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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北极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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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催促。
“是不去相亲吗?”葛晴琢磨着刚才的话,猜到了他的意思。
他嗯了一声。
“我本来也不是相亲,是见校长的侄子,不是校长的侄子我也没有时间见。”她说道。
“不管是谁,以后都别去见了。”
就会说,你又不见我,跑得这么快倒像是有坏人在后面追着似的,葛晴在心里腹诽地想,心里不高兴,也不想听他的,就有些恶作剧地说道:“管得这么多,不听你的。”
电话那边儿好半天的沉默,很久之后,像是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然后他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我走了”,就挂断了通话。
☆、112
20
那天她回到宿舍之后; 尝试着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没有接,半夜她要睡了的时候; 他的电话打了过来,葛晴高兴得瞌睡都忘了,连忙接听; 听见他在那边儿说道:“睡了吗?”
“还没。”
“那好; 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用这样好听的声音,半夜打电话过来,说着这样一本正经的话; 让她很奇怪,就问道。
“我知道你一向不爱讲话,但是还是叮嘱你一句,遇见我的事情; 不跟任何人讲。”
葛晴想不到他竟然是叮嘱自己这个,惊讶得半天没说出话,手机那边儿的他接着道:“这个电话号码; 存储的时候也不要用我的名字,改别的; 别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有我私人联系方式的事情; 也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葛晴马上从床上坐起来,心惊地问。
“怎么这么讲?”
“还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的事。”他果断否认。
“都不承认——那这么遮遮掩掩的,是你已经结婚了?有未婚妻了?”
“越说越离谱; 想什么呢?”他声音带了些生气。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葛晴锲而不舍地追问,完全无视他声音里的气恼,固执的本性表露无疑。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行踪,你睡吧,我还有事。”说完这句,像是怕她追问个不休,他径直挂了电话。
葛晴盯着嘟嘟的手机,所以,半夜呼叫自己只是为了叮嘱自己不要透露行踪?她对这个世界上的多数事情都不关心,他的事情算是个例外,坐在床上,细细地想着他的这通电话,所谓空穴来风,其必有自,过去的十年他消失得太过突然,又重现得太过突然,莫非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或者他本身就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多少了解了他家的背景,因为是整个北方都知名的集团公司,所以在网上可以查到很多有关他家的讯息,那样有钱的人家,得罪了什么人的话,一定是手眼通天的有权有势的人物,这样的话,也能解释他跟他爸爸为什么会隐姓埋名十来年,甚至十年之后也不敢冒然出现在世间——
只是,会有这样戏剧性的事情发生吗?
她越想越是费解,躺在床上,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帮他做的,不能帮他保守秘密的吗?竟然会对自己守口如瓶,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不想把自己牵扯进来?
第二天查房的时候,意外地在秦欢的病房里看见了葛文瀚,这个在夫人大出血抢救的时候都没有露面的男人,此时竟然在房间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满脸笑容。
她原本对眼前这几个人毫无兴趣,这会儿因为他的关系,忍不住站在同事之后,细细地打量起病房内的这家人来。
躺在床上的秦欢依然憔悴,满脸病容,但是目光盯着眼前的老公和孩子,总是很温和的眼睛里有得意洋洋的神色,似乎对眼前所见极为满意,她听见有人进来,才移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不堪,但不改又斯文又能干的主母本色,对进来的医生们一一笑着打招呼,葛文瀚因为夫人的话,也抬起了头,主任的医术在医疗系统内是数得上号的,葛文瀚是干这个的,当然也有耳闻,以他身份之显要,架子之十足,也主动伸出手来,跟主任相握,嘴上说道:“多谢黄主任救命之恩,改天孩子妈出院,我们夫妻一定登门谢恩。”
主任是个人精,事事都门清儿,连忙跟葛文瀚寒暄了几句,例行检查完了,看葛文瀚站在一旁始终抱着新出生的孩子,主任难得笑着说了一句:“这娃娃长得真像葛总。”
“黄主任你也觉得像?”葛文瀚高兴地问,满脸又惊又喜的神色。
“是啊,这孩子看上去跟葛总你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看这大脑门,将来一定跟爸爸一样聪明能干。”黄主任吃技术饭的,倒不搞拍马屁拉关系这一套,他之所以会说这番话,除了对葛文瀚这样豪富的人示以热络之外,也因为眼前这个男孩儿,真的跟葛文瀚太像了,确实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是吧,确实是吧?我本来就过来看一眼,结果看见了我就走不动道了,实在是太像我了,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葛文瀚兴高采烈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眼睛盯着怀里的儿子,欣喜若狂的样子溢于言表。
一众医生对眼前这个有钱人的家里事儿全都门清儿,心想不是还有四五个儿子呢吗,难道那些儿子全都没有这个刚出生的像?
这个原配也真够厉害的,这么多外室比着,竟然能生出来一个最像老公的儿子,豪门后宫争宠这出大戏,有实力有本事还不够,看来还得老天爷给点儿运气加持啊,众人心里想到。
主任又跟葛文瀚哈啦了几句,转身接着查房去了,接下来的那半个月,葛晴每次去病房,几乎都能看到葛文瀚,随着秦欢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渐渐地能下地了,葛家夫妻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儿童车里小婴儿的画面,越来越多地出现。
至亲的叔叔婶婶,生孩子,做手术这样的大事,他为什么没来这里探望呢?
十年毫无音信,行踪成谜,葛天华不知道,王即来不知道,他是有意跟这些人保持距离吗?
那天她一直忙到深更半夜,因为一辆小汽车和运沙车相撞,小汽车里面四个人重伤,葛晴跟同事抢救十多个小时,才算保住了这些人的性命。
她从手术室出来,向着自己住的青年宿舍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晕头转向,头重脚轻,兜里的电话响了的时候,她几乎要睡着了,茫然地拿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1020”,她困顿的脑子立时一振,赶忙接听了,听见电话对面的他说道:“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一直?”她不太懂地问。
“我给你打了十一次电话了,你现在才接。”
葛晴翻看了一下记录,果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手术室不让带手机。”她抱歉地解释道。
“这半天都在手术室?”
“对啊。”她揉了揉肩膀,太过密集的高压力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时常感到肌肉痛,如果这时候能有人给按摩一下就好了,可惜自己孑然一身,最多回到宿舍拿个痒痒挠狠狠地敲一通,按摩什么的,完全是痴心妄想——
都是电话对面的这个人,当年随口一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医生”,自己就选择了这个行当,说完这句话就消失的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无心之举,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自己的人生啊?
每次腰酸背痛的时候,就该让他充当那个必须的按摩师。
“什么手术这么累?”
“车祸。”
“车祸?”他重复道,声音突然有些异样,接着问道:“人死了吗?”
“没死,抢救过来了。”
电话那边儿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你真厉害。
葛晴无声地笑了,无数的人夸过自己厉害,不过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开心,被他夸奖还真是不一样啊。
“你现在在哪里?”
“在往宿舍走,怎么了?”
“宿舍是在哪里?”
“我们医院的东北角——”她说到这里,脚步猛地停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不远处,路灯下面个子高高的男子——
夜太深,灯光不亮,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她心中欣喜若狂,几步冲过去到了他跟前,真的是他,好看得让人心跳都能骤停的眼睛,棱角分明的嘴唇,夜色里路灯的阴影下仿佛雕刻一样深邃的五官——
跟过去一样的一张脸,真的就这样出现在夜归的自己眼前,而这一次,她不是在做梦。
看他眼睛盯着自己,是因为夜深了吗,左近无人,所以他在冲着自己微笑,葛晴心头狂跳,很少笑的人,就忍不住对他笑了,还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过来看我吗?”
“不是,我经过这里——”
“过来看我就是看我,为什么不承认啊?”她打断他,因为太过高兴,嘴都合不拢了,眼睛停留在他脸上,移不开,嘴上问道:“等我很长时间了吗?”
“没有,我说了我经过……”
“医生就这样的,我们主任手术一台接着一台,他又每一台都要求我跟,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她本来浑身疲累不堪,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极了,指着他身后不到三十米距离的宿舍说道:“啊,对了,就是那儿,我在里面有个套一,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你要是居无定所,可以过来跟我住,我指的就是那个房子。”
他略微有些严肃的脸看着她,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就笑了,摇头对她说道:“想不到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她一边说,一边盯着他脸上的这个一闪即逝俊美到了极点的笑容,那些笑容在自己心中激起的涟漪,她一毫也没浪费,全都解读成自己对他的喜欢,真的——真的太喜欢了,喜欢到想要跟他在一起,一分钟也不要分离。
“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他想都不想地答。
“什么都不懂?我吗?”她奇怪地问。
“就是你啊。”他答。
☆、姐姐
21
她纳闷地看着他; 不懂他为什么说自己什么都不懂。
“我真的是经过这里; 顺路看看你,这就走了。”
“别走。”她反射性地轻声说。
他显然没听见; 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葛晴立即跟在后面; 心中的不舍得让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 拉住他的衣服,成功地把他拽住,看他俊美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她轻轻地咬着嘴唇,又说了一遍:“别走。”
“我——”
“跟我上楼。”
“跟你什么?”他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她。
“跟我上楼——不行吗?”葛晴奇怪地看着他; 心想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为什么他一脸见鬼的神情。
“你知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葛晴被他问糊涂了,本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也有些怀疑了; 不太明白地问:“我说什么了?你不想跟我上去吗?”
“你邀请我——跟你上楼,这个时间?”
“就是这个时间上楼才有意义啊; 不然就一直在这里说话吗?我有些累,楼上有椅子; 我想一边歇着一边跟你说话。”
葛天籁听完了,然后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说了句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 就不再理会她,抬脚走了。
葛晴纳闷他为什么总是重复这一句,自己术业专攻,医学造诣在同侪之中堪为翘楚,该懂的绝对都懂,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说什么都不懂呢,她第三次抓住要走的他,又累又心急,有些口不择言地道:“到底不懂什么啊?不懂你就教我,我学会了不就懂了?”
他想要挣脱她的手,对她摇了摇自己的手机,嘴上说道:“我给你打电……”
她盯着他的电话,抓住他的手突然一松,嘴上说道:“好,走啊,走吧!走了下次给我打十几个电话的时候,我不在手术室也不接,再‘顺便’过来看我的时候,我也不见你——反正既然我什么都不懂,那就做什么都有理,对不对?”
他显然没想到她这样说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俊美的一张脸上神色复杂,好像在为难什么。
葛晴回视着他,本意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了,不想在对对眼这样关键的时刻,她竟然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她汗颜地抬起手指擦着眼泪,耳中听见他仿佛安慰自己地说道:“困成这个样子了,快上楼去吧,我说话算话,会给你打电话的。”
葛晴看他还是坚持要走,突然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想还是要走对吧?还是不想让我看着对吧?还是不能乖乖地留在我身边是吧?她气昏了头了,干脆地转身迈开长腿,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打电话,我不理你。”
她说到做到,不管葛天籁在后面怎么叫自己,都不理他,径直向着宿舍楼走过去,常常夜归,大门口值夜班的门卫都认识她了,直接刷脸就放行了,不想进了门卫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葛天籁的声音说道:“放我进来吧?”
葛晴纳闷地回头,看见他竟然跟了过来,可是被尽忠职守的门卫挡在了外面,她对门卫点头示意了一下,门卫放行,他就进来了,快步走到她旁边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还真是长大了,都会生气了。”
“我以前也会生气。”她不服地说。
“以前不会这种生气。”
“那——我以前会哪种生气?”葛晴奇怪地问。
“以前都是——”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像是在回想以前葛晴生气的模样,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下文,葛晴忍不住看向他,他侧脸的线条如此柔和,柔和得仿佛最美的梦境,这样的时间两人并肩而行,夜色如此深浓,后半夜的盛夏,暖风吹得自己跟他并行的脚步声,像是天堂里的声响。
“都是怎样?”她看着他,心头的气恼像一股烟一样啪地一下,散了,消了,她目光逗留在他眉目之间,一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边暗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了吧?只是这样看着他,就喜欢死了,心都要化了,哪里还舍得生气呢?
他摇了摇头,微微摇了一下头,葛晴还想追问,不想已经到了单元楼下,这栋楼住的都是刚入职不到五年的青年医生,正是最辛苦最劳累的一群人,这个时间夜归还絮叨着说话,吵醒了这些人就太没道德了,葛晴只能闭嘴。
她刷卡进去,电梯按到七楼,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变换的楼层数字,葛晴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身材修长伟岸的他,心头一阵狂喜,一阵难以置信,心想这场景竟然不是做梦,自己竟然真的把他带来了,带到了自己的小家……
无数个思念他的梦里,那些他在梦里叫自己“晴晴”的美梦,她甚至都不敢想象此刻的场景。
开了门,钥匙还放在锁眼上,她却没有立即打开,用身子堵住门口,隔了好一会儿她回过头来,对着站在身后的他,笑了一下,满脸的促狭,对他说道:“当初到你家,你抱我进去的,现在要不要我抱你进去啊?”
十年前的那个场景,瞬间重现在两人心头,葛天籁看着葛晴,雪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对她笑了,然后非常肯定地摇头拒绝道:“不,我是旧友上门,那么隆重的欢迎礼就不必了。”
“那当初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么隆重的欢迎礼呢?”
“因为你当时不是旧友,是贵宾。”他乌黑湛澈的眼睛盯着她,对她轻声说道。
强词夺理,胡说八道,就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不想被自己抱着进门,害怕丢脸——葛晴一边脸红一边想到,早晚有一天,只要他还没有娶妻,还没有未婚妻,自己就会把他抱进门的,想到那个场景,她心口怦怦地跳,伸出手把门推开。
她的窝干干净净,一点儿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连鞋子都只有三双,一双夏天的,一双春秋冬的,还有一双就是拖鞋——葛天籁看着这三双鞋子,眼睛盯着她脚上的鞋,忍不住道:“不错,还知道多买一双。”
“这双吗?是我妹妹买了觉得不合适给我的。”葛晴答。跟自己不同,妹妹葛婷最喜欢漂亮的衣服鞋子,路上看见她觉得好看的,脚都动不了,而这些年之所以妹妹很少置办服装,主要是因为她在存钱买房。
提到葛婷,葛天籁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你妹妹还好吗?”
“挺好的。”说起妹妹,葛晴就想起当年在高中读书的时候,妹妹与葛天籁之间的龃龉,当年冤家仇人般不合拍的两个人,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相处融洽呢?
毕竟,对自己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两个人,就是他们俩了啊。
葛天籁像是对葛婷并不关心,没再追问就放下了这个话题,他脱了鞋子,指了指自己脚上的袜子,问她:“要脱吗?”
葛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葛天籁就留着了,他一边向室内走,一边听见在自己身后换鞋的她说道:“我明天买一双你穿的拖鞋。”
他脚步停了,眼睛盯着在门口忙碌的她,目光深沉,等她直起身,他又移开目光,一边打量着室内,一边对她说道;“你刚才在楼下说累了,想坐下聊,坐哪儿?”
室内就一个小小的沙发,另外一个能坐的东西,就是床了,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坐她的床……
“躺着聊吧,行吗?”葛晴打了个哈欠,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着:“我浑身都疼,坐也不想坐,只想躺下。”
她说完这句话,就钻进了洗手间,也根本没理会葛天籁怎么回答,洗手间的水哗啦啦地响,手脚麻利的她很快干干净净地从里面出来了,身上带着一股肥皂的清香,一边用雪白的毛巾擦着脸,她一边对葛天籁说道:“我躺下就能睡着,先洗了以策万全。”
他黑得如同深夜的眼睛盯着她,目光扫过她微微滴水的刘海,没说话。
她伸出手拉着她,不管他的手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要挣开她的手,葛晴用力握紧了,一边走,一边推着他,到了床边。
一个枕头一个被子,青青白白的颜色,方方正正的形状,他所见过的床,没有比眼前这张床更禁欲的了。
所以,她其实——还是什么都不懂,葛天籁亦喜亦忧地想到。
葛晴伸手把葛天籁按着,坐在床边,她自己爬上床,舒舒服服地躺下,舒舒服服地盖上被子,然后对面前坐着的葛天籁说道:“你这些年去了哪里了啊?”
☆、姐姐
22
葛天籁坐在床边; 看着安安静静地躺着的她; 答道:“去了国外,不是跟你讲过了吗?”
“我不信啊; 真的去了国外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审度着他的神情,揣摩着他的语气; 不太相信的样子。
所以; 躺得这样舒服,拾掇得这样干净,真的是为了把往事问得清清楚楚?
通常人们对着异性这样干的时候; 都是为了其他更值得的事吧?
“不信就不要问了。”他低声对她说,目光始终看着她,重逢以来即使微笑的时候也始终不展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也柔和极了; 隔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然后就飞速地挪开了; 对双目炯炯的她说道:“不是困了吗?睡吧,我一会儿就走。”
“不困了; 看见你就不困了。”她说。
这话如果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可就意味深长了; 他忍不住笑了,然后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很快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在她的小屋内梭巡,好半天没有回头过来看她。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葛晴看着他的后脑勺,问道。
“无业游民。”
“没有工作吗?”葛晴奇怪地问。
“对啊,暂时没有工作。”他低声答,始终没有回过头。
“没有工作,还居无定所,现在是在靠吃老本生活吗?”葛晴问。
“对啊,在吃老本。”他说,隔了一会儿,又说:“都是当年我妈妈留下的老本,我在用那个。”
“那——”她欲言又止,眼睛始终盯着他,看他一直用后脑勺对着自己,不曾回过头来,她对别人的情绪始终无感,但是很奇怪,对着他的时候,不发达的前扣带脑皮质区域竟然变得敏锐起来,试探着问道:“那现在睡眠还好吗?”
葛天籁的脊背一僵,片刻之后,他回过头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她,乌云般的秀发散满白色的枕头,光洁得没有任何瑕疵的一张脸上,清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他感到自己极力控制的欲望洪水随时随地可能溃堤奔泻而出,不,不能是现在,不可以是现在,他硬生生移开目光,继续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怪异地说道:“很好,我现在不用吃药了。”
“能睡着了啊?”
“对啊。”他说,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她,隔了一会儿说道:“出国之后就睡着了。”
“真好,是因为环境改善了,还是做了什么针对性的治疗?”
他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答道:“是有一些针对性的改变。”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问了这么多的问题,他看似每一句都回答了,但是其实每一句又都没有回答,重逢以来,自己连他住在哪里,以何为生都不知道,他跟她之间所有的联系,就是一个自己打他他不接,只有他打过来才能进行有效交流的电话号码——除此而外,她对眼前的这个葛天籁一无所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从当年那个傲慢清冷的少年变成了眼前这个浑身是谜的男人?
除非他打算主动说,不然无论如何问他,也不可能问出来,她沉默地想了半天,没有意识到自己安静地思考的时候,眼皮开始无法克制的打架,不到一分钟,她的眼睛就闭上了,迷迷糊糊中听见他从床上欠身而起的声音,她在疲困中想到他要走了,趁着自己睡着了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然后会是又一个漫长十年的开始吗?她在严重的渴睡中感到自己心口剧烈的痛楚,那强烈的不舍得的情感,将她惊醒,像是一种本能一般,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对他说道:“别走。”
“我没走,我只是站起来活动一下。”
撒谎,如果自己没有抓住他,他肯定就走了,她心思洞明地想到,手拉着他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嘴上说道:“坐在我身边活动不行吗?”
他被她拉得姿势尴尬已极,无奈用另外一只手扯着她,想要让她松开,他挣扎的姿势怪异别扭,葛晴虽然困乏疲累,脑子昏沉沉地,但是医生的本能还是让她立时察觉,神情微变,伸出手来,在他肘部内侧尺神经附近用力一按,看他果然一脸的无知无觉,她心中震撼,连瞌睡都暂时忘了,脑海中想到自从重逢以来,似乎确实每次两人相遇,他都是用的左手跟自己相握相拥,那——这只右手是怎么了?
她再也睡不着,欠起身来,凑到他面前问道:“这个胳膊是怎么了?”
他举起右臂,说了句没什么。
她乌黑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根本不信,葛天籁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忘了你是医生了,果然骗不了你,这只胳膊有些神经损伤,不碍事,已经一年比一年好了,看我现在不是能抬起手了吗?”他说着,轻轻抬起右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
“神经损伤——什么时候的事情?”她震惊地问,重逢以来,太多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而没有一件他给了自己答案,所以——他是打算对自己隐瞒到底了?
是不信任自己吗?还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他轻描淡写地答。
“怎么发生的?”
“车祸。”他声音十分平淡地说,眼睛看着葛晴,隔了一会儿,加了一句:“我爸爸也在车上,他比我严重,半身不遂十年了。”
所以,是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而相对他半身不遂的爸爸来讲,只是一只胳膊活动不灵的他竟然还是幸运的。
葛晴因为太过震惊,脑子处于暂时的真空状态。
“对方是一辆大卡车,本来是应该撞死我们的,没想到我们俩命大,车子都撞得零碎了,我们俩竟然全都没死,我在车祸发生后,就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一直到现在——养了很多年,现在这只手除了使用键盘的时候手指不够灵活,别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葛晴已经将手指放在他的右臂上,轻轻地按着,这里捏一下,那里掐一把,隔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对他说道:“别担心,将来有一天我会帮你修好的。”
他乌黑的眼睛因为这句话,闪过一抹像是感激的神情,但他很快眨了一下眼睛,将感激掩饰住了,轻描淡写地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是谁干的呢?抓住那个人了吗?”她问。
“没抓住,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他答,声音很平,好像十年时间过去了,当年那场给他造成巨大伤害的车祸,他已经不太在意了。
葛晴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始终没停,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后来她突然探身向前,在他受损的胳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吻完了,她自己也有些吓到了,情之所钟,情难自禁,这绝对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一边想一边有些惭愧地对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葛天籁说道:“我——我就是碰了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嘴上说了句没关系,声音微微有些黯哑,不若平时般充满磁性,后来他转过头去,从床边上站起身,背对着她说道:“时间太晚了,也聊得差不多了,我真得走了——”
葛晴完全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心气,她事后回想,那一刻一定有另外一个她——莽撞,冲动,不计后果的她,住在这具身体里,那个她明白了他要离开了,再一次,而这一次的离开,很可能很长很长时间,他都不会再跟自己联系——
他没有说短期不会再回来,但是她就是知道,她从床上站起身,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肩膀,好宽,好宽的肩膀,好香,好香的他的气息,车祸也好,胳膊损伤也好,在她心里,他始终都是十年前那个身上散发着精致花香的少年,而她长这么大,只喜欢过他一个。
她低声地,在他耳边说道:“不要走,天籁,你居无定所,还是个无业游民,不是正好可以在我这里住吗?让我们俩像以前一样,住在一起作伴好吗?”
他原本对她前面所说的全然无感,及至听见“作伴”两个字,浑身一震,手忍不住抬了起来,轻轻地握着葛晴的手,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想这样?”
他这句话中的无限可能让葛晴的心剧烈一颤,她连连点头,嘴上说道:“想,想啊。”
她心中以为他不会答应,重逢以来,他在刻意——找出各种借口以便跟自己保持距离,搬进来两个人同居作伴云云,她不过是情之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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