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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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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老叟目光如箭,朝四处乱射,口中道:“丫头,少林寺的一个贼和尚,是否刚刚离开此地?”

谷寒香莞尔一笑,道:“老前辈问的,是否少林派的天觉?”

无名老叟目射奇光,点头道:“正是那个贼秃,他找你何事?”

谷寒香一指马车,笑道:“我抓住了范铜山的儿子,和武当派的一个道人,那和尚拦路劫人,正要动手时,忽又不战而退,老前辈问他则甚?”

无名老叟脸色一沉,踏上一步,厉声道:“丫头!你敢在老夫面前弄鬼!”

谷寒香暗暗忖道:“老怪物色厉内茌,似乎惶急得很,难道天觉和尚与‘问心子’有关吗?”

转念之下,举手向四外一挥。

群豪散布在十丈之外,一见谷寒香的手势,顿时纷纷急奔过来,飒热风响中,时寅首先赶至,张敬安与麦小明同时跟到,分立在谷寒香两侧。

无名老叟冷笑不绝,环掠群豪一眼,道:“酒囊饭袋为数倒是不少。”

麦小明大喝道:“老儿何人?可是嫌命长了?”

无名老叟勃然大怒,右臂一抬,即待挥掌劈出。

谷寒香笑叱道:“小明不得无礼!”

麦小明笑道:“今日怪事真多,这老头儿大模大样,难道又有什么宝贝不成。”

此言一出,无名老叟双眼一翻精芒乱射,谷寒香眼内神光隐隐,两人各自盯注对方,似是都在揣测对方的心意。

麦小明大感不解,眼望二人,讶然道:“你们闹的什么玄虚?难道又是事关重大,不能让第三者知情吗?”

群豪有的老成持重,有的心机深沉,谁也不愿甘冒不韪,贸然开口,只他一人莽莽撞檀,放言无忌。

忽见无名老叟面色一冷,眼内凶光逼射,道:“丫头,快将东西还给老夫,否则这牧虎冈下,即是你毙命的所在!”

谷寒香暗暗忖道:“那‘问心子’明明是我大哥的遗物,老怪物偏讲属他所有,江湖中险诈重重,我可不能上他的当。”

只听麦小明大声道:“老头儿,什么东西还给你,瞧你老气横秋,想必不知我师嫂的厉害。”

无名老叟陡地冷哼一声,欺身直上,陡然一掌朝谷寒香袭去。

谷寒香看这一掌阴辣险狠,显然是蓄势而发,凛然之下,猛旋一个“摘星步”,闪电般的横飘八尺。

只听麦小明大喝一声,惊虹乍展,一剑刺向无名老叟的右腕。

无名老叟似是深知群豪的底细,一掌袭空,双肩倏地一晃,闪过麦小明的宝剑,衔身朝谷寒香扑去,瞧那焦急猛恶之状,明是提防群豪一哄而上,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将谷寒香制住。

倏地,疾风震耳,张敬安与时寅双掌同挥,齐向无名老叟袭去,这两人一个手掌猩红,一个手掌乌黑,单是颜色,已足令人心惊。

无名老叟咬牙一哼,顾不得追袭谷寒香,双掌奇%^書*(网!&*收集整理一挫,同时迎向时寅和张敬安二人。

谷寒香再不怠慢,莲足微错,一掌拍了过来,口中冷冷地道:“你既言而无信,怪不得我不仁不义了!”

无名老叟才将时寅与张敬安的掌势逼开,忽感一股如山暗劲,直向自己肋下撞来。

只听他冷笑一声,左手一挥,击出一股凌厉掌风,对着谷寒香的掌力迎去。

罗浮一叟霍元伽看了两招,蓦地青龙夺一挥,不声不响,侧攻而上,麦小明宝剑忽出奇学,一招“挥马化龙”,撒出一片寒芒,这两人原是对头冤家,这联手一招,竟然丝丝入扣,威办奇猛。

无名老叟怒不可抑,暴喝一声,疾拍数掌,硬以强劲无伦的掌力,将一剑一夺震退。

谷寒香暗自寻思道:“他从不在人前提‘问心子’三字,此中必然大有隐秘,那天觉和尚与他避道而行,看来也与此事有关。”

她本是绝顶聪明之人,略一揣摩,已知其中的大要,同时暗忖道:“老怪物武功之高,堪称举世第一,若能得他效力,报仇之事,也就指日可待了。”

念起了夫仇,她的心肠,变得无比的钢硬,当下掌势一紧,峻声道:“各自当心,谁手下走脱了人,我取谁的性命!”

话声中,左手在腰间一探,将那柄淬毒匕首握于掌中,张敬安见她手抄兵刃,也将自己的金环撤了出来。

无名老叟被五大高手环攻,任他武功通神,亦感到力绌势穷,岌岌不保,左冲右突,闯不出五人的围困,急怒交加之下,打定擒贼擒王的主意,掌势一变,连连向谷寒香反击。

张敬安浑浑噩噩,独对谷寒香的安危反应敏捷,无名老叟心意才露,他的金环顿时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然向无名老叟攻去。

无名老叟逐渐感到自己掌上沉重起来,心中暗暗忖道:“这蠢才神智已迷,对那丫头死心塌地,看来非先将他击毙,或是重伤在掌下,才有伤那丫头之望。”

心念一转,杀机暗生,摆脱剑夺与时寅的掌招,朝张敬安连下十余招杀手,迫得他手忙脚乱,闪避不迭。

忽听谷寒香冷笑道:“老丈若不拼着自己伤亡,休想动咱们一毫一发。”话声中,淬毒匕首蓝芒如雨,挟着强凌的剑势,疾涌而至。

无名老叟厉声道:“老夫就拼着伤亡,先将你这丫头毁了!”反手一挥,倏地一掌击去。

但听时寅沉声道:“你先接我一掌试试。”“呼”的一声,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潮涌而至。

原来他生性好强,自念出道以来,单打独斗,从未遇上敌手,不料投身谷寒香麾下,初次出战,竟然合五人之力,还制不了这个来历不明的老叟,因而不顾内伤未复,暗将“黑煞掌”力凝足十成,舍命击出一掌。

无名老叟目光雪亮,才一交手,即已瞧出时寅的来头,此时看他一掌击来,知他业已用出全力,如果自己出掌反击,纵能将他震死,其余的人,亦必趁机攻上,自己纵或不死,亦要身受重创。

他料敌机先,虽是快捷无比,叵耐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好胜之念,较之时寅更强,脑中念头尚未转完,掌上却已凝足功力,猛地挥了出去。

但听霍元伽与麦小明齐声一喝,一剑一夺,同时向无名老叟身后袭至,张敬安亦是临敌经验车载斗量之士,此时神志虽然不清,武功本能却在,一见二人掌势欲接,顿时扑身探臂,金环猛地击出。

突然间,谷寒香厉喝道:“稳扎稳打!”淬毒匕首一挥,直削无名老叟的右掌。

无名老叟刚一逞强,心头已自后悔,这时掌势一沉,闪电般地与谷寒香交错而过,举手之间,与四人各拆了一招。

时寅正待与无名老叟硬拼一掌,忽见谷寒香由身前一掠而过,忙将欲吐未吐的掌力一收,身形疾晃,抢了谷寒香原来的位置,瞬眼之间,重将无名老叟围在中央。

忽听无名老叟冷冷地道:“臭丫头,你讨好老夫则甚?”

谷寒香抡手一掌,淡然道:“我觉得似你这般武功的人,死了未免可惜,再者也不愿‘迷踪谷’的人,断送在你的手上。”

无名老叟嘿嘿笑道:“你为夫报仇,倒是苦心孤诣,足以上感天心了!”

谷寒香漠然道:“你知道就好。”

说话中,双方舍死忘生,重又打得如火如荼。

忽听钟一豪急急喝道:“抄家伙,准备暗青子!”

声未落,十余条人影风驰电掣,直对此处奔来,眨眼之下,来人现出身形,居然男女老幼,僧俗皆全。

谷寒香耳目灵敏,虽在激斗中,依然看出了来人的形貌衣着,与武功、身法的高下。

来人共是一十二名,为首一个缁衣老尼,略后半步,一个是带发头陀,一个是年约四旬,俗家打扮的男子,这三人身后丈余,则是八名年轻的男女,这批人中,除了那带发头陀手提一根方便铲外,其余的人,俱都肩插着长剑。

嗖嗖几声,钟一豪、岭南二奇、多爪龙李杰,四人纵身到了大车之旁,手横兵刃,据守当地。

那缁衣老尼身法奇快,一掠数丈,当先驰到了近处,正欲答话之际,目光忽被谷寒香等人的搏斗吸住,只见她眼神似电,紧随着无名老叟的掌指闪动,容色之中,惊喜交集,对钟一豪的喝问,恍若未闻。

谷寒香暗暗忖道:“来敌身手不弱,夜长梦多,看情形只有大刀阔斧,先将老怪物收拾掉才行。”

心念一决,杀机陡起,厉喝道:“一齐加劲,先将老怪剁掉!”左手匕首一撩,右掌疾抡,一招“幻影游音”陡地向无名老叟击去。

无名老叟手忙脚乱,勉强支持到现在,对这一招“幻影游音”再也无力化解,危急之下,身子闪电般的横移半尺,左手倏伸,直对霍元伽的青龙夺抓去,右掌猛挥,朝谷寒香劈空一掌。

但见时寅和张敬安出手若电,一左一右,两掌同时击到,麦小明剑如蚊龙闹海,奋力一剑,猛向无名老叟右臂绞去,这五人合围,威势骇人之极,无名老叟纵是肋生双翅,也无法飞去。

那缁衣老尼突然暴喝一声:“狂徒尔敢!”飞身一剑,直对麦小明的宝剑撞去。

同时间,那带发头陀和中年男子亦齐齐发动,铲剑并挥,纵身朝场中扑去,钟一豪等人早在一旁戒奋,这时也挥动兵刃,分头截向三人。

这几人同时发动,喝叱声中,只见钟一豪缅铁软刀一挥,与缁衣老尼的长剑撞在一起,被震得闷哼一声。噔噔连退两步,胸上旧创剧痛难当。

拘魄索宋天铎单刀软索,与那带发头陀迅捷无匹地对拆了三招,那头陀的方便铲虽然力猛招沉,功力雄厚,匆促之下,依然未讨到丝毫便宜。

搜魂手巴天义截向那中年男子,一掌尚未攻出,被那中年男子的青钢长剑刺到胸前,逼得闪开一步,让出了道路。

这中年男子与缁衣老尼一招得手,立时向谷寒香等人扑去,只是就这眨眼工夫,场中的胜负已分,形势已变。

原来无名老叟一看身陷绝地,知道再不见机,性命不保,于是猛地一个旋身,双掌交错,同时袭向麦小明、霍元伽、时寅、张敬安四人,一面功凝后背,准备硬抗谷寒香一掌。

要知时寅的“黑煞掌”与张敬安的“血掌印”,都是奇毒无比的功夫,一旦挨上,若无二人的独门解药,纵不当场身死,亦难保全性命,麦小明与霍元伽一剑一夺,和张敬安的一双金环全都狠辣之极,着上一下,不死亦得重伤,因而无名老叟权衡轻重,宁愿硬挨谷寒香一掌,话虽如此,除非是他,旁人也不能在一招之下,化解麦小明等四人的招数。

说时迟,彼时快,但见谷寒香沉声一哼,变掌为指,猛地向无名老叟“三焦”穴上戳去!

这并指一戳,凌厉慑人,尖锐的指风破空生啸,仿佛一支疾劲的利矢。

无名老叟亦未料到谷寒香会变掌为指,想那“三焦”穴为昏穴之一,若让她一指戳上,势必被震散护身罡气,将自己一指点倒。

间不容发之际,无名老叟暗运神功,将背后诸大穴道,霍地横移半寸。

这都是瞬息间的事,只见谷寒香纤纤玉指,倏地点到了无名老叟的背上,将他击得机伶伶一个寒战,身子猛朝霍元伽的青龙夺上扑去。

罗浮一叟应变之速,在群豪中数得第一,一见无名老叟身躯一颤,顿时一招“苍龙归海”,青龙夺竭力往前一送!

无名老叟的武功,端的已臻化境,但见他怒叱一声,双手一分,右掌拂在霍元伽的青龙夺上,将他连人带兵器震出了七八尺远,左手扣指一弹,将麦小明袭近身前的宝剑荡开了尺许。

场中这一瞬间的变化,简直令人目眩神驰,难信自己的眼睛,原来无名老叟虽然武功通神,谷寒香等人亦是升堂入室的高手,尤其时寅一双肉掌,非但掌底劲力奇猛,招术变化,亦玄奥万分,无名老叟才被谷寒香一指点上,他的手掌,已跟踪击到。

霍地,谷寒香喝道:“且住!”只见她秀眉紧蹙,左手疾向时寅的腕寸扣去,右掌一翻,蓦地截向张敬安的金环,瞧她的心意,似乎不想置老叟于死地。

谷寒香出手一挡,无名老叟疾若电掣,立时掠出了数丈之外,目光灼灼,闷声不响,盯在她的脸上,谷寒香双手一摆,止住群豪追击,目射冷焰,亦向无名老叟望着。

这二人的眼神,一个熊熊似火,一个寒冷如冰,两人相互盯着,似怒非怒,似嘲非嘲,弄得四外之人,俱都莫名其妙。

忽见那缁衣老尼插还长剑,与同来的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三人走到无名老叟身前,同时深施一礼。

无名老叟目光一闪,打量三人一眼,道:“瞧你们武功家数,像是峨眉昆仑两派,这般劳师动众,可是有什么大事?”

他老气横秋,漫不为礼,三人却丝毫不以为意,那缁衣老尼双掌合什,满面虔敬之色,道:“贫尼峨眉曼陀,另外两位道友,乃是昆仑门下。”

那手持方便铲的头陀单掌打一问讯,道:“贫僧瞿道陵,与师弟展云翼,老前辈尊姓大名,可否见示?”

这一尼一僧都是武林中知名之士,因见无名老叟的武功神奇莫测,又与绿林人物为敌,因而料定必是一位久隐江湖,新近复出的前辈高人,是以言词之间,恭谨有加。

无名老叟眉头一蹙,道:“老夫的名姓久已不用,你们不问也罢,大概所谋不同,也难以携手合作。”

瞿道陵闻言一怔,用手一指时寅,道:“此人乃黑魔时佛之子,不知多少正派侠士,毁在他的手内,老前辈此来,是否与他有关?”

时寅浓眉一轩,敞声道:“姓瞿的,时大爷人在此处,你待怎样?”

那曼陀老尼似是火气甚大,闻言猛一转面,厉声道:“你张狂什么!若不砍下你的首级老尼决不回峨眉。”时寅勃然大怒,双肩一晃,倏进四尺,喝道:“大爷不信,几日工夫,你的剑法长进了多少!”听他言中之意,两人似曾交手。

曼陀老尼身形一转,抬手便拔肩后的长剑,瞿道陵伸手虚虚一拦,道:“大师息怒,既已对面,忙也不在一时。”接着转向无名老叟道:“老前辈与彼等有什么过节,只要志同道合,瞿道陵愿听差遣。”

无名老叟将头一摇,道:“老夫另有图谋,不能说与人知,姓时的业已投入谷寒香旗下,依我看来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曼陀老尼忽然冷笑一声,道:“瞿道友,我们正事要紧,别再多费唇舌了。”

曼陀老尼目射精光,将谷寒香从头至足,端详一遍,口中缓缓地道:“你就是胡柏龄之妻,新盟主谷寒香?”

谷寒香冷冰冰地道:“你何必明知故问!我听人讲过,峨眉派靠你撑持门户,看来你派中的事,你是做得主了!”

曼陀老尼双眉怒剔,道:“老尼虽与掌门人是一师之徒,遇事也不敢妄自做主,但若锄奸卫道,又当别论。”

谷寒香阴森森一笑,道:“那就好办,‘迷踪谷’绝无正人君子,你不必担心错杀好人。”转眼一望瞿道陵,道:“昆仑派的事,自然是由你做主了。”

瞿道陵点头道:“谷盟主只管划道,瞿某但凭吩咐。”

谷寒香目光一闪,掠了几个少年男女一眼,情知都是两派的门下,于是指了时寅一指,冷然说道:“时朋友业已加盟‘迷踪谷’内,他私人的恩恩怨怨,俱由谷寒香一肩承担,你们要人,须向我谷寒香要。”

时寅口齿启动,似欲讲话,旋又心意一变,默然退了几步,立至钟一豪身侧。

忽见瞿道陵跨上两步,举手一礼,道:“听说谷盟主擒了两人,其中之一,乃是豫南范铜山之子,未知此事真是不真?”

谷寒香一指身后的大车,道:“人在车内,另一个是武当派的白阳道人,阁下有何见教?”

瞿道陵忽然低叹一声:“白阳道长之事,自有武当派出头,用不着贫僧等越蛆代庖,但那范铜山与我等皆是旧识,此子这次又是为了协助贫僧等追捕时寅,始遭谷盟主擒获,于情于理,贫僧等俱难坐视。”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接道:“贫僧斗胆,请谷盟主释放此子,倘蒙慨允,自今以后,昆仑派不再过问‘迷踪谷’之事。”

谷寒香纵声一阵长笑,良久之后,始才哂然道:“你是否知道,范玉昆与我有杀夫之仇?”

瞿道陵怔了一怔,叹道:“谷盟主志切夫仇,贫僧听人讲过,但那范玉昆武功平平,纵然胡大侠死在他的剑下,其中亦定然另有关键,而且范铜山一条老命,也送在‘落雁谷’内。”

无名老叟突然接口道:“丫头,这头陀讲的也是正理,范玉昆无名小卒,你便将他挫骨扬灰,也算不得报了杀夫之仇。”

谷寒香玉面一转,怒道:“你善善恶恶,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名老叟干笑一声,道:“老夫想杀你而不忍,想救武林苍生而不愿,你不将东西还给老夫,老夫又不能一走了之,行事颠倒,自己也不明所以。”

谷寒香暗暗忖道:“老怪物墙头之草,随风而倒,有他在此,大碍手脚。”略一转念,朝着无名老叟道:“擒住了阴手一魔之后,我不守信,其错在我,如今人未擒着,你不守信,其错在你,如何自处,你自行打量便了。”

无名老叟嘿嘿一笑,沉吟半晌,道:“丫头,我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当真弄得天怒人怨,胡柏龄泉下有知,只怕也不谅解于你。”

谷寒香秀眉双剔,满眼煞气,一字一顿地道:“你放言高论,肆无忌惮,我总叫你多言招尤,后悔终身就是。”

无名老叟冷嗤一声,转朝瞿道陵道:“老夫不是侠义之人,懒得舍身卫道,你们估量情势,好自为之。”

说罢身形一晃,电闪云飘,疾投西南而去,人影杳然之后,突地逆风送来一阵语音,道:

“丫头,你敢作弄老夫,老夫管教你骨化扬灰,死无葬身之地!”余音摇曳,仿佛来自天外,听得众人面面相觑,惊懔不已。

谷寒香环顾全场一眼,只见自己一方的人,俱都精神疲惫,容色憔悴不堪,不禁暗暗一叹。

忽听瞿道陵朗声道:“谷盟主为夫报仇,志行可嘉,贫僧等原都佩服得很,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杀戮相寻,何日是了?还望谷盟主三思而行。”

谷寒香微微一哂,道:“大头陀勿须多说,范玉昆之事,谷寒香自知处理,诸位若不愿节外生枝,最好是就此请便,免管闹事。”

瞿道陵未及开口,曼陀老尼陡地声色俱厉道:“谷寒香,你刚愎自用,老尼拼受掌门人的责罚,今日非教训你一顿不可!”

只听时寅夷然不屑地道:“哼,凭你那点微末之技,也不知谁教训谁。”

曼陀老尼怒火倏炽,手指时寅,道:“老尼容你多活一时,你若不知后悔,就算你托庇在阎王殿下,老尼也要取你的性命。”

“呛”的一声,抽出肩后的长剑,朝谷寒香道:“老尼向你讨教几招,只要你胜得一招半式,老尼再不管你的闲事。”

谷寒香哑然失笑,道:“我以为你是降魔卫道,原来只是争强好胜,斗一口闲气。”说话中,朝麦小明将手一伸,索取他的宝剑。

时寅忽然上前几步,躬身道:“所谓名门正派之中,似老尼这等人物,少说点五十个总有,如果个个须夫人亲手料理,还要我等何用?”

谷寒香玉面一沉,冷冷地道:“我另有计较,你不必多问。”接着又道:“谷寒香统率的是天下绿林,依我良言相劝,你们在未得掌门人承诺之前,最好是不要轻启战端,以免牵一发而动全身,使昆仑一派,沦于万劫不复之地。”

忽听曼陀老尼道:“天下绿林,虽然多于牛毛,你怎知人人都会服你,都肯听你调遣?”

谷寒香秀目一转,哂然道:“你若不信,大可自己上前。”

曼陀老尼纵身上前,冷笑道:“你不必卖狂,老尼不向你领教几手,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反手一撩,抽出了肩后的佩剑。

谷寒香道:“你胜了将人带走,如果败了,我就当着你的面前,将那范玉昆杀掉,事关重大,你仔细点。”宝剑一挥,突然刺去。

曼陀老尼恨得牙关乱挫,一面挥剑还攻,一面暗暗忖道:“瞧这女人的剑势,尚是初窥堂奥,再过一年半载,其功力与经验大进之后,只恐绿林中无人再是她的敌手,自己年已老耆,何不以身殉道,与她拼个同归于尽,为天下苍生除一大患!”

如此一想,顿时剑刃藏锋,先自稳扎稳打,一面留意谷寒香的剑招之内,是否有破绽和罅隙之处。二人出手都快,片刻功夫五十合已过。

第二十六回各怀鬼胎挫服老魔

谷寒香与曼陀老尼拼斗正酣,忽听钟一豪扬声道:“老尼姑心怀鬼胎,夫人若是不耐烦琐,不如下令我等,来个快刀斩乱麻吧。”

谷寒香绝顶聪明,临敌经验虽然不够,却也看得出老尼姑腹内藏有机谋,不下杀手则已,一旦下手定是石破天惊,孤注一掷。因而也凝神宁志,攻则急,守则严,既不贪功躁进,也不理会钟一豪的主意。

酣斗中,谷寒香突地剑势一紧,向曼陀老尼连攻八剑,接着宝剑一震,撒出万点银星,朝老尼当胸刺去。

曼陀老尼暗暗心喜,知道谷寒香久战无功,业已感到不耐,于是长剑微翘,反削敌腕,一面吸气飘身,向后闪退数尺。

谷寒香阴沉沉一笑,如影随形,欺身直上,挥手又是一剑。

曼陀老尼见她一剑狠似一剑,剑上迸发的罡力,愈来愈见强猛,凛然之下,除她的心意,也更为坚决。

正当谷寒香步步进逼,曼陀老尼埋弓捕兽,节节后退之际,东南方荒野之上,倏地现出了天觉和尚的身影,他先时越冈而去,不知怎的,竟由东南方回来。

眨眼之下,天觉大师到了场边,他手中多了一根锡杖,腰下那个布袋,却已不知去向。

麦小明见老和尚拢来,正欲开口喝问,钟一毫见场中恶战已入紧要阶段,为防谷寒香分了心神,因而使了一个眼色,暗暗将他止住,天觉大师与瞿道陵等似不相识,彼此望了一眼,重又注视场中。

蓦地,谷寒香冷哼一声,莲足一挫,绕着曼陀老尼飞快地旋转起来,同时剑招一变,左挑右戳,朝曼陀连刺数十剑,迫得老尼旋身游走,封闭不迭。

“迷踪谷”群豪见谷寒香展开了“摘星步”法,知道胜负之分,转眼便见分晓,不觉同时抽出了兵刃,那张敬安更是手握金环,越众走了出来。

曼陀老尼严守门户,瞥眼之下,见“迷踪谷”群豪跃然欲动,大有一拥而前之势,顿时轻喝一声,长剑急疾,陡然一剑刺去。

谷寒香一看来剑奇怪,回剑封架不及,逼得双足用力,斜斜退出数尺。

霎时间,攻守易势,曼陀老尼长剑电闪,一连刺出七剑,将谷寒香逼得穿花蝴蝶一般,在剑光丛中,飘来闪去。

瞿道陵师兄弟,及昆仑峨眉两派的门下,齐皆手横兵刃,看住“迷踪谷”群豪,虎视眈眈,紧张无比,显然只要对方一动,彼等亦即挥戈向前。

谷寒香冷笑一声,宝剑忽展绝学,震起斗大的剑花,霍地一剑推去。

这一剑非但拆解敌招,而且罩定了曼陀老尼胸上八大死穴,只要她触在剑尖,非横死不可。曼陀老尼惊怒交加,猛撤长剑,飘身朝后疾退。

但听“呛”的一声脆响,双剑交击,老尼精钢长剑的剑尖,顿时被削断寸余长一截。

忽听天觉大师纵声道:“谷寒香,你若当着老衲面前逞凶,老衲立即扭头一走,令你遗恨终身,后悔莫及。”

谷寒香方自趁势进逼,一轮疾攻,逼得曼陀老尼节节后退,闻言之下,忍不住怦然心动,收剑停身,冷笑道:“如果谷寒香落败,大概你是心安理得了。”

天觉大师一笑,寿眉一扬,抬眼向她望去。

四目交投,天觉大师突地双眼一合,匆匆将头俯下,举掌一礼道:“老衲乃是苦行之人,对女檀越绝无恶意。”

原来谷寒香天生绝色,内功精进之后,更显得容光焕发,美艳夺人,天觉大师虽然久在佛门,心如明镜,也不敢对她逼视。

谷寒香似有所觉,不禁暗忖道:“大哥携走我的心,却不带走我的容貌,难道他是特为此留下,备我报仇雪恨之用的吗?”

她心内忽发奇想,顿时展颜一笑,款步向天觉大师走去,一面淡淡地道:“你既不怀恶意,何以趁我正要得手之际,讲出后悔莫及的话。”

只听曼陀老尼忽然道:“倚仗宝刃的威力,有什么自鸣得意的?”

谷寒香面庞一转,哂然道:“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回头我徒手与你走上几招,总叫你输得心服口服,从此不敢多管闲事。”

天觉大师忽然由怀中摸出那个布包,俯首低眉道:“谷檀越,老衲尚还有事,你若信得过老衲的天明师兄,也该信得过老衲。”

谷寒香暗暗忖道:“那么半截小刀,也不知是什么宝贝,以这天觉在少林寺中的地位来说,自不会有欺人之举。”

思忖中,不由狡黠的一笑,道:“大师誉满江湖,公认是少林三大高僧之一,怎么见了那无名老叟,立时就望影而逃,难道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那老叟手中吗?”

天觉大师低宣一声佛号,道:“老衲生平,从未做过半点亏心的事,岂有把柄握在旁人手上,不过……”

谷寒香道:“不过什么,有道高僧,也有难言之隐吗?”

天觉大师道:“阿弥陀佛,女檀越言重了。”

谷寒香微微一哂,道:“大师言不尽意,难怪谷寒香起疑。”

天觉大师沉吟半晌,突然叹息一声,道:“不瞒谷檀越讲,那位施主谋夺老衲的宝物追在老衲身后,足有十年之久,老衲打他不过,自然只好见面远避了。”

谷寒香暗想道:“那老怪谋夺自己的‘问心子’,何尝不是阴魂不散。”

想着微微一笑,道:“他要夺大师的宝贝?莫非就是……”

天觉大师不待她将话讲完,立即岔口道:“正是!正是!老衲左思右想,与其落到他的手内,还是用来与谷檀越换人的好。”

谷寒香眼珠一转,笑声道;“看在我师父份上,就与老禅师做这一笔交易吧。”转面朝多爪龙李杰道:“老四,将那范玉昆放掉。”

多爪龙李杰应诺一声,奔入车内,将范玉昆抱了出来。一言不发,将人递了过去,谷寒香则玉手一伸,索取老和尚手中的布包。

天觉大师将布包交到谷寒香手内,肃然道:“女檀越既然放人,自当解开他的‘厥阴心脉’,否则百日之后,他仍然不免一死,岂非失了老衲以宝换人的原意?”

谷寒香嘿嘿一笑,道:“我放人只放一次,下次再到我的手内,倒看老禅师以何物相换。”接着转向麦小明道:“将他的心脉解了。”

麦小明闻言一愣,呆了一呆,突地两手一摊,道:“我功力不够,点是可以,要我去解,只怕要将人弄死。”

那范玉昆左手以布裹着,手掌是光秃秃的,神情萎顿,满脸病容,双目虽然睁着,四肢却软绵绵的仿佛有肉无骨一般。

曼陀老尼目毗欲裂,切齿道:“谷寒香,你豺狼成心,蛇蝎为性,老尼若不除你……”

话未讲完,“迷踪谷”群豪已自纷纷怒喝,时寅身形一晃,首先扑了过去。

谷寒香冷声道:“时兄回来,老尼姑大言不惭,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她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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