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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北极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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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天她将外婆托付给陈大爷和几个邻居暂时照看,晚上自己回家帮外婆做饭上厕所洗澡,听外婆说婷婷的学费已经不用自己担心了,婷婷的妈妈石玲就在嘉南中学旁边找了个工作,婷婷的学费以后都由她的妈妈石玲负责,葛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全心全意扑在山上的养老院的改造当中。
  冷风起,十月底的一天,她正在山上忙碌,听见坡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丢下铲子,走到外面,见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本镇大娘骑着自行车站在坡道上,看见她出来,这大娘嚷了一句:“葛晴你快点儿回家,你家有事儿。”
  说完这句话,这大娘跟火烧眉毛了似地,骑了车子就走了,连句解释都没给葛晴留下。
  葛晴第一个念头就是外婆出事儿了,她摘了手套,口罩帽子全都来不及脱下来,也无心去跟老校长说一声,就去推自行车,急着快点儿赶回家里。
  她听见身后老校长叫自己的名字,她回过头,看见老校长一径儿对自己招手,她有些着急地指着山下,不想老校长还是用力招手,喊她上去一趟,葛晴无法,放下车子,走到整修中的宿舍楼下,听见老校长说道:“你干啥去?”
  “东街老王家的大娘喊我,说我家有事儿等我回去。”
  老校长明白过来,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去学校一趟,我跟蔡主任说了,让她给你准备了一点儿东西,你过去拿一下。我本来打算傍晚再跟你说的,现在你既然要下山,也正好,蔡主任估计还没下班,你直接过去找她吧。”
  葛晴想问是啥啊,不太重要的东西,她不想这个节骨眼着急忙慌地去拿,不过她也就是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有问出来,转身跑出去了。
  一路把自行车踩得嘎嘎直叫,几乎散了架,她一阵风似地冲到家门口,自行车被她丢在地上时,发出了哐啷一声巨响,她冲进屋子,嘴唇有些颤抖,想要大声喊外婆,但是不中用的喉咙就是发不出声音来,一直到她冲到了外婆的房间,看见外婆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她才松了口气,难得地冲着外婆笑了一下。
  外婆看她这样,奇怪地问:“你这是干啥?咋喘成这样?你那头发帽子和口罩是咋回事?”
  葛晴醒悟过来,连忙摘下帽子和口罩,刘海上的白灰抖了几下,没抖落干净,干脆不管它了,她平时从山上下来,为了害怕外婆担心,都会在大柳树那边儿的公共厕所那里,把自己稍微清洗一下才回家,今天因为实在太匆忙了,也忘了不让外婆看见自己狼藉的一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沉默着。
  “你这是干啥呢?跟个老爷们似的,你是当瓦匠去了啊?”
  葛晴低着头,想要用力拍拍自己的衣裤上的白灰和水泥尘,但是想到那尘烟会弄得满屋子都是,呆呆地,隔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您让人叫我干啥啊?”
  “我哪儿让人叫你了?”
  可是——那个……
  葛晴奇怪地想着刚才在山上叫自己的东街大娘,外婆没让人家去,那是谁让那个大娘去喊自己的啊?
  她心中正在纳闷,听见外间有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葛天籁出现在自己眼前,月把不见,他比上一次看到的时候似乎高了一点儿,不过眼神还是冷冷的,神情也一如过去一样,像一尊移动的冰山。
  葛晴不太明白地看着他,自己说话费劲,床上的外婆嘴快,已经说道:“是不是这个孩子让人去的?他来这儿找你,我说你不在家,在福泉山上李家窝棚那边儿山坳子里跟赵校长她们干活呢,这孩子问了李家窝棚在哪儿,然后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他是去找你了呢。”
  葛晴奇怪地看着葛天籁,问道:“找我有事儿?”
  从上一次他从红河镇离开,到现在将近两个多月了,中间他打过几次电话给她,葛晴因为太过忙碌,无心与人哈拉,径直挂断,想不到他竟然会又来找自己。
  他看着她浑身上下跟煤窑里爬出来似的一身灰,没说什么,闪身从门口移开了。
  葛晴不明所以,跟了出去,出了外婆屋子,没了顾忌,就开始拍打身上的泥灰,葛天籁被她拍得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还拍什么?”
  “我有事儿,拍拍好出去。你来这儿干嘛?”
  他没回答来这儿干嘛,只是看着她浑身上下的泥灰,问她:“那还值得拍吗?”
  葛晴不太愿意废话,恩了一下,有些着急地问他:“你来这儿,是我妹妹在学校有啥事儿了吗?”
  葛天籁听了这话,盯着葛晴,摇头。
  葛晴松了一口气,除了妹妹,她对别的全都不太上心,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他大老远干嘛来这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离开自己毕业的中学并没有多久,还记得学校的作息时间,既然他不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老校长交代自己的事情,趁着现在有空儿,赶紧去办了才是。
  她探头到外婆屋子,说我出去了。
  “你出去就带着这男学生一起去吧,他大老远从城里过来看你,都是缘分,人和人之间,看对了眼不容易,你别吭哧瘪肚不会说话错待了这个男娃娃。”外婆叮嘱葛晴,语重心长地。

  ☆、48

  为什么每次见了葛天籁; 外婆的双重标准就犯了呢?
  葛婷想不明白; 她走出院子,扶起自行车; 发现刚才因为着急,把自行车随便丢在地上,这骑了十多年的老破车; 竟然掉链子了; 她弯下身子扶起自行车,伸手想要去安上链子,一旁的葛天籁说道:“还是别弄了吧?”
  葛晴抬起眼睛看着他; 突然想起来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随便转转。”他说。
  葛晴心想随便转转竟然还能转到这种乡下旮旯地方,显然没说实话,她忙碌不堪,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 没有精力耗费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半个小时之内她必须赶到中学,不然蔡主任就下班了。
  虽然不知道老校长交代了蔡主任什么话; 但是她本能地知道,那些交代的话绝对值得自己跑一趟。
  她用手抓住车链子; 往齿轮上搭,本来就全是泥灰的手上; 登时沾满了煤油,等到链子终于安上了,她一双手被染得黢黑; 她唉声叹气地想起来马上要去见主任,这样的一双手可怎么见人,跑进去想要找盆子洗手,看见跟在旁边的葛天籁,也没细想,就说:“帮我给盆子里接点水行吗?”
  葛天籁明显奇怪了一下,不解地问:“我?”
  葛晴很赶时间,很着急,连忙点头说道:“是啊,你来这儿干什么来了?站着吗?”
  他像是不太高兴地说道:“我也不是来给你接水的啊?”
  她只好用黢黑的手径直拿着盆子,凑到水龙头底下,所接触的地方留下一溜乌漆墨黑的痕迹,她足足洗了六七遍,才把手洗得稍微能见人了,顾不上手上剩下的漆黑的纹路了,她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抬脚向外跑。
  跑到外面,推着车子,她就要向中学奔去。
  不想葛天籁竟然在这个时候问她:“去哪儿?”
  “学校有事儿。”她刺啦一下脚蹬,就要踩上去。
  他看着葛晴,突然伸出手说道:“车子给我。”
  葛晴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干嘛?我很赶时间。”
  “我好久没骑自行车了,让我骑骑。”他说道。
  “那我咋办?”葛晴不解地问。
  “我带着你,你坐后面。”他看着她说。
  葛晴听了这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跟一个男的,共骑一辆自行车,大白天的招摇过市,不用一个小时,闲话就会传遍整个镇子,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会借由各种途径将这样的闲话传到外婆耳朵里,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来,那些闲话里自己轻浮轻佻、不知自重的样子。
  她摇头,一句“去一边去”几乎说出口,非常辛苦地被她吞了回去。
  她蹬上去,向前猛冲,速度起来的时候,感到车身一沉,她心中一惊,回头去看,见葛天籁跨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长长的腿耷拉在自行车的两边,而他脸虽然一如既往毫无表情,眼睛却像是感到很有趣似的,隐隐地像是在笑。
  这自行车起码十年了,还是老式的二八架子的,中间一根大横梁,让葛晴想下来都下不来,她着急地一边防止车子摔倒,一边气道:“你搞什么?快点儿下来!”
  “快骑。”他不但不下来,反而在后面催促。
  葛晴气得也顾不上害怕摔倒了,向前想要冒险来个脚刹,却感到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停住了,她回头去看,见他两条长长的腿支在地上,眼睛盯着她,催促她道:“骑吧,我摔不着。”
  谁管你摔不摔得着啊?葛晴气结地想,她心想这疯子八成又是在学校无聊了,也难怪无聊吧,这么讨厌的性格,估计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整个学校搭理他的人,数字作准是零,所以他才会没事儿跑到红河镇这边儿,找存在感来了。
  她用最严肃的表情看着他,说道:“别烦我,我有急事儿!”
  “我不耽误你的急事儿,你带着我一起去不就行了?”他丝毫不为她满脸的严肃所动地说。
  这厮是不是欠收拾?她恶狠狠地看着他,气得脸通红,瞪着他,不骑车子,也不说话,就瞪着。
  葛天籁明白了这瞪视的意思,纵然他有在这瞪视下视死如归的胆气,但是他不想她因为光顾着瞪着自己,耽误了她原本要办的急事,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眼睛,他低下头,隔了一会儿小声地说道:“就让我坐一下怎么了?”
  葛晴脸刷地一下红了,甚至微微张开了嘴看着他,然后又听见了一句让她想要掏耳朵的低语:“带我去吧,葛晴,嗯?”
  葛晴脸颊都烫了,她自己从来不会撒娇,也不会轻哄别个,所以最受不了别个来这一套,她喉咙堵着,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不知道是因为替他害臊,还是咋地了,总之她转过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踩动了车子,带着一个一米八五高长得还像发光的电灯泡似的的男生,累得浑身大汗淋漓,呼哧带喘地穿过整个小镇,来到中学门前。
  她停下车子,跟看门的大爷说找蔡主任,大爷放行了。
  她知道葛天籁一直跟着自己,她被刚才他的那两句话弄得现在还不敢看他,只觉得这八尺高的男生为了达到目的,连鬼扯撒娇这种无耻的招式都能使用出来,也就无可救药了。无论如何,他是不相关的人,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操心他的行为模式,好在自己每天的活动就是例行的无聊,他被无聊得腻了,自然会滚了。
  “这是你们的学校?”
  她听见葛天籁说道,葛晴嗯了一声,踏上主楼的台阶,葛天籁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这屋子会不会我们进去的时候正好塌了?”
  葛晴斜了他一眼,对这种杞人忧天的回应就是满脸的冷漠。
  “到哪儿去?我真的很担心,我虽然不怎么爱活着,不过被这楼压死还真不是我想要的死法,我每走一步这楼道的窗子都在晃啊?”
  “别说话。”葛晴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能说话?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话。”他答。
  葛晴用铁的意志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跟老僧入定似的,眼观鼻,鼻观心,快步向着蔡主任的办公室走过去,到了门前,她抬手敲门,听见里面一声进来,她推门进去,老老实实地站在地上,一言不发。
  蔡主任蔡文英四十岁上下,是老校长一手提拔上来的,撤校之后她要到南涉县的教育局工作,以后就不在教育一线了。她从教二十来年,遇到过的最好的学生,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这孩子实在沉默寡言到了令人担忧的程度,师生之间交流不多,但是听了老校长的拜托之后,她从惜才这个角度,还是尽力将老校长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她笑着站起来,虽然对葛晴身后站着的男生有些好奇,但是谨慎地没有多问,就说道:“葛晴来啦,这是赵校长交代我,让我给你的书。”
  葛晴奇怪地看着主任指的一堆书,崭新崭新的,在桌子上堆了整整三大堆,足足有四五十本,她满肚子疑问,最终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对面满脸笑容的主任,脸通红,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是嘉南中学的教材,整个高中阶段的都在这儿了,我托熟人拿的,你拿回家去,好好预习,赵校长很看好你,我也看好你,相信只要你努力,明年一定还能考上嘉南。”
  葛晴惊讶地看着主任,她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件事,她的生活中此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善意与看重,以至于有一阵子她茫然不知所措地,没有说谢谢,连一句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那么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拿着啊。”
  她旁边的葛天籁说道,声音特别吵,却成功让她清醒过来,她不会讲话,冲着主任深深弯下身子,因为不知道鞠躬要鞠多长时间才能真切地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她就那么弯着,半天也不直起来。
  蔡主任看她一直弯着,心中过意不去,想要走过去扶起这个实诚孩子,就见葛晴旁边长得十分俊美的男孩儿突然伸出手,拎着葛晴的衣服领子,把她拎直了,嘴上对葛晴说道:“毛虾啊你,一直弯着?”
  直起身子的葛晴脸都是红的,从未看过这学生淡漠表情之外的神情的主任,第一次见到害羞的葛晴,忍不住笑了,心想这女孩儿长得真的挺好看的,就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板着脸沉着眼,让人很难留意到她天生的美貌。
  就是不知道跟旁边这个气质派头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男孩子,是什么关系呢?
  “这么多的书,我拿不动,你不用指望我。”
  蔡主任听见这个男孩儿撇清麻烦地说——所以不是亲戚了,看样子朋友也说不上。
  葛晴根本没理会这男孩说的话,像是找人帮忙这种念头,原本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她想了一会儿,对蔡主任说道:“十分钟我回来,行吗?”
  蔡主任答应了,葛晴抬脚就向外走,葛天籁跟在后面出来,走在葛晴旁边对她说道:“那么多的书,你也拿不动吧?”
  “闭嘴。”她声音紧绷绷地,眼睛也没有看他,还是一张冷静毫无表情的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葛天籁从她下楼时轻快的脚步上判断,她的心里应该唱着歌。
  他走在她旁边,觉得心里痒痒的,平生第一次想要揣测别人的内心,想知道她心里的那首歌,到底是什么?

  ☆、49

  葛晴走出中学的大门; 她外婆在中学附近的市场卖了一辈子的菜;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熟门熟路地找到市场门口; 来到以前跟外婆卖菜时做邻居的水果摊位上,对着摊主马大叔憋了一会儿,才说:“大叔; 我借推车行吗?”
  马大叔看见葛晴; 还愣了一下,跟外婆做了一辈子邻居,这大叔几乎是看着葛晴长大的; 听见她竟然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大叔很惊讶,一叠声地说:“行,行; 你拿去吧,用推车干啥啊?”
  “运书。”葛晴言简意赅地回答。
  “运输啥啊?”马大叔奇怪地问。
  “运书啊?”葛晴依然惜字如金。
  “这孩子,运输啥咋都不能说呢?是不愿意告诉我咋地?”
  葛晴看着马大叔; 因为赶时间,她越是很着急; 嘴上就越是简单地回答:“就是运书。”
  马大叔瞪着葛晴,神情十分纠结。
  跟在后面的葛天籁笑出了声; 他看着一脸懵然的葛晴,把她推一边儿去,自己对鸡同鸭讲的马大叔解释说:“她运的是学校的教材。”
  马大叔哦了一声; 恍然大悟,看着葛晴摇头说了一句:“你就说运的是书不就行了,运书运书的,说啥玩意呢?这孩子,打小儿就不说话啊,这长大了也没好哪儿去,还一样。”
  马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把推车从架子后面拿出来,推到葛晴面前,说道:“拿去用吧,晚上我收摊之前还我就行了。”
  葛晴连忙点头,因为费了半天话,时间更紧了,她生怕蔡主任不等自己就下班回家了,抬手推着车子就开始跑。
  满头大汗地跑到学校里面,一口气都没顾上喘,冲到楼上蔡主任的门前,却见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她呆呆地盯着紧闭的门,因为刚才冲的太猛,她突然有些站立不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地大口喘气。
  身后葛天籁的脚步声传过来,他看见葛晴一副疲累极了的样子,声音竟然有些关切地问:“怎么了?”
  “走了。”葛晴指着办公室的门,然后顺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刚才因为跑得太快,猛地歇下来,汗就出得特别多,将她眼睛都糊住了,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就听见旁边的葛天籁突然说道:“哭什么啊?”
  她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啥玩意。
  “这点儿小事儿你就哭了?”他对着她说道,眼睛盯着她。
  葛晴接着擦眼毛上的汗水,累得不想说话,对他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他盯着她,看见她又抬起手,擦着脸上的汗水,这才会意自己误会了,有些安心,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安心什么,走过去扶起葛晴,说道:“别这么用手撑着膝盖,越撑越累,靠在墙上……”
  “我身上衣服太脏了,会把墙壁弄花了,这样站着就行了。”她拒绝地道。
  “你担心的东西还真是匪夷所思。”他摇头说道,伸手扶着她,想让她靠着墙站一会儿,不想触手之处,手下的身体清瘦得让人心惊,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肉,他忍不住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葛晴被这一下捏得吓了一跳,抬手猛地用力,将他推到一边儿去,怒道:“你干什么?”
  葛天籁险些被推倒了,勉强站稳身体,看着她,她刚刚明明洗了脸,可现在脸上还是一道道的泥水冲下来的痕迹,像个鬼画符似的,那些泥水很明显是从她头发上淌下来的,所以她到底在那山上干什么?为什么浑身上下乌七八糟跟个工地的民工似的?
  瘦得像个排骨精,伟大的自我牺牲和奉献精神让她照顾了全家,却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是吗?
  她的那些家人有哪个值得她这么委屈自己?
  他想到了某个她的家人,冷冷地哼了一声,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葛晴冷着盯回去,正想要接着问他,却听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蔡主任站在门口,对门外的葛晴说道:“你来啦,我刚才打了几个电话,快进来吧。”
  葛晴立即忘了葛天籁,连忙跟了进去,蔡主任指着桌子上的那堆书山,问道:“你们俩行不行啊?不行我去找几个同学过来帮忙?”
  葛晴连忙摇头说道:“不用,我自己能搬下去。”她说完,走过去,抱起一摞子书,转身就向外走。
  小心翼翼地下了三层楼,气喘吁吁地走到楼外,将书先放在干净的推车前置板上,然后她脱下身上的夹克衫,夹克的正面因为干活,全是泥灰,她将夹克反过来,铺在手推车上,然后跑到前面将置物板上的教材小心翼翼地摞在夹克衫上,转身又向楼上跑过去。
  葛天籁正站在走廊上,看见她穿着一件短袖T恤上来,露出雪白细瘦的胳膊,他眯了一下眼睛,奇怪地问:“衣服呢?”
  “铺车上了。”她说,没空搭理这个闲人,她径直走进办公室里,抱着一大摞子书,转眼功夫又走出来了。
  葛天籁连忙跟上去,走在她旁边,对她像是解释似地说道:“我没干过这些活儿。”
  葛晴嗯了一声,不懂他干嘛跟自己说这些,看不到自己比较忙,没时间搭理他?眼看到了台阶了,她因为贪多,这一次抱的书比上次还多,高高的一摞子挡住了她向下看台阶的视线,加上体力透支脚下虚浮,一个踏空,她手上的书哐当一下全都掉了下来,沿着台阶向下散得满地都是。
  她心疼书,哎呦了一声,正想要去捡的时候,只见葛天籁嘟哝了一句:“你行了,呆着吧。”
  葛晴纳闷地看着他,见他挽起夹克的袖子,一本接一本地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胳膊,轻轻松松地将所有的书抱了起来,向着楼下走去。
  葛晴奇怪地看着他,她不太习惯被人帮助,想都没想过自己的事情会有别人来帮忙,跟在他后面,看他大步流星地径直奔向手推车,连忙叮嘱道:“你会不会抱啊?不要乱丢啊,会把我的书丢坏了!”
  他听了,急匆匆走路的身子猛地停住,转过头看着她,一脸的不能置信。
  葛晴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生怕他一个不耐烦,将自己的书丢下车上,这手推车衬衫以外的地方全都是泥土,沾到书上可不得了,她快步冲过去,把书从他手上夺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到手推车处,不辞辛劳地一本一本放在夹克上,然后拍拍手,满意地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教材,想要转身接着上楼搬剩下的。
  她被葛天籁叫住,她有些不甘愿地停住脚步,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总是在自己最忙的时候给自己添乱,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了吗?这奇怪的孩子不会是因为没有朋友,拿自己当他无聊时候的消遣了吧?她越想,脸色越沉,见他也冷冰冰地看着自己,还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你站在这里,我帮你去拿。”
  他进到楼里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他抱着书走出来,到了她跟前,用不太热衷的声调对她说道:“现在你自己往车子上摆,该放心了吧?”
  葛晴看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紧绷着,心想莫非是刚才自己说的话,惹他生气了?她越是看他,越觉得是这样,所以——这孩子跟自己不善于让人帮忙一样,他也不善于帮别人的忙,对吧?
  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怎么笑,所以就用力地抿着嘴,低声说了句:“是啊。”
  这个回答让葛天籁的脸色又绷紧了几分,他看着在仲秋的天气里,因为不舍得书籍蒙尘,而穿着短袖T恤的她,楼前冷风不断吹来,她细瘦的身体明明就很冷,但是她只是在地上上下地蹦,就当是取暖了,葛天籁看得低低地哼了一声,隔了一会儿人,他突然脱下自己身上的夹克,递给葛晴说道:“我有点儿热,你帮我穿着——不要放在车上,我嫌脏。”
  “我搭在书上,这是新书……”
  “书怎么不脏了?我最讨厌新书油墨的臭味。”他冷冷地说。
  葛晴看着手里的他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心想自己干了一天的脏活,如果把他的衣服穿上的话,估计回头他就没法穿了,她等他进了楼,将衣服叠起放在前置板上,一会儿工夫他抱着书从楼里出来,走到葛晴面前,看她一边往车上摞书,一边被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注意到前置板上的自己的夹克,目光转向她,想要说话,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等葛晴将书放在衣服上摞好,葛天籁对她说道:“还剩下两摞子,你跟我一起上去吧,明明就是你自己的书,凭什么都是我帮你搬,你自己站在这里吹风?你也该出点儿力气。”
  葛晴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跟葛天籁一起上楼,到了蔡主任的办公室,主任看她上来,连忙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指着葛天籁对葛晴高兴地问道:“葛晴,我才知道这个同学就是嘉南中学的,而且还是嘉南火箭班的第一名,这个太了不得了,那就相当于在我们全省都名列前茅了!葛晴,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同学的?”
  葛晴听了,看着葛天籁,她不知道什么是火箭班,也不太在意,但是主任问话,她不能不回答,就如实地道:“我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他自己找上门的。”

  ☆、第 50 章

  50
  主任听完葛晴这句话的脸色; 简直可以唱台戏; 她看着男学生,见这男学生脸色果然不佳; 斜着眼睛看着葛晴,偏偏葛晴没有任何自觉,她走过去抱起一摞子书; 因为这是最后一趟了; 她对着主任鞠躬,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地说了句:“谢谢。”
  主任说了句不用谢; 看男学生在葛晴出门之后,冷着脸走过来端起最后一点儿书,一言不发地向外走,主任惜才之心大作; 追在男学生的后面,替自己不会讲话的门生解释道:“葛晴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勤奋刻苦; 成绩历年来都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就是不太会说话; 以后她去了嘉南,还请同学你多关照她啊?”
  主任说完了这些话; 见这个男学生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出门,主任不太放心; 跟了出去,到了门外,只见这个男学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自己,一张能让任何异性脸红心跳的俊颜带着一丝仿佛受了伤的傲慢,声音都刻意放缓了速度,对自己道:“我当然会关照她,要不然我干嘛要自己送上门来?”
  他说完这句话,迈动长腿,几步就追上了葛晴。
  主任好奇地隔着走廊的窗子向下望,见这一对儿少男少女到了楼下,走到手推车前,葛晴跟放瓷娃娃似的,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书放在推车上,个子高高的男孩子站在她旁边耐心地等着,后来像是葛晴动作实在太慢了,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葛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稳稳当当地摆着她的宝贝教材,这男孩儿皱着眉头看着葛晴的表情,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让楼上的主任忍不住笑了出来。
  年轻真好啊,主任心想,看楼下少男少女出门去了,她才从窗子口移开。
  楼下葛晴推着小车,出了学校的大门,葛天籁跟着走了一会儿,瞄了一眼她推车的细瘦的胳膊,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要不——我帮你推?”
  “不用,我怕你把车翻了。”葛晴一点儿没领情地直接拒绝了。
  “我有那么不中用吗?”葛天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忿,好心没好报,被这句话气到了,他瞪着车上的书,看了看自己的手,平生第一次干了这么多力气活,竟然还没被她放在眼里,他心高气傲的内心暗想这算什么,小小一个手推车而已,这世上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本就不多,而那办不到的事情里也绝对不包括这可笑的小车子在内,他走到葛晴旁边,伸出手来不容分说地对她道:“拿来,我推!”
  葛晴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的手上抢走了车子,眼睁睁地看着他高高的个子长长的手臂将车子拽到可笑的高度,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迈了不到五步,车子上堆得整整齐齐的书就哗啦一下,全都滑到了地上,根本容不得他们俩阻止,眨眼功夫,车子上一本都不剩了。
  她奔到车子前面,中学外面的马路上污渍尘土到处都是,垫在底下的那些书的书页难免脏了,她捡起来,皱了一下眉头,自己视作珍宝的书籍遭到如此下场,找始作俑者算账几乎是她本能的反应,她歪着脑袋,斜眼用力盯着推车的葛天籁。
  葛天籁平生第一次知道抱歉是什么感觉,不过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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