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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北极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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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恩人几乎变成了仇人,原本应该心存感激应该报恩的自己,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离开他,离开他,快点儿离开他!
要是现在就能永远地摆脱掉他,她心里会山呼万岁吧?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手法娴熟地做好了凉拌菜,酸辣汤的火候也十分老道,加上泡椒鱼头,很好的二人晚餐快速地摆上了桌,他进入这个屋子以来,情绪第一次有些高涨,对葛婷笑着说道:“喝点儿酒吧?”
“喝那个干嘛?”葛婷奇怪地问,对他开颜的样子有些不解。
“庆祝你有好事,可以吗?”他看着她,目光深邃,笑着说道。
葛婷板着脸,不肯因为他笑,就露出好脸色,过去太多次好言好语被他误解成居心叵测,现在她跟他相处,一概真性情,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再也不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还非要装出笑脸,讨他欢心——
他看着她板着的一张脸,竟然不以为忤,走过去拉开冰箱拿出几罐啤酒,对葛婷说道:“要几罐?”
“你自己喝,我没有什么好庆祝的。”葛婷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她背后一段长长的沉默,又隔了一会儿,冰箱的门关上时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让葛婷心头一跳,回过头看他,见他已经解开了围裙,丢在地上,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屋门震动,声音大得整栋楼房都在颤抖,葛婷的眼皮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摆在她的面前,那热度慢慢消散,那香气渐渐暗淡,葛婷一动不动地坐在饭桌前,很饿,很饿,却一口都没有吃,她等了很久,他也没有回转,那个晚上他也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间屋子的房客都只有她一个人呢。
总算放了自己了吗?葛婷心里想着,这个念头让她高兴了整整半个月,她在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几乎跃起来飞舞,好大,好舒服的家,再没有人吵她睡眠,没有人给她脸色,没有人站着喘气就让她心烦意乱,看见他就想起年少时候的失败,年少时的不堪,因为这样羞辱的关系,她多年的努力几乎都化为泡影了,她的人生快要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好了,总算解脱了,总算离开了,早知道恶言相向能让他这么安静地离开,她早这样做该有多好?何必担心他报复,而缩手缩脚地委屈自己这么长时间?
第二个半个月的时候,她看他在壁橱里留下的一排几十件衬衫越来越不顺眼,门口鞋柜里他的那十几双皮鞋也成了碍眼的东西,还有洗手间那牙刷牙具,几乎成了这个安逸温馨的小家里BUG一样的存在,终于有一天,她刷牙的时候,抬起手来,将他的电动牙刷丢进垃圾桶,她看着那垃圾桶里的牙刷,不知道怎地,竟然笑了出来,手不知不觉又伸出去,将他的牙缸也丢了进去,然后她吐出满口的沫子,捆扎了头发,跑进卧室,把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打包,丢进一个自己看不见的角落里。
等他来了,将这些东西丢给他,迅速高效地结束这段关系,以后再也不过这样丢人羞耻的日子了,从今以后扬眉吐气地做人。
她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大家
☆、姐姐
29
葛天籁几乎不出门。
他坐在写字台前;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因为车祸而行动受损的右手,动作略微迟缓迟滞; 他工作时候的表情十分专注,漂亮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连葛晴开门进来的声音; 都没有听见。
葛晴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 凑到他耳边,抽冷子低声说道:“在干什么?”
他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看见是她,迅捷无比地伸出手来,将电脑屏幕扣下,嘴上说道:“跟做贼似的溜进来了?”
“对啊;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事呢?”她刚才乘他不备,扫看了一眼笔记本的屏幕,故意的; 想要弄明白他神神秘秘地搞些什么东西,“鑫安公司是什么呀?什么兼并案啊?你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吧?”
葛天籁啧了一声; 摇头说道:“什么干坏事?我就不能做好事?”
“这个心虚的样子不像是在干好事啊?”她实话实说。
“我偏偏就是在干好事——话说,你怎么能偷看?”
“我没有偷看; 我正大光明地悄悄走到你身后,然后那些字自动跳进我眼睛里,谁让你没发现我呢?”她坦然地给自己辩解。
他对她的强词夺理十分无奈; 两个人一天一夜没见着了,她昨天做完手术累得几乎虚脱,直接在值班室睡着了,今天又顶班一天,现在才回家,让葛天籁不舍得对她大声,只用眼睛看着她,声音很柔和地说道:“我没有心虚,我正在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没留意你进来的声音。”
她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说了一句那是逗你玩,接着又问:“那个鑫安公司是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股锲而不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固执。
他几乎叹了口气,好一阵子沉默,像是在思考怎么跟她解释,后来他开口说道:“是我在帮忙的一家公司的名字。”
“不去上班,还给你发钱的公司?”她眼睛澄澄地看着他,问道。
他听出来了她口气里的揶揄,她一直十分聪明,自己所做的事情本没有必要对她隐瞒,只是为了她的安全考量,才暂时对她保密,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和盘托出,其实从母亲当年意外身亡之后,他就再也不曾相信过任何人,族人也好,家人也好,甚至自己的亲生父亲,他都没有信任过,但是不知道怎地,他唯独对十六岁的时候偶然邂逅的这个小姑娘,也就是现在的葛医生,全心全意地信任。
眼前尚不是解释的时机,他故意换了个话题,问她:“你回来了,我的饭呢?”
葛晴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她工作太忙,科研任务也十分繁重,家里的厨房就是个摆设,一日三餐都在医院的食堂解决,葛天籁住进来之后,因为他从不出门,也不肯将就吃食堂和外卖,所以多数情况下,都由葛晴从食堂将米饭带回来,肉菜则用葛晴的名义网购,然后葛天籁自己做。
他的手艺很好,当年两个人住在1020那个房子里的时候,葛晴就已经见识过了十六岁的葛天籁的厨艺,经过这么多年,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几乎可以算是个味觉艺术的大师了。
葛天籁一边接过饭盒,一边好奇地看着她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袋子,问道:“那是什么?”
葛晴伸手,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个极为花哨的纸盒,打开,露出一件真丝的天蓝色礼服,然后对葛天籁说道:“今天查房的时候,你妹妹葛天华给我的。”
葛天籁听见“葛天华”三个字,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礼服,声音有些低沉地道:“干什么给你衣服?”
“说是为了她的婚礼准备的伴娘礼服,好像原本要去的一个表妹病了,让我代替她。”
葛天籁听了,神色变得有些阴鸷,问道:“你信了这些话?”
葛晴倒是无所谓信不信,不过是当伴娘罢了,有什么必要计较别人说话的真假?
“葛家的家族你知道有多大吗?原本在苇陀村就是葛姓居多,这么多年富在深山有远亲,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些人都巴结到家谱上,想在那根族谱的树上跟我爸爸和我叔叔这一枝离得近一些,她们会缺人选当伴娘?”他说到这里,嘴角闪过一抹冷冷的笑意,加了一句道:“她们一定是有所图,不然别说一个伴娘生病,十个生病了也立马能找到人代替。”
葛晴被葛天华邀请的时候,并没多想,第一当然是因为她觉得当伴娘这件事不算什么,不必费猜疑,第二个原因,就是她觉得葛天华这人不错,很信任她,但是这会儿听了葛天籁的话,深以为然,眉头就有些皱了起来。
“你不用担心,你没有钱,她们不会算计到你这方面,八成是因为你是个医生,为了将来有一天能用得上,现在就开始巴结结交——千万别忘了,那个葛家是靠什么发家的。”
“巴结结交——我?”葛晴奇怪地看着葛天籁,不敢相信地问:“一个小小的住院医生?”
“何必小瞧自己,未来你肯定会成为外科一把名刀,这一点我能看出来,他们当然也能看出来,现在就铺好路,拿掉一个想要沾光的所谓伴娘表妹,邀请你,为未来的‘万一’做准备,这是商人本能,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葛晴天性孤僻,面冷心冷,万事不关心,但唯独对葛天籁是个例外,她眼睛盯着他,心里快速地分析着从刚刚那些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有些担心地对他说道:“你跟你叔叔婶婶不和吗?”
他听见“叔叔婶婶”几个字,刚刚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阴暗,里面的恶意在他身上前所未见,以至于葛晴吃了一惊,他低低地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这你也看出来了?”
葛晴心想傻子都看得出来吧,对他点了点头。
“不和睦很正常,我从小就不喜欢我叔叔婶婶,这有什么奇怪?我爸天真地以为从一个妈妈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世界上最亲的人,这种观念真的很离谱,不过是生理学上的一个偶然事件罢了——我从不认什么叔叔婶婶那一套。”
葛晴心中大不以为然,她想到了妹妹葛婷,亲人就是亲人,老天爷如果没有给自己安排一个妹妹,陪伴自己长大,那估计自己早就觉得活着没意思死透透的了吧?
但她并没有张口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让他说下去。
葛天籁难得谈兴正浓,果然接着说道:“——我爸还很相信家大业大族人家规那一套,现在半身不遂,好像也没看开这点儿事儿,说起来,有些男性为了繁衍为了基因传续,所以对家族,对生不生男孩儿特别看重,以为同一个姓就是自己的后代,就是一家人,多落后,多愚昧?要我说,与我们同一个姓的那些所谓的葛家人,除了你以外,就没一个好人。”
葛晴见他突然提起自己,汗颜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不姓葛,我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十六岁的时候在外面跟人胡搞,生下来我,我跟的我外婆姓。”
葛天籁微微惊讶,这还是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听她提起自己的身世,他跟她交往多年,多少猜出来一点儿她的出身,但是看她现在能用如此坦然的态度,说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姓甚名谁的缘由,证明现在的她跟以前相比,已经自信多了——
我就是我,妈妈是只狗也好,爸爸是头猪也好,从小的时候挣扎在泥潭中仿佛一只卑微的草鸡也好,时至今日,我都已爬出来了,涅槃重生,变成一只高飞在天的凤凰,没有任何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再将我拉回那个恶臭的泥潭!
“你外婆做的不错。”他对见过几面的那位老人印象深刻,说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葛晴笑了一下,不想在这个时候,插/入自家的话题,重逢以来,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而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始终对自己守口如瓶,难得今天他肯口风略松,多少谈论一些内心的想法,她想多听听。
“然后呢?”葛晴问。
“什么然后?”
“你不跟你叔叔婶婶联系了?她们一家人,包括你的三个堂妹,还有新生的小堂弟,你都不来往?”
葛天籁听见“小堂弟”三个字,嘴角微咧,像是在笑,但是笑容几近残忍,带着一种断头台下看客似的冷血,耳中听见他说道:“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笑话?”
他说这话的声音如此冷酷,葛晴禁不住鼓起一些鸡皮疙瘩,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问道:“什么笑话?”
“我叔叔——实际上一个儿子都没有。”她看见他笑着说道。
☆、姐姐
30
葛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亲生的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从秦欢住进医院以来; 如此大富之家,几乎自然而然成了医院里的茶余谈资; 就连葛晴都听说了葛文瀚在外面包养了几房太太,并且私生子成群的传闻。
可葛天籁竟然说他叔叔没有亲生儿子?
葛晴心中将信将疑,她知道葛天籁尊性高傲; 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泼亲叔叔的污水; 他若说那些儿子没有亲生的,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是别人的。”他解释得很直白。
“别人的?全部吗?”葛晴惊讶地问。
他点了点头; 在椅子上转了个身,伸手电脑上点了几下,葛晴看见几页纸跳了出来,她凑过去; 只见一组基因比对表格显示在屏幕上,而最下面几个字赫然是鉴定机构出具的红色鉴定结果,大红的颜色看上去极为刺眼:
确认无血缘关系!
她扭过头看着葛天籁; 问道:“是你让人做的?”
他并没有回答,按动鼠标; 同时打开五份文件,这五份文件中的一组比对数据完全一样; 可以认定取样人是他叔叔葛文瀚,而比对的对象数据则不尽相同,八成是来自于不同的孩子; 葛晴越看越是惊讶,对他说道:“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你计划很久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是计划很久了,怎么了?”
“你怎么拿到他们的基因载体的?”她好奇地问。
葛天籁显然不想对她详细解释,顾左右而言他地答:“这样那样拿到的。”
“为什么要弄这个呢?”她眼睛盯着他,想到在医院特护病房所见到的他叔叔一家人,葛文瀚秃顶肥胖,派头虽然大得很,但外表看去不过就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罢了,给人印象并不如何深刻,但是说也奇怪,那位躺在床上,生了孩子之后身体还在恢复当中的他婶婶秦欢,虽然说话斯斯文文地,一双眼睛也仿佛小鹿一般柔弱善良,加之产后虚弱,脸色苍白,看上去无害至极,但她给葛晴的印象反而要深得多。
直觉告诉她,如果葛天籁要跟他叔叔一家为敌的话,那位婶婶会是一位非常难对付的人物。
葛天籁回答的时候,声音很低,也很平淡,“害人。”他言简意赅地说。
葛晴被这么直白的话险些吓了一跳,不由得问:“害谁?”
他不回答,左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右臂,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一双俊美的眼睛里恨恨的神情一闪而过,显然他在极力地掩饰此刻内心的想法,但看在葛晴的眼睛里,却立即全都明白了。
“是你叔叔吗??”葛晴看着他,目光停在他的右臂上,脑子里灵光一闪,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突然间仿佛豁开了一个口子一般,她猛地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莫非——撞车的那件事是他主使的?”
葛天籁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番话,奇怪地看着她,见她神情激动,眼神十分不寻常,他心头一动,摇头否认道:“你为什么这么猜?”
葛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她跟葛文瀚打过几个照面,对那个丑行恶状的中年人并没有特别的恶感,但是目光扫过葛天籁动作僵硬的右臂时,心想如果真的是葛文瀚想要害死葛天籁,那这位葛文瀚就是罪大恶极了,十年前突然消失的葛天籁,很可能就因为那个人,真的永远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如果他死了,如果葛天籁死了,她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年轻的、朝气蓬勃的男子,他看起来越是健康,越是生动,她心里就越是难过——一股恶念从葛晴肚腹中升起,她克制不住声音中的森冷,对他说道:“是他用车撞的你吗?就因为他要害你,所以当初你才匆匆离开国内,躲出去的?”
葛天籁目光盯着她的脸,相识以来,他自问自己足够了解葛晴,她看似嘴冷心冷,万事不留心,但是唯独对她在乎的人和事,却暖到了骨子里,当年她能为了她在意的妹妹,牺牲她自己的大好前途,那样的勇气很多七尺汉子也不见得能做得到——
而且,十年前还未成年的她,就有孤勇敢于拿着刀子将□□未遂的经理捅个稀巴烂,她这个人是很暖,但是也很狠——
他内心没来由地一阵慌乱,猛地抓住她的手,口气前所未有地郑重道:“不是,你别胡猜。”
葛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你说不是也没用,我知道是他。”
“就算是他,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葛天籁看她一脸冷硬,知道葛晴是个只要自觉正确,就狠到底的角色,脑子的思路跟很多人都不一样,有些担心她背着自己擅自行动,惹祸上身,当此之际,劝说绝对不会管用,于是干脆地说道:“行,你猜对了,就是我的亲叔叔害了我,我跟他有仇,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害他,我跟他之间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我不会让他害死你。”葛晴一点儿不犹豫地说道,眼睛看着他,乌黑闪亮。
葛天籁被葛晴此时的眼神看得心头狂跳,连忙移开目光道:“我也不会让他害死我,我在外面呆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跑回来吗?”
葛晴听了,琢磨了一下,虽然他这样讲,但是想要对付一个心狠手辣大权在握的人物,光是谨慎的准备就足够了吗?她关心则乱,眼睛看着葛天籁,担心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葛天籁看她关注点转移了,暗暗地松了口气,虽然并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总觉得葛晴是那种认准死理,然后打定主意,就会跑到医院给叔叔下毒,毒死他一了百了的人——他甚至隐隐地觉得葛晴杀了自己叔叔这样的人渣,眼睛八成都不会眨一下,晚上该睡得多踏实就有多踏实,就仿佛伸脚碾死了一只蟑螂似的。
她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每当夜深人静,自己被童年的噩梦吓得难以入睡的时候,就会想起眼前这位心一横就敢拿着刀子杀退恶人的女孩儿——
这世上有比她活得更勇猛、更自在的人吗?
“一步一步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着什么急?”他说着,忍不住在葛晴头顶上摸了一下,刻意冲她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长相俊美,这么多年来,并没有故意在任何异性面前发挥自己容貌的特长,这会儿牛刀小试,见葛晴眼神被自己笑容所骗,温和了一些,他及时换了个话题,指着桌子上的饭盒说道:“别说这些倒胃口的话题了,吃饭吧,我饿了。”
说完,他拎着饭盒到厨房去了。
葛晴等他进去,她对他刚刚的刻意心知肚明,或许他并不想将自己卷进他跟他叔叔一家的恩怨当中,理由当然是想要保护自己,不过对这件事,她心中自有自己的想法,眼睛扫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暗想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个电脑里了,如果自己能黑进他的电脑,看看他整天猫在屋子里干些什么,或许在帮他这件事上,会更有把握一些。
她一定会帮他,但是既然他不想让她卷进来,那她就偷偷地帮好了。
她心中正在这样想,厨房里葛天籁探出头来,看着一脸思考的她,不解地问道:“在想什么坏事呢?”
她连忙从他的电脑旁边移开,一边向厨房走,一边抵赖道:“谁干坏事了?”
葛天籁看着她的脸,没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把盘子给我拿一个过来。”
她的厨艺跟他比起来,大约等同为零,洗了手,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盘子,葛天籁看了,摇头说道:“沙拉盘。”
葛晴答:“只有这种盘子。”
粗瓷大红花,医院旁边的早市卖的,五块钱一个。
葛天籁眼睛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柜子的最底下拿出一个棕色整木平底浅盘,看着她说道:“这不就是?”
葛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盘子,纳闷地看了好半天,才想起出处,笑了一下说道:“是我妹妹的,她上次嫌我整天外食,怕我营养不良,特意给我做了几个菜带来,走的时候可能忘了把这个盘子拿走。”
葛天籁听她说起葛婷,他对葛婷始终没有什么好印象,看在葛晴的份上,没有出言讥讽已经给了好大面子,这会儿就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她还真好心。”
葛晴却对自己妹妹的感情非比寻常,真心觉得天下最善良最可爱的人就是自家妹妹了,以己度人,她就以为葛天籁说的是真话,还连连点头说道:“对啊,婷婷是心眼特别好的人,你以前总是跟她不睦,将来有机会你了解她了,就会知道她是多善良的一个人了。”
“我讨厌还是喜欢一个人,也不是看她善良不善良。”他答。
“那你看什么?”
葛天籁听了这话,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脸,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总是游刃有余的神情竟然稍显扭捏,将头转向一边,假装特别忙地忙了起来。
葛晴也没在意,站在一边看着他忙碌,嘴上说道:“我有跟你讲过没有?我原本计划跟妹妹合买个房子,彼此作伴……”
葛天籁拿着橄榄油的手停在半空中,回过头来看着她,满脸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葛晴不懂他一惊一乍干什么,答了句合买房子?
“你跟她?”
“对啊,她说她不打算结婚,我也没这方面打算,两边租住房子非常不经济,买了房子,将来我们俩就可以作伴了……”
他听了这话,哐当一下,放下手上的橄榄油瓶子,摘下一次性手套,一边看着她,一边声音很轻地问:“现在也还是这样打算的吗?”
“现在肯定不行了啊。”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满脸的遗憾。
这话让葛天籁很高兴,但他又不想表现得特别高兴,就对她说道:“是吗?”隔了一会儿,眼睛盯着葛晴,追问她道:“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葛晴想到孟田宇,她十分不喜欢这个男人,也不觉得妹妹喜欢他,但是奇怪的是,一向性格随和甜美的妹妹,竟然像一只护犊的母老虎一样护着孟田宇,禁止自己接近和打听任何关于孟田宇的事情,她因此对他俩的关系更不看好,只是就如妹妹所说,“选择跟孟田宇在一起,是她的决定”,而自己暂时除了尊重妹妹的决定以外,别无他法。
但是——或许她也可以想一些办法?她眼睛盯着葛天籁,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因为我妹妹有未婚夫了。”她说。
“未婚夫?”葛天籁一脸的恍然,同时也不自觉地微微有些失望,看葛晴此时神色仿佛若有所失一般,想到她竟然想跟妹妹合买房子,长相厮守,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对葛婷更加没有好感,心想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被一身皮囊所骗的傻瓜竟然会看上一无是处的葛婷,对这个所谓的傻瓜十分看不起,一如当年他看不起自己爸爸一般。
“就是孟田宇。”葛晴说道:“你应该认识他吧?他是你堂弟王即来的好朋友。”
葛天籁纠正了一句是表弟,他听见“孟田宇”这个名字竟然会出现在这种情境下,糟透了的心境险些大笑:所以那个傻子真的就是孟田宇,八百年前就看他傻透顶了,现在果不其然,跟王即来果然是一对儿,天下傻瓜现有二,一选天华一选三儿,他俩这眼光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真的是糊涂油蒙了心吗?
“认识。”他答得言简意赅。
葛晴听见葛天籁竟然真的认识孟田宇,大为兴奋,凑到葛天籁旁边,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那个人怎么样?你了解吗?”
葛天籁忍不住扭头看着她,见她凑得这么近,一脸急切的样子,葛天籁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双唇,脑海中不由得想到昨晚自己趁着她睡着之后,偷来的那些吻——跟睡眠太好的人同寝,福利确实多多,亲吻——只是众多福利当中的一种罢了,他眼神微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己的脸有些红,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你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自己竟然不了解?”
葛晴听了,立即叹了口气说道:“我妹妹不肯跟我说他的事,就是这点儿让我奇怪,怎么也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
“明明前不久还跟我说讨厌男人,超级讨厌,以后一辈子都不打算找男人结婚的,因为想要独身到老,所以想要跟我一起买房子,结果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孟田宇,时隔十来年,突然就变成了她的未婚夫,两个人还一起计划着买房子,就要同居了。”她摇了摇头,皱眉说道:“太突然了,不够慎重,不符合我妹妹的性格。”
“你觉得你妹妹的性格很慎重吗?”他看着葛晴问道。
葛晴点头,眼睛也看着葛天籁,脑海中灵机一动,她拿自己妹妹和孟田宇没办法,但是对葛天籁就完全不一样了,心想既然他认识孟田宇,以他的聪明,没理由会对孟田宇一无所知,目光灼灼,突然说道:“他到底怎么样?”
葛天籁连忙摇头,径直答:“不知道,不了解。”
“真不了解?”葛晴奇怪地看着他,不解道:“不是说认识的吗?说说你对他的印象呢?”
“没有印象。”他说。
“真的吗?”葛晴轻轻地问,心中明白他在隐而不说,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帮这个孟田宇隐瞒?这中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事情吗?
莫非孟田宇是个不咋样的东西,甚至是个人渣,而葛天籁出于某种原因,并不想对自己说明?
她声音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如果是这样,自己更要想想办法,帮自己妹妹跳出火坑,她接着问道:“那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你总知道吧?”
葛天籁知道她起了疑心,太过聪明的女人虽然好处多多,但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太好骗,他整理好晚餐,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敷衍地应付她:“我只知道他妈妈是做保洁白手起家的,别的不清楚。”
“白手起家?那意思是他的家里很有钱吗?”葛晴坐在他旁边,问道。
葛天籁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嗯了一声,又像是哼了一声,眼神中如果葛晴没有看错,隐隐含有轻蔑,不知道他蔑视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追问道:“如果是有钱人的话,他家的名声怎么样?会错待我妹妹吗?”
葛天籁放下饭碗,看着她说道:“你说这话,证明你真的不了解你妹妹。”
“这是什么意思?”葛晴看他又开始阴阳怪气,每次说道妹妹葛婷,他都是这么一副口气,让人看了不爽,心中有些生气地问:“我知道了,你瞧不起我妹妹,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人人都喜欢的她,但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明明知道一些关于孟田宇的事情,偏就不说,对不对?”
葛天籁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见她满脸气恼,娟秀的脸颊通红,他并不想她生气,一点儿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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