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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北极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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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办法,只能又尝试了一句:“别生气了?”
他斜了她一眼,跟没听见似的。
葛晴无奈,只能接着向前走,足足走了二十分钟,到了该拐弯的地方了,可是有他跟着,她有些不想拐,生怕就此暴露了自己的住处,她把脚步停了,试探地说道:“你不回家吗?”
他不吭声,骄傲的脑袋只对着前方,动都没有动一下。
葛晴无奈,她不想绕路走夜路,任何可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的事情,她都不想再做,一边向着租屋的地方拐过去,一边寻思着眼前处境的解决之道,走着想着,就到了楼下。
她把小车锁在楼下电瓶车车棚的柱子上,从车上搬下来家什,旁边的葛天籁看了,一脸的嫌弃,小声嘀咕了句:“见了你就没好事儿。”
葛晴恩了一声,自己一边向楼上搬,一边回头看他,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得催了一下:“快点儿吧?”
他使劲儿横了她一眼,单手拿起车上剩下的半袋子土豆,跟在葛晴的后面,上了楼。
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窄,这么黑,这么脏,这么没完没了的楼梯,跟在葛晴身后足足爬到七楼,绕过一堆破自行车破砖头,拉开一个斑驳锈蚀的铁门,去到七楼的阳台外面,这才发现一个违建的顶楼,砖头石块堆得歪歪扭扭的,门上贴着塑料布,而她就住在这里。
葛晴把工具小心翼翼地堆在地上,从发呆的葛天籁手里接过土豆,这土豆必须放进一个废弃的有条裂缝的大缸里,不然一个晚上会被老鼠啃得惨不忍睹——老破旧小的顶楼,老鼠简直就是个灾难。
“住这儿?”他就说了俩字。
葛晴险些抿嘴笑出来,就知道他会这个反应,活该,谁让你跟过来的!她恩了一声,想了想说了一句:“我没让你来啊。”
她不会说话的毛病早晚会让她吃个大亏,葛天籁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最好那个大亏由自己给她,这样她就会学着哄人,而第一个哄的就是自己——每天陪自己睡觉,哄自己开心,自己不喜欢她说的话,她一句不说,自己不喜欢她做的事,她一样不做——
把她留在身边,培养她成为一个会说话会讨自己喜欢的小可爱,应该不错吧?
想到葛晴变成一个惹自己怜爱的小可爱,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徘徊,无奈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浑身都是骨头,一脸聪敏倔强的女生,实在是跟小可爱的形象相差太远,他内心暗暗地叹了口气,说话的时候,口气十分不好:“我自己跟过来的,行了吧?”
她真的笑出了声,笑起来的她眼睛圆圆地,脸颊上有个滴溜溜的小酒窝,看上去十分可爱,完全不同于平时气质冷硬的她,她一边笑一边弯腰端起两盒土豆,这是她给两位室友特意留的,掏钥匙打开门,按亮电灯,室内三张床,其中靠着窗子的一张是上下铺,那是忠萍和素芝住的,这表姐妹俩在洗脚房做事,通常都要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会下班。葛晴自己的床紧挨着门,床头上支了一个简单的小桌子,桌子上,桌子下,床头,床尾,放得满满的,都是她的书。
室内逼仄,无处可以转身,除了一个塑料的小马扎,椅子都没有一把,葛晴一边把土豆放在室友床头的窗台上,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门口的葛天籁说道:“看一眼就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他跟没听见一样,迈步走了进来。
葛晴回头看他竟然进来了,奇怪地盯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葛天籁不说话,这违建为了节省成本,高度做得也极矮,他站着快要顶到房梁电灯了,他矮身坐在葛晴床上,把自己身上的背包随便放下,目光转到她床头放着的书,随手拿过来一本,翻了一下。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就在自己随便翻到的那一页上点了一下,说:“这道题做错了。”
葛晴从来没有遇过被人说“做错了”这种事,她心里不相信,走过来看了一眼说道:“不可能。”
“设外圆半径为R,不如设为2R,AB两点跟圆1相交,根据题目给的比例,可以推导出半径2R与圆1圆2相交点之间的公式,你只要不马虎,最终一定可以导出点P在圆1之内,而不在圆1之外。”
葛晴十分惊讶,平生第一次被比自己优秀的同学教导,这经验于她来说十分新奇,她因为学习能力太过突出,在农村中学的时候,很多题目不能得到高水平师长的有效指导,都是自学,虽然培养了她超强的自学能力,但是眼界终究不能跟城市中学里最优秀的那一批孩子相比。
能遇到一个比自己优秀的脑子,让她十分高兴,不知不觉坐在葛天籁身边,眼睛盯着那道题目,想着刚刚葛天籁说过的解题思路,想得入神,以手支颐,聚精会神地思考起来。
葛天籁看着聚精会神的她,一样看得入神,以至于葛晴跟他讲话,他都没听见,隔了半天才猛醒地问:“什么?”
“这道题的答案是哪个?”她问,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发呆。
葛天籁扫了一眼她手上的题目,说B。
这答案明显跟她先前想的不太一样,就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本子上演算起来,葛天籁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基本功扎实,脑子转得飞快,果然片刻之间她就得出了答案,答案确实是B,她脸上喜笑颜开,转过头对葛天籁难得雀跃地说道:“你好厉害啊,比我强多了。”
葛天籁盯着雀跃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终究情难自禁,伸出手摸着她的脸蛋,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却听见违建的外面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开了,葛晴同宿的两个女孩儿忠萍素芝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葛晴的床上坐了两个人,另外一个还是男的,都吃了一惊,齐齐看向葛天籁。
及至发现这个男的年轻俊美,穿着校服的样子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王子,全都直了眼睛,话都说不出来了。
葛晴只知道看着素芝忠萍,呆呆地,也不懂自己应该对室友介绍一下葛天籁。
素芝忠萍跟葛晴住了几个月了,还有什么不了解她的性格的,她俩做的是招呼人的生意,虽然也才做了几个月,但是比葛晴闷呼呼的性格强多了,但是不知道怎地,对着葛天籁的脸,她们俩的招呼愣是打不下去,只嘿嘿笑了几声,就走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葛天籁站起身,伸手拿起背包,对坐在床上的葛晴说道:“我走了。”
葛晴嗯了一声,手里依然拿着纸和笔,一动不动。
葛天籁盯着她,轻轻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看她没有动的意思,忍着气说了一句:“你起来送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点儿,快点儿,天籁大帅帅快点儿亲下去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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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晴听了; 这才明白过来; 连忙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本放在床上; 对他说道:“对哦,楼梯是很黑,我送你下去。”
他才不是怕黑; 他心里暗暗地想到; 但是正在跟她生气,懒得跟她解释,这小屋多了两个外人之后; 他登时觉得空气憋闷污浊不堪,一分钟都不想呆,起身就走出去了,站在平台之上等着葛晴。
葛晴本来立即就要跟出去; 不想身后忠萍难掩好奇,等不及她回来再开问,用话把她截住了; 说道:“葛晴,那是你对象啊?”
葛晴连忙摇头; 说了句不是。
素芝见机,也抓紧机会好奇地说:“这男生怎么那么俊啊; 不是你对象是你家亲戚吗?”
葛晴摇头,她想解释他就是个熟人,还没等说话; 就听见葛天籁在门外不耐烦地说道:“快点儿。”
忠萍和素芝听见这声催促,一齐心领神会地笑了,一叠声地催促葛晴道:“快去吧,快去吧,人家等着急了。”
葛晴的脸瞬间红了,她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尤其是两个人好、脾气也好的室友,她更不想让她们有这种误会,于是她很正经地解释说道:“不是对象,是熟人。”
忠萍素芝根本不信,她们嘻嘻笑个不停,把葛晴的脸笑得更红了,她有点儿着急,可惜天生嘴巴不灵光,解释不清自己跟葛天籁的关系,心中正在无计可施,就听见身后的门一响,葛天籁的脑袋已经探了进来,对她不耐烦地说道:“快点儿出来啊。”
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急促,以为他急着回家,连忙嗯了一声,顾不得室友的窃笑,转身出去了,她一心想要把葛天籁快点儿送到楼下,头前带路向着楼梯间走过去,感到他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黯旧的楼道,到处都是灰尘与腐烂的气息,显得他身上清泉阳光的气息十分迷人,葛晴脑海中不由得就想起当初借宿他家,两个人相处的一点一滴来,想到自己半夜惊醒,看见他独自一个坐在屋子里,夜半失眠,拿着他那把漂亮的匕首发呆……
现在还是这样吗?
她有些担心,但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问出口,问了又能怎样呢?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没有实际行动的关心毫无意义,于是她闭上嘴,没有说话,到了楼下她用手指了指通往外面马路的大门,示意他从那里出去。
他没有动,反而开口对她说道:“你数学的基本功很好,不过思维不够开阔,吃了见识太少的亏。”
葛晴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钱,买不起参考书,农村中学也没有那些高质量的奥数辅导,所有她读过的课外辅导材料,也就是学校图书室里那有限的几本。
“她们明天几点回来?”他看着她问。
“都是十一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早了。”葛晴实话实答。
“那我明天再过来。”他说着,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续道:“七点,就在这个楼下等你,你记得早点儿回来。”
葛晴奇怪地问:“过来干嘛?”
“借书给你,我有很多书,上次不是答应了借给你吗?”
借——她蓦地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可他要亲自送上门来吗?葛晴大眼睛盯着他,过于惊讶,一时半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回答。
“记住了,七点,不许迟到。”他说完也没等葛晴回答,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葛晴不得不在六点半就收了生意,急匆匆向家里赶,到了小区楼下就看见他站在那里,身上依然穿着嘉南的校服,周身气质跟这个破旧的小区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走错了路进错了楼的路人。
他看见了她,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立即走过来对她说道:“再不过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葛晴也忍不住冲他笑了一下,锁车,拿东西,他拎着土豆跟在后面,像昨天一样两个人到了楼上,葛晴把所有的东西拾掇好,拎着三碗拌面一边开门,一边对他说道:“等的时间长吗?”
“有一会儿了。”他实话实说地答。
“我要收东西的时候,你们学校的一个晚归的学生过来买了一份,就晚了。”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该死的,葛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说道:“怎么了?让我多等了这么长时间,说句该死的不是很正常吗?”
她无语地摇了一下头,走进去,把特意带给两位室友的拌面放在她们的位置上,自己的那一份拿着,搁在小阳台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打算洗手,就听见身后的他对自己说道:“没有我的吗?”
葛晴不太明白,一边洗手一边问:“什么?”
“那面,没有我的吗?”他说。
葛晴拧上水龙头,奇怪地看着他,“你吃这种东西吗?”
葛天籁一脸的不高兴,径直坐在她的床上,瞪着她不说话。
葛晴擦干了手,拿着自己的那一份面,走到他身边递给他说道:“我以为你不吃,这份儿给你。”
他没接,也没被葛晴的这句话安抚,还是有点儿不高兴,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面发气。
葛晴琢磨不明白他怎么又生气了,无奈只能坐在他旁边,问道:“怎么了啊?”
他眼睛看了看旁边忠萍床上的面,收回目光,不肯说明。
葛晴最不擅长打哑谜,心想这么气,八成是饿了?可是这么寒酸的东西,稍微讲究一点儿的学生都不稀罕吃,葛天籁会吃这种东西吗?她想了想,试图弥补他地说:“下次我记得给你留一份,行吗?”
他听了这话,眼睛里的气恼稍微淡了些,眼睛看向葛晴,隔了一会儿,才低声抱怨了一句都记得给别人带也不记得给我!
葛晴哑然而笑,她渐渐有些习惯了葛三岁的动辄生气,而且也懂了他好像在自己跟前特别容易耍性子,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息事宁人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我做任何事之前,都先想到你,行了吗?现在来不及准备了,这碗面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可以了吧?”
他张开口,原本想说自己根本不饿,可是话到嘴边,却在看了那碗面之后,及时地咽了回去,俊美的眼睛盯着葛晴,低低地嗯了一声。
葛晴把一次性筷子递给他,说道:“你先吃吧。”
“为什么我先吃?”
“我先吃了你不嫌脏吗?”葛晴奇怪地问。
“那我先吃了,你不嫌脏?”
葛晴听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显示她原本根本没考虑这个问题,这个表情让葛天籁肚子里所有的闷气瞬间都消失无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把面全都推到葛晴面前,对她说道:“你吃吧,我放学的时候,家里人送了饭给我,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你还啰嗦这么一大堆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啊,葛晴瞪着他,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吃面条,她吃东西的样子十足像一只小兔,两腮鼓鼓的,大眼睛也圆圆的,跟她平时成熟冷静的样子截然相反。
葛天籁看着她吃,越看越是想笑,眼睛逗留在她一鼓一鼓的脸颊上,后来他忍不住,突然伸出食指在她脸蛋上捅了一下。
葛晴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葛天籁眼睛盯着她的脸蛋,忍着笑说道:“对不起,以为你脸上有个饭粒。”
这天杀的,她吃的是面条,从哪儿生出来的饭粒?
葛晴千辛万苦地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才开口说道:“胡闹什么?”
“谁胡闹了,真以为你脸上有个饭粒。”他一本正经地胡说。
葛晴不想再跟他废话,防止他再搞鬼,转过身背着他飞快吃完了,她饭量很小,一盒面本身就没有二两,她竟然还剩了一些。葛天籁看见了,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她没有三两肉的身材,想到当初在红河的时候,自己曾经捏过她的胳膊,那时候握在手里瘦骨嶙峋的手感,至今也忘不了。
这时候他也没细想,伸出手来,握住葛晴的胳膊,轻轻捏了一下,葛晴被这一下扎扎实实吓了一跳,脚踩了弹簧一样蹦下床去,瞪着葛天籁,眉毛都立了起来。
葛天籁比她还生气,眼睛从她小瘦脸向下移动,打量完她的全身,不高兴地说道:“照顾不好自己的人,是世界上最蠢的!你看看你把自己饿的,有脑子正常的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吗?”
葛晴上上下下看了自己几眼,没发觉什么异常,奇怪地问:“怎么了啊?”
他没事儿发什么神经啊?
葛天籁不肯说话,盯着她丢在垃圾桶里的饭盒,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你营养不良了,我很生气。”
葛晴大眼睛盯着他,被这句话震惊得无话可对。
“我真的很关心你,葛晴,你真的感觉不到我对你很关心吗?”
葛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长这么大,除了妹妹以外,很少受过别的什么人的关心,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葛晴低低地嗯了一声,对葛天籁很诚恳地解释道:“我从小就这样,看起来没有肉,实际上力气很大,你不用担心……”
“你不过是在强撑,没有人处在你现在的亚健康状态,还会力气很大的。”
葛晴不太懂他的意思,她也没觉得自己是在强撑,她从出生起就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告诉一个连轻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她的压力太大了,就如同对一个生在监狱的人大谈特谈自由有多美好,说的都是没用的废话。
你如何告诉一个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光明是什么样子的?
葛天籁于是选择了闭嘴,打开自己背过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几本书,放在床上,对葛晴说道:“这是我初中时候别人送的,我只翻过一遍,跟新的一样,你拿着吧。”
葛晴走过来拿起书,翻了几下,脑海中全是他刚说的那些话,她沉默了一会儿,以她的诚恳,实在无法对他刚刚说话的话一笑置之,于是她低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我以前答应过——”
“不是这个,是你刚才说很关心我,谢谢。”她解释,隔了一会儿,又加了一个谢谢。
葛天籁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抬起,直愣愣地盯着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奇怪地道:“真的想谢我的话,我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葛晴不知道是什么要求,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说。
“能答应吗?”他又问了一句,一双俊美到了极点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过往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葛晴,葛晴发育得晚,成长的环境也极为严苛,像同龄的女生一样对着心仪的男生情动什么的,她从未有过,情窦初开是什么意思,她更摸不着头脑了。可这样被他看着,她的心弦依然颤抖了一下,身体似乎也沉入了一汪温暖的深潭,她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是他故意的吧?用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神这样看着别人,仿佛电视里说的放蛊一样,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的人,只怕不等他说什么,在心里就已经全都答应了。
她一边被他看着,一边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只要不是想亲自己,或者非要跟自己睡觉生小孩,她也干脆全都答应他算了,毕竟让这样的男生伤心什么的,即使是她,好像也很难做到。
☆、78
葛晴被他的目光锁住; 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隔了一会儿,她感到他凑了过来; 一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棱角分明的嘴唇距离自己的嘴巴不到一厘米,呼吸之间;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葛晴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眼睛怔怔地盯着他,他的目光也始终锁定她的眼睛,就在葛晴以为时间会顿在这里永不前行的时候; 他突然凑了过来,漂亮的嘴唇越凑越近,在离她的双唇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停住了; 葛晴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脸也滚烫,这感觉实在太过陌生; 她以为自己生病了,随时都要昏倒。
“让我亲一下。”他说。
葛晴脑子嗡嗡地; 仿佛有一千架飞机在同时起飞,完全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让我敲一下。”他说,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抬起手来; 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虽然力度很轻,但还是让葛晴哎呀了一声,从迷思中清醒过来,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发什么神经啊?”
他笑了,整齐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俊美动人,让葛晴心跳随之加速,她心想这个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啊,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里,不管是老的少的,数他最好看。
可惜个性偏偏不是最好看的。
她用手揉了揉头顶,不满地使劲儿看了一眼他,起身将室内的垃圾装进一个塑料桶里,拎到门外,一边向外走一边听见身后的葛天籁问:“你干嘛去?”
“丢了,这屋子有吃的,就会闹老鼠。”
“有老鼠吗?”葛天籁听了老鼠两个字,神情登时十分戒备,紧张地向地上看着,还十分多余地把放在地上的脚抬了起来。
“现在没有。”葛晴看他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走出去丢掉垃圾,回来关好门,走到床头的小柜子边上,拿起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下,埋首书本之前,对他说道:“那我开始看书了,你自己玩?”
他听见“玩”这个字,眼睛翻了一下,显然不同意她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行为评价为“玩”,看她已经聚精会神地看起书来了,他就不再开口,只是说道:“有不会的地方,我就坐在这里,你可以随时问我。”
她从书上抬起头来,看着他抿嘴一笑,五官细致清秀,眼神明亮,这么斯斯文文的一笑,一点儿冷硬疏远的感觉都没有,就像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小女生。葛天籁感到自己的心口怦然而动,眼睛盯着她的笑容,情难自已地想要把这个笑容保留下来,放在自己随时随地可以见到和摸到的地方。
室内安安静静地,葛晴看书十分认真,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始终不曾回头看一眼葛天籁,手上拿着铅笔,在破本子上写写画画的背影宁静稳重,丝毫不受背后床上葛天籁的影响,反倒是葛天籁坐在她的床上,时不时地从自己的功课里抬起头看她一眼,每次都徒劳无功地只能看见她的一个背影,不禁有些沮丧。
莫非自己过来真的是“玩”的?他在第一千次抬起头看她,出现在视线里的依然是葛晴的背影之后,有些自我怀疑地想到,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书,怪不得不知所云,明明记得自己拿过来的是本英文小说,怎么看了半天变成了高三物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从床上起身,听见声音的葛晴回过头来,看着他,葛天籁对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有点儿晚了吗?”她目光看向窗子外面,又拿出自己的小棒棒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头说道:“是不早了,天黑有些危险,我送你吧?”
“送我干嘛?”是舍不得我吗?他在心里暗暗得意地想到,却不敢说出口,怕引起不可估量的后果,只对葛晴摇头说:“送了我,你自己回来就不危险了?”
她啊了一声,然后腼腆地笑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天黑之后从不走夜路的习惯,她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这个习惯在刚刚那会儿就忘了呢?
葛天籁看她如此直率可爱,忍不住又伸出手来,在她脑袋上使劲儿揉了一下,把她好端端很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地,有些责怪地说:“真是能逞能,明明没有二两肉,还总是想着保护别人,你还是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她被说得十分汗颜,对他语气之中的亲昵与熟稔也不太习惯,脸上有些烫,就低下头去,不肯说话。
“今天做的题目,有不会的吗?”他问,毕竟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她摇头,有些小得意的样子,可爱极了。
葛天籁在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克制住把眼前的可爱紧紧地搂在怀里的冲动,告诫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告诉自己稍安勿躁,戒急用忍,行稳才能致远,眼前的小可爱是可爱,可是贸然行动一次,这个小可爱就会变成一只又硬又浑身都是刺的石头刺,不要忘了她是拿着刀子就能捅下去的狠人,惹了她反感,功亏一篑,那自己现在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可全都成了白用功了。
于是他只是对她笑了笑,说道:“看我给你拿的紫色封面的那本书,里面的很多题目,出的很巧妙。”他说完,背着书包,出门去了。
葛晴看着他下了楼,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回到屋里,不知不觉拿起那本紫色封面的数学书,看了几页,不想果真看出了趣味,伸手从桌子上拿起铅笔,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算了起来。
忠萍和素芝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趴在床上的葛晴专心致志算题的样子。
她们俩也习惯了每天回来,都有葛晴特意给她们留下的土豆,或者是拌面,相处日久,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同宿,都很有好感,她俩勤快朴实,投桃报李,在洗脚城下班回来,也偶尔会拿一些客人用剩下的精油给葛晴,还好几次都主动建议给葛晴做个足疗,但都被葛晴婉拒了。
拒绝不了的时候,她就会在洗脚之后,把自己细细白白的脚丫用力藏起来,裹在被子里,然后对凑够来的素芝和忠萍用力再用力地拒绝,直到她们意识到她的拒绝是认真的收了手才罢。
于是她们俩渐渐懂了,这个宿友人好归好,但是性子天生拒人千里之外,等闲的人轻易跟她熟稔不起来。
这时候她们俩拿起葛晴给她们留的拌面,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后来素芝喊葛晴,喊到第三声,葛晴才听见,从演算本子上抬起头,纳闷地看着素芝,听见素芝对自己说道:“我跟忠萍明天要去大伯家,明天晚上不回来,葛晴你记得关好门早点睡啊。”
葛晴点头,嗯了一声,记在心里,接着低头演算。
第二天天色不太好,从早上起就阴天,葛晴一大早赶到两里地之外的一个露水集上买了一些便宜的杂货,回来简单梳洗一下,在家里看了一上午的英文,下午推着小车子,跑到酒吧一条街那里,卖了一个下午的土豆和拌面——她已经发现了,下午酒吧一条街这里的生意非常好,因为这里讨生活的人,作息时间跟社会上的普罗大众完全不一样,他们很多都是中午才起床,饥肠辘辘的这些人出了门,几乎是看见什么吃什么。
其中生意最好的,就是她实惠美味的油炸小土豆和凉拌面,尤其是很多在酒吧里做服务生的年轻男孩,特别喜欢到她这里买东西。
其实她如果胆子够大,应该晚上来这里的,人流最汹涌的时候,在这里站两个小时,一定赚得更多,只是那样的话,妹妹会担心了吧。
算了,最近收入实在可以,自己根本没有花销,只需要在春节前的两个月内搞定五千块,明年上半学年的读书费用,就足够了。
阴了一天的天气,在傍晚的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她看了看天色,估计这天一时半时是不会晴了,她今天已经赚了不少,干脆偷个懒,嘉南中学的门口就不去了。
推着小车回到租住的小区,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全都湿了,她匆匆锁好车子,正要上楼,听见裤子口袋里的电话响,拿起电话,果然是葛天籁打来的,听见他在手机里问:“你在哪里?”
“下雨了,我在家。”
“今天不出来赚钱吗?”
“钱赚不完,以后再赚也行。”她说着,单手拎着袋子,一边讲电话一边爬楼,脚边有个东西嗖地一下跑过的时候,让她有些吃惊,发出咦的一声,让电话那边的葛天籁吓了一跳,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可能是老鼠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窜了出来。”
葛天籁没说话,电话里好一阵沉默,然后他问:“吃了晚饭了吗?”
她嗯了一声,说马上就吃。
他挂了电话,葛晴进了屋子,自己随便弄了点儿东西吃,吃完了照例坐在椅子上认真看书,耳中听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乒乒啪啪地,这顶楼的违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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