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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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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二听了,气呼呼道:“那你说怎么办?放过他们不成?”
赵然一笑:“好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人家起了头,咱们照猫画虎,学着就是了!”
第三十三章 不按套路出牌
北房内,张泽靠在床榻上,手中翻着卷侍女图册。图册上尽是一幕幕的春宫,看得他血脉贲张。
苟二兴冲冲推门而入,被张泽瞪了一眼“毛躁”,也不以为意,坐下就道:“张大哥,成了,余老板请了帮泼皮,将姓赵的所买菜蔬米粮全毁了,看他姓赵的明日拿什么下锅!”
张泽想了想,道:“且防着他连夜采办。”
苟二道:“放心吧,余老板亲自守在山下,但有不开眼敢贩卖上山的,统统打发了!只是怕他狗急跳墙,寻关二出头。”
张泽冷笑道:“正盼着关二来,我已和方堂的几个弟兄说好了,关二若是来寻衅滋事,便拿了去见李饭头,就是去宋巡照跟前对质,咱们也不怕,你只需记住,咱们一概不认,什么余老板,全都不识。”
苟二道:“咱们还是小心些,被关二伤了总不好受。”
张泽道:“关二若是敢伤人,这遭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还怕他不敢伤人呢!”
苟二心道,你张家背景深厚,关二多半不敢伤了你,你自是不惧,一旦打起来,那厮多半会拿我撒气,到时候须留点神,先躲将起来才是。
两人算计着,赵然肯定还得下山再跑一趟,到时候故技重施,让赵然买无可买,便只能去找姓余的。一来可以继续霸占食材采买这条财路,二来也给赵然些颜色瞧瞧,让他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有关二出头,也依然办不下来!
张泽和苟二便在房中坐等消息,同时观阅侍女图册,谈论些淫词秽语,好一番自得其乐。
到了晚间时分,忽然有派到山门下打探消息的饭房火居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开口就报了个坏消息——金记米铺的金掌柜把食材送上山了。
苟二大怒,喝骂:“余老板呢?他干什么吃的?怎么把人放上山来了?”
那火居解释道,这事儿不怪余老板,金掌柜上山的时候,余老板指挥泼皮们上前围殴,却不想被那些送食材的给打得屁滚尿流,还被抓了好几个。人家已经亮明身份了,金掌柜从威远镖局请来了镖师,专为押镖!
“押镖?你没听错?”苟二目瞪口呆,张泽也撑大了嘴好半天没合拢。
“这……这……这镖,威远也接?”苟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尼玛不按套路出牌啊,让堂堂威远镖局的镖师给几斗米、几筐蔬菜押镖?谁能想得到?
张泽大怒,随即也被气乐了,卷起图册冲苟二脑袋上敲了过去:“蠢材,人家哪里是押镖,人家是给姓赵的撑腰!”
“张大哥,这怎么办?”苟二无奈,转问张泽。
张泽哪里有什么办法,只摆了摆手:“散了吧!都散了!”
张泽想要暂时罢手,可事情的进展却已经不由他操控了。
赵然掌厨那天,一切都很顺利,该交给李饭头和郭菜头的份例银子,一文不少,斋堂上饭的时候,鱼肉菜蔬比往日还多了两成。
赵然掌厨已毕,接下来轮到苟二掌厨,事情就开始变了味儿。首先是余老板送食材上山时,遭遇了一帮泼皮,将食材全数毁去。余老板着急,想要再去找些泼皮对着干,却哪里找得到?人家一听说是余老板的事情,脑袋摇得都跟拨浪鼓似的,没一个敢答应的。
余老板无法,只得亲自上门向张泽和苟二诉苦。张泽和苟二找不来威远镖局“押镖”,便去请方堂里平日交好的几个护院火居出头。谁想那几个护院火居这次却没答应出面,反而劝张泽和苟二“息事宁人”。
张泽和苟二一问,才知道人家方堂的莫堂头和蒋堂主发话了,让护院火居们“不要多管闲事”。方堂是道院的武力,莫堂头和蒋堂主是“五主十八头”之一,属于管事级别,他们上面还有洪大执事做主。莫堂头和蒋堂主明摆着不肯帮忙,张泽和苟二更不可能有面子请到洪执事撑腰。
道院指望不上,还能指望谁?张泽便将水房的好兄弟金久请了过来。金久是谷阳县尉之子,按说县尉掌一县治安讼狱,是不是能从这方面想点办法呢?
金久慨然应诺,说自己这就请假下山,去县衙寻几个捕快来,也好肃清山路。他动作很快,骑马直奔县城,先去找相熟的捕头帮忙。那几个捕头开头还答应得挺痛快,说你二公子的事情就是我们哥几个的事情,一定把那帮泼皮混混都收拾了,顺便把不良商贩也锁拿归案。
可后来金久一说是去无极山办案,几个捕快便支支吾吾起来,说是最好有无极院的公文。没有?那县衙出具的文书也行?还没有?这个嘛,需要再好好商议商议。好吧,金久便和他们商议应该怎么办。
商议来商议去,这个捕快说家里老母生病,需要回家照料,那个捕快说你们先谈,我去方便方便,结果尿遁不回。没过多久,便只剩金久自己和自己商议了。
金久一看,这么着空手回去,没法向好朋友张泽交代啊。于是硬着头皮求见父亲大人,让身为县尉的父亲给自己出气。谁成想,父亲大人不但不为自己出气,反而拿自己出气,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刮子。
这下子金久没辙了,只得灰溜溜返回无极院。
三人聚在一处,商量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苟二耍混,直接嚷嚷:“老子不做饭了,全院上下都饿着去!明日监院怪罪下来,老子就告姓赵的一状!”
张泽沉着脸道:“胡闹!你告什么状?告他不让你采买食材?那是泼皮无赖们干的,你有凭据和他牵扯上干系么?若是再牵扯出以往的事情,到时候不仅你我没脸,李饭头、宋巡照他们也跟着没脸,只会把你我朝死里整治!”
苟二气沮,不甘心道:“也不知方堂那边收了他多少银子,竟然眼睁睁看着不管?到底什么数目,咱们也去打听打听,照给就是。”
金久也看不下去了,斥道:“说话越来越混账!这是使银子的事么?明摆着,他在院里有依仗!你再仔细想想,他从圊房一出来,就迁转饭房,没人给他撑腰,哪里有那么好的命?”
苟二喃喃道:“那却如何是好?”
张泽叹了口气:“先把明日的食材敲定吧,不能再拖了。”
金掌柜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入小院,步入北房,向苟二递去一份菜单。
苟二低头一看,豁然起身,怒道:“这价忒贵!”
金掌柜不紧不慢道:“小的已经和赵道长谈过的,赵道长说不贵。对了,赵道长还说明日想喝鸡汤,这几只老母鸡是特意送上来的,算是小的一番心意,就不用院里掏钱了。承惠,共计四两银子……二位道长把银子给了,小的立马让人送货上山。”
要说起来,赵然还真没那么黑,四两银子这个价格,刚好留出李饭头和郭菜头的份例银子,没让苟二难做,只不过本来属于苟二的那一份嘛,却是对不起了。
金掌柜临走时又道:“对了,赵道长还说了,今后道院里的一应食材,便由锦记货栈采办,不须各位道爷费心了。”
赵然以蛮力压服张泽和苟二,自己也破费不少,所谓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前前后后,他一共支付了威远镖局“押镖”银八十两。如果不是身家丰厚,如果不是为了出口恶气,这事儿其实真不值当。至于食材采买的好处,这种便宜赵然是不能长期独占的,今后肯定要将利益发散出去,免得太过引起众怒。
赵然前往客堂感谢于致远,于致远叹了口气:“这种破烂事,以后少来找我。你也记住,若是还想更进一步,就少在这些事情上下功夫,有空多读些道书,多和上层走动走动,比什么都强。”
第三十四章 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其实赵然自己也看出一些端倪来了,要说自己和张泽、苟二的争斗,事情确实闹得不小,可是究竟在无极院中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呢?先不提方丈那个平常不太露面的老头子,八大执事以上,连同三都、监院等高层,没有一个理会的。就连于致远这一层“五主十八头”的管事道士们,包括李饭头、郭菜头、莫堂头、蒋堂主之流,也不拿这个当回事儿。于致远甚至觉得赵然参与其中完全是耽误工夫,毫无意义。
被于致远批评了两句,赵然不禁赧然,暗自琢磨,自己这些天玩的这些门道,是不是层次太低了?
可有些事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一旦沾上,甩也甩不掉。赵然吃了于致远的说教,算是有所醒悟,于是有了脱身其中的打算,可别人未必乐意让他脱身。
这天晚上,赵然回房的时候,撞见苟二溜进北屋的身影。你说苟二本来就住在北屋,大大方方回房睡觉,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可苟二偏偏就显得极为鬼祟,一看就是大反派,绝对憋着一肚子坏水。
赵然这就留意上了,回到自己屋里,什么也不干,首先竖起耳朵偷听。
就听苟二压低了嗓音对张泽说:“张大哥,药弄到手了,明日便让姓赵的吃不了兜着走!”
赵然顿时就是一愣,第二天轮到赵然掌厨,这苟二说弄到了什么药,肯定不是好事。
却听张泽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打听过了,姓赵的是大炼师亲自引入门中的……大炼师是谁知道么?据说来自隐秘之地,身份比监院和方丈还高出一头。你想,他一个田户出身的泥腿子,能够进入无极院,不是大炼师发话,他能进的来?”
苟二不服道:“大炼师我没听说过,若是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那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安排赵然去经堂做念经道童?反而来跟咱们厮混一处?”
赵然半晌没听张泽说话,隔了半天,张泽才道:“这其中有什么缘故,我也不知……好吧,就算不说大炼师,可是你也知道了,他和客堂的于门头走得很近。你在院里也五六年了,于门头的路子有多宽,应当也心知肚明。”
苟二抗声道:“我管他于门头不于门头,总之必先出了这口恶气才好,否则食不下咽、梦不能寐!”
张泽叹道:“你糊涂!你是因为姓赵的挡了你的财路吧?且忍耐些时日,再想别的办法转圜才好。饭食中下药,这是多大的事,你可要清醒些,不单是火工居士们吃饭,诸位道长们,甚至执事、三都和监院们,同样是吃饭的。”
苟二冷笑:“道长们吃坏了肚子才好,到时候才会仔细追究到他身上。明日下了药后,我便将药瓶塞到他屋里,定叫他有口难辨!……张大哥,你放心就是,只是些泻药,出不了大事。退一步讲,万一事发了,我一力承担,绝不拖累张大哥!”
后面的话,赵然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他已经深感于致远的话有理且绝对正确了。一天到晚和这种人纠缠算计,无时无刻不在耽误工夫,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做大事?再者说,从来就只有千日做贼的,绝没有千日防贼的。
赵然头疼万分,冥思苦想之后,绝定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赵然从床上爬起来,直奔李饭头的居所而去。是的,他这次是要去告状。
当然,告状这种事,并不是那么光彩的,哪怕你告状的理由再正确,说出去也不好听,上司也绝对不会看重一天到晚打报告的人。所以,告状的时候必须讲究一定的技巧。
赵然穿越前、穿越后都没怎么告过状,不过他却接待过告状者,对其中的门道相当清楚,如果直接向李饭头揭发说“谁谁谁要干什么坏事”,那肯定不行,损人的同时绝不会利己,赵然也不会这么做。
“大半夜的,你跑来作甚?”李饭头打开房门,皱着眉头问赵然。
赵然满脸惭愧道:“赵然辜负了饭头的信重,特来向饭头请罪。”
李饭头当即就愣住了,问:“究竟什么事情?”
赵然道:“还望饭头做主,将我迁转至别的房头,赵然无能,饭房的职司,委实做不下去了。”
李饭头不高兴了,问:“你做的不是挺好么,怎么说这种话来?到底是什么事,快些讲明白。”
赵然一脸的伤心欲绝:“饭头恕罪,这件事还真不好说,总之是我的不是,不能和同僚们好生相处,惹出了是非。我寻思,只要我走了,后厨便不会再有那么多是非了……饭头这些日子对赵然的关照,赵然都记在心里,将来有了机会,赵然必定厚厚报答!”
李饭头沉思片刻,问:“张泽?还是苟二?他们有为难你了?”
看看,人家李饭头平日里虽然嘴上不说,可心中明镜似的!
赵然摆出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李饭头火了:“再要不说,你可以走,但想让我将你荐去别的房头,那是想也休想!”
赵然最后终于“被逼急了”,愁眉苦脸的将苟二的预谋说了一遍,当然,他肯定不会把自己耳力极佳的事情透露出去,只说自己无意间听到的。
李饭头听罢,森然道:“赵然,你可要明白,这件事绝不是可以随意用来搬弄是非的!”
赵然委屈道:“饭头明察,这件事情我也拿不准,虽说苟二明言要在后厨下药,但若是他届时知难而退,或者压根儿只是说说而已,我岂不是冤枉了他?但终究不可不防,故此才向饭头求恳,只要将我迁走,想必便能将此事化解。”
赵然多聪明,几句话便将自己摘清。首先,这不是我故意滋事告状,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逼我说的。其次,我只是听说而已,也不敢保证人家明天真就那么干。最后,这事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管,真要出了事,那就没我的责任了。
李饭头默然片刻,挥了挥手,道:“你且回去吧,记住,一切如常,明日该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此事不要声张出去。”
赵然目送李饭头回房,自家便踏踏实实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后厨之间,赵然掌厨做饭,苟二帮厨。两人仇隙不浅,相互间也不言语,各自干各自的。赵然自顾自蒸米煮菜,他的眼神就没往苟二那边瞟过,也不去管苟二做什么,甚至抽空离开过厨房两次,故意给苟二行事创造机会。
等到赵然第三次溜出去“如厕”回来的时候,就见后厨里已经是一片闹腾了。他扒开人群挤进去一看,莫堂头带领几个方堂的巡山围在苟二身边,李饭头手上拿着个小瓷瓶,正在喝问苟二。苟二则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一语不发。
看来这厮还真动手了,赵然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苟二被方堂直接提走了,为了私人恩怨而向整个无极院的道士、居士们下手,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在赵然看来,这厮绝对有成为恐怖分子的潜力。
其后,整个饭房好菜房的火工居士们都被请到方堂问话,甚至连净房的关二等人也被传了过去,想来是苟二将自己和赵然等人结仇的经过全都抖了出来。
关二从方堂出来的时候,神情痛快已极,他拉着赵然说,要找个机会带上大伙儿去谷阳县庆贺一番,说完忍不住仰天长笑。不过赵然却没有关二那般兴奋,他反而很忐忑,作为当事人,他很明白,这件事情现在还不算完,一个处理不好,反而会对他造成很坏的负面影响。
第三十五章 得失之间
作为事件的主角,赵然被询问得最为详细,他当然也老老实实把能说的事情都坦白了,包括之前和张泽、苟二因为采买食材而起争斗的经过——至于采买食材里面的猫腻则没有吐露,这属于“行业潜规则”,虽然大伙儿都知道,但却不能宣之于众,他要是说了,可就把整个寮房上上下下全部得罪光了——就连苟二也没敢说。
好在整起事件当中,赵然都是被动应付者,而李饭头和宋巡照在言辞间也颇有回护,所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责罚,只是口头训诫却少不了。
苟二昨夜向张泽拍着胸脯保证,说就算事机败露,也不会拖累张泽,可今日在方堂之中,却为了分摊罪责,将张泽给拖了进来。他说张泽是主谋,若不是张泽指使,他也没有胆子做下那么大的事情。这一下把张泽给坑苦了,不管他怎么解释,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事和他无关。
苟二一口咬住张泽为主使,却令无极院为了难,自监院以下均感棘手。张泽身份和别人不同,乃是朝中刑部侍郎的子侄,无极院分属道门不假,不惧官府也不假,但面对一部侍郎这样的高官,无论如何是要仔细掂量掂量的。
监院向院中“三都”抱怨,说张氏一族要是在别的县多好,张泽就不会入无极院给大伙儿惹麻烦。当然,这只是抱怨话,谁也没往心里去,没有张侍郎,还有李侍郎、王侍郎。再者,张侍郎若是真个不以谷阳县为乡梓,恐怕监院抱怨得反而更多。
这时候,通过于致远之口,了解到院中为难之处的赵然做了个出人预料的决定,他出来证明,那夜听到苟二和张泽的谈话中,张泽很明确的对苟二的行为予以了反对。
关二对此很是不满,他来找赵然,问赵然为什么这么做,为何不将张泽一并借机弄倒?
赵然解释,想凭借这件事情把张泽斗倒是很不现实的,毕竟张家背景深厚,以无极院之强横,也不愿意和张家轻易结仇。与其这样,不如趁了监院们的意,我站出来主动维护张泽,无论张泽将来是否会生感恩之心,至少给院中解决了难题。另外,他还告诉关二,张泽那天晚上确实对苟二的提议有所反对,这是事实。
如同赵然所言,他的证供让无极院的高层们大为诧异,诧异之余,也很是欣喜,便立刻且极为果断的采纳了赵然的证供,将张泽从这件事情里摘了出来。赵然的收获便是,监院事后对寮房宋巡照说了一句,“此子还算顾得大局”。
三天后,方堂和寮房共同拿出了对苟二的最终处理办法,将苟二从无极院开革。如此处理,看上去并不严厉,但实际上断送了苟二的一生。苟二回到乡中后,苟氏很快就在祠堂族议,将他从族中除名。没有了亲族的回护,在这个严苛的宗法社会中,苟二的未来不问可知。
张泽没有因为赵然的证供而主动过来示好,但从这天开始,赵然在饭菜二房的日子忽然间平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来给他找过任何麻烦。
于致远为了这件事情,不顾朋友的情面,狠狠说教了一番赵然,真是算得上推心置腹,赵然对此也很感激。因此,他决定听从于致远的意见,学着接触接触道书。
赵然想要接触道书的打算,其实是从和张老道打交道那时起便有了的,只不过因为惰性使然,一直拖延至今。但于致远反复跟赵然说了好几次,让他用心看看道书,赵然就算再迟钝,也敏感的意识到了些什么。
“于门头,像我这样的火工居士,如果想要正式进入道门,是不是还要考核学问?”赵然终于将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他一直觉得于致远的苦口婆心不会是无的放矢。
于致远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听说明春之际,西真武宫会配发无极院少许名额,此事尚未确定。”
按照赵然对于致远的了解,既然于致远提起这个话题,那就说明消息是比较可靠的,他立时就来了精神:“我明日,不,今日就去藏经楼……考核的内容大概在哪些道书之中?”
于致远摆了摆手:“想要受度牒,其实最重资质根骨,但咱们道门有那么多世俗的十方丛林,天底下绝没有如许多可以修道之人,因此,从火工居士之中选拔能者,也是一条重要的渠道。除了家世背景外,对于经典的学习和理解,也是考核的内容之一,只不过如今更重来历背景。”
赵然皱着眉头道:“于门头,说实话,若是看家世背景,我肯定没有机会……除非门头你能帮我说说话……”
于致远道:“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但如今我只是客堂的门头,职司低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说起考核,对于经典的学习和掌握,虽然越来越流于形式,但却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如果你在这方面能压过别人一头,自然会有益处。”
赵然明白了于致远话里的意思,考核是一种形式,虽然用处不大,但对于赵然这个背景和家世根底很浅的人来说,却是可以去努力争取的机会,哪怕这种机会很小,但至少也能够有所加分。
当天晚上,赵然忙完后厨里的事务,就跑了一趟藏经楼。说来惭愧,他是头一次前往藏经楼,之前路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
无极院的藏经楼就在天师殿西边的院子里,楼高只有两层,而真正藏书的地方,只有第一层——第二层布置成了轩阁的形式,四面通畅,以栏杆环绕,中置几排书案,以为道士们阅读和谈论之用。
藏经楼白天大多是院里经堂中的念经道童们在使用,这也是赵然选择晚间前来的原因,他是火工居士身份,和那些正式道士们在一起,会让他很不自在。
抓了一把钱塞给值守经堂的火工居士,赵然获得了夜晚在藏书楼中看书的许可。他端着一盏烛台,步入黑黝黝的一层书阁。书阁大致分作两间,一间较大,一间较小。赵然先取了《无极院藏书楼汇目》,看看究竟有些什么书。
《汇目》很简单,两层硬牛皮纸为首页和封底,中间是折叠的七八张纸页。总的来说,无极院的藏书并不多,在汇目上分为两类,其一是道家基础经典,其二是道门科戒。
道家基础经典包括《道德真经》及各类注本,如《老子想尔注》和其他真经注、疏议、次解、新注、纂疏等,《南华真经》及各类注本,如注疏、章句音义、拾遗、杂录等,《冲虚至德真经》及其译文、疏解、注等,此外还有《老子西升经》、《通选真经》、《黄帝阴符经》、《周易参同契》、《黄极经》、《太玄经》、《抱朴子神仙经》、《太上黄庭内景玉经》、《外景玉经》……这些经典都在大间书阁中。
道门科戒则是讲述和规范道门礼仪、戒律的书籍,包括《科仪疏律》、《戒律规范》、《无上黄箓大斋立成仪》等,这些书都在小间书阁之中。
研读道门经典,自然须从《道德真经》开始。《道德真经》为太清道德天尊所著,文始真人关尹受奉而传,为道门最基础、最重要的典籍。赵然穿越前世因为好奇也是看过的,但除了头两句外,压根儿记不住,只是对全文有些印象。此刻他首先找到这卷道书,匆匆忙忙就翻开阅看。
序言中讲述了这部经典的来历,唔,和后世一样。再翻下去就是正文,“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赵然一看,除了个别字与自己之前所看的版本有所出入外,大致是相同的。他不禁松了口气,却又生起好奇之心——既然经书相同,为何这一世会有修炼呢?
这个问题很深奥,暂时不是此刻的赵然能够琢磨明白的,他便抛开了这些疑问,开始认真研读。
第三十六章 经典和学问
《道德真经》分上篇《道经》和下篇《德经》,全文五千余言,共计81章,合九九归一之数。这部真经,可以套用其中一句话来解释赵然看书的观感——玄之又玄!所谓微言大义,绝非虚言。
每一句话都可以表达很多层意思,和前后相接,又可以表达很多意思,再联系上下文,又引申出不同的理解。赵然穿越前看的是热闹,穿越后来到这个世界上,想要看个门道,却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赵然看着比较熟悉的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按照字面的理解,就是说天地没有仁爱之心,把万物视为刍狗;圣人也不要有仁爱之心,把百姓也当做刍狗来看待。
联系下文——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其想要表达的意思,似乎是说道的规则是冰冷的、漠然的、是空洞的、是没有任何感情和羁绊的,想要触摸其律,也必须秉持虚无之心——天地像个大气囊,空虚却不会坍塌,运行中却生生不息,说得越多,能够表达得却反而越少,因此,“不如守中”——不如持守空虚以应万变。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越琢磨越觉得后面似乎犹有余味,越想越觉得深奥难言。赵然穿越前看过很多描写修道的小说,常常引用这句话,然后愤愤然让主角施展辣手,或是以为主角与天斗的宣言。其实谬矣,无论愤然出手报复,或是选择与天抗争,都和这句话的本意相违背——最好的求道之路,就是持守虚中,不予介怀,所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者也。
这句话应该便是“太上忘情”的注解吧?赵然也不确定,他忽然又想起了佛家思想,这不就是“空”的来源么?难怪道士们一直指斥佛门乃是道门的叛逆……
赵然想得头都大了,只觉头昏脑涨,眼前发黑。他不敢再深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以简单之心看待《道德真经》——好吧,就当是背诵名句吧,或者是后世的考试提纲,这样会轻松一些。
背诵了前面十多章,赵然就遇到了难处。每一章那么简简单单几句话,背下来不是问题,可想要流畅的通篇顺下来,却很是不易,因为这些经文看上去更多的是老人家随口而出的警句,似乎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每一章之间是割裂的,凌乱中没个头绪。
可真要这么想,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后面的每一句话,如果没有前面的话作为铺垫,理解起来就会愈发困难。
好吧,赵然承认,他头一次认真研读《道德真经》就遭受挫折,被彻底打败了,脑子里除了一堆浆糊,啥都没剩下。
此后几日,赵然每晚都到藏书楼看书,看的结果是一片凄然。很多内容自己明明以为看懂了,也背下来了,可就是不敢去琢磨其中的深意,想清楚一层之后,接下来必定会引发更深的下一层,然后继续去想,每次都让自己想得近乎吐血。
连续多日之后,赵然熬不住了,去寻于致远求教。当他十分苦恼的将自己的遭遇倾诉出来,并且举了几个自己遇到的难题之后,于致远脸色古怪的打量了他很久,问:“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赵然苦笑:“不是自己琢磨的还怎的?也没人指点我……”
于致远默然半晌,拱手道:“老弟大才,吾不如矣!”
赵然不知道,自己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眼界使然,让他对经文的理解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非常深邃和宽泛了,他所考虑的那些问题,就连于致远这样有才名的道士也从来没有去思考过。比如宇宙的本源来自何处?时间和空间的关系又是怎样?这个世界有几个人看过类似的科普性文章?
但于致远也有自己的长处,他的优势相比赵然而言,正在于信仰专一。他很快就将赵然灌入他耳中的那些“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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