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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孤静一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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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国都?
我的脑回路一时转不过来。
他肤白如玉的面庞在跳跃的火光中泛着微微的黄,仿佛整个人由此镀上了一层暖意,实则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他的神情,都渗着层冷意。我一时被他这神情慑住,两人安静地坐了会,他忽而微微翘起嘴角,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可接下来的他谈论的话题,无论如何都让我难以愉快地和他聊下去:
“听说前不久荆国的国君遇刺,下落不明。”
☆、第4章 肆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叶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惊得我心尖尖和尾巴同时猛地一抽。妈了个鸡的,这叶绍究竟是人是鬼,孤这般改头换面,从哺乳动物变成了脊椎鱼类都能被他识破身份???
过了头的反应没有意外地勾起了叶绍的疑惑,不过他眼中的意外很快含了一丝调侃的笑意思,而我马上也知道了原因……
疼疼疼啊!!!我抱着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尾巴恨不得在地上直打滚,但是地上委实太脏,于是我想也没想,举着尾巴在叶绍身上扑扑扑地掸了起来。掸灭火星后还意味犹未尽地在他袖子上蹭干净了黑灰。幸而我反应及时,否则我大概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条秃尾巴美人鱼,那画面想想都让人生无可恋。
心有余悸未完,我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气……
叶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他看看自己的衣裳,又看看我,嘴角挑起生冷的笑意。立马我就解读出他这邪魅一笑的含义——“yooooo,小样胆儿挺肥啊。”
透过他这笑容,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摆在了面前,旁边磨刀石上一把快刀泛着冷冷寒光!
“……”
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来解释一下这条尾巴对孤的重要意义,孤在命格上已是先天残疾,若是在*上再有所欠缺,受伤的不仅是孤不是,还有千千万万指望着孤过日子的荆国子民哪,要不然来年谁来替他们还国债啊……
就在我拿着树棍在坚硬的泥地上戳戳画画时,叶绍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剑柄,矫健的身形微微紧绷。我脑袋一热,这是要把我剁头刮鳞灭口的节奏啊。惊骇之下,我脑中一个小人哭着奔过‘别墨迹了,命都没了,快跪下来求他吧!”
不行!孤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整个荆国王室的尊严,怎么能给叶绍这个竖子跪下!等我的神智有所反应,我的身体已抢先一步,尾巴已不由自主地朝他弯了下去。
叶绍脸上跳过一抹诧异,孰料不及我狠狠唾弃下自己,少了半天尾鳍的鱼尾骤然失去了平衡,上身“啪”摔进了叶绍怀里。说怀里不大准确,我和他目前正确的位置应该是我跪在地上,脸朝下趴在他……某个不太好的位置。
我有点尴尬,垂死挣扎地想不动声色地远离那个地方。岂知撑起我的尾巴蓦地被人一踩,“啪”,我又摔了回去……摔回去就罢了,我发现正对着的某个地方居然,居然好像不要脸的动了动。
一万个卧槽都不足以表达我焦躁又愤懑的心情,叶绍还火烧加油地凉飕飕道:“对本王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不过鱼,还是头一条。”
濒临狂暴的我咬牙切齿地想一巴掌忽上他那龌龊兮兮的地方,可又嫌脏了自己的手,我那向来无限宽广的脑洞还顺便想到了万一打得齐王室断子绝孙,以后去找哪个好说话的冤大头借钱哪。
忍了又忍,万分嫌恶地一把推开他。抬头狠狠剜了他一刀后,我气鼓鼓地想蹦跶地离这个人渣远一点。
蹦,蹦……无声地在心里流下两行泪水,我忘记自己的尾巴还特么地踩在他脚下了!
我回头凶恶地瞪他,他支着腮饶有兴趣地欣赏了片刻我窘迫的模样,才施舍般地挪走了脚尖。
我哼地一声抽回尾巴,停止了腰杆,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下巴,尾巴一弹……自己倒了在了地上。
叶绍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笑。
“……”我揉揉被他踩地发麻的鱼鳍,重新爬起来,这次比上次还要差劲,连“站”都没站直就倒了下来。再接再厉爬起来,只不过又是重复了一次前面的步骤。摔了两次,我大抵明白过来了,没了那半片鱼鳍不仅是不好看这么简单,它就相当于人的双腿,少了半片连基本的平衡都无法保持。
我很失落,也很伤心。因为从小我爹只教过我怎样做一个会“三十六种借钱技巧”的国君,可没教我怎样做条身残志坚的美人鱼啊!!!
背后响起脚步声,我垂着头沉浸在自己惆怅的情怀中不能自已,暂时不想应付这个鬼畜。腰部一紧,尾巴亦被勾在他臂弯里抱了起来。
“不能走了开口求一句很难么?”他抱着我坐回篝火旁没有感情道。
我和看着个白痴一样看着他,你找个哑巴开一个口给我看看?
他对我怨怒的眼神熟视无睹,从怀中取了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帕子来,捞起水壶随随便便倒了些水上去就要往我尾巴上擦。我及时捉住了他的手,他冰冷地看我,威胁意味很浓。我利索拔下发簪刺啦撕了衣袖一角重新塞回他手里,塞回之前我非常坦然地将那条金丝帕塞进了自己怀中据为己有。
“……”叶绍握着那片布料的神情有那么一瞬好似回到了纯真迷茫的童年。
我捂了捂胸口那方帕子心满意足。
也就一瞬而已,叶世子极快地恢复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样:“万万没想到,才寥寥数日,你已经对孤情根深种了。”
“……”什么叫做神经病儿童思维广我算是见识到了,想了想,我默默地拿起树枝在地上捣了几个字:“它很贵。”
这回轮到叶世子静了一静,他淡淡瞟了一眼,我倏地心一跳,马上补上一行字:“你比它贵!”
怎么办,我感觉他好像更不高兴了……
……
擦净了我尾巴上的污泥,叶绍冰冷的气息淡去了些许,想是没那么生气了。我这人呢,没什么优点,就是忘性大。什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从相遇以来这三天,叶世子全方位地对我进行过各种不同程度的打击嘲讽,但孤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毕竟萍水相逢之后,等孤回到荆国,以后也没啥计较了。而且他又帮我擦干净了尾巴,我觉得这个人除了阴暗点吧,毒舌点吧,狠辣点吧,好像还成……
最主要的是我迫切地想和他进行一下沟通,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我逃出升天,毕竟和这种常年盘桓在各大赏金榜首的人待一起,自己的生命安全难以得到保障。这几天里,睁眼闭眼间,叶绍虽然没说但他偶尔消失又回来时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却是瞒不过我的。
造孽啊,亏他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光用来拉仇恨了。
刚刚他说到哪来的,对了,荆国国君……不才就是在下,遇刺落海了。从叶绍方才的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把我认出来。
不用我主动挑起话题,叶绍替我擦完尾巴,借着火光仔细打量了会,屈指弹了弹金黄圆满的鳞片:“纯金的?”
我心不在焉地随意点点头,点完头觉得哪里不对,对上叶绍发现新玩具一样的目光,散漫的神经嗖地绷紧。赶紧使劲摇头,这要是纯金我还不得沉在海里飘不上来么!
摇完头仍是不放心,我觑了觑他神色,小心地从他膝头滑到旁边铺好的毯子上躲远。他挑唇一笑,脸色却是沉下来,一看就知道又不高兴了。这么别扭的性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我搞不懂。
他竟也坐到了我身边,我朝旁边挪了挪,他又往我身边坐了坐,我还想挪。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烧得正旺的柴火,我立时安静而温顺地坐着不动了。他挑起我一缕垂在背后的长发,轻轻一扯,有点疼。
我忍耐了一下,没克制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死鱼眼。”
“……”他形容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你姓云……”他绕着我的头发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巧的很,荆国的那位国君也姓云。”
我放下已久的心又开始噗咚噗咚狂跳,差一点没掩饰住脸上的失色。叶绍这人可怕就在这里,他像个极老道的猎手,总是在你已经放松警惕的不经意间给你一道冷箭,打得你措手不及。若不是孤从小跟着老爹混迹在政治圈中,掌握了基本的生存技能,这个时候八成就着了他的道。
这个时候嘛,就要使出一项必杀技——装面瘫。
面瘫加上死鱼眼,事半功倍。
叶绍似乎并不关心我的神色变化,还是闲聊般地与我说着话:“你从海中来,想必对陆上俗世不大了解。荆国的国君是个女子,荆国亦是五个诸侯国中唯一由女子主政的国家。”
咦,我以前没听说过叶绍是个话唠啊。算了,他愿意说就说吧,他不说话就要想着法折腾我。虽然从别人口里说自己,感觉怪怪的,尤其是叶绍,总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女国君我小时候碰见过,”他不屑一顾地哼了哼:“小时候看着便是一副蠢相,如今坠海死了,于荆国而言说不定是件好事,哈哈哈。”
“……”哈你妹啊!信不信一副蠢相的我拿着火把,和你同归于尽啊!
“罢了,她姓云名彦。你也姓云……”他略一思索,在地上写了一个字:“过两日回宫时总要有个正经名讳,不如叫你云砚好了。”
我一脸死鱼相地看他。
“很好,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本王便叫你阿砚好了。”
你哪只眼看出来我喜欢了啊喂!等一下,入宫,什么入宫?!他既然没看出我的身份,那还入什么宫啊。
我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他皱皱眉,捏了下我的脸:“记住,回王都后别再摆出这副蠢相给本王丢脸。”
“……”
那种不祥的预感在三天后我看见巍峨城墙上那两个硕大的——“晟阳”二字等到了彻底的应验。
晟阳,众所皆知,是齐国的王都。
叶绍的老巢。
☆、第5章 伍
齐国是当时有名的强国,五个诸侯国属它德智体美劳发展得最全面。
这一点仅从国都晟阳的繁华似锦便可见一斑,我从未来过晟阳,但有穆天子的帝都在先,不管是占地面积还是街市繁荣,晟阳皆毫不逊色于后者。
可此时的我完全没心思去观赏这座百年古城的风光,完全想不通啊,尼玛短短几天时日孤怎么就从荆国本土穿越到了齐国晟阳?
叶绍没有给我太多沉思的时间,马车哒哒地穿过了大半个晟阳城,停在了一栋其貌不扬、门扉紧闭的屋苑外。目的地不是王宫,这让我有些意外。叶绍先行下车,门口一蓝衣侍卫顺理成章地探过身来抱下我,却是被他主子抬手阻止了。
劳驾叶世子亲自抱我下车,我有点受宠若惊。他瞄见我才扬起的得色,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本王担心吓着了付玲。”
默默看了一眼那个虎背熊腰的黑脸侍卫,消化了一会,还是难以将他与付玲这样一个细腻温柔的名字联系到一起……
后来证明是我一时偏差听错了,叶绍唤的是茯苓,不仅他一个,就目前我见过的他手下基本上都是以中草药为名的。给我们开门的老总管叫田七,和茯苓眉眼处有七分相似的小年轻叫天麻。
好好一个别院,整的和个药铺子似的。我不禁重新评估起叶绍,莫非这位世子爷的潜在理想不是成为一方霸主,而是个熬狗皮膏药的白面郎中?
还有,我哪里吓人了啦!
一般情况下,一国储君是要居住在王宫里潜龙邸,不能私设外宅。潜龙邸说是在王宫里,其实与后宫中间搁了一道高高的城墙。要不然太子长大了,还和后妃同进同出,未免太不合规矩。
孤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我老爹没死之前,整个荆国上下都认为他或许有机会能给荆国添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但老天不开眼,直到他闭眼前王室里也就孤一根独苗。加之我是个王女,所以从出生到登基,孤都心安理得地住在自己的芳仪殿内。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哪家王公子弟没几处隐秘的小别院以供自己和一票狐朋狗友作奸犯科、欺压民女来着。以叶绍自持甚高的秉性,欺压民女倒不一定,可在这儿做得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
我心戚戚然,古人告诉我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孤连叶绍的狡兔三窟都晓得了,若不能及时脱身,怕是迟早要被他灭了口。
“你身份特殊,贸然带你进宫不大妥当,等本王安排好了再以个合适的名义将你接入宫中。”
什么叫合适的名义,我斜眼望他。
他摸着下巴:“你是想以本王女人的身份,还是爱宠的身份?”
“……”谢谢你啊,两个我都没兴趣。
来到别院没多久,换了身衣服的叶绍就脸黑黑的茯苓请去了书房。他前脚走,后脚长得比较讨喜的小少年天麻就进来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叶绍派过来看着我的。他真是想太多,除非这短时间内我能再进化出一对鸟翅膀,否则我靠一条鱼尾能往哪蹦啊。
从天麻的眼神看得出,他对我很好奇,估计蛇于叶绍的淫威又不敢与我说话,一人一鱼面面相觑地一坐一站。为了遮掩我的身份,叶绍特意给我买来了长及地的窄裾襦裙。长长的裙摆可以包裹住我的尾巴,又不至于风一吹让我走了光。毕竟大多数普通人没有叶绍那样强悍的承受能力,若是一不小心给旁人瞅见了我金灿灿的鱼尾,十之七八我会被当成妖孽打死。
有句谚语叫“国之将亡,妖孽必出。”每朝每代的统治阶级对我这样的非人类打击力度一向只严不宽,万一“齐国储君公然豢养妖物”的谣言流传开来,到时候第一个拿我开刀的怕就是叶绍。
所以虽然窄窄裙裾捆得我煞是不舒服,顾及性命,我忍。
结果忍了一刻钟后我熬不去了,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用叶绍不眠不休地一路飙车飙到了京城。他还不走大道,专爱捡稀奇古怪的偏僻小路来,屁股都要给他颠出痔疮来了!
椅子是花梨硬木椅,没有软垫。
束缚在襦裙里的我痛苦地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厨房墙上挂着的咸鱼,坚硬而笔直……
伺候在叶绍身边的自然是机灵人,天麻很快看出了我的煎熬,很上道地开口询问:“姑娘可是哪里不适?”
我振奋了下精神,稍作比划,天麻立刻明白过来我口不能言的困难,很迅速地找来纸笔。我当然不能写自己屁股不适了,便委婉而含蓄地写上了四个硕大无比的字——
“我要洗澡。”
除去捆绑的不适外,这条鱼尾几天没沾水,鳞片干得已经失去了光泽。因为对人鱼这个物种的不了解,我极度担心它们会因为干涸太久,就和枯萎的树叶一样一片片掉落……
“……”小少年脸蹭地涨红,结结巴巴道:“那那,那我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艾玛,你说叶绍身边怎么养出这么一个纯情小少年啊,简直违背自然规律。
我待要欣然点头,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外一道颀长身影,不是叶绍又是何人。
他看起来正要出门,目光淡淡扫来,在我举起的白纸上停留片刻,嘴角抿了个说不上是冷笑还是阴笑的弧度。不到片刻,五大三粗的茯苓替换走了天麻,也不知茯苓对他这个弟弟说了些啥,总之天麻走时一脸的如丧考批,甚是可怜。
折寿哟,我嘀咕着,莫不是叶绍点了天麻小哥晚上侍寝??
天麻一走,我只能盯着面无表情煞神般的茯苓,直觉意识到他肯定没有方才的天麻好说话,但我仍是不屈不挠地举着白纸找存在感。我真的很需要在水里泡一泡!
茯苓蠕动了下嘴唇,一盏茶的功夫去了,他才硬邦邦地开口:“世子爷说要姑娘你等他回来一起洗。”
“……”
我一个哆嗦,脑中不受控制浮现出叶绍、天麻小哥还有我共同泡在一个池子里的场景,丧失地连我这条鱼类都想象不下去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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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那句话让我受了很大的惊吓,神思恍惚了一下午,以至于那个叫田七的总管叫了我好几遍都没有回过神来。等我反应过来,老总管正以一种看着智障少女般的同情目光幽幽将我望着:“姑娘,该用晚膳了。”
“……”我强忍住没问他这眼神是啥意思!
原来天都黑了,可叶绍未如他所言翩然而归。我尚未欣喜上片刻,转念一想,他现在不归不代表他整夜不归啊。我忧心忡忡地坐在桌边继续扮演眼神飘忽的智障少女,直到田七老管家亲自呈上了晚膳。
老管家和蔼可亲地说:“这是世子爷亲自为姑娘准备的。”他将亲自两字咬得很重,然而跃跃欲试地等待我的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难道如那些仰慕叶绍的花痴少女般,双手围成个心型托住脸幸福地说:“人家好感动哦~~~”
呵呵。
所谓晚膳其实是个外包装很神秘的食盒,看情形连管家也不晓得里面有些什么。所以揭开食盒时我很忐忑,生怕里头装了一盒子八角、生姜、大葱,原因大家都懂的。
结果证明我的脑洞开得有点过于大了,但是,事实上准备这个食盒的叶绍脑洞比我还大!!!
我忍不住掀桌,一盒子鱼饲料,是个什么鬼啦!
最可气的左边长方形的小匣子里还精心摆放了两条绿油油的水草!
叶绍!你快滚回来,孤保证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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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叶绍彻夜未归。后半夜我实在熬不住,困得直接卷着尾巴晕了过去。晕也晕得不甚舒坦,朦朦胧胧,无数光怪陆离穿梭我的梦境。梦境开端我好似凭借机智的计谋和灵敏的手段,刺杀叶绍这个魔头后成功逃回荆国做自己的土大王。我正要掐腰哈哈大笑,梁太师突然跳出来,拿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大王!在您不在的时候,我国又欠下齐国XXXXX两外债,保守估计您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
这还不算完,梁太师打完算盘,拈须一笑:“为了还债,臣等一致决定把您卖到齐国抵债。不过在还债之前,您得先生下了我大荆国的王位继承人!来吧,大王,老臣已经给您准备了九九八十一个花样少年。大王,加油哦,么么哒!”
“……”
惊悚未完,画面突地一条,叶绍杀气腾腾地奔到我面前,一手拎着我脖子怒吼:“你个负心人丢下我们父子野哪去了!!信不信本王把你做成剁椒鱼头、水煮鱼片、红烧鱼翅啊!”
宝,宝宝?孤晕乎乎地低头,就见叶绍臂弯里托着个襁褓,一条金色的小人鱼吮吸着手指对我咯咯直笑。
“……”
如此魔性的画风吓得我直接头痛欲裂地醒过来,醒来时尾巴又疼又痒,喉咙和起了火样。我有气无力地喊了个水字,嗖地,一杯水又平又稳地送到了我面前。
我抬眼,果不其然,是茯苓。
面瘫脸茯苓递完水后,说:“世子爷遇刺了。”
我噗地一口水喷出来,你下一句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世子爷也变成条萌萌哒的人鱼哦!
☆、第6章 陆
诚然,叶绍遇刺的消息令我精神为之一振。
真真应验了那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兴奋没过半柱香,我很快发现自己的处境,有可能,要比叶绍还糟糕些。
尾巴很疼,火烧火燎的疼,宛如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似的。从小到大,不说和其他王子公主般娇生惯养,我老爹也没丧尽天良为了挣钱打发我去表演胸口碎大石什么的啊!
所以,我疼得毫无形象地打起滚来。滚来滚去,滚了半天,没人理。
“……”
我艰难而愤怒地抬头,冰山脸茯苓仍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继续在那低眉顺眼地做报告……
“……”
我像锅底里滋滋作响的香煎鱼,又滚了几圈,床板都咯吱响了!他还是没理……
茯苓面无表情:“世子希望姑娘你能去……”
去你大爷啊,老子的尾巴都快裂成两条,从金鱼系变成触手系,你还不看我一眼啊!你是故意的是吧!一定是故意的吧!我忍着剧痛,伸出手去,茯苓身形微变,嗖地离我远了两步。
“……”
“水……”这是我清醒的最后一刻吐出来的话,在剧痛袭来之前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咦?我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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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醒在一片涓涓脆细的水流声中,凝聚起来的成团雾气朦胧了视线,回荡的水声显示出此地的空旷寂静。水流温暖舒适,我仰面懒洋洋地随波而流,一时半会想不起今夕何夕。
“肚皮都翻过来了,死了?”宁静的祥和里被道不和谐的低沉男音打破。
“……”我毛骨悚然,一个翻身猛地扎入水中,仅留了一双眼睛万分警惕地四处张望。方才的声音好耳熟啊……
“看见我这么兴奋?”背后一道强力拽住我的尾巴,用力一扯,漂着花瓣的青色水流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幽黄的火光浸入水中,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晕,晃花了我的眼。
我使劲甩着尾巴疯狂地挣扎,水中禁锢着我的力道不禁加大了几分,换回的是我更激烈的抵抗。
啊啊啊啊,孤不要成为史上第一个淹死在澡池子里的国君啊!!很丢脸的说!!!!
对方估计也没想到我反应会那么大,也被我吓了一跳,随后他连拖带拉把我扯上水面,匪夷所思地问:“……你在挣扎什么,你不是人鱼么?”
对哦,孤现在是条鱼……
我立马偃旗息鼓,眨去睫毛上的水珠,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我靠,说好的遇刺快挂了呢!人与鱼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许是我流露出的眼神太直白,叶绍露出个阴测测的冷笑:“你放心,本王有个三长两短,必会舍不得你,留你陪葬。”
“……”
叶绍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说好事不是好事,说坏事也不是坏事。毕竟在齐国我只有他一个认识的人,没了他等于失去了目前唯一的依靠,一个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细看叶绍面色,唇色泛白,双颊亦是削瘦些许,人是憔悴了不少。我盯得时间有点久,久到把我拖上岸的叶绍都察觉到了:“你在担心我?”
“……”鉴于他是靠山他最大,我明智地按下了自己差点竖起来的中指,谁要关心一个时刻把我当储备粮的禽兽啦!
叶绍一跃上岸,并没立刻抱起我来,而是笑眯眯道:“说起来,本王这次死里逃生,成功扳倒了萧王一派还要多谢阿砚你。”
好长的一句话,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这种齐国的朝政机要你完全没必要对孤这个荆国国君说啊!从立场角度上来看,我两应该算政敌!政敌懂么!从私人角度上来看,我也一点都不想成为你的树洞对象,在你倾诉过瘾后一铲子给填平了啊!
当机立断,我背身把自己重新沉入水中,假装人不在。
“……”
刚刚,他说的多谢我是什么意思呢?我慢慢蜷起尾巴想摆个思考者的资格,然后——
痛痛痛!!
我强睁着酸肿的眼睛,在多灾多难的尾巴上寻找疼痛的源头。翻来覆去后,我在靠近腰部的鱼鳞下发现了一条细长的伤口,一看即知是种利器割过。伤口本来敷了药膏,但被我一折腾伤口重新裂开了,一缕细细的血流混入水中。
我,我槽啊!!我晕了一觉,就被割肾了???
腋下忽地拢上双手,哗啦,叶绍将我从水中抱了出来,他淡淡道:“伤口裂了吧,别浪费了。”
什么别浪费了,我莫名其妙。就见叶绍湿漉漉的脑袋蓦地低了下去,紧跟着伤口处贴上了条温软的东西,轻轻地在舔舐。轰的一下,我的脸和脖子着了火,面上火热的温度烫得我不敢低头去看。
不对,这不是害羞的时候好么!!巴掌才扬起,一丝疼痛钻入肌理,我腰一软,嘶了声。
原来方才充满“色,情”意味的舔舐,变成了吮吸= =
我吓尿了好么!这齐国储君莫非也不是个正常人类,而是个……蝙蝠精?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脑洞大……
叶绍没折腾多久就放开了我,指腹揩去唇角的血迹,啧了声:“味道不怎么好。”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真对不起啊,让您有了这么糟糕的味觉体验。
约是看出我的脸色太难看,叶绍兴致疏懒地拿着起一旁松软的绒布,刷地抖开把我包了起来擦水,边擦边道:“书中记载人鱼肉可使人长生不老,而人鱼血则可治百病。这次我被萧王在郊外伏击,多亏了你这一小杯血。”他砸了下舌,回味了番,微微一笑:“才使本王迅速痊愈,将萧王一党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他笑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让我胸口滞闷了一刹那。荆国再小也是五脏俱全的一个诸侯国,这些权谋斗争明里暗里从不曾远离过我。只不过云王室只有我一个合法继承人,没什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来闹政变罢了。
叶绍与我不同,齐国是大国,根基越庞大,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就越复杂。他说的这个萧王我亦是见过,算辈分应是当今齐国国君的弟弟,他的二叔。此人从小被前任齐国国君当武将培养,在我与他仅有的几次数面之缘里看起来是个粗人。
此刻从他的下场来看,确实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
叶绍的这次大难不死,表面上看是萧王伏击叶绍,想制造个什么意外事故干掉他这文武双全的侄儿。反过来想,没准是叶绍将计就计故意留给萧王这个机会,让他放心动手。要不然你说叶绍没事紧赶慢赶赶回晟阳,回来也不去他老子娘那报道,一头扎进郊外?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以我的智商水平,想从叶绍手心里逃出不容易哪。不过,我现在比较在意另外一个问题:
把我搓来揉去的叶绍亦留意到我躲闪的眼神:“怎么了?”
我装死梗着脖子就是不看他,但是掩饰不了的脸红出卖了自己。叶绍很快发现了根源所在,他瞟了眼自己,竟然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我擦毛。
“……”
我气急败坏地想骂他不知廉耻,可惜的是到目前位子我的语言能力仅恢复到能说出一个“水”字。你说这人害不害臊!水浸透了他那层质地轻薄的中衣,几乎是透明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上半身便也罢了,可下半身,下半身……
面目狰狞,形态可憎!
他扳过我的脸,严肃地看着我:“作为一条鱼,不要想太多。”
“……”
揉揉我头发,他忽然感慨道:“怪不得手感这么熟悉,我给小白也是这么擦毛的。”
“……”又气又恼的我默默用尾巴卷住他的脚踝,把他丢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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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报复给我带来了惨痛的代价,叶绍罚我吃整整三天的鱼……
本来真身是人类的我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吃鱼,吃什么不都是吃么。但问题出在这个三天,从早到晚,烤的煎的煮的炸的,都是鱼。第二天我以绝食抗议这种非人的待遇,神出鬼没的茯苓递来一张小纸条。
“你不吃它们,我就吃你。”
“……”
我淡定地把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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