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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奈我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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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袋,说:“哟,你酒量挺好。”
  因为那句夸奖,那天她很开心。楚何带着她在雪地里玩到大半夜,还给她堆了一个胖乎乎的大雪人。
  大概那时候她的酒量就被练出来了,这么多年很少醉过。
  地下停车场的灯又亮了一下,接着又开始明明灭灭,他们两个人在黑暗里都没再说话。
  安奈小时候很怕黑,有一次楚家大宅停电,家里只有她和楚何两个人,她穿着白睡衣两手拿着下午在路上买的蓝色星星灯去楚何书房找楚何,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的时候楚何正翻箱倒柜找应急灯,看到她时突然说举着灯的样子像一个小天使,他说完像是后悔对她那么温柔了整个人都暴躁起来:“烦死了,一边玩去,我明天升学考。”
  她走到他身边用星星灯微弱的光给他照明,楚何找不到应急灯就单手把她抱在腿上,就着微弱的蓝光写最后几道题。
  她安静地坐在楚河身上看他笔尖在纸上留下一行一行漂亮的字,那是她第一次喜欢停电,和令人心悸的黑暗。
  ……
  安奈回过神,看了眼手机,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了代驾还是没来。
  安奈揉了揉眼睛,团团一个人坐在车里也不哭不闹,她不好意思再让团团等就想还是算了,坐楚何的车回去好了,安奈刚说了一句好,停车场的灯就又灭了,简直是声控的,还是那种别人一说话就暗的那种。
  黑暗里,她感觉到楚何的气息逼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楚何的吻就落在了她的手心,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安奈蜷了蜷手指,他的薄唇压在她手掌心……
  没偷亲成功的楚何是暴躁的,没被偷亲成功的安奈是愉悦的,她坐进车里想逗逗团团玩,才发现不是团团胆子大不怕黑,而是小孩已经睡着了。安奈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的街灯,突然听到楚何说:“景深喜欢你?那孙子真是丑人多作怪!”
  “……”安奈沉默了一下,认真地开口道:“我觉得他不丑。”
  “吱”车子猛地停了下来,楚何冷着脸问她:“你觉得你自己好看吗?”
  安奈不假思索:“好看。”
  “啧”楚何低低地笑了声:“审美不是挺正常的嘛。”
  安奈被这种像是夸奖又像不是夸奖的话弄得说不出话,就听到楚何兴致勃勃道:“那你觉得我呢,帅不帅?”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话的缘故,原本睡着的团团醒了,突然回答道:“爸爸最帅!”
  楚何挑挑眉,深长胳膊呼噜了一把他儿子的头:“没问你。”
  团团:“……哼。”
  安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楚何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薄唇,低头没说话。
  到小区门口,楚何却没停车让她下来而是载着她直接驶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安奈坐在后面被晃了一路,白酒的后劲很足,酒劲儿一上来反射弧就有些长,她下车后正要礼貌地跟楚何说再见,就见楚何锁好车,抱着团团跟她一起进了电梯,按了楼层数,然后和她一起走出电梯,轻车熟路地走到她家对面开了门。
  团团半睡半醒地被楚何抱在怀里,听到门响突然朝着她伸开胳膊:“妈妈。”
  “晚安团团”安奈朝他挥挥手,自己打开门进去刚换好睡衣,掐了掐眉心准备去浴室洗澡,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晕,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安奈打开门,楚何站在门口手里端了一杯蜂蜜水,他的领带已经摘了,白衬衣的扣子开了几个,露出锁骨和线条漂亮却不夸张的胸肌,安奈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放到那杯蜂蜜水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我不喝。”
  楚何:“……”
  安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怕你下毒。”
  楚何走近一步:“你喝醉了?”
  安奈慢慢地摇摇头说:“没有。”
  楚何突然逼近她,闻了闻她的脖子肯定地说:“你喝醉了。”安奈每次喝醉的时候神色看上去也很自然,看起来神志清明,一点没有醉的样子,但是说话的语速会慢下来,而且安奈每次喝醉酒的时候都反应很慢,也出奇的乖。
  楚何压低声音,低头对她说:“我给你煮醒酒汤。”
  安奈摇摇头,固执道:“我不喝。”
  楚何直接挤进来把门关上,捋起衬衣袖子往里走,安奈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用一种略带委屈的语气控诉道:“你给我吃的那片鱼里有刺,给团团的没有,你是故意的。”
  “对,”楚何找到一口锅接好水放到电磁炉上,转身去找食材差点撞到跟在他身后的安奈身上,“我就是故意的。”  安奈叹了口气,说:“你想我被刺卡死。”
  “没,”楚何靠在灶台上,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说:“我想让你也吃点醋。”
  我想让你也吃点醋……
  也吃点醋……
  “你真讨厌啊……”安奈捂着脸吸了吸鼻子,声音拖得很长,“我去睡觉了。”
  她说着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主卧,扑到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头。
  楚何端着醒酒汤走进主卧,就看到安奈用被子蒙着头趴在床上,他把碗放到一边拦腰把安奈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深长胳膊把桌子上醒酒汤端过来喂她,安奈靠在他怀里乖乖地喝汤,眉眼低垂,长睫毛微微眨了眨。
  她喝醉酒的样子难得又乖又软。
  楚何等她把醒酒汤喝完,帮她盖好被子。
  他在她床前站了很久,等安奈睡着后,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正要离开时想到刚才在停车场落到她手心的吻,他不甘地俯身狠狠地亲了一口安奈的嘴唇,大力吮吸了一下把她嘴都亲红了才心满意足地去对面哄儿子。
  ?

☆、父亲节礼物

?  安奈一大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揉揉眼睛,大概是昨晚喝醉的缘故有些头疼。安奈伸长胳膊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勾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手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滑动了一下,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软嫩嫩的声音:“喂?姐姐你好,我是小汤圆。”
  “你好。”安奈还记得他,听到小孩给她打电话就猜到可能是找团团的,她边接电话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隔壁找团团,果然那边小汤圆小心翼翼地说:“姐姐,我想要找团团。”
  “好”安奈踩着拖鞋去对面找团团。
  门是团团踮着脚尖开的,安奈弯下腰把手机给团团:“你的小朋友找你。”
  团团捧着手机喊了一声“喂”,一只手还拉着安奈把她拉到沙发那里等她坐下,才自己站在沙发旁边认真听电话,小手还是紧紧攥着安奈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她就跑了。
  小汤圆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哭过,还带着鼻音:“喂,小团团,今天是父亲节,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团团捧着手机一本正经:“可是,我不是你的爸爸啊。”
  安奈听得差点笑出声。
  小汤圆声音还挺大:“我知道!我给爸爸做了小房子要送给他,但是,但是他今天早上打我,我不要送给他了,我送给你,你送给你的爸爸。”
  团团皱着小眉毛:“可是那是我的爸爸。”他想自己给爸爸做一个礼物。
  “好吧,”小汤圆声音低低的,很失落:“那再见,团团……”
  团团耳朵贴着手机正想安慰小伙伴,听到电话那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小汤圆,过来过来。”
  听声音应该是小汤圆的爸爸,团团放心地挂断手机,爬到沙发上把手机还给安奈,然后搂住安奈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奈奈,你可以,和我一起给爸爸做一个礼物吗?”
  “可以。”安奈点点头,她感觉团团上了几天幼儿园话已经说得顺溜了很多,可能是有小汤圆这个话痨小朋友的缘故。团团听到她同意,开心地在沙发上蹦了几下,跳下沙发哒哒哒跑去厨房找楚何。
  安奈跟过去的时候楚何正在做早餐,团团张着胳膊要抱,楚何俯身一把把孩子扔到自己肩上,一手拦着他膝窝,一手挥着锅铲炒菜。晨光从厨房大开的窗户里洒进来,把他穿着白衬衣抱着孩子的修长背影勾勒得暖融融的。
  那一瞬间,她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帅。
  安奈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菠菜、胡萝卜、西芹和柠檬一起倒进榨汁机里榨出绿色的果蔬汁,突然有点可怜楚团团,但是团团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抱着一大杯果汁咕嘟咕嘟喝得欢快。
  楚何把胡萝卜丁丢进汤锅里,回头刚好看到安奈一脸嫌弃的样子,他随手晃了晃果汁杯子,朝她扬扬下巴:“来一杯?”
  安奈摇摇头,菠菜是她第一不喜欢吃的蔬菜,胡萝卜排第二。
  果蔬汁很暗黑,胡萝卜丁小米粥也很任性,安奈坐在餐桌上对着饭菜完全下不了口,她看了一眼自己吃饭的团团,团团自己抱着小碗吃得很开心,似乎只要是他爸爸做的就是最好的。
  “一会儿我回我爸那里,就不带团团了。”楚何把一杯鲜榨橙汁递给她,安奈伸手接的时候手指刚好碰到他的指尖,她手一晃被子里的橙汁差点洒出来,“啧”楚何反手握住她捏着杯子的手,手把手帮她把橙汁放在桌子上,“你没睡醒?”
  “我睡醒了!”安奈松开被抓得发烫的手,埋头喝了一口橙汁。
  一旁的楚团团看到她的橙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安奈看他抱着蔬菜汁喝得满嘴绿的样子,把自己的橙汁送到他嘴边,团团欢快地喝了一大口。
  吃完早餐楚何就走了,安奈开车带着团团去附近的商场买父亲节礼物。
  最后团团选了一个沙画和一套立体拼图,安奈牵着他的手往美食城那边走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看到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徐思绮。
  徐思绮走过来伸手要抱团团,团团紧紧地抓着安奈的手向后躲了一下。
  “这孩子就是那个?跟他爸挺像的。”徐思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对着她很快重新热络起来:“奈奈,我刚去家里找你你不在家,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安奈点点头,她并不想在大街上和徐思绮叙旧,徐思绮每次找她都有明确的目的,很久以前她也期待过从她那里得到母爱,只是期待太多后就麻木了,她还小的时候对于徐思绮而言,是个拖累。长大了之后,对于徐思绮而言是个眼不见为净的人。
  果然,徐思绮很快进入了正题:“我要去国外拍个电影,你妹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晚上十点半去学校把她接到你那里住一段时间……”
  徐思绮这次来找她是因为徐依高考考砸了,现在正在她家附近的高中复读,徐依连着考砸了两次现在脾气暴躁心情不好,徐思绮想让她好好照顾妹妹,顺便帮她补习一下。
  “你当初高考的时候……”徐思绮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依依毕竟是你亲妹妹,如果不是当初的事情,她也不用这么辛苦。”
  安奈深吸一口气,绕过徐思绮直接抱着团团走了,徐思绮嘴里的当初的事情,就是徐依当年春游时和她在吊桥上打闹,不小心把她推进湖里然后自己也掉进去了,安奈没被淹死反而是徐依拼命往岸上游时头撞上了岸边的大石头……
  那件事也真的是一个神转折,在医院输血的时候,楚熠被徐思绮哭喊着叫过去照顾女儿,碰巧看病历时发现他这个女儿的血型是他和徐思绮在生物学里生不出的类型,自此徐依再也不是楚依依了,徐思绮的事情败露后就带着徐依离开了楚家去了国外。
  她因为顾忌自己的事业,和楚熠本来就没有结婚,最后连离开都不需要拖泥带水。
  只是徐思绮带着徐依走了,安奈一个人被以一种极其尴尬的身份留在了楚家。
  安奈走得很快,颈窝突然被团团胖嘟嘟的脸蹭了一下,团团小手绕过她的脖子,小声说:“不哭。”
  “没有哭。”安奈下巴蹭了蹭小孩的发旋,“想吃冰淇淋吗?”
  “想”团团用力点点头,爸爸很少让他吃冰淇淋。
  等到了那家冰淇淋店,安奈点了一大桶和一小桶,把小桶的给团团,团团开心地挖了一勺子喂她。
  吃着冰淇淋安奈心情好了很多,这是她初中养成的习惯,一旦心情不好就喜欢喝冰水,吃冰淇淋。
  怕团团太小,吃冰的容易生病,她帮着团团吃了大半桶,两人才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到家后安奈和团团一起坐在书房的长毛地毯上做沙画,小团子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地抓起一把沙子细细地洒下去,不小心洒多了就趴在那里鼓着腮帮子把多余的沙子吹走,一不小心沙子被扬到他眼睛里了,团团抬手去揉眼睛,手指头上面的沙子又沾到睫毛上和脸上,眼睛越疼他越揉,越揉越难受。
  安奈刚把拼图拆开,低头去看团团才发现团团的右眼都被他揉红了,她把小孩从地毯上抱起来。
  “团团,睁大眼睛,吹一下就好了。”安奈等他睁大眼睛,凑过去轻轻吹了一下,“好点没有?”
  “嗯”团团沾满沙子的小手指来回动了动,把沙子摩擦掉,扑过去亲了一口安奈的脸颊。
  “啾”响亮的一声后,一大一小脸都红了,安奈抱着团团去洗手间洗脸洗手,教他下次再不小心弄到眼睛要先用毛巾把手擦干净才可以揉眼睛,团团心不在焉地听着,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安奈发红的耳尖,原来妈妈也会害羞,爸爸说得对,他真的很像妈妈。
  团团揉揉自己的脸,欢快地跑回去继续做他的沙画。
  安奈摸了摸脸,埋头继续拆拼图。
  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一个洒了一下午吹了一下午,一个拆拆拼拼一下午,终于大功告成。安奈向后一仰躺倒在地毯上放松,团团也学着她的样子向后一仰歪在地毯上。
  安奈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就觉得胃疼得要命,她有点爬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了太多酒,今天又吃了一桶半冰淇淋加上在地上躺了挺久,现在疼得直冒冷汗。
  ……
  楚何刚从楚家走出来就给安奈打了个电话,那边接电话的是团团,小孩一接电话就“哇”地哭了:“爸爸爸爸,你快来,妈妈疼。”
  “团团,你们在家里吗?”楚何被他吓一跳,沉下心问他。
  “不在,我们刚才在车里,会叫的车子。”团团被吓坏了,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里都是浓浓的哭腔,“乌拉乌拉叫,它现在没叫了。”
  “宝宝,你把手机给旁边的大人。”楚何猜着可能是安奈叫了急救?他说着那边团团哭得声音更大了,他刚才只顾着接电话,他们把他妈妈抬进医院了,团团拿着电话在后面追着跑,腿短又追不上,视线里全是白色的裤腿。
  他哭着在人堆里跑,那边安奈稍微缓过来就发现团团不见了,好在她跑出来就看到团团拿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显眼的位置。
  ……
  等楚何问清楚情况,赶到医院就看到安奈和团团排排坐在走廊临时加的床位上,安奈一手挂着吊瓶,另一只手给他儿子擦眼泪。
  “楼上还有病房,我抱你过去。”楚何挂掉电话走过去抱安奈,安奈摇摇头,只是急性肠胃炎而已输个液就可以走了,她本来觉得自己躺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楚团团还有打120的技能,那边急救人员还根据她手机定位来接她。
  安奈犟起来楚何也没办法,他知道安奈父亲在医院去世之后,安奈就挺抗拒医院的。三个人排排坐在走廊的病床上,一家三口颜值都高,来回的病人护士不时看看他们,像参观大熊猫一样。
  楚何看安奈苍白的脸色开口道:“不想去病房你可以在这儿躺一会儿。”
  “不。”安奈拒绝得干脆利落。
  “别怕,我在……”楚何难得温柔,安奈看了他一眼说:“就是因为你在……”
  楚何:“……”
  “楚团团,那你睡一会儿。”楚何看向一旁坐着的团团;管不住大的还管不住小的吗?
  “不,”团团抬手揉揉眼睛,明明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还死撑着,小脊梁挺得笔直,妈妈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他还要把自己做的礼物送给爸爸。
  他说完看楚何要生气了小声补充道:“二。”
  ?

☆、同个屋檐下

?  安奈有些不明所以,低头问他:“二是什么意思?”
  团团翘着两根小指头,认真地说:“too”
  安奈点点头说:“你真棒,你还会说英文啊。”
  “嗯”团团上下晃晃脑袋。
  楚何:“……” 二=too=neither!
  操,为什么他觉得她在打他的脸!
   “不准卖蠢,楚团团。” 楚何扶了一下额头,他都不好意思说这蠢货是他儿子,实际上从团团一岁半还只会叫papa时,楚何就对他的智商暂时不抱希望了,反正还小,他和安奈都那么聪明,团团从生物学上来讲应该不会蠢出花样来。于是他就本着智商不够萌来凑的原则把他儿子养成了一个萌物。楚何放下手直接越过安奈的肩膀拍了一下团团的头,团团向后仰了一下想躲他爸爸的手没躲过,被拍了一下脸还自己笑了一声。
  “傻乐什么呢?”楚何心不在焉地逗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揉面团一样着揉团团肉乎乎的脸颊。
  团团摇摇头没说话,他喜欢爸爸妈妈还有他三个人在一起。
  安奈悄悄坐直了身子,脊背紧绷着有些不自在,楚何逗团团时手臂从后面绕过她,她整个人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他的衬衣袖子挽在手肘,赤裸着的手臂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后背凸起的蝴蝶骨,安奈本来穿的短袖就很薄,在他温热手臂的摩擦下就近乎无形,楚何手臂一动就带起她脊背那里一阵轻微的麻痒。
  安奈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是楚何逗得团团很开心,她也不好意思破坏气氛,就自己往前挪了一下屁股,没想到手一抬就扯得手背上的吊针往外猛窜了一下,出了点血。楚何刚招手还没叫护士,安奈就淡定地自己把脱离了一半的针头按了回去。
  “奈奈,你真勇敢!”团团仰着脖子,崇拜极了。
  “还好。”安奈有些不好意思。
  楚何伸手握了一下她的肩膀,沉着声音说,“坐好,别乱动。”
  凉凉的液体流进血管,安奈动了动手指专心致志地看着吊瓶中的液体,没一会儿倦意就上来了。
  楚何低头看安奈阖着眼睛睡着的样子,伸手把她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她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柔软的嘴唇被他的白衬衣衬得愈发娇艳,楚何抬手拉了一下安奈的衣领,她在家总穿宽松的短袖,领子很大,稍微一动就露出漂亮的锁骨。
  一旁的团团揉了揉眼睛,坐得东倒西歪地,他向后仰了仰就被楚何一把捞起来放在腿上,团子颤巍巍地扶着楚何胳膊踩着他大腿站起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回家一定要叫我。”
  “嗯,睡觉。”楚何一手拦住团团的肚子,让儿子靠在他怀里。小孩困意上来得很快,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楚何愈发觉得当初那个决定虽然对安奈很过分,但是是正确的。
  “咔嚓”一声,楚何目光一冷,顺着闪光灯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嗖”地一下子就跑出了走廊。刚好安奈吊完一瓶水,护士过来拔针头。楚何一手搂着安奈一手还抱着儿子就没追过去,他冷笑了一声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他倒是巴不得安奈和他的关系被曝光,但绝对不是在安奈马上大学毕业这个当口。
  ……
  安奈是被楚何不停震动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后座上,身上还盖着一件风衣,安奈直起身子就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好点没?”楚何沉沉的声音在安静得过分的车厢里响起来,安奈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中午带团团吃的冰淇淋?”楚何突然换了个话题,安奈听出来楚何不高兴了就解释道:“嗯,我没让他吃很多。”
  “我说你。”楚何有些烦躁地降下车窗,想到副驾驶座上的团团又拍了一下按钮,把车窗重新升起来,他有些烦闷,虽然回来之前告诉过自己来日方长,但是看到安奈明明在他身边,却又离他很远的时候他心里就会升起一种无能为力的烦躁,昨天和何鸣说起来的时候,何鸣拍着桌子还给他一句话——You deserve it。
  楚何生气的时候,安奈还是很怵他的,毕竟楚何在她这里是真的积威已久,加上生病的人总是有点脆弱。“我以后不吃了。”安奈低低地应了一声靠在车窗上,从车载冰箱里取了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嗯,你听话。”楚何嗓音低沉,像哄孩子一样。
  听他这话安奈却一口冰水喷了出来,冰淇淋不让吃,冰水也不能喝?
  楚何:“……”操,他长得像要吃人吗!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安奈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楚何回来之后,她就开始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他也许刚才只是对她“我再也不吃了”的表态进行赞赏,她却觉得他在强调要听话不能喝冰的。明明以前楚何每次用低沉的嗓音对她说“你听话”的时候,她不说话,心里都静悄悄地开出了一朵花。
  而现在……
  其实在医院的走廊上,她没睡着,她闭着眼睛被楚何搂着的时候心脏还是会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她并没像自己想象得那样有骨气,也没有真的像自己决定的那样一点也不喜欢他了。只是她再也不敢去喜欢一个人,像以前一样,再也不敢去接受一份喜欢,像以前一样。
  她在一个女生最美好的年纪里为她幼稚的喜欢付出了太多代价,也再也不是那个把爱情当做一切的女孩子。
  安奈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窗外流光溢彩恍若白昼的街景,再明亮的灯光,都照不亮整片天空。
  刚停好车,楚何响了一路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安奈看他皱着眉毛接电话就先抱着团团上楼了。
  一走出电梯,就看到徐依背着大书包坐在她家门口抹眼泪。
  徐依依一看到她就站起来哭得更大声了,指着她的手指都是抖的,声音还带着颤音:“安!奈!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在校门口等了十五分钟你不来接我,在家门口等了半小时你也不回来,你是不是我姐啊!我高考都考砸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哪里都不如你,你就是怀着孕也能考上西大……”
  团团揉揉眼睛,被吵醒了。
  安奈看了吵闹的徐依一眼,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徐依却被她看得消了声。她所有的嚣张骄纵都是徐思绮惯得,小时候她看不起安奈这个姐姐,觉得自己才是楚家的小公主,安奈不过是个拖油瓶却腆着脸呆在楚家和享受着她们家的一切,但是偏偏长大了她处处被她看不起的拖油瓶压一头。
  甚至……她根本不是楚熠的女儿,还被赶出了楚家,而安奈呢,安奈的父亲虽然死了,却是安家三公子,还留给安奈一个私立医院和一大笔动产不动产。
  这些,她都没有份。
  一时间,她和安奈的处境就突然被命运开玩笑一样掉了个儿。
  徐思绮这几年总是劝她要好好跟安奈相处,说毕竟她们是姐妹,血浓于水,于情于理安奈以后都不会不管她。她也确实想好好和安奈相处,但安奈现在根本不理她。徐依又生气又委屈,本来想争气的,但是高考还考砸了,她想发泄又找不到出口,等安奈一打开门她就跟着进去,冲进一间房间把门反锁了之后哭了起来。
  安奈是真的不想理她,她进来之后没关大门,听着徐依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她有点想自己出去开个房也好,哪怕去楚何那里凑合一晚也好,她怎么也不想和徐依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从小就被徐思绮灌输“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妹妹”的思想,无论是喜欢的玩具,还是新衣服,甚至是她父亲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徐思绮一声令下,她都必须让给徐依,因为她是姐姐。
  安奈让过很多东西,但是徐依抢安澜送给她的小狗抱枕时她骑在徐依身上揍了她一顿,徐依张了张嘴还没哭出来就被靠在楼梯上冷眼旁观的楚何冷冷的一眼瞪回了肚子里。其实安奈一直都弄不明白,徐依的身世大白之前,明明徐依才是和楚何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但是楚何却极其厌恶徐依,对比之下,楚何对她简直是极尽温柔。
  怎么又想到楚何了,安奈拍拍额头,看了一眼被徐依狠狠甩上的书房门。
  徐依说对了,她现在考不好,安奈确实觉得很爽,甚至连虚伪的安慰都懒得给。
  安奈把团团放下来去浴室接热水,团团却第一次没跟在她身后做小尾巴反而自己蹬蹬蹬跑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滚”。
  团团皱着眉毛继续拍门,他和妈妈做了一下午的父亲节礼物还在书房里,他还要送给爸爸的。
  书房里那个女生没再说话,只有隐隐地哭声,团团有些急了,他以为是那个女生哭得伤心没听到他说话,就走近几步趴在门上,大声对里面说:“开门。”
  “你烦不烦!”徐依大吼了一声,团团听到她对自己说话,也大声对里面说:“开门,我的沙画和拼图……”
  “砰”书房门被大力拉开,狠狠地弹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徐依一把抓起地上的沙画扔了出来,又捡起地方的拼图砸了出来,“砰”地一声,狠狠地重新关上了门。
  团团神情有些茫然,他蹲下来把地上揉皱的沙画和散架的拼图捡起来,看看皱巴巴的沙画,团团伸手想把沙画抻平,但是好多沙子都掉了下来。
  安奈听到门响时没当回事,徐依青春期时经常把门关得砰砰响,还砸坏过一个门。她放好洗澡水喊了一声团团,团团却没跑过来洗澡,安奈从浴室里出来找团团,就看到团团垂着头小小一只蹲在书房门口。
  “团团?”她走过去想抱他,团团站起来抱着沙画和拼图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安奈刚搂住他,团团就跑到门口一把扑到她身后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楚何腿上:“爸爸!”
  楚何俯身把撞他腿上的小团子拎起来抱住,大手抹了抹小崽子的眼泪,团团并不是个爱哭的小孩,这次哭得却特别伤心:“楚团团,怎么了?”
  团团伸手抹眼泪:“坏人把我和妈妈做的礼物弄坏了。”
  他说着把沙画递给楚何:“这是我的,”小孩抱着拼图,“这是妈妈做的。”
  “你很棒,宝贝,”楚何难得温柔地亲亲他的眼睛,“是送给爸爸的父亲节礼物吗?”
  “嗯”团团被他的表扬吸引了注意力,他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在楚何肩膀上,止了眼泪小声说:“妈妈也很棒。”
  “嗯,你妈妈也很棒。”楚何拍拍他屁股,以前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现在才发现时间过得那么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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