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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奈我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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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奈面无表情地从遥控器的节目键上收回了手。
?
☆、团团和猴子
? 浴室里,楚何打开花洒调好温度,一回头楚团团正两手掀着短袖的下摆,小胳膊一撑就把短袖脱掉了,接着又自己脱了裤子“吧嗒吧嗒”跑过来,楚何给他点了个赞,他家小崽子虽然三岁半了话还说不利索,但是挺独立的,除了偶尔闹脾气的时候,团团都会自己穿衣服脱衣服自己吃饭洗澡和睡觉。
楚何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看团团自己伸着白嫩嫩的小胳膊洗澡,小孩洗得很专注,楚何走过去帮他举了一下花洒:“团子,喜欢妈妈吗?”
楚团团像是怕安奈听到,紧张地伸出食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嘘——”
然后大力地点了点头说:“喜欢。”
楚何单手扒拉着团团的头发,挤了洗发露揉出泡沫抹到团团头上,小孩紧紧闭着眼睛自己伸手揉头发上的泡沫。安奈用的洗发露是蜂蜜味道的,闻起来香香甜甜,团团吸了吸鼻子,冲掉头上的泡沫后仰头看着楚何叫了声爸爸,楚何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看他动作慢吞吞的,楚何直接把沐浴露拿过来挤到手心往团团身上抹,“不要”小孩向后躲了一下,伸出小手抓了一把楚何手心的沐浴露,慢吞吞地抹在自己身上,等小孩自己玩完了泡泡,又自己乖乖冲干净后,楚何不等他洗第二遍就直接拿起安奈挂在旁边的团团的蓝浴巾把洗得香香软软的团团裹了起来。 抱着团团往浴室外面走的时候,团团又叫了一声爸爸。虽然他很喜欢麻麻,麻麻会给他买好吃的,爸爸会凶他生气了还会揍他,但是团团还是有点想爸爸。
团团趴在楚何肩头,肉嘟嘟的侧脸压在楚何风衣的肩扣上,他有些不开心,他洗澡洗得很慢,是害怕一洗完澡楚何就走了。团团从大浴巾里伸出手搂紧了楚何的脖子,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能在一起呢?
楚何知道小崽子不开心什么,小崽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楚何只有在小团子最小的时候和自己一天课太多照顾不过来的时候,给团子请过专门的看护。团团稍微长大了些,他就经常抱着团团去上课。小团子只要跟他在一起也很少哭,他上课的时候团团就乖乖地趴在他腿上,饿极了才会小声哼一声,但是只要把奶嘴塞进他嘴巴里,团团就又眨眨眼睛,乖乖地不闹了。
小孩子都天生喜欢妈妈,但是楚何知道,团团对他的依赖更甚于安奈。
楚何抱着团团出去的时候,安奈正在看娱乐新闻,他把洗干净的小团子放到沙发上正要走,团团就非常给力地抱住了他的大腿,“爸爸不要走!”
小崽子抱着他大腿不撒手,又喊了一声:“爸爸不要走!”
楚何闻言看向安奈,安奈看了眼楚何和挂在楚何身上的楚团团,团团揉了揉眼睛,对着安奈重复了一遍“爸爸不要走!”
安奈看团团不舍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能像惊弓之鸟一样害怕楚何,做好心理建设她点了点头,自己去洗澡了。
……
洗完澡安奈换了一件豆绿色的短袖家居服擦着头发走出来,就看到楚何坐在沙发扶手上伸着两条大长腿,穿着淡蓝色连体睡衣的小团子坐在楚何脚上,被楚何用腿抛起来落下去,小男孩显然非常喜欢这种游戏,虽然小脸上没什么兴奋地表情但是开心地挥着双手,见她走过来,楚何两手拎着团团胳膊把他抱起来,问她:“有电脑吗?我回个邮件。”
“在书房里。”安奈点点头,往书房那里走,楚何单手抱着团团走在安奈后面,安奈的头发没擦干,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很快浸湿了她身上单薄的家居服,她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豆绿色衬得她肤色更白了。
安奈家里的大书房比主卧还要大一些,好几个红木书架并在一起占据了一整面墙,书架对面有三个大书桌,书桌上还摆着最好养活的吊兰。楚何记得安奈刚到楚家那段时间很喜欢浇花,小女孩每天按时提着洒水壶给她的小花盆浇水,一天三次,都在她吃饭的时候。
楚何幸灾乐祸地看着安奈生生把她带来的那几盆可怜的仙人掌都浇死了,安奈站在花盆前面站了很久,小小的身影看上去又弱又可怜。楚何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扔给她一盆吊兰,说,“浇吧。”
楚何收回放在吊兰上的目光,就看到安奈弯着腰在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找笔记本,弯腰的动作让她白皙的腰露了一小截,安奈把笔记本递给楚何,看团团站在一边,她又拿了一个pad给团团。
分配完毕,安奈坐在书桌前找面试资料,楚何在旁边的办公桌那里回复邮件,团团抱着pad玩消消乐,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安奈脊背挺得很直,她正用鼠标把网页拖到最下方,团团就从她胳膊下面钻了进来,两只小手抱着pad;举起来给她看微博,屏幕上的微博主页一看就是楚何的,是个新注册的号,但是因为娱乐龙头太子爷的身份,再加上林瑶瑶机场那娇羞的一眼,或者娱乐新闻里让人惊鸿一瞥的侧脸,楚何的粉丝数很多,下面评论是一大堆,有林瑶瑶粉丝的——
歌瑶:男神,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女神啊。
林瑶瑶我女神:男神,我们瑶瑶就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啊。
瑶光:瑶瑶都表示那么明显了,你也来点表示啊,不要老让女孩子主动嘛。
……
安奈面无表情地划拉了一下屏幕,团团凑过来手指指着其中一个“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问她:“猴子是什么?”
安奈思索了一下回答他:“孩子的意思。”
她话音一落,楚团团就从她胳膊下面钻出去蹬蹬蹬跑到楚何那里,两只手放在楚何大腿上认真道:“爸爸,你不要……”
“嗯……”楚何心不在焉地搭着腔,就看他儿子卖力地扒着他的腿坐到他身上。
小家伙举着pad神情严肃:“爸爸,你不要……别人……生猴子哦。”他还小,还不会转换主动被动。
一旁偷听的安奈差点笑出来,她轻声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就听到楚何懒洋洋地问楚团团:“为什么?”
楚团团绷着小面瘫脸,奶声奶气地:“因为,我就是爸爸的小猴子啊。”
“哦,”楚何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爸爸本来就不会生猴子,你去告诉你妈,别给别人生猴子。”
“咳咳”安奈咳嗽的声音更大了,她不等团团跑过来就端着水杯出去接水了,接完水她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回去。团团已经忘了要问她这回事,歪歪扭扭地坐在楚何怀里,小孩跑了一天像是有些困了。
安奈坐回书桌前竖着耳朵继续看她的面试资料,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楚何抱着团团往外走,看她回头扬了扬下巴,像是问她团团睡哪个房间,安奈手指向右比了个二,楚何就抱着团团出去了。
楚何一出去,安奈就觉得压迫感消失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挺得直直的脊背也软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团团睡着了,楚何马上就走了,想到这一点安奈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她正要关机就听到身后楚何低沉好听的声音:“明天几点面试?” “下午两点半。”安奈条件反射地回答,楚何就走到她身后极近的地方,伸手按住了她滑动鼠标的手。
楚何温热的手覆盖上来了,安奈觉得自己的手背都被楚何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她想抽回手但是楚何按住她手的力道极大,滑动着鼠标看她浏览的网页。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按在鼠标上,安奈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怀里一样,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安奈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只察觉到危险而全身毛都炸起来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进入防御状态,甚至楚何在她耳侧说的什么她都没听清。
“在看面试技巧?”楚何重复了一遍,安奈才“嗖”地抽回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如何在面试时不紧张?”楚何念着标题,修长的手指一点,就直接关了电脑,按在她椅背上的手一转,安奈就随着椅子转到了正对着楚何的方向,他微微俯身的姿势,让他们的距离极近,安奈的鼻尖都快碰上楚何的鼻尖了。
“呵”楚何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来,对我做个自我介绍。”楚何逼近她,浓墨重彩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脸,“对着我不结巴,你就对谁都不会结巴了。”
?
☆、我最喜欢你
? 安奈抬眼看进楚何的眼睛里,清了清嗓子平铺直叙道:“我叫安奈,今年21岁,毕业于西大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在校期间综合成绩中等,专业成绩良好,努力学习的同时,我也积极参加校内活动,曾担任商学院学生会主席和跆拳道社副社长……”
楚何沉默了,她还真来。有时候楚何觉得楚团团那种不合时宜的听话,就完全继承了安奈,他会把别人所有的反问句、设问句都当成陈述句或者疑问句,然后认真地听别人的话或者接别人的话。
安奈刚到楚家的时候,他揍了她好几次。后来意识到武力值悬殊过大,楚何觉得揍人没意思,就开始动不动拦住安奈大开嘲讽,安奈也不知道是小还是傻还是怕他打她,基本上是有问必答。像“你结巴啊?”,安奈就看着他点头,像“你是不是傻”这种一般小孩听了要么干架要么回骂要么哭的问题,安奈就能若无其事地回答他——我不是。
安奈说得很认真,也很顺畅:“我有很多爱好,最喜欢看小说……”
楚何看着她漂亮的红唇一开一合,安奈的声音很独特,不是那种女生甜甜的娃娃音,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凉意,清冽好听,像她的人一样清冷。楚何记忆里的安奈还是高中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安奈还青涩稚嫩,他趁西大附中放风在校门口等安奈时,总是在一大群蓝白相间中第一眼就能看到安奈,她看到他的时候会朝他跑过来,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洋溢着笑意,看在楚何眼里有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其实他一直固执地把对安奈的记忆定格在安奈高三上半学期,而不是他们最后分别那天。
楚何有些走神,修长的手指搭在椅背上敲了敲,就听到安奈继续说:“……最讨厌楚何。”
她话音落下,整个书房就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楚何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紧了紧,用力到指尖有些泛白……
他一直记得那天下午他刚刚从别人口中得知安奈怀孕,冲去医院的时候。
他站在大厅里看到安奈一个人站在医院长长的走廊尽头,走廊上人很多,但是她站在那里,像是隔绝于人群之外。夕阳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从大厅到走廊尽头只有几步路,楚何第一次觉得那段距离那么长,他站在那里看着安奈,逆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安奈等候的那个科室外面还有人也在排队,是个看起来和安奈一样大的女孩子,护士走出来喊了一个号,原本排队的那个女生就疯了一样向外跑,被她父母拖着往房间里拽,女孩子扑腾着腿大哭大喊:“妈,我不打胎,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那个女人给了那个女生一个耳光,说:“你疯了,我是为你好,你才多大!你还要高考啊!到底是哪个畜生害了我女儿啊!你告诉我我去拿菜刀剁了他!”
女人骂着骂着自己也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怎么这么……”
护士又喊了一次号,那个女生干脆坐在地上大哭:“我不打胎,我爱他,我不打,妈,你太残忍了,这是我的孩子啊……”
安奈向前走了一步,远远地,楚何看清了安奈脸上的神色,她看着那个被父母又打又骂的女孩子,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是羡慕和怀念。那一瞬间,楚何觉得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收紧。安奈一直都是一个独立又坚强的女生,但是那一刻看到她对着别人流露出那样的神情时他才想起来,她再独立再坚强也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这个孩子连去堕胎,都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别人的父母会打孩子会骂孩子会歇斯底里,可是安奈没有那个人,没有人陪着她做决定,没有人为她着想。
曾有一阵,楚何觉得安奈很可怜,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对她好的人,可是那天他急急地赶过来,也是逼她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安奈平静地绕过了那个歇斯底里的女生,跟护士说了句什么自己就往里走。楚何冲过去一把拉住了她,他们争执了一下午,安奈一直很平静,只在他质问她:“你怎么那么冷血!”的时候,回答了一句“天生的。”
后来楚何最终如愿以偿了,那天安奈趴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后来她擦干眼泪,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恨你的。”
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所以她现在看着他的眼睛说——“最讨厌楚何”。
……
楚何正要说话,他的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楚何抬手烦躁地划拉了一下屏幕,力道像是要把手机屏幕戳烂。
他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收回按在她椅背上的手,也丝毫没有回避的样子,安奈轻易地就看到了屏幕只有那一串数字,没联系人名字。
楚何压抑着怒火烦躁地说了声:“谁?” 安奈听到听筒里急急的女声带着浓重的哭腔说:“楚何,救我,你快来救我……”
听到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喊自己的名字,楚何更暴躁了,操,他的手机号码是110吗?
“楚何,我是林瑶瑶,我现在……在迷醉三楼的洗手间里……刚才我跟剧组的人吃饭,他们给我的酒里好像下了药……”林瑶瑶声音有些飘,她入圈没多久,接的第一部戏就一炮而红,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喝了那杯酒之后她就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跑到洗手间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而且很热,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烤得她理智全失。她手指颤抖着想拨号,她知道她应该找经纪人,找警察,但是她看到今天上午刚从经纪人那里拿到的楚何的号码时,突然有种豁出去赌一把的冲动。
“找你经纪人。”楚何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在机场被林瑶瑶坑那次他还记忆犹新,到现在他微博下面还满满都是林瑶瑶粉丝的留言。开会时,公关部那群蠢货还说现在炒CP最容易火,说这是捧林瑶瑶的最佳时机,让他模棱两可地回应一下,最好不要太明确地否认。楚何直接冷笑了一声说:“卖腐也容易火,你下次捧公司男艺人的时候用不用我再模棱两可一次,啊?”
挂了电话,楚何把手机随手扔到书桌上,丢掉那个烦人的插曲,他耳边回响的全是安奈那句“最讨厌楚何”,也许不止是讨厌,是恨吧。
楚何两只手绕过安奈按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安奈穿的家居服很宽松,大V领几乎露出大半白皙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从他俯视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一片白皙里若隐若现的红色。
他俯身,嗓音低沉,意味深长:“你最讨厌我……”
安奈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听到他在她耳边说话,薄唇几乎蹭着她发烫的耳尖。
她以为,楚何会说:“真巧,我也最讨厌你。”
却听到他在她耳边说:“真巧,我最喜欢你。”
他温热的气息窜进她的耳蜗,打了个转,像是一道电流。
安奈听到她的心跳声和着呼吸的节拍,噗通噗通噗通……
……
直到楚何走了,安奈都有些呆愣,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又使劲搓了搓,总感觉那种温润的触感还停留在耳尖。
楚何后来还说了“你明天下午面试的话,上午我们一起带团团去幼儿园报道”之类的话,但是安奈满脑子都是那句“我最喜欢你”,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对着她的耳朵说的,她没有看到楚何的表情,但这句像揶揄像讽刺分不出真假的话却让她有些失眠。
安奈在床上翻来覆去凌晨三点多都没睡着,最后看了好久的高数书才有了丁点儿困意。
睡醒的时候安奈闭着眼睛伸了一下胳膊,就感觉到手指打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揉揉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床上的小团团,小男孩睡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伸手揉了揉被她打到的鼻子,小脸在她手心蹭了蹭。
安奈收回手,团团揉揉眼睛,撅着小屁股从床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对安奈说了“早安”。然后低着头小手指笨拙地去解连体睡衣的扣子,安奈把他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低头帮他解扣子,团团像是没睡饱歪歪扭扭地窝在她怀里,罪魁祸首安奈有些不好意思,问他:“你再睡一会儿?”
团团摇摇头,等安奈帮他解开所有扣子,小孩就很快自己动手把自己剥光了,然后从床头拿起小T恤往头上套,很快就自己穿好了衣服,重启了小尾巴状态。
安奈原本是要趁着团团睡觉去晨跑,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给他带早餐,团团作为尽职尽责的小尾巴,坚持要跟妈妈出去跑步。
安奈牵着他的小手往公园跑,她跑得很慢,一开始团团还能跟上她的步子,过了一会儿小孩就没什么力气了,呼哧呼哧喘着气但是脚步还是不停。
晨跑最后变成了晨走,安奈牵着团团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一直牵着她小拇指的团团突然飞快地跑了。
安奈慢悠悠地走过去,看团团搂着楚何的脖子喝豆浆,小孩自己喝着,还拿另一杯递到她嘴边,安奈张嘴喝了一口。
吃过早餐,她把下午面试要穿的正装叠好放进包里,就和楚何一起送团团去上幼儿园。
安奈和团团一起并排坐在后座,团团悄悄伸手挠了挠她的手心,压低声音问她:“到幼儿园,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
☆、团团叫妈妈
? 他的手指很柔软,挠得安奈手心有些痒。她不知道楚何是怎么告诉团团他们之间的事情的,当初明明是她不要团团,但是现在团团却毫无芥蒂地喜欢她。
安奈正要回答,团团就伸了一根小手指晃了晃说:“那我只叫一次。” 小男孩翘着一根胖嘟嘟的小手指,期待地看着她,安奈在他期待地目光里小声说了好,但是楚何低沉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而且压过了她的声音:“哟,你还挺傲娇!”
团团认真地点点头:“嗯。”
楚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轻飘飘地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不胖。”楚团团绷着一张肉嘟嘟的包子脸,极为认真地反驳楚何,看得安奈差点笑出声。
楚何轻咳了一声:“……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楚团团?”
团团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他爸爸说,“行了,你闭嘴吧。”
楚团团乖乖地闭嘴了,低着头认真玩自己胖嘟嘟的手指。
楚何没开音乐,团团不说话后车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安奈清了清嗓子,重新说:“好。”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楚团团整个团子都要从安全座椅上弹出来了,楚何说了声“坐好”后,团团乖乖地坐回去,扭着脖子看安奈,就差从背后长出一条大尾巴摇啊摇了。
安奈低着头翘了翘嘴角,捏了一下团团柔软的手指,团团像回应一样也捏了捏她的。
楚何给团团找的幼儿园离安奈的房子不远,大概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停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安奈看着校门上白色的牌子愣了一下,这是她小时候上的幼儿园。
小孩大概天生对幼儿园有种抗拒,幼儿园门口的小朋友们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挂在家长身上嚎着不同的调子。团团被楚何抱在手里,有些新奇地看着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小伙伴们,办好入园手续,安奈和楚何领着团团去了走廊第一间教室,八点十分正是家长送孩子上幼儿园的高峰期,他们一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被她妈妈刚放到凳子上就弹起来,哭着追了出来,哭声震天。
好几个老师哄完这个,那个又哭了,抱回了这个,那个又跑了。
安奈看了一眼平静的团团,团团背着小书包自己走进去,快走到积木那里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对着她大声喊了一声“妈妈”,声音大得直接盖过了几个小女孩的哭声,震得几个小孩都忘了哭。
“嗯”安奈点点头,朝着团团挥了挥手,团团又叫了一声“爸爸”,楚何斜靠在门口也朝着他挥了挥手,“爸爸妈妈走了?”
团团乖乖地点点头,坐在座位上挥手。
安奈低声说了句“他好乖”,毕竟是第一天上幼儿园,很少有小孩完全不闹的。
楚何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我教得好。”
安奈面瘫脸,你才是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可惜事情没那么顺利,等安奈和楚何真转身走的时候团团飞快地跑了出来抱住了楚何的大腿,张了张嘴像是要哭,楚何反应极快地在团团开口之前开口:“谁哭谁是狗。”
楚团团打了个嗝,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安奈:“……”
本来准备向乖孩子爸爸取经的家长们和老师们:“……”
走出幼儿园的时候,安奈松了一口气,她站在路边正要招手打车,楚何就直接把车开了过来,降下车玻璃示意她上车。
安奈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看楚何探过身子,安奈立刻伸手自己去系安全带,一般人看到副驾的人自己系安全带都会收回手,顶多是有点尴尬。但楚何显然不是一般人,安奈看着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楚何骨节分明的手,决定自己缩回手,但是楚何却坚定地握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手把手给她系安全带。
他的手指很漂亮,指节修长,掌心温热,握着她的手特别有力。
她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让写钢笔字,有一次她自己握着钢笔临字帖的时候楚何打球回来了,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他越这样悄无声息地看安奈就越紧张,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大开嘲讽了,她一紧张手一抖笔尖就“刺啦”一下在薄薄的临摹纸上画了一长道,蓝色的墨迹在白纸上晕开。
“啧,你握笔姿势不对。”楚何俯身一手按在她凳子上,一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握住她握着笔的手,他刚打完球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全身都带着清爽的水汽,安奈被他圈在怀里有些不舒服地往凳子前面挪了挪,楚何像是打球累了直接抽回她没坐住的凳子坐下,大喇喇地把她按在他大腿上坐着,掰开她握着笔的手指,又重新帮她把每根手指都摆好位置,手把手带着她临摹了一个词语,“要用力,不要软趴趴的。”
他稍稍松开手,又不悦道:“好好写,你抖什么抖!”
安奈抿着嘴认真写字,她想说因为我怕你啊但是却没说出口,因为在这个家里,楚何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了。楚何却毫不自知地手把手教她写了一晚上字,自此她彻底改掉了不正确的握笔姿势。
咔哒一声响起来,安全带系好后楚何收回手,几秒钟的时间安奈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下午去哪里面试?”楚何开着车突然问她。
“日报大厦,”安奈面无表情地说完地点又补充了一下,“E。A杂志。”
楚何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日报大厦就在他们大楼对面,他满意地换了个话题:“团团现在还小,身边不能没有妈妈。”他说着,眼角的余光瞥到安奈的神情,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比如我,我妈走了之后,我就变成了一只喜怒无常的喷火龙。”
安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喜怒无常的喷火龙这个梗来自她的作文,安奈记得那是篇半命题作文——《我的XX》,大部分人都写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安奈原本也写《我的爸爸》,可她边写边哭写不下去,就改成了《我的哥哥》。
——
我的哥哥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候对我不好,像一只喜nu无常的pen火龙。
我有时候喜欢他,有时候不喜欢他,唉,如果他一直都对我好就太好了。
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她那篇作文得了个高分,还在校庆的时候被贴在他们班的黑板报上展览了。自此,楚何多了个喷火龙的外号,校庆当晚,她也挨了楚何一顿胖揍。
安奈回过神,就听到楚何说——“这样,一三五他跟着你,二四六跟着我,周日我们一起带他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安奈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是周一到周三跟着她,周四到周六跟着楚何?
她没说话,楚何像是察觉到她的意思一样开口道:“这样一人一天,平时接送孩子的时候别人不会察觉到团团父母的婚姻有什么问题。”
安奈有些抗拒这个问题,干脆闭着眼睛装睡,她昨晚一夜没睡好,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就有些昏昏欲睡。车厢里安静下来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半睡半醒间安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很软,带着些微的凉意。
安奈掀了掀像是有千斤重的眼皮,一睁眼嘴唇上的触感就没了,她其实没怎么睡醒,反应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还在楚何车里,不过副驾驶座被放倒了,睡起来还挺舒服。
车窗开着,楚何指间夹着一只香烟,烟雾缭绕中的侧脸冷硬而性感,浓烈的烟草气息被吹散在空气里。
安奈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正准备下车,突然动作停滞了一下,她有些奇怪地看着楚何的侧脸。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东西?”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楚何声音冷硬。
“没有”,安奈摇摇头,“……你嘴上有。”
“什么?”楚何拧着眉毛看向安奈,冷不防嘴唇上就被竖了一根细长的……中指,安奈指尖勾勒了一下他薄薄的唇,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红色慢悠悠地说,“口红印。”
她话音落下,就看到楚何的耳尖腾地红了,他喉结耸动了一下,烦躁地一把摁灭了指间的香烟……
安奈正等着他跳起来反驳,冷不防被楚何一把摁到了放倒的副驾驶座上,他的膝盖牢牢地压在她大腿上,安奈想屈膝踢他蛋都踢不着。
楚何两只手按在她耳侧,俯身恶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像破罐子破摔一样,他力道极大,安奈觉得她的嘴唇都被楚何的牙齿磕出血了,楚何毫无技巧横冲直撞地亲完,看着安奈呆愣愣的样子,抬手松了松领带,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安奈抬手就去擦自己的嘴唇,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亲我?”
“对”楚何把领带丢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亲你怎么了?”
车厢里气氛极为怪异,不知道为什么安奈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段子——瞅我干啥,瞅你咋地……
楚何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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