张略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此人是真真正正的武夫,少年时曾随某江湖豪客学了一身武艺,后募入军中,在边关征战,从敢战士做起,一路厮杀上来,堪称勇将。
他担任过小旗、总旗、百户。其后刻苦读书,学习兵书战策,累功升副千户、千户,嘉靖十九年冬,白马山决战之时,第一个领兵突入葫芦隘,打开了明军前进的通道。因为这一殊勋,晋升为松藩卫指挥佥事,正式进入明军中级将领的行列。
同样是被招来庐山问话,这位指挥佥事却不像杜腾会和赵然那么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沉稳和勇气,反而显得有些心神不属、有些沉不住气,赵然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慌乱。
“嘘,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再小点。”赵然忍不住再次提醒他。
张略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咽了口唾沫:“是。”
“冷静一下。”赵然见不是办法,便从扳指中取出一壶酒,给张略倒上,举杯相邀:“这是我华云山酿造的灵酒,喝上几杯,对身子骨大有好处,还请张守御尝尝。”
张略举杯的手腕不停的轻颤,勉力将灵酒灌了下去,瞬间满脸通红,忍不住道:“好酒!好醇!”
几杯酒下肚,张略渐渐恢复了平静,忽然自失的摇了摇头:“赵方丈,适才见笑了。”
赵然道:“无妨。古今多少名将,都过不了这一关,很正常,张守御的表现还算不错了,来了那么多天,至今没有瞎说。”
张略苦笑:“赵方丈再不过来,我都怕自己挺不到明天。”
赵然笑道:“那你接着说吧。”
“是……其实这种事情,哪里没有呢?不单是我红原守御所,整个松藩卫各所都或多或少在做。”
“但别家军卫只是默认,收了银子开关放行,至少就我所知,边将之中,直接组织商队的,只有你这一家。”
张略咬着嘴唇,点头道:“就是不知会怎么处置?若按军法,我这头颅恐怕会保不住。”
赵然严肃道:“所以要你顶死不能招认,一旦招认,不仅你自己,你全家老小都得遭殃!”
张略脸色发白,道:“他们说,只要我坦白,就可从轻发落。”
赵然冷笑:“什么是从轻发落?从斩首改为自缢,这也叫从轻发落。有区别吗?这样的从轻发落,你愿意?你的家人,从流放三千里改为流放六百里,这样的从轻发落,你愿意?”
张略摇头:“那还不如死在沙场上……”
赵然循循善诱:“知道这是哪儿么?”
“总观……”
“我是问你知道现在住的是哪儿么?”
“云水堂……”
“云水堂是干什么的?”
“接待客人住宿的。”
“什么是客人?”
“……”
“客人是犯人吗?”
听到这里,张略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喃喃道:“不错,我是客人,是来接受问询的,不是犯人,不是来接受处置的……”
赵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守御,你接受的是问询,而不是刑讯,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张略猛然抬头,挺直了胸膛:“明白了,多谢赵方丈。”迟疑片刻,又道:“赵方丈,你是仙师,不知能不能有法子替我送封信出去?”
“你要写信?”
“不错。”
赵然见他去书桌上取纸笔,连忙制止:“你糊涂了?这里的纸笔能用么?”
张略一拍额头,惭愧道:“我的不是……”
赵然从储物扳指中取出纸笔递给他:“用我的写。”随手一指,将张略床榻上的棉被移至床前,盖住窗子,然后点燃油灯。
张略接过来,提笔写了几个名字,然后交给赵然:“请赵方丈将信送到红原守御所,交给左千户宁德寿,他会帮我扫尾的。”
赵然看着这几个名字,心中轻轻一叹,将信收好,最后叮嘱道:“切记,什么都不说,出去后一起喝酒,你要是说了……”
张略深吸一口气:“赵方丈宽心,张某晓得了!”
悄然回到自己住的屋中,思索片刻,给屠夫发符:兄台现在何处?
屠夫回复:在自家肉铺里喝酒。还是家里舒坦啊!
赵然:兄台是否有空,代我转呈一封书信?只是要去红原,路途稍远。
屠夫:好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过命的交情,勿须客套!
赵然将书信以飞符发了过去,屠夫很快回复:老弟交游真阔,哈哈!三日内送到!
书信送出,赵然也松了一口气。下一个该去……
经过一晚的折腾,他现在大体掌握了一些情况,不能说对现在的形势了如指掌,至少心里有了底气,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类似这种半拘禁式的问询谈话,最怕的就是情势不明,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不清楚别人会说什么,到最后往往自己沉不住气,越说越多,越说越错,一整条线上的蚂蚱全被牵扯出来。
如今见杜腾会非常老练,自己又将张略稳住,那么杜腾会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无事,杜腾会没有事,自己也就不会牵扯进去。
所以审查的时候,防止串供极其重要,否则就会出现赵然这种情况。当然,这也就是赵然,他有修为在身,又开了天眼,简寂观下观里的小小阵法并不在他眼中,换一个普通的俗道过来,连院子都很难出去,谈什么串供?
第二天的时候,赵然一直在等方堂来人,结果方堂并没有人过来问话。到了下午时分,赵然便出了院子,跟守在院外的方堂巡查打了个招呼,在简寂观中闲逛。
那两个方堂巡查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一路指点着可以游玩的地方,虽说是监视,但赵然纯当找了两个免费的导游,着实听了不少故事,见了不少古迹,也算玩尽兴了。
赵然又被晾了两天,第四天的一大早,方堂终于来人了。
第二十三章 反省材料
这一次前来向赵然问话的比上回多了一个人,除了方堂从九江府道宫抽调的红脸道人许致从和黑脸道人林致合外,还有一位简寂观的道士,同样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说起话来也乐乐呵呵,十分客气。
“赵方丈好啊,我是简寂观典造房的右殿主崔致康,痴长方丈几岁,便称赵方丈一声师弟好不好?呵呵……”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那么客气,赵然自是不会再摆脸色,于是也稽首行礼:“见过崔师兄。”
崔致康忙道:“见过赵师弟,哈哈。”
四人落座,崔致康笑着道:“赵师弟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睡得好么?吃饭如何?呵呵……这两位前几日和赵师弟是见过的,九江府道宫方堂的许方主和经堂的林高功,听说当时大家产生了些误会?这个没关系嘛,初次见面,难免沟通不畅,将来熟悉了就好,都是为了道门,没什么不可化解的。赵师弟你说是不是?哈哈……”
赵然一听,总观右殿主带队,两个九江府宫的执事,这个阵容还是很可以的了,显示出总观对这次和自己谈话的重视,于是道:“我是无所谓的,向来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都是为了道门、为了大明,理解,完全理解!”
崔致康一挑大拇指:“赵师弟胸襟过人,难怪年纪轻轻便为一县方丈,令人敬佩。这样吧,问话的事情呢,我懂得也不多,还是由许方主和林高功跟赵师弟谈,我就姑且坐在这里随便听听。”
赵然道:“崔殿主太客气了,放心吧,只要大家好好说话,知道的,我都讲出来,不知道的呢,也莫难为我,好不好?”
崔致康和赵然谈笑时,许、林二道都板着脸一言不发,在崔致康的示意下,开始问话。问话还是以红脸道人许方主为主,黑脸道人林高功则负责记录。
“我们前几天没来找你,就是给你时间,让你自己好好反省,把想到的问题都写下来……你这两天有没有想起什么?写了什么?都交给我们……”
赵然道:“有啊,这几天在总观之内,日日晨昏定省,认真思考,我写了个感悟,你们要看?”
三人对视一眼,都感意外。许方主脸色稍霁,红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缓和了几分:“愿意把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这是好事,表明你这两天的反思是有效果的。把你写的交给我们。”
赵然去到书桌上,将一摞稿纸取过来,交给许方主,口中道:“还请多多指正。”
三人立刻围过来,就见厚厚一沓稿纸,看上去怕不得有七八十张,全部以细绳穿孔绑好了,最上面一张还写成了封页,上书《居简寂观有感》,形如一本线装书籍,做得当真美观大方。
三人都是办案的老手,见识可谓相当丰富。谈话对象交代问题时,往往因恐惧而心里失衡,当真是有什么说什么,有的甚至把自己过去的私密丑事都交代了,写出来的问题材料加起来上百页的都不在少数。只是以往见过的交代材料比这个厚的虽然不少,却从来没有自行穿线成册的,倒也稀奇。
崔殿主心道,不是听说这赵致然是个刺头吗?看着不像啊,都不用废什么口舌,老老实实就交代了,这案子办起来很轻松嘛,还用得着我来坐镇?
许、林两位则心中冷笑,前些天不是还很硬气吗?给你“静一静”就招了,原来也是个色厉内荏的,倒也省了我等的手段!
翻开扉页,就见第一行正文写的是: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也。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三人都怔了怔,许方主翻开第二页: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许方主略过后文,继续翻下一页: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许方主抬眼望向赵然,沉声问:“这是何意?反思呢?交待的问题呢?”
赵然道:“写的感悟在后面呢,诸位接着看。”
有感悟就行!只要你写了东西,甭管是什么,哪怕你写的是去毛坑拉屎出恭,都能给你挑出毛病来,都可以作为突破口,最后给你查个底掉!
崔殿主抬手制止住想要发火的许方主,示意他往下翻,许方主狠狠瞪了赵然一眼,加快翻页的速度。
从第一页一直翻到倒数第二页,《道德真经》全篇原文一字不差,跃然纸上,整整齐齐的小楷,当真是一笔赏心悦目的好字!
可越是这样,就让人越是生气!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终于见到了赵然写的感悟:
——道德真经真好!
没了?然后就没了?
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反省呢?交代的问题呢?
许方主“啪”的一声,将这本书册摔在桌上,手指赵然怒喝:“这算什么?这写的什么东西?赵致然,你想干什么?”
赵然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了,指着桌上的书册,郑重其事道:“许方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身为道门一名受牒入籍的道士,你居然将我道门至高无上的宝典就这样摔在桌上?你居然说这是‘什么东西’?我想问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这是将《道德真经》置于何地?”
顿了顿,赵然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喝道:“我告诉你,我是自小接受道门教导长大的,《道德真经》在我心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是指导我们人生处世的至理名言,可谓字字珠玑,句句金玉!我相信,不但是我,现在在座的崔殿主、林高功也同样如此!所有接受道门教导的道士,天下所有广受道门恩泽的老百姓,同样如此!我绝不允许你随意污蔑和诋毁心中神圣的经典!”
许方主瞪着赵然,满脸胀得通红,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高功和崔殿主面面相觑,良久,林高功干咳了一嗓子,上前解围道:“咳……那个……嗯,许方主也是无心之失,他本意并非如此,他也是觉得你这感悟写得……嗯,是不是太少了些?三天了,就这么一句感悟……”
第二十四章 信条不可触犯
听林高功说自己写的感悟太少,赵然立刻道:“《道德眞经》我自小读过无数遍,其中的每一句话,都时常在我心中久久萦绕,我跟你们讲,我完全可以单靠读经而三天不吃不喝,这是绝对的精神粮食啊……”
有力的摆了摆手,接着道:“可是越读下去,我就发现自己对这本经典的理解特别肤浅、特别稚嫩,越想记述自己的感悟,就越是不敢下笔。其中的微言大义,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只觉如大海般渊深,如星宇般浩渺,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便是之故。思索来思索去,唯有一个‘好’字能抒发我心中对老人家的敬仰之情,如果非要再加一个字的话,我只能说,这是‘真好’……”
三人眼见赵然昂首挺胸,双手斜向上举,目光深邃的望着天上不知名的角落,如唱诵一般的感叹,各自脸色都很是不自然——莫非这位赵方丈是个狂热分子?怎么没人提过啊……
等赵然抒发完了胸臆,林高功继续干咳了一声,道:“那个……老人家的经文自是好的……”
赵然立即瞪着林高功,打断道:“‘自是好的’?林高功,你读经多少年了?就用一个那么轻飘飘的语气来形容老人家的伟大著作么?”
林高功咽了口唾沫,忙道:“是真好,的确真好!无与伦比!”
赵然点点头,又向崔、林二人道:“我要求许致从当面向我道歉,为他玷污老人家神圣著作的言辞和无礼的行为道歉,并作出书面保证。否则,我将向总观申诉,向三都申诉,向张天师和沈真人上诉,还要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让天下同道们都来看一看,这位道宫方主,对于老人家的著作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许方主气得嘴皮子都在抖索:“你……你……你……”
崔殿主无奈,亲自出面:“赵方丈,这是误会……”
赵然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这是我心中最崇高的信仰——我坚持!”
谈话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崔殿主起身:“嗯,今天先这样……”
赵然追问:“何时给我答复?”
崔殿主揉了揉额角:“我们回去商议商议。”
赵然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否则,我保留将此事向上申诉,并公之于众的权利!”
许方主冷哼一声,甩袖当先离去,林高功紧跟在后,崔殿主临出门前,将赵然写的《居简寂观有感》取过来:“赵方丈,这本子……”
赵然点头道:“请便。”
于是崔殿主胳肢窝里夹着本子也离开了。
第二天,赵然正在房中琢磨自家的月鸣幻境八卦阵盘,这套阵盘威力相当大,可使用了几次之后,赵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领悟其中的精髓。
严长老给这套阵盘取名中,加了“八卦”二字,绝对是有大用场的。至少有一点,乾、震、坎、艮、坤、巽、离、兑这个八个卦象对应的开、伤、休、生、死、杜、景、惊这八门,相互间的关系自己运用得并不好。如果自己能够将八门的开启承合搞清楚,搞熟练,阵法的威力显然还会上一层楼。
正在研究之际,就见崔殿主和林高功进了月门。赵然将阵盘收起,静候两人来到屋内。
崔殿主呵呵一笑:“赵方丈,昨日歇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出门转转?”
赵然正色道:“我心中最神圣的经典被人任意践踏,实在是没有心情出去闲逛。崔殿主,不知许致从有没有悔过?”
崔殿主道:“他回去后还是很后悔的,不过属于无心之失,也请我们过来转达他的歉意。他今天身体不太好,就不过来了,由我和林高功与赵方丈谈。”
赵然摇头:“在没有得到许致从的当面道歉、没有见到许致从的书面悔过之前,请恕我无心谈话。崔殿主请吧,我现在要去前观三清殿中,向三清道尊祈愿颂德。”
身为道士,赵然要去给三清道尊上香,崔、林二人没有阻拦的道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两名方堂巡查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两人也不走了,就在赵然院中等候,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见赵然返转回来,走过身边时,带出满身的香火气。
崔殿主还要进屋,却见赵然将房门合上,一个人在屋中道:“二位请回吧,我对道尊的虔诚,是绝对不容旁人亵渎的。许致从还有两天时间,到后天夜里亥时末,若是还没有得到他的道歉,我将采取必要的行动,以维护道尊的荣光!”
两人无奈,只得怏怏返转,林高功嘀咕道:“这赵致然虔诚得近乎狂热了吧?他是这种人吗?”
崔殿主怒道:“他是不是这种人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许致从干了蠢事,被人家抓住了!”
林高功恼火道:“他如果还不说,就让他在这里呆着,先关他一个月,看谁沉不住气!”
崔殿主摇摇头道:“你这就是气话了。从杜腾会进门开始算起,这件案子至今已有二十天了,再过十天若是仍旧没有突破,就得放人!”
林高功愣了:“一个月就得放人?”
崔殿主道:“当初把你们调过来的时候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只能问一个月。”
林高功挠了挠头:“我以为是……”
崔殿主没好气道:“你以为是什么?上头给了三个月,到了中间扣下一个月,到咱们这里限期一个月?”
“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吗?”
“这次不同的,岳典造压力很大!说一个月,就是实打实的一个月,顶多再拖个三五天。”
林高功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姓赵的不配合,又不许动刑……说起来,许师兄昨天这出戏没唱好啊,唱砸了,如何收场?”
崔殿主想了想,道:“实在不行,也只能让老许去道歉了,他摔了经书,又口不择言,的确有点问题……以前如赵致然这种人我也见过的,平常很好说话,可一旦犯了他的信条,他能跟你搏命……”
林高功苦笑:“许师兄能答应?”
崔殿主道:“为了抢时间,也只能让他委屈一下了。走,去找岳典造,让岳典造出面和老许谈。”
第二十五章 深入谈话
到了约期第三天的时候,崔殿主和林高功竟然真的带着许方主过来道歉了!
赵然真是没有想到。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随便闹一闹,找个借口拖延下去。反正功德力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谷阳县的事务也正有条不紊的进行,华云馆也没什么要紧事让去办,他现在并不赶时间。
如果说真有什么让他牵挂的事情,那就是常万真的死令他无法释怀。常万真是便宜姐姐朱七姑的师兄,是他入道门时的“无意识领路人”楚阳城的记名弟子,七年前曾经有过一段路的同行之谊。
何况他能够从广真老僧的手下逃脱,全拜常万真最后那一抛之力。那么多天过去了,赵然至今还十分清晰的记得常万真最后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他是认出了自己吗,还是说仅仅表示感谢?赵然无法获知,而且他将永远无法获知。姑且不论谁先冲上去救谁,总之常万真的确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这就是恩。
赵然想报恩,只不过他暂时无能为力。
如果抛开为常万真复仇的执念不提,赵然完全可以在简寂观中待上几个月,无非就是相互比拼沉稳呗,大家就试一试,看谁更沉得住气。至于向上申诉什么的,他当然也会申诉,但却没抱什么期许,只要给问询者多添点麻烦,那就足够了。
面对着许方主的低头认错,手上拿着对方写的道歉书,赵然也是无语了。
赵然觉得,那句老话有时候还真是至理名言,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许方主不要脸面的过来低头道歉,赵然一时间还就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追究。于是简短而又诚挚的教育了许方主几句“不忘初心”、“多读道经”之类的话,占了占口头便宜,把道歉信收好,便暂时将此事放过。
谈话重新开始,这次的谈话由崔殿主为主,林高功协助,许方主记录。
“好了,现在误会已经消弭,咱们坐下来继续谈一谈吧。呵呵。”崔殿主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向赵然道:“咱们也不兜圈子了,这次将你从四川请到庐山,主要是想问一下松藩地区天鹤宫监院杜腾会的事情。他的事情,想必赵师弟也有所了解,在天鹤宫主持布道其间,有人反映了一些问题,我们呢,就是想听一听赵师弟的意见,希望赵师弟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好不好?”
赵然很爽快的道:“这个肯定没问题,我一定积极配合,崔殿主你们有什么尽管问,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嗯,那咱们就开始吧?”
赵然颔首同意:“可以。”
“那就请赵师弟讲一讲,你和杜监院是怎么认识的?”
这属于固定套路了,杜腾会被查核的那些问题,显然不会一开始就抛出来,但凡查核问话,通常第一步是什么都不告诉你,就让你自己想,想起什么写什么。
赵然心中只装着《道德眞经》,脑子里想的全是这部经文,反省来反省去,差点把查核三人组中的许方主给反省掉,所以第一关算是通关了,崔殿主现在走的是第二步。
第二步是抛出目标人物,缩小谈话范围,但同样不会直指核心问题,而是围绕目标人物漫无边际的谈,谈得越久,从谈话材料中分析出来的就越多。这一步的谈话,实际上就是谈话对象对所谈问题的语境设定。
你设定了什么内容,将来再问核心问题时,你的回答就不能与设定相违背,必须符合逻辑,做到自圆其说。否则将你的“语境设定”取出来一对照,发现对不上,那就有问题。
又或者你的说法和别人的说法对不上,那同样也是问题。
但赵然不怕这个,本身查核的是杜腾会的事情,他只是其中公推一环的关联人物,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至于要担心的杜腾会那边会不会对不上,那也不用担心,这几天晚上都过去聊天,两个人已经在很多事务上完美的达成了一致。赵然有时候也会想,或许总观在这次问询谈话中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把自己也招了过来吧。
因此,赵然便开始讲述起来。
“说起来,杜监院和我算是有过节的。记得当时是嘉靖十四年的夏天,我还是无极院经堂的一个小小道童,无极院钟监院上调西真武宫,西真武宫让院里公推一个监院……”
赵然将当年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讲述了出来,他的口才自是不用多提,讲得当真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把谈话组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长吁短叹。
故事讲完,崔殿主叹道:“如此看来,杜监院果然无识人之明啊。如董致坤之流,杜监院居然力挺之,实在是令人不解。听说去年夏天的时候,川省道门爆出贪弊大案,便是这个董致坤吧?”
套路来了,崔殿主开始预设谈话语境了,如果确定了杜监院“无识人之明”,以后很多话题就没法变了,于是赵然摇头:“这却不然!”
“哦?愿闻其详?”
“人是会变的啊。我犹自记得,当年钟监院在位时,董致坤任号房迎宾,将无极院院产打理得井井有条,说实话,我当时是相当钦佩的。之所以反对董致坤,主要还是在于他非正途出身,没有担任过知客、高功和巡照,是无法服众的。不过就算如此,无极院里还是有不少人挺看好董致坤的,时任西真武宫方丈的杜腾会看好他,也完全可以理解,更何况当时的杜方丈能来无极院主持公推,也是经过西真武宫三都议事同意的,并非他自己的私下决策。”
赵然侃侃而谈,说到这里,忽道:“对了,景致摩师兄你们都认识吧?听说他调任总观典造院了,嗯,崔殿主应当是认识的。”
崔殿主点了点头:“景师兄目下在我典造院任左殿主,是我的上司。”
赵然道:“那就好。景致摩师兄可是很有眼光的,当时西真武宫三都议事的时候,他是都管,也参与其中,听说是同意了的。由此推断,其实景师兄也是看好董致坤的。毕竟,当时杜腾会刚到西真武宫不久,他的判断肯定不如景师兄准确,景师兄若是不看好董致坤,想必杜腾会是不敢轻易前来主持公推的。”
见谈话三人组面面相觑,赵然指着做记录的许方主,不停催促:“这话要记录下来,不要落下了。”
崔殿主干咳了一嗓子:“赵师弟接着说。”
“我之所以说人是会变的,就是因为这个董致坤。他担任监院前的确让人挑大拇指,人人皆夸他是把治理院务的好手,可谁知一坐上监院的位子,前后表现就完全不一样了,以至于最终爆出了大弊案!真是令人扼腕啊……究其原因,还是道经学得不够啊……”
一旁的许方主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第二十六章 扯得有点远
赵然继续讲述他和杜腾会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从那次以后,一直到嘉靖二十年正月,我都一直没有见过杜腾会。”
“四年多的时间,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西真武宫的方丈啊。”对此,林高功表示不解。
借着林高功的疑问,赵然开始讲述故事中的故事:“自从张监院过世后,我接受无极院的任命,前往君山地区设立新的道庙。君山地区荒僻啊,没有人烟,我临危受命……”
林高功再次忍不住质疑赵然口中“临危受命”的本意,但赵然这次懒得搭理他,继续讲述这自己如何带领一帮流民和灾民艰难拓荒,如何将荒野丛林建设成生活富足的美好家园,继而成为整个川省信力排名第一的道庙级布道区的奋斗故事。
在赵然极富渲染力的忽悠神通下,在座的谈话三人组,甚至连和赵然接下仇怨的许方主在内,都忍不住加入其中热烈讨论起来。
对于慈善金、农村互助合作和道路修筑这君山地区“三大工程”,四人脑袋凑在一起,共同研究其中的利弊,分析个中缺失,总结出许多宝贵而富有创意的点子来。
探讨完毕之后,崔殿主意犹未尽的感叹:“赵师弟不愧治世能人也!难怪君山庙能够跃居川省信力排名第一,当真是其来有自,今日收获颇多啊。”
林高功也赞道:“一个道庙,百姓富足,人民安居乐业,信力值达到三十多万圭,就我所知,不仅川省,放眼大明两京十三省,也足以排入前五了!”
许方主道:“刚才听赵方丈说起,君山地区百姓自发组建护村队,和贼匪英勇作战、保卫家园,这个经验实在很值得参详,对我们九江府很有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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