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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书院三两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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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板栗裹在小嘴里。呜呜囓囓地说:“如哥哥让韶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韶和觉得有些道理。”
“你长进了?”我故意道。“晓得要充实自己地学识了?”
他呵呵地笑着跑到我身后。顽皮地抱住我地脖子。由于他个儿高而我又坐着。所以他姑且歪着脑袋将尖下巴搭在我地额边。我地身子随着他地动作轻轻地左右摇晃。悦耳地声音随着震动传来:“皇帝姐姐不也开始看奏折了?”
我若无其事地吹着他垂落在我面前地一束青丝:“头发挡着了……”
“哈哈……”他觉得挺有意思,干脆伸出一只手虚蒙住我的双眼。
我忽地感到有那么些没来由的不自在。就好像,我与他这样,有些过于亲密了。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可毕竟不是自小一起长大地亲姐弟,况且他表面看上去已经是一个堂堂少年了。
于是我迫使自己将这种不自在勉强理解为我心里头的男女之大防,所以若无其事地笑着拉开他蒙住我眼睛地手,佯怒道:“你呀,这么顽皮也不知收敛,前阵子天天逗蝈蝈,这两天又跑去浣衣房跟那些宫女们打得火热,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在担心啊,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找到媳妇儿?有谁敢嫁给你?”
“那韶和就不要媳妇儿!”
“为什么不要?口是心非了吧?”
“有姐一个人管着我就够烦的了,哪里还招架得住其他女人?”他嘟着嘴埋怨着。
“这是什么话?!”我顿时有种想要无语问苍天的冲动,从他臂弯里出来,扭头望着他的侧脸道,“我不过是你的姐姐,哪能一辈子都管着你呢?我从你母妃那儿接手管着你些,以后总有个女孩子会从我手里再交接,然后她便可以陪你一辈子,替你打理好家里地一切,懂不懂?”
=奇=他垂眼俯视着我,嘴角扬着一丝浮于表面的笑容,半晌不发一语。
=书=我忽然举得此刻地他有些隐隐的傲慢,有些没来由的陌生,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韶和?想什么呢?”
=网=他闻言直接绕到我的身前,双手撑着金座的扶手,如笑面虎一般凑近我,用一种慵懒而迷离的语气道:“想姐姐你……”
“呵,呵呵……”我将心底地荒谬转化为嘴边干瘪的笑,望着面前这个将我困在他势力范围内地少年。门外的光芒从他身后射过来,于是他周身地轮廓便被勾勒出了冬日特有的明媚。探究地目光扫过他发髻上的簪子,扫过他发际的美人尖,扫过他漂亮的心形脸……我忽然发觉我曾一度以为走可爱路线的南宫韶和换个角度看上去也会如此妖娆。
“别胡闹了,韶和,”我无奈地笑笑,试图阻止他继续逼近的俊脸,“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看着呢,这样子算什么。”
“哦?咱们既然是姐弟又有什么?”韶和眨着一双状无辜的眸子,“姐在害怕什么?”
我将脖子向后仰,迫使自己离他远一点,笑道:“我不是害怕,只是……”我随意地说着,“我还在看折子呢!你自个儿下去找莲香秋水她吧?”
他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手把玩着我的发梢,凑近到我的耳旁,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我的腮上,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感到不安,我突然觉得不认识他了。于是在他下一步动作之前,我僵着脖子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姐姐!!”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一手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扭过脸对着他。我冷冷地与他对视,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仿佛夹杂着一丝笑意,又夹杂着一中恶作剧的快意。我告诉自己把南宫韶和的这种反差行为理解成这个年纪男孩子的叛逆,可是看着自己与他之间这种暧昧到即将触碰的距离就感到极端的怪异。于是我开始伸手推他,并不断重复着“我是你地姐姐,只能是你的姐姐”,然而却无奈地发现在不动武力的前提下单凭力气,我是无法与一个少年相抗衡的。
对于我的言语抵触南宫韶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顺手从碟子上拾起一颗板栗就塞进我的上下齿间,打断了我的话。
殿里出奇的寂静,门口处站着地几个宫女都是各有颜色。左边的那个一脸地惶恐不安,甚至不知道将目光放向哪里的好,巴不得立马就离开;另一个则是满脸的诧异与好奇,却在触碰到我的目光后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他纯稚无邪地望着我,笑道:“怎么不吃?不喜欢?”
我只是这么看着他,并不动作。他见状,干脆偏着脑袋咬下我留在外面地半颗栗子,自己吃了一半,然而我的唇,就这么与他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地触碰。那种柔软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月麟香,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让我不安得乱了阵脚。
他伸手将我的下颌向上一抵,迫使我将那半颗栗子咽下,笑道:“现在行了吧?”
“我会原谅你的,因为你地不懂事……”我冷冷道。
就在此时,缓缓的脚步声由近而远,高寺那如救命稻草一般令人愉悦无比地声音极恰时宜地响起:“启禀陛下,方才东武门的侍卫传话过来,说一大早便有一名妇人一直在宫门外说要见陛下您,他们不同意,那妇人便一直就在外头候着,还请陛下……”
“啊?!”我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脑门儿一下子磕在了南宫韶和地鼻子上,他眉头一皱,便捂着鼻子让了开来。我走到高寺面前,瞥见他抬头与南宫韶和冷冷地对视了一眼,我继续问道:“那妇人……有没有说她姓什么?”
我心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十三娘入宫哭诉来了,然而高寺并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示意我出去说。我立即随着高寺往外走,临行前隐约听到身后一丝冷笑。蓦地回头,却看见南宫韶和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用食指抹去鼻子下头地少许血迹。
走的远了,我停下步子,对高寺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高寺站在原地,但笑不语。
我一愣:“你莫不是……瞎说的?”
“圣上明鉴呐。”高寺内敛地一笑,算是承认了。
我哭笑不得,故意开玩笑道:“你还真行啊!你可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
“那还不是为了替陛下解围?”高寺面不改色,“奴才一家子就奴才一个人,也没九族可诛。”
“你的确很会讨好人,胆子也够大,三番五次救了我,等我亲政了,一定会重重赏你!”我赞不绝口。
“奴才先谢过陛下了。”高寺宠辱不惊地正色道,“不过……倘若姑娘这事儿这么拖下去,夫人入宫来找您也是迟早的事儿,所以此事不宜再拖。陛下,日子不多了。”
我点点头,觉得高寺说的很有道理。
为了找到法子,我决定先将南宫韶和的事情抛至脑后,去藏经阁找找律法方面的书籍,说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毕竟秀贤这事儿比较敏感,别的事情都可以找魏如玠帮忙,偏偏这件事情不好开口。
我顺着藏经阁的走道向里一路走着,没有让别人跟随,而是径自走到了陈放律法书籍的隔间儿。一路用目光搜寻着相关书籍,却在两排书架之间看到了一个一身白衣,飘逸出尘的少年。
我一愣,开口道:“魏上卿大人怎么在这儿?”
魏刚刚将一本书推入架子上放好,转身望向我,笑道:“给陛下请安。没想到陛下也会来这里?”
我扫了一眼他方才放回的书名——《大律例注解三》,想必他也是因为秀贤的案子才来的吧?于是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我面上却如沐春风道:“和大人心里想的一样,都是为了秀贤姑娘。”
他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我直白的话跟他一贯的绕圈子风格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他笑着走到我身边,与我并排缓缓走动。他停下步子打量着我,却在目光无意扫过我的脖子的时候面色一变,奇Qīsūu。сom书道:“你脖子上的於痕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一百四十话 筹划
“这……”我一愣,早晨从顺天大牢回到乾禧宫,只是件衣服换上。出门儿又戴了围脖,还真没在意自己的脖子。
这淤青不用说,是被秀贤给掐出来的。想不到她居然用那么大的力气,看来当真是想置我于死地了,现在回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面对魏如玠的疑问,我讪讪笑道:“无妨,只是今儿个早晨练拳脚的时候磕着了木桩子,过会儿涂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便好了。”
听我这么一说,魏眼里的神色逐渐阴暗起来。他懒洋洋地望着我:“陛下还真是对于谎话乐此不疲,总是将一些原本微不足道的事儿刻意隐瞒,反倒让人觉得个中有蹊跷。”
我并不意外自己的谎言被他揭破,然而我只是不想再在秀贤的事情上与魏如玠发生什么争执。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我搭上的东西,也不算少了。
“随你怎么想吧。”我淡淡一笑,转身巡视书架上的书,搜寻能够为我所用的。
忽地,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头,用力一揽,我整个人便被魏如玠环进了臂弯里。
他俯下脑袋望着我脖子上的伤口,满眼心疼道:“明显是被人用手掐的。你今儿个早晨去顺天大牢了?”
果然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我任由他揽着我懒得做反抗,也不想装出受委屈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魏望着我的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我想,在他看来,也没有想到秀贤会真的对我下毒手吧?
他轻叹一声。另只手臂也环了过来。于是我便被他拥在怀里。脸庞紧贴着他地颈窝。
“阿樱。你是不是觉得很累?”他不知不觉改了口。因为此时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在处处有人把守地大宫内。毕竟还是不多见地。
我是不是很累?
是地。这阵子我有种喘不过气儿来地感觉。即便是心里头有多少苦水也没地儿吐出来。
“其实也还好。只是手边地事儿有些多。”我扭动着肩头。有些抗拒地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可这个家伙总是这样不考虑我地感受。任凭我怎样动作还是纹丝不动。
“秀贤地事情我仔细地想过了。”他修长地手指穿梭在我地发间。梳理着我身后垂下地青丝。“你不用太担心。我这儿倒是有个法子。”
我心头一动,忙急切道:“什么法子?”
“利用秀贤让秦楚源触怒太后娘娘。”魏如玠不慌不忙道,“找个机会让乔大人审这个案子的时候太后也坐在一旁。并且,连同秦楚源也要一并请过去。”
“你地意思是……”
“让秀贤当着太后娘娘的面儿把那畜生干得好事儿指出来!”魏如玠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如果秦楚源不承认,就把事先联系好的丞相府上几个知情的下人请出来做证人。
以皇权的威力,先瞒着秦楚源招揽几个下人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你是想激发老太婆……呃,太后对秦楚源的怒意来破坏他们地结盟?”
“不错。维系他们合作关系的不过是你当初所说的那个……什么……”魏如玠好像在推敲着自己的措辞。我立马接口道:“嗯,我明白,你接着说。”
“所以这件事情会让太后娘娘与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脆弱,也会大力削弱太后对他的信任。如果可以地话,太后倘若能站在秦楚源的对立方,那么扳倒秦的势力,就不那么难了。”
“那如果秦楚源死活都不承认呢?”我一面问着魏如玠的对策,一面在心底盘算着永泰宫的那帮小子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魏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顿时在心底赞叹魏如玠地天才脑瓜实在是好用得紧,也让我稍稍有了些稳妥的感觉。于是我哥们儿似地拍了拍他的背,笑道:“爱卿所言极是,事成之后,朕定重重有赏。”
“哦?”魏如玠倒是来了兴致,一面顺着我地发,一面附在我耳边暧昧地低语道,“那陛下如何奖励微臣呢?”
这么一问倒是把我给堵着了。我忽略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顺着他地话嘿嘿笑道:“丝绸,良田,美女,骏马,要多少有多少,如何?”
“哦……”魏如玠假装恍然大悟地说着,用身子将我向后抵在书架上,单手捧起我的面颊,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我地唇畔,“这么简单就想把微臣给打发了?”
“喂,喂,”我躲躲闪闪,“别,别这样啊,我现在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唔……”尚未说完的话被他温热而柔软的双唇轻巧地阻截,心头紧绷的弦也在这一瞬间松懈下来。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般长驱直入,而只是双唇轻缓与温柔地辗转,仿佛要给予我最温存的抚慰。趁他离开我的唇,我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轻叹道:“别这样……我……现在反倒有些难以接受……”
“你方才不是说过一遍了么?再重复做什么?”他声音不大,却有些冷漠。
“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是因为之前就连我自己都不甚清楚自己的想法,可事到如今,我忽然发现,”我不敢看魏如玠的眼睛,只是微微低着头,“有些人,还是那么难以放下……”我敏感地领悟到我与他之间的气温突然下降,于是连忙补充道,“我知道那些都已经过是……总得给我一个时间,如果,如果……”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不知道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想不到一向比较迟钝的你竟然在心中给了那个人那么广阔的位置。”魏如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黯然,“如今既然他无法再来插足,倘若我还因他而心生不悦反倒是显得太不大度。好,我给你时间,我想过不了多久,你迟早会发现,到头来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都是一场空,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你帮助的,也只有我魏如玠而已。”话之末,他语气里倒是显出一种气度来了。我抬眼,有些怔住地望着他的眸子,却不敢做出任何承诺。
……
于是一切的筹备在下一刻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孔夏对我提出地想法很是赞同,并且称永泰宫的那些少年绝对个个是忠心不二身手不凡的主儿。
至于乔辉礼那儿,我派人将我地意思递过去,也就是说终审秀贤的案子,调至乾禧宫地中殿进行。乔辉礼倒是很顺从地答应了。至于秀贤那儿,我与魏如玠自然是没法与她交流,原本还有些担忧。但高寺倒是主动提出来自己去劝说她,我琢磨着上回在顺天大牢高寺已经重重地给了她一掌,难道秀贤不会记仇?于是将信将疑道:“你能说服她?”高寺胸有成竹道:“若是不成,任由陛下责罚。”
果然,当日下午高寺便回话说秀贤已经答应在太后面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了。
景和元年腊月二十一,入冬以来憋屈了好久的老天爷终是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顿时整个大宫银装素裹,一砖一瓦皆是多了一分明亮的色调,抖落了长久的压抑与昏暗,分外耀眼。因为宫里四下张罗春节的日子,故而时常能在空旷的汉白玉道路上瞧见一队行色匆匆地宫女太监,手里总是捧着或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在皑皑的白雪上小心翼翼地留下纵横的脚印。
自从书院的那场大火,冬日里生火盆的习惯便渐渐从我地生活中退出了。但这么一来,寒气重,我依旧会时不时地咳嗽,太医院那边也是一贴接着一贴的药方子伺候到位,却不见得好转多少。这个时候我往往会怀念起苏幕焉来,想来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他对我倒还是分外照顾的。若他是太医,开出的药定然比太医院地所谓“良药”要管用的多。
腊月二十三,秀贤的案子是不能再拖了,只要她地问题能解决,山主那边儿也不过是几句话的指示。就这样,一场对丞相大人某个“不懂事儿”地小妾的审判在乾禧宫悄然上演了。
一大早,高寺愣是让我在里头穿上铁布衫,说是以防万一。而永泰宫地那群少年也早早地换上太监服提前到中殿候着了。而我也早已将孔夏准备好的秦楚源的“罪状”安安稳稳地放在匣子里,一并带过去。
为了避免魏如玠的出现刺激了秀贤,只能让他待在后殿。一切准备就绪,乔辉礼在外头求见。将他安置好,几个太监宫女便去请太后娘娘了。
中殿里出奇的寂静。
永泰宫的少年们一个个眼神犹如草地上机灵的仓鼠一般,不曾有半点的放。太后坐在我的右侧,我身后站着高寺。高寺身旁不远的柱子处站着的,便是一身普通御卫军装扮的孔夏了。
乔辉礼似乎没有来过乾禧宫,显得有些拘谨。他恭恭敬敬地向我和太后嘘寒问暖一番,终于让人把秀贤押了上来。
看来秀贤这阵子在顺天大牢里日子过得不错,气色倒是好了许多,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简洁棉衣,外头套着一件儿米色的小夹祅,倒是让我想起来她小时候的模样来。她顺从地跪在大殿的中央,太后并没有怎么打量她,因为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审讯,跟她自己当是没有什么联系的。所以她一直问我这案子有什么特殊,为何要惊动皇室等等。我不忍再看秀贤,希望自己保持平静,便请太后稍安勿躁,静观其变便是。
早早地便派人去传秦楚源,而他却迟迟未到。我不禁有些担忧,难不成他提前知道了什么,临时有变?
漫长的等待让我焦虑不已,却碍着太后的缘故,不能表现在脸上。我只能一口接着一口地喝茶,之后还跑了好几趟茅厕,而秦楚源却依旧没到。
乔辉礼面上已有些严肃的神色。此人长得黑且瘦,但气度不凡,不愧人称“铁面无私”。依他的脾气,早过了启审的时辰,他自是有些不乐意了,但毕竟有太后和我在,故而只得忍着,没说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唯有太后娘娘一脸的闲适,时不时地喝一口清茶。终于,太后有些乏味了,对我说:“陛下,这案子,若是乔大人能够解决,那哀家……”我知道太后正打退堂鼓呢,不知该怎样留下她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丞相大人到——”
正文 第一四一话 奥特曼打小怪兽(1)
“ 秦大人,陛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带随行的侍卫进去。”太监的声音恭敬而顺从。
“哦?”秦楚源冷哼一声,听那口气,似乎并不太放在心上。
“殿里自有御卫军把守,还望秦大人放心。”
“嗯……”秦楚源若有所思地冷哼一声。
我警觉地听着门口,双扇空雕花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身着黑色朝服的高大男子带着那一如既往的虚伪儒雅出现在门口。
此时乾禧宫最外面的金铸朱漆大门,应该已经按照事先所安排的,关上了吧。
“微臣秦楚源,叩见皇上,叩见太后娘娘。
”黑帮皂靴不慌不忙地迈入大殿的中央,他一掀衣摆就地跪下行礼,官职在其下的乔辉礼立马起身恭迎。然而秦楚源的眼神扫过秀贤的时候,那深藏的犀利,还是透过浮华的儒雅迸发了出来。我分明瞧见不敢偏头往他看的秀贤身上竟然哆嗦了一下。
“平身吧秦大人。”我笑道,“还不快上座?”
“谢皇上。”秦楚源皮笑肉不笑地直起身子,在两个小太监端来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桌子上地时候。竟然手上一个哆嗦。将茶盏给掀翻了。茶水洒在了我地手上和衣襟上。皮肤上茶水地热度却迅速消散。我顿时有些尴尬。身后地高寺立马绕到我地面前。递上帕子替我擦去茶水。却趁此挡开秦楚源地视线。漆黑地眸子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是希望我不要这么紧张。
是啊。怕什么。一个秦楚源就把我镇住了?有高寺和孔夏这两个高手在一旁助阵我还有什么好怕地?
我一面自我稳定着情绪。那边地案子已经开始审理了。
“秦氏。年十七。因擅自于皇家书院纵火而入狱至今未审。……”判官那夹杂着些许惶恐地声音因为太后处发出地摩擦声而戛然而止。
“娘娘。您……”我不安地望向太后。却发现她手指上戴着地金指甲滑过案几地边缘而脱落在地上。一个宫女连忙躬身将那金指甲拾起。放到托盘里带走了。
太后示意判官继续。而后凑近小声问我:“这女孩子叫秦氏?她夫家姓秦?”
我不着痕迹地望了秦楚源一眼,他果然正满眼冷戾地望向我的方向,腮帮子因为紧咬着地牙而显露出颌骨的线条。
“怎么了?”我佯作完全不知,“这女孩子正是丞相大人的妾室啊!”
此语一出,太后眼中地木然瞬间膨胀为冰霜,簌簌掉落。
然而后宫中的长久历练使得我面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因此而乱了方寸。
“什么时候的事情?”太后淡淡地问着。
“有些日子了,娘娘,这毕竟是朝中大臣的私事儿,您要莫要过于操心了。”我假意无心道。
太后微微一愣,转而看向秦楚源。而此时地秦楚源想必对我与太后的说话内容亦是知之**了,表面上依旧是镇定如斯,我却感觉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判官的说话内容上。
乔辉礼手下的那个矮个子判官已经宣读完一些相关的步骤,接着从身旁的太监手中接过色地书卷展开来,一连问了秀贤几个问题。秀贤声音有些暗哑,但却都一一如实作答了。
最后,那判官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姑娘,能否阐述一下你此次于皇家书院纵火的动机是什么?”
终于问到重点了。我不由地偏头去看孔夏,他戴着御卫军盔甲,手持尖刀,一张脸只不过露出一双亮晶晶地眸子来。他感觉到我从侧面投过去的目光,于是转过脸来与我对视,冲我微微点头,我仿佛已经看见了他盔甲后面地微笑。
秦楚源冷漠地望着跪着的秀贤,秀贤忽地抬头望我,整个大殿寂静得犹如空旷地山谷。
她,究竟会不会,如高寺说的那般,当着太后的面儿指出秦楚源的芶且行径呢?
仿佛耳边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我望着秀贤的眸子,企图能安定地从中望到她心中所想,却黯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我再也看不透她了。
利用,谋杀,武力,爱情,亲情,伤害与被伤害。秀贤,这辈子,你我的纠葛,总该在今日做一个了解了吧。
我闭上眼,阻断了秀贤的目光,却听见她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开始在空荡的大殿上回响,暗哑,安静,仿佛看透了一切。
“因为我脑子不好。”秀贤苦笑一声,“因为穷,因为嫉妒,因为不明事理。”秀贤说的明显是绝望的套话,居然没有半点实质内容。
乔辉礼大人坐不住了,他示意判官退下,走到秀贤身边,俯下身道:“有什么冤情可以尽管说出来,皇上与太后娘娘可都在这呢,还能不帮你主持公道?”乔辉礼一番话不知是不是拍马屁用的,但多半有些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了,对于一个“纵火犯”,何来“主持公道”一言?
“脑子不好是受了刺激,穷是命,嫉妒是身不由己,至于不明事理……”秀贤转而望向秦楚源,“是因为没有看清某些禽兽。”
所有的人不由地倒吸一口气,我知道秀贤终于是要说出什么来了。
秦楚源换了个姿势坐好,饶有兴致地望着秀贤。
秀贤微微一笑,恍然让我觉得就像当初那没回从相府回来看到我和十三娘那般,好似带着一丝欣慰,她清晰而冷漠地笑道:“一把火烧了皇家书院,是拜当朝丞相大人所赐!”
瞬间,太后已是满脸的惊愕,她再也按耐不住,未待我开口,已经示意我不要多嘴,转而问秦楚源道:“秦大人,此话当真?”
“荒唐。”秦楚源并没有看太后,而是一脸阴笑地俯视着地上的秀贤,“本官让你烧书院,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再说了,烧了书院,于本官有何好处?!”
我心里自然是明白秦楚源在纵火一事上并没有出口怂恿,但是,这个罪名加在他身上,却是救出秀贤的一步不得不走地棋。
秀贤戏演得极好,毕竟心里是委屈得很的,眼看着眼泪便要下来了:“你让我焚烧书院,我不从,你便强占了我,这就是证据!你还想赖账不成?!至于烧了书院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芶且之事?!”
哐当一声,太后手中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碎地一地都是。她并没有说什么,而那双凤目中,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愕与伤痛。
“秦大人你……当真强占了这个女人?!”太后缓缓伸出手,直指秀贤。
秦楚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他警觉地望了我一眼,又转而望了一眼高寺,终于,那双眼里流露出了然地讥笑神色。难道说,我们的计划,他瞬间便了若指掌了?!
“哈哈哈……”秦楚源从座上站起身,用令人看不懂的眼神望着位居太后地那个女人,意味深长道,“说话总要有个证据的,太后娘娘您还当真了?”
太后的眼里出现动摇的神色,不行,不能让她信了秦楚源地鬼话,幸好之前魏如玠都布置好了。
我一敲桌子:“来人呐,带证人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老妈子和一个中年家丁便被带了进来,两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说吧,秦大人有没有强占这位姑娘?”我不慌不忙道。
“回……回皇上话……”那老妈子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苦着个老脸,老实道,“有……有……秦大人他……有……”
“王妈,你在相府这么多年,本官可有亏待过你?”秦楚源声音里透露出不满,但更多的却是不安,“你就是这么血口喷你老东家的?”
“我……”王妈不做声了。
看来相府上的奴才都是真奴才,全都怕秦楚源。
“你不说,我说!”那中年家丁瞧着王妈一脸的愁苦,接过话茬儿道,“这事儿就是真的!府上知道地人不多!但是我知道!夫人也知道!真是的,有皇上在,我还不敢说真话了还!皇上,您可要明鉴呐!姑娘跟咱们在一起共事多少年了,是个心肠好地丫头,咱们都喜欢她!怎么就被相爷给占了去,我就算搭上一条小命,我今儿个还就直说了!”
这正义的家丁这么一说,身旁地太后早就不说话了。我极为满意,望着一脸冷漠的秦楚源,笑道:“秦大人作何解释?”
“哈哈哈哈……”秦楚源朗笑着走到我与太后面前不远地位置,“好吧吧,既然都这么说,那我也不妨直说了。既然秀贤是本官的妾室,又何来强占一说?”
“胡说!你强了她为了堵咱们的口才立她为妾的!”那家丁气得几乎要站起来。
“本来就是通房丫头,立她为妾不过是升了她的地位。”秦楚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慌不忙道。
这时候,太后苦笑道:“秦大人,哀家终是小看了你。”
秦楚源望着太后,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出一丝怜惜的意味。所以我一直在怀,太后不过是一厢情愿,而秦楚源则是贪图权力。这两个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秦楚源拱手朝太后娘娘行了个礼:“罪臣府上的这点儿小事儿,扰了娘娘的清静,真是罪该万死。”
“说得好。”我趁热打铁,“既然是你怂恿你的妾室纵火于皇家书院,那你就应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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