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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过天空你过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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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航愿意提供这样的平台,我很荣幸。”程潇表态,“只是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到局方开局确认函,换照的话,还得需要两个月。”
她是在国外考的商照,按程序确实需要在民航局申请换照。届时要根据课程大纲进行补训飞行,然后完成实践考试,通过之后才能获得caac认证照。
冯晋庭弯唇笑,“我听出来这是不想被合同束缚的意思。”
“不被合同束缚也等同于失去了相应的保障。”程潇从容一笑,“等我通过实践考试,简历我会走正常程序进行投递。如果有幸被海航录取,我会按公司流程参加培训,希望到时候冯总不要让我走绿色通道,给我海航员工同等的对待。”
她有足够的资本走捷径,但她没有娇情地拒绝,她清楚什么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什么该坦然接受。至于她是否符合海航飞行员的要求,是由她的简历和海航人事部判定的。
冯晋庭认同她的决定:“我代表海航期待你的简历。”
程潇微笑。
**********
冯晋庭有事要外出,和程潇一起下楼。
出电梯时,程潇借由和前台小姐说话:“谢谢你,再见。”顺理成章地落后了冯晋庭几步,拉开了距离,让外人看不出来两人是同进同出的旧识。
冯晋庭有电话进来,他一面点头,亲民地回应来往和他打招呼的的海航员,一面接通手机。程潇则边走边低头发微信,询问夏至:“咖啡回来了吧?晚上给他接风。”
夏至秒回,“车也修好了,完全看不出被伤害过。所以我打算隐瞒你冲动的撞车行为。你懂的。”
咖啡那么细致又爱车如命,銮驾入过院,他会看不出来?程潇正准备嘲笑富有智慧的夏姑娘:“和咖啡比足智多谋,我赌你输。”脚下突然一滞,然后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杯微烫的液体迎面泼得头脸尽湿。
大厅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小潇?”冯晋庭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但已经来不及挽回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始作俑者商语如同捉奸在床似的警告:“不要以为有翅膀就是天使,会飞的还有鸡!记住,不被爱的人永远都是第三者,识相的话就别再缠着斐耀。否则,我保证下次不会只是咖啡这么便宜!”
她说完戴上墨镜,款款而去。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理所当然。
而她的那位经纪人则一脸尴尬焦急地捧着从她手里接过的杯子,尾随其后。
冯晋庭那么平和内敛的人,此刻眼里已是怒意难掩:“小潇!”
程潇懂他的意思,然而如此狼狈之下,她也只是平静地说:“我自己来。”
☆、第5章 天空05
顾南亭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辜感。
不过是因为萧语珩喜欢阳光广场一楼咖啡厅的芝士松饼,央求他过来买一份,就遇见了程潇,还歪打正着地撞见她被人泼了咖啡。
顾南亭几乎以为她会当场发作,让商语下不来台。毕竟,作为媒体的宠儿,商语的脸面有些伤不起。而程潇作为爱情的受害者,无论是面对男朋友的劈腿,还是第三者的挑衅,都是有立场的。再加上她的尖锐,不怕不是商语的对手。
但她没有。
甚至于冯晋庭都觉得她在自己公司楼下受辱,该为她讨回公道,她都拒绝了。
她说:“我自己来。”
顾南亭印象里,程潇的行事准则绝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到人悔恨至极”。所以,她今天没有反击,不是害怕开罪不起商语,更不是隐忍宽容。而是,或许认为身处海航,不愿倚仗冯晋庭,也或者是她觉得以牙还牙地反泼回去,不够解气。总之,这份委屈,她不会白受,她要自己处理。
萧语珩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问:“给我买好松饼了吗?”
顾南亭尚未开口,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投射过来。
是程潇。
像心有灵犀一样,即便他并未作声,她若有所觉地径直朝他的方向望过来。
目光相对的瞬间,顾南亭忽然没了和小妹聊天的心情,他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回答:“就知道吃。”然后不等那边再说什么,他匆匆回应了一句:“我有事,先挂了。”
**********
冯晋庭应该是有意带程潇去处理脸上和身上的污渍,程潇拒绝了。顾南亭见她抬腕看表,提示着冯晋庭什么。然后,冯晋庭带着几分歉意地先走一步,与顾南亭擦身而过时,他微微点头。
两人是最近业内风头正劲的人物,彼此知晓对方并不奇怪,顾南亭颔首回应。至于程潇,明明很狼狈,可温凉平静地站在原地清理脸上咖啡的姿态,竟有种与事隔绝的气度。
没有人驻足观望,富丽堂皇的阳光大厅,在商语和冯晋庭离开后恢复如常,依旧的人来人往,依旧有轻声细语,唯独没有奚落指点。
也是,像她这种漂亮又气质突出的女孩子,即便是蓬头垢面地出门,依然掩饰不了扬在脸上的自信和强势。谁敢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
程潇也不在意咖啡溅到了衣服上,步态平稳地走过来。如果她的目光没有谴责的意思,顾南亭都以为她准备装作看不见自己的样子路过了。
在程潇踏进旋转门前,他提议:“我送你。”
程潇看向他,“有什么企图?”
顾南亭弯唇:“反正不是眼熟你像我前女友。”
程潇乌黑的眉梢眼角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为了追讨修理费吗?”
顾南亭安静地望着她:“我公司在对面。”
一街之隔的对面,是与海航鼎立业界的中南航空,程潇听出了解释的意味,她话锋突转:“你们公司的飞机餐实在难吃。”
顾南亭当然记得他们是同乘自己公司的航班回到g市,但是:“我没记错的话,发餐的时候你在睡觉。”
隔着从玻璃旋转门投射进来的阳光,程潇颇有些不满地说:“光闻就够了。或者,你该看看空乘回收的垃圾里机餐所占的比例。”
顾南亭眼里蕴满笑意:“既然如此,就当是感谢你作为乘客提供的宝贵意见吧。”
程潇也不客气:“你这么执着,我当然不介意有人充当司机。”
**********
从阳光广场出来,见保时捷已完好无损,程潇挑眉:“哟,完全看不出来嘛,我都以为自己没对它行过凶。”
顾南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我还没原谅你。”言外之意提醒她不要否认自己撞车的行为。
程潇把手搭在车门上,居高临下地注视他,“那是你的事。”
顾南亭深呼吸:“上车。”
程潇一笑,媚眼如丝,像伺候老爷似的给他关上车门,走向副驾位置。见他把提在手上的蛋糕盒放在后座,她又开腔了:“还挺会讨人欢心的。”
顾南亭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之意,“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尝尝,据说还不错。”
程潇一脸嫌弃:“我讨厌甜食。”
**********
一路上,每每程潇要指示向左或是向右时,顾南亭总能先一步做出正确的判断,把保时捷驶上应走的行车道。
当车停在夏至所住的小区楼下,程潇以质问的语气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顾南亭有一瞬的停顿,然后答得理所当然:“你不是说凭我的本事找到你不难吗程小姐。”
似乎没有破绽,但程潇还是冷笑了下:“除了甜食,我讨厌任何调查我身家背景的人。”
她甩上车门的力度表达了她的怒意,顾南亭却还是喊住她:“程潇。”
程潇停下,但没回头。
顾南亭自我介绍道:“我姓顾,顾南亭。”
程潇头也不回:“我对你的姓名没兴趣。”
就在这时,六楼窗户探出个脑袋,问程潇:“你跑哪儿去了?草上飞似的不见人影。”待注意到程潇身后停着的保时捷和站在旁边的男人后,那位男士八卦地问:“是你送我们程潇回来的?要不要上来坐坐?”
顾南亭仰头,看着那张一点也不陌生的脸,内心腹诽着“终于舍得露面了”,面上不动声色地答:“不用了,再见。”
那位男士不死心地挽留:“没有关系,我们不介意。”
顾南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我谢谢你的好意!”
**********
出差归来的咖啡感觉到了顾南亭莫名的怒意,他问程潇:“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吗?”
面对他强烈的八卦之心,程潇的回应是:“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和夏至的好事。”
咖啡也不介意被调侃:“我们的好事从来不背着你。”然后特别风骚地朝夏至眨眼:“是吧亲爱的。”
夏至极配合地朝他抛了个媚眼,嗲声:“真讨厌。”
程潇恨不得掐死这对装模作样的家伙,“我不想发现你们的奸情。”
咖啡的一张帅脸扬着灿烂的笑:“你已经是我们的见证人了。”
程潇表示,“等你们结婚我给你们证婚。”
夏至一个抱枕砸过去,“你省省吧。”
程潇接住暗器,对于自己的狼狈,她解释得轻描淡写:“碰上个女神经病。”
夏至瞬间反应过来:“是斐混蛋的那个未婚妻商语?她敢泼你!”
“在阳光广场遇见了。”程潇有些哭笑不得:“她竟然警告我不要缠着斐耀,我简直想为她的黑白颠倒发个奖杯。”
阳光广场?夏至迅速过滤了一遍大脑内相关信息,“你去海航了?我在网上查过,他们家最近没有发布招聘信息啊。”
程潇实话实说:“老程吩咐我去照一面。”
“老爹就是神通广大,什么行业都能打进内部。”夏至笑问:“可你不像走后门的人。”
程潇故意和她抬杠,“有捷径干嘛不走?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原则。”
夏至瞥她一眼,“对于斐混蛋的事,你确实没什么原则。”
程潇反问,“原则是多有高度的事,你觉得他够资格吗?”
“确实不够。”夏至继续航空公司的话题,“我查过了,中南航空每三年会有一次大型的招聘计划,今年正好就是这个三年之期,你要是还在选择阶段,不如我们一起去中南航空试试。”
“没兴趣。”程潇转脸看着咖啡,“你什么想法?”
咖啡以为她是让自己阐述斐耀劈腿事件的感想,云淡风轻地说:“有始有终的爱情已经成了人间异数,分手根本不算事。”
“好朋友都是这么补刀的吗?”程潇把手里的抱枕砸过去:“刀法真心不错。”
咖啡挨了一下,恢复了正常:“说吧,想怎么出这口气?”
程潇满意他的懂得,笑得坏坏的:“当然是,闹大。”
女人果然是记仇的动物,连砸场子都这么气场全开。
咖啡抗议:“怎么从来都是我打头阵?”
程潇和夏至异口同声:“因为你是男的!”
咖啡拒理力争:“你们常说我是妇女之友!”
两个女人再次同时答,“是少女之友!”
咖啡叹气:“女人的世界,男人永远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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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死党久别重逢,当然要一醉方休。程厚臣久候不到他家闺女,打电话质问:“在哪儿鬼混呢?几点了还不回家?”
不胜酒力的程潇舌头都打结了,却还笑嘻嘻地邀请:“来呀老程,一起happy。”
程厚臣恨不得摔了电话,转而打给肖妃:“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
肖妃一听他的语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宝贝女儿闯祸了,但脾气同样火爆的她反驳道:“没教好又怎么样,责任只在我吗?要不是你,我能有本事生下她吗?”
程厚臣就真的摔了电话。
肖妃理都不理他,转而打给程潇:“程程啊,回国了怎么不来看妈妈?”
程潇去洗手间了,夏至接听:“干妈,明天我们去看你。”
肖妃笑得温柔又慈爱:“好啊夏夏,干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夏至酒后吐真言:“干妈您别太操劳了,我们到外面吃就挺好。”
肖妃嗔怪地说:“这是心疼我,还是拆我的台啊?”
夏至嘻嘻笑:“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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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潇宿醉未醒时,商语的广告合同送到了冯晋庭那,他像签署一份普通文件那样毫不迟疑地签了字。然而,助理看见签批意见,一愣,“冯总,和商小姐的合作,您之前是同……”
冯晋庭的视线停留在另一份文件上,头都没抬地打断他:“有什么不明确吗?”
不敢不明确,但是——“取消合作”这样的意见,助理确实是第一次见。
助理只好打给商语的经纪人:“抱歉,和商小姐的合作暂时不能推进了。”
☆、第6章 天空06
商语对此没有过激的反应,反倒是她的经纪人气得够呛:“海航简直公私不分!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冯总是什么交情。宝贝你别生气,为那样的小公司拍广告,咱们还屈就了呢。”
海航当然不是小公司。而她竟然能影响到海航?!商语冷笑:“我会因为她生气?她配吗?”
经经人先生兰花指一点:“就是,斐耀真是识人不清,怎么会和她……”见商语脸色不太好,他没再继续下去,改而说:“你和他情投意和是好事,公布恋情也没关系啦,但是订婚……真的好吗?”见商语脸色不好,他立马说:“好的。”
商语确实对这个话题很厌烦,“请柬都发出去了,你是让我哥现在去收回来吗?况且,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花瓶,我凭的是实力,是不是单身重要吗?”
当然重要。但是,算了,连商先生都随她去了,他又怎么劝得住?经纪人先生缓和了语气,好言相哄:“好了不说了,一会儿还要试礼服呢,生气可就不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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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商语带着情绪去试礼服,这边咖啡已经掌握了可靠情报:“斐耀和商语的订婚宴在超五星的江畔酒店最具特色的江上草坪举行。据说邀请了娱乐界和商界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然,还有媒体。”
夜空繁星与江畔美景相互映衬,充满浪漫风情。
夏至觉得讽刺至极:“那个女人张口闭口的未婚夫,我以为该是迎来他们的大婚之喜呢。”
咖啡的理解是:“在事业蒸蒸日上的关头如此大张旗鼓的办订婚宴,不排除炒作的嫌凝。”
程潇以为:“要炒作自曝恋情就够了,没必要拿终身大事作秀。”
夏至嗤之以鼻:“所以说她五行缺心眼。”
程潇一笑:“没准是真爱。”
夏至撇嘴:“你不觉得‘真爱’这个词用在那二位身上很龌龊吗?”
咖啡一口水喷出来:“夏至你好歹是搞文的人,能别乱用词儿吗?”
夏至拍案而起:“形容这种狗男女,龌龊都是谦词。”
咖啡揉太阳穴:“我真心觉得和文坛的人,尤其是文坛女人作朋友风险太大。”
程潇失笑:“没一不小心交个文坛女朋友算你幸运。”
夏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要不升级一下咱们的革命友谊?”
咖啡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夏至笑里藏刀地提议:“我将就一下,收了你这个单身汉。”
咖啡大义凛然地表示:“作为铁磁,我不能让你受这份委屈。”
**********
一个月朗星稀宜嫁宜娶的夜晚,商语和斐耀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在本该红透半边天的时候订婚,在很多同行看来,有点自寻死路的意思。连斐耀都表示甘为她背后的男人,商语却一意孤行。于是就有了这场精心策划的订婚宴。
还没踏上红毯,夏至就在跃跃欲势:“好期待明天的头条。”
程潇眼瞳清淡:“先解决了邀请函再说。”
夏至经她提醒才发现红毯尽头的露天宴会场入口处站了不止一个人,在逐一检查来宾的邀请函。
坊间传的不假,明星的宴会果然门禁森严。
夏至瞬间产生的念头是:“我把自己租出去,傍个干爹当他女伴。”
程潇惊讶:“需要做这么大的牺牲吗?小心老爹知道你傍干爹打折你腿。”
夏至义正严词地问:“生死之交不该这样吗?”
“女人的友谊简直不可理喻。”咖啡神色平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金灿灿地邀请函,清咳了两声后屈起了手臂,示意程潇和夏至挽住他。
程潇与夏至因他傲娇的样子相视一笑,并同声赞美:“干得漂亮。”
“左右逢源”的咖啡得意地一昂头:“稳定发挥而已。”
**********
顾南亭的保时捷停在了江畔酒店门口。与他同来的,还有对芝士松饼情有独衷的萧语珩。
像是担心小妹乱跑闯祸似的,顾南亭在下车后扣住了她手腕:“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萧语珩有点无奈:“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难道会跑丢吗?还是你担心我被拐卖?”
顾南亭不吝打击:“你的智商和个头一样十年没长进,拐了也卖不掉。”
“你够了啊!”萧语珩生气了:“我可是你妹妹!”
顾南亭笑得平和:“如果我说你是萧姨捡来的,怕你自卑才没告诉,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吗?”
萧语珩不吃他这一套,“你们男人真幼稚。”
签到过后,幼稚的顾南亭驳回了萧语珩想去看套房看商语的请求,把她领到餐台前,“她今天未必多漂亮风光,你不要往她身边凑,保持安全距离。”
萧语珩年纪尚少,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你的意思是说她结婚那天才最美最风光?”
顾南亭说:“嫁得出去再说。”
萧语珩听不懂了。
**********
程潇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顾南亭的视线之内。
月光皎洁,衣香鬓影,她在微风徐徐的江畔,身穿一袭黑色镂空礼服,气质清冷地站在角落的吧台前,用莹白如玉的手,执一杯红酒,独酌。
接到商亿电话得知商语一意孤行要举行这场订婚宴时,他就有预感程潇可能会到场。果然,不仅来了,还是盛装出席。只是,就她那点酒量——顾南亭眉心微聚。
程潇是被他的视线惊扰的。她看向餐台尽头,就见顾南亭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然后,她在悠扬的音乐里,穿过如茵绿草和用繁花装扮的路引,走到他面前。
在此之前,顾南亭把萧语珩支去餐台另一侧了。
程潇的嗓音里有后知后觉的懊恼:“你认识商语。”
顾南亭坦言:“我和她哥哥是旧识。”
商语的哥哥,代表的是商氏。
程潇像是洞察了此刻他所想:“那你猜到我出现在这儿的用意了?”
顾南亭幽深漆黑的眼晴里,有让她适可而止的情绪,程潇以为他会劝阻她不要冲动,或是提醒她不要当众打商家的脸,她甚至都准备好了反驳的台词,却听他说:“不要太过就行。”
不要太过,就行——竟像是纵容。
程潇问:“是警告还是规劝?”
顾南亭看着她的眼睛,“你自己判断。”
程潇环视浪漫的花海现场,忽然没了兴致。
何必像个怨妇一样,降低自己的格调?
程潇无意继续下去,她在夏至跟过来时说:“我们走吧。”
“走?”夏至脑中一片乱码,反应了几秒才缓过劲来,却是问顾南亭:“你怎么在这儿?”
顾南亭见到她也是一怔,随即想到商亿,笑着答非所问了两个字:“天意。”
夏至没听懂顾南亭的话外之音,但她顾不上再问什么,去追先走一步的程潇:“白被她欺负啦?就这么算了?那怎么可以?!”
程潇眉目淡淡:“愚蠢一次就够了,不想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再跌份。”
夏至还想再说什么,被尾随而来的咖啡制止了,他说:“那我先去处理u盘。”
夏至给他递了个眼色。
咖啡有一瞬的犹豫,最终点头。
夏至这才跟上程潇:“行,就当是一个值得铭记一生的教训。”
“铭记一生太抬举他了。我程潇是任性,但更有记性。”程潇把手执的红酒仰头干了:“和他斐耀,再见陌路。”
**********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明天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会被这场完美而盛大的订婚宴占据,商语幸福依人,斐耀风光无限。却没想到在临走前遇见一位陌生的熟人,令事情反转。
祁玉没想到会遇见那个在飞机上帮忙劝阻乘客的女子,她小跑着追上来,把走到路引尽头的程潇拦下:“真的是你啊?我还担心认错人呢。”
程潇对她还有印象,目光在她身上的白色礼服上掠过,心下已经对她的身份有了判断,她语气略淡:“没认错可未必是好事。”
她语气那么怪,身上又是一袭黑礼服,祁玉心下隐有不满,“你是斐耀的朋友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样子,”她看看面色不善的夏至,问完整句:“是要走吗?”
“我是斐耀的前女友。”程潇站在树影下,反问:“不该先走一步吗?”
谁能想到会得到如此直白的回答。祁玉瞬间石化。
程潇从她身旁走过,眼看着就要离开,却听反应过来的祁玉以主人之姿表示:“不如留下来观礼,当面说声恭喜,相信小语不会介意多备一份礼物给她未婚夫的……前任。”
她刻意把“前任”两个字咬得极重,傻子都听得出来语气中的讥讽和不屑。
夏至忍不住了,反击道:“身为别人感情的破坏者,她当然不会介意屈屈一份薄礼。可惜,我们不稀罕。”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冷冷传来:“我凭什么那么崇高,要给一个不识时务的前任准备礼物!”视线在程潇黑色的礼服上掠过,疾步而来的商语气焰嚣张:“给你妈扫墓吗,穿得这么隆重?”
斐耀拉她胳膊:“小语!”
“你闭嘴!”商语搡他一下,盯着程潇的眼睛:“不甘心是吗?可是他已经不要你了,你这么死缠烂地追过来,你说你是不是贱?”
作为宴会的主角,商语在仪式开始前突然出现,已经引人侧目,现下她又言语刻薄地与人争执,惹得全场宾客驻足观望。
萧语珩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丫头皱眉:“商语姐姐在说什么啊,也太难听了吧?”
顾南亭皱眉:“以她的攻击力,不可能轻易算了。”
“谁?”萧语珩仰头看他:“刚刚和你说话的漂亮姐姐吗?她穿黑色真帅。”
顾南亭语气严厉地警告她:“站这儿别动。”然后直奔程潇而去。
**********
程潇却已经忍无可忍,她倏地上前一步,扬手给了商语一记耳光,动作又快又狠。
商语被打得侧过脸去,连斐耀都怔了,反应慢了半拍。
程潇看着商语,眼眸凌厉如刀:“这一巴掌是替我健在的妈教训你。”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商语和祁玉几乎同时朝程潇扑过来。
场面眼看就要不受控制。
夏至第一反应是冲上去迎战。顾南亭却抢在她动手前,一把把程潇拉至身后护得稳妥,同时展手拦住她,“这种场合大动干戈,商语,让你哥怎么收场?!”
他目光沉凉如水,最后一句话又说得犀利冰冷,姿态如同阻止晚辈胡闹,让人不敢造次。
斐耀适时把商语抱住,“冷静点小语。”
祁玉则在见到顾南亭时堪堪站住。
这时,仪式台后的大屏幕骤然亮了起来,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的是——考究的西装,简洁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神色郑重严肃的男人,不是此场订婚宴的男主角斐耀,还会是谁?
“我斐耀对天发誓,会爱程潇一辈子,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永远待她眉眼如初,岁月如故。如违此誓,将来的伴侣必定身如天使,貌若……”
这是去年她生日时,他在国内给她录制的视频。程潇还记得,身在大洋彼岸的自己收到他的邮件和礼物时,意外的心情。
眉眼如初,岁月如故——承诺犹言在而,现实已是物是人非。
没有什么能够万无一失,尤其是爱情。永远不要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卑微自己,当你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你会得到更好的,然后俯视那个不懂珍惜你的人,谢他当年不娶之恩。
程潇从顾南亭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斐耀:“本想制造一出闹剧,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决定生下来向你要抚养费,作为送给你的订婚贺礼。现在想想,都是多余,”她眼神冷静,语速适中:“你的余热到今天为止,在我这里,被用尽了。从此刻开始,我程潇和你,一别两宽,各自生欢。”话至此,程潇的视线坦荡地落在商语愤怒的脸上,“那杯咖啡我就不回请你了,作为对你们的祝福。”
她说完,不顾商语的愤怒和现场的窃窃私语,踏着红毯,穿过花门,在这个众人皆欢的夜晚,骄傲地离去。
事后多年,顾南亭依然对那一幕记忆犹新:一袭黑衣穿过人群的少女,身上隐隐的杀手气场像结界一样,非常人所能触碰。
☆、第7章 天空07
【第二章】记忆说它忘记了
我忘了很多细节,包括那一年,你是如何来到我身边。我努力回忆,却发现记忆也都忘记了。我只好在这里,等时间陈述。只因我不想错过,和你的过去。
**********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到脸上,尽管有些晃眼,但那份自然的温暖让人觉得格外舒服。程潇伸了个懒腰,在一片晨光中醒来。
她赤脚下床走出卧室,习惯性右转。不是浴室!眼前的是什么鬼?
程潇回身看看全然陌生的卧室,又走到对面房间,敲门。没人应,她推一下,门就开了,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她下楼,参观了一楼的客厅、餐厅和厨房。
简约大气的装修,整洁枯燥的男性化布置,不是程家,更不是夏至和咖啡合租的两居室公寓。
“什么情况?”身处陌生空间,刚刚睡醒的程潇有点懵。被绑架?手气没那么好吧。
客厅沙发上随意地放着一条毯子,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而她身上,还穿着昨天出席订婚宴的礼服。
订婚宴?程潇想起来,离开江畔酒店后,夏至和咖啡提议去喝歌,庆祝她恢复单身。刚刚失了恋,没有半点难过表现的话,似乎很不合群。于是她去了,然后毫无悬念的喝醉。
那么,夏至和咖啡人呢?凭他们的交情,她不应该遭遇被抛弃的尴尬。
程潇挠挠头发,扬声喊:“有人吗?”
没人回应,房间内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程潇重新回到楼上的卧室,试图在床上,或是枕头旁找到自己的手机。
差不多把床都拆了,一无所获。她又下楼到客厅,开始在沙发上翻找,靠垫被扔到了地上,毯子也被堆放到了脚下,还是没有手机的影子。
房门在这时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程潇保持着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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