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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孤静一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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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珂望向我,欲言又止,显然是还想在我身份的问题上做文章。
叶绍突然哈哈大笑,吓得我们皆是一愣,他似嘲非讽地看向他们:“明明是歌姬之后,如今却拿捏二字惺惺作态,真真的贻笑大方。”
从齐后和齐珂倏然变化的脸色来看,叶绍给了他们会心一击,叶绍不再理会他们,大步走来将我一把打横抱起,留下冷冷话语:“本王要娶的女人,必然是最尊贵的女人。”心跳一乱,他跟又冷艳地道了句:“出身?呵呵。”
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叶绍耍着帅抱出了乾明殿。
望着叶绍剑眉星目的侧脸,我有点拧不过神来,脸颊上有点烫。女人嘛,多少都有点虚荣心,尤其是被人当众表白,哎呀,好害羞的说。我正想娇羞地捂一捂脸,忽然叶绍把我往轿中一丢:“好了,你回去吧,本王还有事要处理。”
哎,哎?????
剧情不对啊,接下来不应该是他深情款款地握着我的手说:“你放心,就算你是条人鱼,本王也会让你成为穆朝第一条坐上后位的人鱼!”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撒狗血撒一半很不负责好么!考虑过观众和我这位女主角的心情嘛!
我搞不清楚状况地呆呆看他,旋身要走的他顿一顿足又转过身弯腰,挟着笑说:“很激动?”
“……”刚刚是有点,但现在看你这副鬼畜的表情,激动早变成了糟心……
他捏着我的脸往旁边扯一扯,还摇了摇:“刚才也是无奈之举,王后和国舅觊觎我这储君之位已久。父王这次中风,十之八/九是他们捣的鬼。本王不能给他们任何可趁之机,不巧的是我身边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他看看我的尾巴:“拿你充个数吧。”
充你妹啊!我抓狂,这叫玩弄少女纯洁无暇的芳心!!!就算戳瞎我的眼我也看不上你,但从小到大,这是孤第一次被表白,不,被求婚好么!为此,我还遭受了你那□□和晚舅舅的人格歧视!
我眼中燃烧的愤怒终于引起叶绍的注意,他闲着的那只手又捏住我左边的脸,往两边都拉了一拉:“他们说得话你当放屁就好了啊,乖。”
我:“……”
察觉到自己敷衍得太明显,叶绍又补上两句:“他们的目的是阻拦孤登基,不在于你。再说,小丫头……”他嗤笑了下,望望我的胸:“是挺小的。”
“……”叶绍这种损己不利人的队友,真的让我好想站到齐后那一队去啊……
“最近吃多了吧,变胖了,晚上不准吃饭。”这是叶绍松开我脸离去前的最后一句话,让我使劲攥了下拳,老子一定要找机会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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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这一昏睡就没有醒的预兆,这让叶绍本来定下的出征计划一推再推,致使我的归国之路渺渺无期。叶绍成日忙于打击齐后和国舅的势力,我连见上他一面的机会都难找。问茯苓吧,罢了,问他还不如潜龙邸门口那两石狮子……
无奈之下,我只能努力收集零碎的信息来试图了解没有我坐镇的荆国现状,得来的结果往往让人忧伤。
关于荆国,齐国人谈论最多的就是:
——荆国啥时候还我们的钱啊?
累,感,不,爱!
百无聊赖地伏在树荫下晒太阳时,躲在墙角的茯苓突然一跃而起,三步并走跳到我头顶浓密的枝叶里完美的隐藏起身形。
我:“……”
才想问他干啥啊,宫女突然来禀报:
“姑娘,国舅爷求见。”
哦,我看看树冠抽搐下嘴角,这么光明正大的听墙角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第10章 拾
齐珂这个人,孤曾略有耳闻。他是齐国朝中士大夫中迅速蹿红的一个新贵,宫中有个王后姐姐,所以发家历史并不多新鲜。扎扎实实的裙带关系,不可抗拒的枕边风!
在我的脑补中,齐珂的形象应该是个娘炮,靠女人上位的嘛。
近看,齐珂的相貌其实没想象中的那么差。只要不和茯苓这种粗犷硬汉站在一起,……我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云砚姑娘。”齐国舅显然有备而来,将我的“底细”打听得清楚。
坐在轮椅上的我看了他一眼,眼角瞟了瞟头顶,默默点了点头。
齐珂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神态自若地接道:“听说姑娘是世子的救命恩人,那便是我们齐国上下的恩人。听王后说君上本有意嘉赏姑娘,但事发突然……”他没有再说下去,眉间隐隐滑过抹忧色,转而道:“有所怠慢了姑娘,望姑娘莫怪。”
不对吧,国舅爷。从你的立场角度,真认定是我救了叶绍,站在我面前的你现在恐怕早已规划出了七七四十九种把我大卸八块的想法了吧啊。
作为一条机智的人鱼,这种话我肯定不会说出口哒!于是我默默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一瞬间齐珂的脸色不太自然。
想来大概是我的反应太过冷淡了,略一停顿我慢吞吞地从袖里摸出纸笔,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了个“哦”字,举起给他看。
“……”咦,他表情为啥更僵硬了。
短暂的僵硬后,齐珂脸上忽然浮现出极大的震撼:“你是个哑巴???”
年轻人啊,就是不淡定。要是给你看了我的尾巴,以你这不堪一击的承受能力,马上就会和齐王并肩安详地躺一块了。
“这成何体统,太荒唐了。”齐珂嘴中念念有词,念完即觉不妥,他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云姑娘请莫多心,我虽是王后的弟弟,但并没有想过要针对于你。”
我点点头,目前为止他的眼神一直很坦荡,没有流露出半分歧视来。所以我又重新举起那块写了“哦”的白板给他看,表示孤心很宽。
“……”看着那块纸板他又噎了噎,随即正色道:“姑娘应该知晓我此来的用意。”
我茫然地看他,他严肃地低头看我。对望片刻,我诚实地举起三个字——“不知道。”
齐珂表情看上去扭曲了一霎,就这一霎我读懂了他的内心。他的脸上分明闪过“她一定是在玩我吧,一定是的吧。”
苍天可鉴!孤已经很努力地与你进行这种跨物种的交流了!
他叹了口气,好似放弃了试图与我进行“心有灵犀”这种高水准的交流方式,面容微微紧绷地与我道:“既然如此,我不妨直话直说了,此去前来我是想劝姑娘离开世子。”他停顿着观察了下我的容色。
我刚举起那个“哦”字,他匆匆撇过视线,赶紧继续往下说:“我并非是瞧不起姑娘的出身,然而后宫之地绝非你想得那么简单。世子继承大统后,必少不了纳取臣子之女,甚至是别家诸侯之女。姑娘家朝中无人,军中无将,即便身为国后,想在后宫立足,其中千难万险不足道尽。”
他没有说话,看着我,眼神深沉而内敛。
我举起牌子:“然后呢?”
“……”他吸了好几口气,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头顶上有人也吸了好几口气……
齐珂语气微微变冷:“世子年轻,一时耽溺于情爱中,日后后宫新人不断,姑娘怕不会再有今日光景。”
我大惊失色,现在天天受叶绍精神肉/体双重折磨也就罢了,还有日后?
齐珂一看我变了脸色仿佛见到一线生机,拧成个结的眉头稍稍宽松:“若姑娘离开世子,本官给姑娘备下了千两足金,可保姑娘与家人生计无忧。”
这角色代入不对啊国舅爷,不应该是叶绍的亲爹或者亲娘过来,啪,拍我一张银票:“这是一千两黄金,离开我的儿子。”
虽然知道齐珂不大可能抱着一麻袋黄金甩我脸上,但没有实物在,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所以我果断地摇摇头。
齐珂脸色一沉:“两千两足金,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姑娘应该懂的。”
两千两对我个人来说算多了,可算一算今年年中淮河要疏通,年尾要给老爹修葺皇陵,还是有点少……
大家都是痛快人!两千五百两好啦!我挑了个自认为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正要愉快地写下价码。
久等不到我回应的齐珂霍然起身,神情难看道:“既然姑娘执意不肯离开世子本官也别无他法,姑娘便请珍重吧!”说罢,决然转身,留下才写了个两字的我怔然相望。
一片枯叶在风中打了个转落到我额头,我一个激灵醒过来欲哭无泪。
别走啊英雄!!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呀!两千五百两嫌多,打个九折也是无伤大雅的嘛!!!
齐珂走得看不见背影后,茯苓才蹭地一下落到地上。他默默地站了会,一脸深邃道:“没想到你对世子那么情深意重。”
我忙着为失去的两千两百五十两黄金痛心疾首,没顾上搭理他。过了会,我回味过来他说了啥,迷茫地看他,啥?
他坚定地望着我:“放心,我定会和世子详详细细说出今日之事。”
咩???其他不说,就你这语言表达能力,我很担心你这详详细细的成分。
嗖地,茯苓已然蛰伏回角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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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齐珂没头没脑的会面后,用了午膳我躲到没人的地方给鱼尾浇了点水。秋天来了,齐国这种北方国家气候干燥得紧了,浇完水我摸了摸又偷偷摸摸地掏出羊脂膏细细地抹上一层。
唔,女人就是要注重保养!尾巴也不要放过!
在荆国时,午膳后贴身伺候的双福会捧来奏折,批完奏折梁老太师会领着两三位朝臣来商议国事和……哭穷。
到了齐国呢,日常生活就是吃吃吃、睡睡睡,偶尔在叶绍处理政务烦躁时充当一会鱼形抱枕。这个过程是很心惊胆战的,每次看着他陷入沉思时眼中闪烁的诡谲,我总担心自己会从抱枕变沙袋……
叶绍为此轻蔑道:“明白的知道本王是养了条人鱼,不知道还以为本王养了只猪。”
“……”
孤也不想这样啊!孤也想发奋图强,为一条新时代的励志人鱼!可没办法啊,总不能你批折子时我探过个脑袋:“哎哟,不错哦,这个问题也有朝臣向孤提出过,需要分享点经验给叶绍君你么?”
其实每每我趴在叶绍膝头看他微微敛着眉翻阅奏疏时心里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通过别人的眼睛在看自己一样。父王薨逝后我就坐在书房里他曾经的位子上,我从小就不是很会读书的人,起点低所以太傅们要求很严格,每晚读书和看折子都要看很晚。
叶绍和我不同,在每一国乃至帝都街头巷尾的传闻里齐国世子都是一个足智多谋的高世之才。可每晚潜龙邸的书房都会灯火通明到很晚,有时候我卷着毯子睡醒一觉翻了个身,发现靠着的这个人依旧笔挺地坐在那,耳中是又轻又密的书写声。
在这个时候,我就有点明白为什么齐国一年强过一年,强到足以令其皇权亦不得不避其锋芒……
同时也明白,荆国为啥一年穷过一年……
长长的午觉结束,我惺忪睁眼已是日光微黄。贵妃榻前的一丈外有片黑影,一动不动,神情隐忍:“姑娘……你终于醒了……”
茯苓不会无故出场,我预感不好,决定假装刚刚是梦游,翻个身继续睡。
遗憾的是他没给我这个机会,迅速开口:“世子请姑娘过去一趟,他等候多时了。”
唉,我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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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绍没和往常一样,回来就和带着他的好基友幕僚们往书房一窝,茯苓说他在潜龙邸西苑内练剑。
我不由感慨,在我看来叶绍的贱术已登峰绝顶,何须再练?还给不给别人一条活路了。
到的正巧,叶世子已收剑入鞘,汗水瞬着他的脸颊流过脖颈,再流过有力的腹肌,再……
我麻木着表情从他松垮的裤腰上挪开了眼神。
“听说齐珂今天来找你了?”叶绍拉过布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我点头。
“他说什么了?”
一提这我心情就不好!两千多两黄金就这么从手里飞走了,想想心痛地不行。我气哼哼地想写个千儿百字的痛斥齐珂的小气,一摸袖子,没带纸。
叶绍倒是心情愉悦,过来轻轻在我脸上摸过一把:“表现不错。”
我一呆,仰起头看他,刚刚是在调戏我???
叶绍没多留意,哼着小曲推起我的轮椅:“走,赏你和爷一起洗澡。”
谁要跟你一起洗澡啦!走开啦!
☆、第11章 拾壹
为了满足我对于水的需求,叶绍特意将潜龙邸原先的浴房翻修了一遍,改造出了个硕大的温泉池。四方各有一个昂起的龙头,昼夜不停地流着热气腾腾的细流。基本上隔个一两天,我就要来这泡一泡。这不算完,每过几天,我总会在池子里发现很多新玩意。
什么火红的珊瑚树,剔透圆滑的鹅卵石,晶莹光亮的大贝壳,最后我特么还发现了几丛飘摇不定的海草!!!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同样是一国王室,孤看海要劳心劳力跑个千百里路,叶绍只要挥挥手,直接就在自家澡池子里打造了个海底世界。
我都可以想象到他慵懒地斜卧在池边,左手葡萄酒,右手银票,弹指一洒:“本王就是有钱、任性!怎样。”
这次进来时,我留意到温泉池边多了个与众不同的东西,一个四四方方的琉璃箱。
定睛看去,半透明的琉璃壁后悠游着数条五彩斑斓的金鱼……
我和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向叶绍,齐国的这个世子爷不是对金鱼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养了孤这么大只,还养一箱子小的?
“不要这样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叶绍余光冷瞥。
我宛如被人踩到了尾巴般,做贼心虚地抖了抖。而后稍稍淡定一下,我狐疑地看向他,瞎猫碰死耗子的吧……
叶绍又好像能听到我心声般,冷哼一声走向鱼厢,娴熟地舀了勺鱼食洒了进去:“这还用猜么?你没有表情时就是在发呆;皱鼻尖时就是饿了;拧起眉毛时就是遇到智商无法解决的问题了;像现在这样整张脸都鼓成个包子样,那一定是心里对我骂骂咧咧了。”
“……”我,我下意识地就摸摸自己的脸,居然真是鼓的!
叶绍眉梢上扬出个得意的弧度,俨然是在嘲笑我:“就你这点小心思,想瞒着谁呢。”
你看这个人多讨厌!一点都不懂得要给一条鱼留点起码的尊严!我很生气,于是鼓着我的包子脸一言不发地噗通跃入水中,再也不想看到那张糟心的脸了啊啊啊啊!
叶绍:“……”
进了水游了一会,我发现碧幽幽的水底又添了件新东西,一个硕大无比的贝壳。我绕着它游了两圈,发现它大到容纳下我这个人绰绰有余。观望了会,扶住它翘起的上壳,我小心翼翼地伸进去摸了摸,然后发现里面软软的居然不是贝肉,而是柔软厚实的缎面垫子,外面套了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纱面,有效地隔开了水。
正巧叶绍这个时候也入了水,我瞬间毛骨悚然,他不是真要和我一起洗个鸳鸯浴什么的吧!太丧失了,我,我绝不会让他对我的尾巴做出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的!脑子一热的我快速地躲入贝壳,在叶绍的身影将将出现的时候,啪嗒,眼前一黑,贝壳合上了。
我:“……”
叶绍:“……”
“出来。”叶绍凉凉地命令道。
睁眼瞎的我在贝壳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没理他,反正你又进不来。
贝壳上咚咚直响,叶绍不耐烦地敲了会,忽然外边就没了声响。
咦,他走了?
我试图通过没合严的那一丝缝隙往外看,忽然嘭地声闷响,被震得头晕的我感到贝壳明显往下一沉,空间狭小了一分。
眩晕褪去后,我迟钝地意识到:
这个牲口,居然坐在了孤的上面!!!
咦,这句话好像有点问题……
“云砚,你来齐国这么多天,想回家了么”坐在壳子上的人忽然发了话。[汶网//。。]
孤想回去啊!孤迫不及待、归心如箭地想回到荆国王都,离你这个鬼畜要多远有多远好么!你造孤在这多耽误一天,荆国嗷嗷待哺的百姓们就多一天挣扎在贫困线上嘛!
但是叶绍居然没有对我继续开启嘲讽模式,我好像嗅到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不过想也没用,本王不会放你回去的,哈哈哈哈!”
我:“……”
我就不该相信叶绍转型成知音体就洗白他腹黑的本质!
“云砚,和我说说你们鲛人一族吧。你们那和陆上有什么不同么?”
叶绍今晚屁话特多,我趴在贝壳里想装人不在,没装上片刻,头顶咚的声巨响,天旋地转,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我差点吐了出来。
这个人渣!就不能让孤做一条安静的美人鱼么!
“主子,兵部尚书来了。”茯苓的出现及时拯救了我。
来不及感激涕零,马上叶绍冷冰冰的声音又让我绝望了。
“本王忙着在,让他等一会。”斥退走茯苓,叶绍调转火力对付我:“云砚……”
我在里头泪流满面,叶绍你个牲口,你强迫一个哑巴人鱼和你谈人生谈哲学,你老子知道嘛!
关键时刻,小天使茯苓冒死出场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世子……礼部尚书也来了,说是有急奏禀告。”
叶绍终究对国家大事更为上心,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威胁了我下,大意是等他回来我还不出来跪下哭着抱住他大腿认错,就把我连同贝壳做成蒜蓉扇贝烤黄鱼……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将将死里逃生的我长出一口气,等叶绍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我想起个很严肃的问题。
谁来放我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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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以为会被叶绍没心没肺地彻底遗忘在贝壳里化成一颗珍珠,然而睡得昏天暗地不知多久的我终于被一束刺眼的光线给照醒。
叶绍冷淡而没有表情的俊脸近在咫尺,我迷糊地爬起来,结果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浑身酸麻又摔了回去。这一摔把我摔清醒了不少,虚化的意识凝聚在一起,我听到了骨碌碌的马车行驶声……
“哼!”我的迷茫样似乎太不堪入目,叶世子掀开贝壳后看也没看坐回了他的原位重新拿起奏折。
我始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已不是齐王宫,而是,掀开车帘一角,刀戟齐刷刷闪过的寒芒刺痛了我的眼,我默默地放下坐回自己的贝壳里。
叶绍出征的消息由来已久,帝都那边已经催了两三番,但在这争夺王位的紧要关头他说走就走,未免心太宽了吧。还是说在我度过漫长的幽闭恐惧症时,叶绍已经搞定了他晚/娘和齐珂?
叶绍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齐珂已经死于意外了。”
果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意味着齐国整个朝局的未来走向已经基本掌握在叶绍手中。那他弟弟叶岭呢?叶岭可不是齐珂,他是齐王名正言顺的王子,叶绍总不能也搞个“意外”吧。尼玛齐国大王子是死于意外,五王子又死于意外,叶绍君你就不怕和孤一样担负起天煞孤星的恶名么,再说了围观群众又不是傻子。
“叶岭此番和本王一同出征。”叶绍翻过一页奏折。
啥?叶岭才多大啊!我默默鄙夷叶绍这厮压榨童工,同时意识到他这步棋走得阴毒又恰到好处。带上叶岭,一来等于是带着个人质挟制王宫中的齐后,使她不敢轻举妄动;二来,战场上刀剑无影,想弄死个人不要太易如反掌。
不过说到底,叶绍的用意还是太明显,很容易招人戳脊梁骨的呀!
“是叶岭自己要求跟着我出征的,他年纪也不小了。本王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杀了不少人了。”
我:“……”
“不要这样看我,早说了你有什么心思直接就写在脸上。”他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不是,我想说的是,默默写下一行字举了起来:“人家年纪也小,这种杀人如麻的血腥经历就不要说给我听了。”
叶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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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世子出征,又是齐国这样的土豪之国,排场自然很大。只不过叶绍目前仍是储君之身,马车的规格与孤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外面讲究不了,里头必是穷尽奢华。然叶绍这人又闷骚,与他暴发户老爹的气质不同,他走得是低调而内敛的奢华路线。
先不论其他,单就我这个贝壳里的软垫上的薄纱,清凉如水,尾巴搁上面丝毫不觉异样,时间久了也不会发干,一看即是个宝物。这玩意要是批发到人鱼族里,立刻就会引发一大波“买买买”的购物狂潮!
“这本就是鲛纱,入水即化,出水如烟。别告诉孤,你身为鲛人却不认识此物。”
叶绍的话像敲响的警钟,叮的一声,我想起了自己原先的目的来。
一心二用批奏折的叶绍忽而抬头对我诡异莫测一笑:“阿砚回家了,开心么?”
回,回家??
☆、第12章 拾贰
叶绍这一笑笑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摸不着底,悬得慌。
孤的家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荆国。可我自认被叶绍捡回去后演技合格,你看我还是个哑巴,连说梦话说漏嘴的狗血意外都不存在了。孤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叶绍究竟是从何查明了我的身份。
我不禁卷起尾巴支住下巴苦思冥想,想了片刻眼神不经意偏了偏,恰好与叶绍含笑的眼神对个正着。我心底忽的透亮,艾玛这厮不会是故意下套套我的话吧!
回想起叶绍平时的阴险狡诈,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我真是条机智的人鱼哪,我一边感慨,一边写下行字试探回去:“你知道我家在哪?”
他的眼神又像是在看个智障儿童,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是鲛人,家不在海里么?”
我:“……”
我抓狂,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平时行为阴暗性格扭曲,让人家怎么把你往正常方向想!
话说回来,在我来到齐国后零零碎碎地才知道,原来叶绍当初捡到我的地点确实是在荆国的领土范围内。荆国与齐国有一段国土是隔着一线海峡遥遥相望。孤落海时是在入海口上游,想是随着涌入的江水冲到了岸边,结果被君心叵测潜入荆国的叶绍不巧撞见了。以孤手下那群隐卫小弟勉强及格的智商,总能推导出上述过程。如果叶绍带我回去,这么大的阵仗想不引起他们的注意都难……
一路分析下去,我不禁心驰神往,仿佛已看到熟悉而温暖的荆国王都在朝孤遥遥招手。
心情激昂时,叶绍一瓢冷水当头泼下:“收收你那掩饰不住的满脸期待的表情,只不过带你路过那儿,别想着本王特意去放生你。”
放,放生??你特么当孤是转发这条锦鲤来年就可以获得好运的吉祥物么!!!!
满腔希望顷刻间在叶绍的只言片语间灰飞烟灭,我忧伤把自己卷成了个沧桑的鱿鱼卷状,并且发誓再也不要和叶绍多说一句话!
叶绍一点都感受不到我的低气压,放下奏折径自搬出精致的食盒:“唔,到点该喂食了。”
我:“……”
喂你妹的食啊!我掀桌,孤绝不会接受这种带有侮辱性的施舍!
“姜糖饼吃不吃?”
不吃!
“杏仁奶酥呢?”
不吃!
“平时不挺爱吃的么……”叶绍嘀嘀咕咕,摆出一样又一样,问到最后他淡淡道:“既然阿砚思乡心切没有胃口,那便罢了,等到了荆国有了食欲再吃不迟。”
我:“……”尼玛等到了荆国,我也该饿成一条在风中摇摆的封扁鱼了吧!
我的肚子恰好咕噜一声响,他面无表情看我,我面无表情看他,我哼哼地举起纸:“我要吃杏仁奶酥!还要加葡萄干!”
叶绍:“……”
叶绍本身不爱吃甜食,我趴在案几上挑来挑去啃着的时候,他就支腮在旁边拿着张地图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瞟了一眼,记忆没差的话,应是西北边境的地形图。
穆朝西北盘踞的骁族外患已久,骁族人名副其实骁勇善战,在穆朝建立初期就令穆天子头痛不已。骁族人虽有铁骑勇兵,但吃亏在家底子薄弱;穆朝这百年来没出什么名将,但太宗高宗经营得当,给后世子孙留下了扎实基业。
两边打打停停,交战百年,互有胜负。谁也没占到多大便宜,谁也没吃多大的亏。总之一个字,拖。拖了百余年后,骁族依旧徜徉在他们的万里草原之上,之后更和西域诸国有了姻亲联盟。而穆朝却是拖不起了,百年帝国,诸侯国势力日渐强盛。诸侯坐大,便意味着天子势弱。从诸侯对穆天子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虽不至于放在眼里,但如蜀国国君这样飞扬跋扈惯了的,一时喝高了偶尔也会有冒犯天子的言行。
大多时候,穆天子淡淡教训两句也就不了了之啦。
至于我们荆国么,算了,人穷国穷,就不要追求什么自尊了……
我吃完了一盒杏仁奶酥,叶绍仍在研究地图。我舔舔唇,吃得有点多,腻到了。一杯凉茶及时搁在了我面前,我看过去,叶绍的眼神没离开地图。我偷偷在他衣角擦了擦手里的糖霜,泰然自若地捧起茶水灌了下去。
就这一会功夫,叶绍在羊皮纸上已勾了好几道红线。我瞄了半天,琢磨着大概是进攻防守的路线?荆国小是小,但夹在两个强国之间,因着这层微妙的平衡,反而少有战事。而如对抗骁族这种战事,更轮不到我们了。穆朝中央本身有属于自己的军队,诸侯国每年定期只须缴纳贡赋和军丁,除非逼宫这种大事鲜有直接派兵勤王,这也是为了防范诸侯国一时兴起想造个反玩玩来着的。
故而我对穆天子屡屡直接调遣叶绍这个一国储君出征对外很是不解,更奇怪的是齐王这种五国中实际意义上的老大居然言听计从,那么放心地就让叶绍去了。他就不担心穆天子背后捅一刀,直接和骁族内外夹击,把齐国的世子给灭了?
我默默地又啃了块姜糖饼,除非有这种可能,齐王其实本身和穆天子的想法一致,想借着穆天子的手料理了叶绍?
呸呸呸!我这种积极向上的阳光美人鱼怎么会生出这种阴暗歹毒的猜测!
“偷窥军机,理当问斩。”叶绍寒森森的声音出其不意地响起。
我尾巴一僵,虽然知道叶绍八成是吓唬我,但我还是忿忿地咬下一大口姜糖饼。换作是孤,有这么个糟心儿子也会迫不及待地想料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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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征,军队虽有六成是齐国人,但打着的却是王师之名。托它的福,这次叶绍总算正正当当地走上了大路。军令如山,叶绍这一路的速度却并不显急躁。赶了两天路后,他命大军在齐国西南的景城外安营扎寨,自己则带着我住进了城里一家官驿内。
齐国不愧是多金之国,一座边陲之城的官驿毫不逊色荆国王都内的任何一座。世子爷大驾,驿官早已诚惶诚恐换了一套崭新的绸面被褥,这里究竟来往人少,一换上新被褥,房间里立刻浮起片淡淡的霉味。
我对着床铺犹豫不决,这两日里下了不少雨,靠近荆国的景城天气本身就偏湿润,这一夜睡过去了,我尾巴上会不会长青苔???
叶绍看出了我的担忧,却不明白我为何而担忧,只听他轻描淡写道:“怕霉味熏着就睡水里呗,反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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