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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心火燎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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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会逗人开心,相处起来毫无负担。
姜洲龄直言不讳地说,她喜欢元逢,于是借着同胞之名要到他的电话。但是元逢认识太多模特了,她不知道他哪张笑脸里藏着真心,便始终端着。
尤其都说这圈子里太多男人是gay,姜洲龄害怕痴心错付,经常托何风晚传话试探。
一来二去何风晚和元逢也熟悉起来。
不管她情不情愿,等到有些事情发生,已经来不及了。
比如暧昧。
有次何风晚被安排去科尼岛拍摄某个内衣品牌的广告照片,正好是元逢掌镜。
因为前一天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站了十个小时,何风晚的脚踝磨破了。她草草贴上创口贴,继续今天的拍摄。
按照元逢的要求,摆出各种妩媚撩人的姿势。
可惜创口贴没贴牢,在不断的动作中磨出了血,沾上高跟鞋。收工时,何风晚一条腿近乎无知觉,还要忍受品牌方的坏脸色。她初来乍到,还不懂低头,和对方高声大气地争执。
品牌方一怒之下要她原价购买,不然上报经纪公司加倍赔偿。
何风晚当时的收入仅够吃饭、添置廉价化妆品和买些打折衣物,再没有富余,而那双精致的绑带高跟鞋价钱相当于她三个月的工资。
最后是元逢解的围,他把鞋子买下来,又帮着说了许多好话。
等所有人都散尽,何风晚还独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元逢过来找她,伸手要拉她回去,哄她:“鞋子我买给你的,笑一下啦。”
“你别管我。”何风晚的眼泪刚让海风蒸发,不想被他窥出端倪,便头一低,躲过他的手。
可是声音泄露了她的委屈。
“慢慢来,你没有做错什么。”元逢小心地帮她换上新的创口贴,声音轻柔,如河道里缓行的软水,愈合何风晚的心,“我们有时为了保护自己,需要出让一点点的自尊。你就当作是种交换,不用太难过。”
他的眼睛在夕照下呈现琥珀色的动人光泽,神情温柔,“不过你是女孩子,哭一哭也不要紧,很可爱。”
何风晚忍不住笑:“乱讲,哭起来好丑。”
“不会的,女孩子哭就很可爱。”
“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男孩。”
“当然不是,我喜欢女孩。”
这便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但谁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只问现在,管不了将来。
*
何风晚说到这,停住了。
卓蓝和成珠珠听得屏息凝神,见她停住,忍不住追问:
“你们后来为什么不试着发展一下?”
“对啊对啊,后来你们不是境况都好起来了吗?”
何风晚若有所思地说:“他先好起来,认识了一些明星,攀上了更高位置的人。有次他带我去一个朋友那玩,但那天我实在太累了,喝了点酒直接睡在沙发上。所以就没想到……”
没想到那场派对开到最鼎沸的时候,所有人开始溜。冰、抽。大。麻、乱。交。
没想到这些混乱狂欢的场景被人偷拍了下来。
更没想到当照片公之于众,牵连了好几个模特的时候,元逢为了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没有承认他也在现场。
没人相信何风晚是清白的,她那句“只不过在睡觉”的辩解怎么听都无力。
唯一的证人是元逢,他当时出去接了一通漫长的电话,再回来发现事态控制不住,就溜走了。
“事后我还帮他找借口,告诉自己他都快三十岁了,摄影师的事业才刚起步,肯定不能放手……”何风晚心虚地放低声音,“我是不是很傻啊?”
卓蓝和成珠珠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回答。
试问她们自己,何尝没有这样盲目的时候?
客厅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卓蓝起身走去阳台,不太好受地燃起一根烟,打开一线窗户,淡蓝色烟雾瞬间随风卷走。
她边抽边问:“所以这件事能证明你无辜的,只有那个姓元的?”
何风晚点头。
但是他三年前没有站出来,三年后没道理会挺身而出。
成珠珠攥起两只拳头挥了挥,坚定地说:“晚晚,你别怕!江总会帮你解决的!”
“不不!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何风晚焦虑,甚至惶恐地拽扯她,恳求,“珠珠,你别告诉他,别告诉经纪人。”
成珠珠不明白:“为什么?”
何风晚微怔,有些艰难地说:“……因为他和我不一样。”
江鹤繁和她不一样,他是无垢的,自小生活在优渥的家庭中,有着从容妥帖的良好教养,接受过卓越的高等教育,是个优秀到耀眼的男人。
从未经历过她无序且不堪的生活,更没有体会过她曾无数次萌生的绝望。
他不能感同身受的,何风晚宁愿他不知道。
那是她的伤口和噩梦,不是能够时时拿出去示人的谈资,至少在她还没准备好之前。
江鹤繁能爱上她现在的样子,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成珠珠拧着眉毛,低头不停地抠手指,看上去似乎有些挣扎。经不住何风晚再三询问,她支吾着答应:“嗯……好。”
三个人等到凌晨两点,没有等来何风晚的经纪人,实在捱不住,纷纷睡去。
成珠珠斜睡在被炉里,双臂大张。卓蓝侧躺在沙发上,两手叠在耳下。何风晚关了电热毯,抱来两床被子,给她们一一盖好掖实。
快速洗了个澡,精神回来一些。
何风晚暂时睡不着,枕在一团漆黑中翻看手机,发现微。博热搜和热门话题都迅速撤销了。
闭眼前,她登陆“招财今天动心了吗”,更新一条:
——招财赐我力量!
*
或许倾吐出深埋太久的秘密,何风晚睡得十分踏实,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顶着一头蓬发急吼吼地光脚冲向客厅,直嚷:“完了完了完了……”
“珠珠,珠珠?珠珠啊!”
何风晚啪嗒啪嗒各个房间乱转,怎么也找不见成珠珠的影子。
突然发现外面的沙发上盘腿坐着个卓蓝,猫头鹰一样瞪着她。
何风晚脚步一顿,轻声问:“蓝蓝,珠珠呢?”
卓蓝平静地说:“她去公司跟进事态,顺便和经纪人商量你后续的工作安排了。”
“哦!”何风晚点点头,“你没事吗?”
卓蓝举起手里的书,说:“看你还买了《海浪》,舍不得走。”
“你其实怕我想不开吧?”
卓蓝没说话,头默默低下,继续看书。
“我不会的,你放心。”何风晚垂下长睫毛,开怀地笑。
后来她登陆小号,意外发现那条“招财赐我力量”被人点了赞。
那人的名字很奇怪,就叫一个“嗯”。一共只发过两条微。博,一条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一个卓越的企业家需要不断挑战自我”,另一条是“向集团所有坚守一线岗位的家人说一声新年快乐!”
这、这人是谁啊?
何风晚有些傻眼。
再一看,他微。博认证写着“江氏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琳儿的霸王票,这章发红包。
第43章 43。
中午吃了饭; 江鹤繁照例绕去福拜买咖啡。
不仅如此; 他还让楼焕授意行政部; 以后公司的下午茶福利改由福拜专供。行政部的姑娘们对那的欧包和果茶垂涎已久,就是嫌贵,如今无不欢天喜地; 纷纷夸赞公司体贴。
江鹤繁这么做; 除了关照面包房的生意; 也方便自己去刷未来嫂子的好感度时; 不会经常碰见下属。
而昨天比赛现场的流言炒得沸沸扬扬,梁丛月一脸担忧,她再见江鹤繁难免笑得力不从心。
江鹤繁安慰她:“我会解决的。”
可他心里并不轻松。
成珠珠上午向何风晚经纪人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强调模特本人不愿重述过往。
换言之; 当事人不配合。
鼎艺的公关部只好采取强势打压的态度; 先发布官方声明; 对外媒的报道坚决否认,同时宣称对一切诽谤追究到底,必要时动用法律手段。他们随后删除网上所有与此事相关的报道; 派人与海市电视台沟通。
电视台不愿得罪江氏; 节目组也不愿放弃好不容易搏来的关注; 同意此后不拿何风晚做任何文章,却不答应在回放中剪去昨晚那一幕。
手捧咖啡杯走回公司的一路; 江鹤繁和楼焕通电话。
楼焕对电视台的做法很是不忿:“先生,来年给他们投放广告最多的那几家跟我们交情不浅,要不要从这方面施压?”
“暂时不用。”
要施压何必找广告商; 单是江鹤繁出面就足够了。
但既然何风晚不愿配合,说明她不想闹大,那么就让这件事慢慢平息好了,反正公众总是健忘的。
天真冷,寒风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江鹤繁迎向午后不算刺目的阳光,注视街边一辆甲壳虫倒了三次车也没停对地方,情绪也跟着波动:“暂停何小姐的所有工作,给她放个长假。”
“多长?”
“到年后。”
“好。”
“明年给她安排一些公益性的工作,如果她想进娱乐圈……”江鹤繁手指摩挲杯壁,略有迟疑地顿住,“不,这个再说。”
并不想她进娱乐圈。
从美国方面了解到那件丑。闻曾带给她的影响,江鹤繁有些难受。
想不出何风晚那时该怎样面对外界的非难,如何熬过失眠的长夜。
她真是个小可怜,不想她再卷入任何风浪了。
江鹤繁心事重重地走出电梯厅,过道边没有关门的总裁办传出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悉数落进他耳中:
“哇!我们江总的首赞出现了!”
“你们注意到了吗?江总没有关注他点赞的人,不会是手滑吧?”
“真的诶!对方好像是个小号。”
“我看江总这个号也挺像小号的。”
“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什么!江总有女朋友了!有锤吗?随便吓人心碎了你们赔不起哦!”
“……这个‘招财’是什么意思?猫?狗?”
她们怎么会发现?
江鹤繁疑窦丛生地迅速拿出手机,怎么看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问了楼焕才得知,关注人的点赞微博会出现在自己首页,他谁也没关注,自然不知道。
这微。博是上次为何风晚回击那些喷子时,江鹤繁专门注册的,本来是个空荡荡的小号,后来考虑或许能作为一扇企业管理者的对外窗口,前天让楼焕认证了一下。
没想到那么快就通过了。
更没想到那么快让总裁办那群秘书找到。
那何风晚也该知道是他吧?
*
何风晚让经纪人下了死命令:不准动。
这包括不准看微。博,不准主动搜索和自己相关的报道,更不准擅自披马甲和人掐架,一切事情由鼎艺处理,她安心在家休息就行了。
吃午餐的时候,卓蓝感叹:“鼎艺对自家亲生的模特都没对你一半上心。”
何风晚抬眼看她,有些心虚地说:“是因为江鹤繁吗?”
“应该是。”卓蓝眯着眼睛笑,“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何风晚低头夹牛肉,没等伸进嘴里,又急切地问:“会不会很明显,很夸张?”
“有一点。你不知道吗?你们经纪公司只给你一个模特安排了个人助理。”
何风晚愕然:“不可能吧?你没有吗?”
卓蓝耸肩笑笑:“我也是接拍电影后才有,一般的模特哪有助理,大家不都是自己提着拉杆箱满世界跑吗?”
何风晚欲言又止地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然而嚼了两块牛肉也没能将疑惑一同咽下,她忍不住发问:“可我刚回国的时候,不是还和他势同水火吗?他怎么会对我特别关心到为我安排个人助理?”
“这个……”确实令人费解,卓蓝一时答不上,兀自拧起眉头。
圆餐桌上的两盘拌生菜是何风晚做的,烧牛肉是卓蓝做的,两人的主食是焯水西兰花、生西红柿和白水鸡蛋。
餐厅是由客厅隔出的一部分,头顶的白色吊灯散发细柔的暖黄色光线,连磨砂灯罩都透着雾蒙蒙的光。
何风晚对鼎艺采用的公关对策十分熟悉,先撤销网上黑料,再做冷处理,等待接连涌现的热点刷新大众记忆。她销声匿迹一阵,再靠新的热点现身,到时谁还理会多年前国外的过期报道。
所以她对这次的丑。闻,并不算太担心。
反倒是“鼎艺只给她一个模特安排助理”这件事,让她有些不安,不自觉用牙齿嗑着指甲盖。
卓蓝拿开她的手,安慰:“等珠珠回来,你好好问问她。她说上午去找经纪人汇报,下午在公司开会。”
“好。”何风晚点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收到一条来自江鹤繁的微信:晚上来我这,让何小姐尝尝我的手艺。
何风晚终于一展笑颜,回复:无功不受禄,江先生这样让我很惶恐。
江鹤繁:江先生每天都很想见到何小姐。
何风晚盯着这句话,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攥紧了,涨起满满的感动,期待他还会说些别的什么。
果然,她很快收到新的:因为招财每天都在动心。
何风晚把那句话看了起码二十遍,一直看到眼睛发酸,快认不出那些字。
眼前即刻浮现出江鹤繁说这句话的样子,非常清晰,连他眼尾温和拉长的弧度,红酒一样低低缓缓催人入梦的嗓音,好像才刚在耳边说过,耳朵都有点发烫。
简直清晰得吓人。
她害臊得厉害,随便回了一句:我明明谁都没有说,怎么让你发现我的小号了?
可等了许久,江鹤繁也没有回复。
何风晚让他刚才那两句话搅得面红耳赤、心跳砰然,便没有多在意,又发送:那我晚上会打扮得美美的。
这一次,江鹤繁秒回一个系统自带表情“'得意'”。
*
约好了晚上七点见,何风晚算着化妆和出门的时间,决心先赖在沙发上和卓蓝双排几局。
谁知一局刚结束,她意外接到庞默的电话。
何风晚“喂”了几声,对方都静悄悄的,害她一度以为线路故障。
就在她又一次问“庞默?没课吗?”线那边总算有了清嗓子的动静。
清了几次,庞默的声音依旧哑着:“何风晚,你知道成珠珠时常会去见一个男人吗?”
成珠珠去见一个男人?
何风晚莫名其妙地把手机换了只耳朵,“我不知道。”
“那个人有时戴眼镜,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小麦色皮肤,一举一动像是练过功夫的样子。”
楼焕?
庞默顿了顿,问:“成珠珠平时的行程你不知道吗?”
“珠珠不是每时每刻都跟着我,她也需要去公司。”
“去公司?”庞默从鼻子哼出一声冷笑,“我亲眼看着他们一起走进咖啡店,现在还没出来,我就等在外面。你考虑一下,有空要不要过来一趟。”
庞默说完就挂了线,他近乎控诉的语气像亲睹被女朋友戴了绿帽。
何风晚心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随后她收到庞默发来的照片,走在成珠珠前方,一脚踏入咖啡店的不是楼焕是谁?
何风晚呆住。
但是她很快联系起一些事情,一些始终困惑不得解,却在此时通通有了显而易见的指向的事情。
比如她的微。博小号是如何让江鹤繁得知,比如为什么鼎艺独独给她安排了助理。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甚至来不及对卓蓝解释,抓起衣帽架上的呢绒大衣,飞快跑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一个谁也没有猜到,但事实上我有过无数次暗示的悬念,即将揭开。
感谢蟹黄乃吾皇也和榛子呆stairwell的霸王票。
应该明天开~
第44章 44。
咖啡店距离威达大厦两个站; 不远处是繁忙的十字路口。
庞默穿橙色羽绒衣撑住店外白色的墙; 不时猫腰探头朝店内张望; 有些鬼鬼祟祟的,巨大的花体字铸铁店牌挂在他头顶上方。
他脸背着光,头发在太阳下泛着浅色的光泽; 回头看见何风晚; 并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 仅仅沉默地等她走近。
“你别着急; 珠珠她和你想的不一样,她不会做那种事。”
何风晚出门太急没顾上打理,围巾只绕了一半,墨蓝色大衣敞着; 耳侧的头发还吊着一只黑色发夹随风晃动。
庞默伸手摘下那只发夹; 递给她; 神情变幻莫测:“她和你想的也不一样。”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何风晚看见成珠珠激动地争论,两只手大幅度的比划。楼焕镇定地坐她对面; 没有任何动作; 只留给何风晚干净的后脑勺。
咖啡店临街那面是一扇木格栅; 如织行人走过,往店内投下影影绰绰的光。
成珠珠的脸跟着斑驳; 现出从未示于何风晚的表情,像是听楼焕讲话时眼中的讥笑,笑里藏有不服气和抗议的意思; 与她一贯的迷糊单纯相去甚远。
“无意中听到他们通电话,确定时间地点。”庞默顿了顿,语气有些恼怒,“我上次就看他们偷偷摸摸地在路边碰头!她既然早搭上别人,干嘛来招惹我?你以为我真愿意跟踪她、提防她吗?本来说好今晚一块儿看电影,我连送她的手套都买好了。”
说到最后,还带上了委屈。
何风晚想安慰他,可是张张嘴,只有几团呼出就被风扯散的白气。
她从来不知道成珠珠和楼焕有联系。
而楼焕是江鹤繁的人,也就是说,成珠珠很可能是派来监视打探的。
那何风晚这么久以来对她掏心掏肺,岂不成了笑话?
庞默继续张望着,似盯梢的哨兵。何风晚背过身去,几缕被围巾压卷的头发蹭着面颊,她拿手拨开,手掌垂下拧成拳头。她是有些泄气的,目光在一旁涌动的人潮中逡巡,找不到停留的点。
心里揣着一点摇摇欲坠的期待,如同那根难支也要试图撑起的孤木,想听成珠珠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不安的情绪在她和庞默之间低调地张扬着。
十几分钟后,楼焕离开,成珠珠独自坐在扶手椅上发呆。
庞默像个甩着火星的油桶径直冲了进去,慢一拍反应的何风晚紧随其后。
在他们一同现身的时候,成珠珠那张泡在阳光下的脸一瞬惨白,连嘴唇都褪去血色,惶恐地半张开。
“庞默,我和楼焕什么都没有!他见识过的女人多了去了,比我好千百倍!你不要误会啊!”
“我以前在总裁办当秘书,他是我领导,我、我还有些手续没有交接完。”
何风晚听到这,忍不住打断:“到底什么手续需要交接几个月?”
“就……就一些工作上的手续,以前没有处理完的……”成珠珠艰难地吞吐。
庞默沉吟片刻,揪出她话里的漏洞:“别搞笑了,什么样的工作手续不在公司交接,需要单独约出来见面?”
何风晚也按捺不住地质问:“去我嫂子那吃火锅的那天晚上,我把微博小号告诉了你。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为什么江鹤繁会知道?”
成珠珠眼神闪烁,有些难以招架地支支吾吾:“楼焕顾念旧情,告诉我一些在艺人经纪部做事的经验,就这样。至于晚晚的小号……江总神通广大,总有办法找到的……”
何风晚皱眉:“不对吧?你跟我说过,我是你第一个担任助理的模特,在那之前,你是经纪人助理,那你肯定已经有在艺人经纪部做事的经验了。这么算起来,你的前领导应该是经纪人,怎么会扯上楼焕?”
庞默顿时干笑两声:“不会是什么特别的经验吧?”
成珠珠低下头,不敢看他们,坐立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何风晚索性一气倒出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事后越想越诡异的巧合。
比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有个同学被抽调为江鹤繁的部门活动担任司机,拍了他们的小视频。还记得吗?我们一起看的,我在那个视频里发现他皮夹藏了我的照片。我现在问你,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还比如,“贺公子举办的那场周末晚宴,属于半私人性质,为什么邀请函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单独发给我,而由你口头传达?你又是授谁的意思?”
成珠珠咬紧下唇,抵死不说。
“行啊,反正我晚上也会去找江鹤繁,正好问问这么久以来,我的真心是不是都让狗吃了?或者说,你其实是他养的狗?”何风晚挺直背,把腿一架,气势十足地俯视她。
可所谓气势,不过也是虚张声势。
何风晚撑得有点艰难,她是真的希望成珠珠能坚决否认。
可惜成珠珠让他们逼上了绝境,再一开口,拖出走投无路的哭腔:“你们别怪我,我没有当过助理,以前一直是总裁办的秘书。这任务是楼焕交代的,要向他定期汇报。”
“庞默你相信我,我可以发誓!楼焕对江总死心塌地,不可能勾搭我!”成珠珠两手摇晃庞默的胳膊,一遍遍地哀求他,眼角嘴角都撇下,还挤出一滴眼泪。
庞默听得心惊肉跳,拿眼风扫向旁边的何风晚。
何风晚僵了片晌,轻声问:“所以我只是你的任务?”
她透亮的眼睛里布满哀伤,歪着头,笑里带一点自嘲。看得见的是一张来不及上妆的面容如实地憔悴着,长发不成样子的披散。
看不见的是被成珠珠话里每一个字扎出郁卒的心痛。
而成珠珠已然崩溃,泣不成声地嚎啕:“晚晚,对不起!”
何风晚反被逗笑:“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拿钱办事嘛。”
“不不不,不是的!晚晚,你对我很好,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干不下去了。我的良心也不好受!我刚才还在和楼焕吵架,说不想干了。可是他说这由不得我,要我待命。”成珠珠两只眼睛肿成核桃,止不住地抽泣。
她徒劳地用手擦拭,可眼泪仍不停涌出。
何风晚淡然地笑,抱起手臂靠上了椅背,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听到那句“由不得我,要待命”,她胸口不争气地传来隐隐的钝痛,背脊无声无息地抽紧。
什么意思?江鹤繁还没有撤走命令的意思。
遗憾那些她付出十足十的真心,到头来全是被人踩过的。
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呆,但在离开前,还有必须确认的事。
何风晚言简意赅地说:“我对你的良心不感兴趣,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演戏?你是不是把关于我的一切,都如实转告给了江鹤繁?”
“楼焕建议我柔弱一点,看上去好欺负一点,比较能取得你的信任。”成珠珠依旧不敢看何风晚,趴在桌上肩背不住地颤抖,声音跟着断断续续。
到处弥漫浓郁的咖啡香味,混合着低分贝交谈的嗡嗡声,偶尔几双眼睛好奇地扫来。
咖啡装在小小的白色瓷杯里,沾上冬日下午四点潋滟的阳光。
一连串的事情让另外两个人陷入不相伯仲的疲累,枯坐在各自的扶手椅里,随便寻了处地方久久地凝望。
“回答我。”何风晚出声打破这种虚伪的平静,她做了个深呼吸,“你是不是都告诉他了?”
“我……我不得不……”
*
晚上七点,何风晚准时出现在江鹤繁酒店套房的门外。
门打开,他英俊的脸上笑容还未成型就定住,有些不解地看向眼前一张未施粉黛、风尘仆仆的面容。
何风晚双手抓出塞进围巾里的长发,全部拢到身后,再随意撩了撩头顶的碎发,下巴微抬,“失望了?和江先生期待‘美美的’是不是一点都不一样?”
“怎么会……”
他说着,一把将她拽进去,起脚关门。
何风晚的细腕被他大手握住,整个人像被舞伴牵引着,绕了半圈,后背撞进他怀里。
江鹤繁迅速摘了围巾往沙发上一扔,一条长臂横过她胸。前,按住她的肩,把脸埋入她颈畔的长发。鼻尖蹭过那些冰凉柔顺的发丝,属于她的气味涌入脑中,他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哼:“我真的很想你。”
他并未喝酒,话中却带着分明的醉意。
何风晚没有回答,低头配合他挑开颈后的头发,露出光洁的皮。肤。
真是一只机灵的小狐狸。
江鹤繁呼吸有些混乱,贴近的鼻息蒸腾起小而灼热的气,雨点似的吻落满她后颈。连那只锢住她的手也不再安分,摸索着解开她大衣的纽扣。
何风晚娇俏一笑,从他手里转开。
她脱下大衣挂上墙角的衣帽架,扭头问江鹤繁:“江先生何必着急,我们不是该先吃饭吗?”
江鹤繁被她挑起的某些情绪仍未退潮,眼里晦暗不明。
但理智逐渐归位,他喉咙喑哑,只够应一声“好”,转身走去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文没什么误会,不过是每个人做自己立场上的事,却从对方的立场看来不一样而已。
今天开不了~容我好好发挥一下,明天来~
周末愉快!
第45章 45。
江鹤繁出来的时候; 何风晚已经洗净手; 绾起头发; 坐在餐桌前端详一侧的印花壁纸。
悬于上空的吊灯按太阳系九大行星的分布设计,球状灯泡大小不一,饱满却不至于过分明亮的光线洒下; 营造少许阴影; 衬得她坐姿温婉。
江鹤繁看得发愣; 让何风晚察觉; 她嘴角牵起薄笑:“江先生费心了。”
栗色的实木圆餐桌上齐整摆放精致的餐具,瓷器、玻璃与金属刀叉泛着柔和的光,边上的花瓶里何风晚只认得红蓼和仙客来。
红蓼有个很美的英文名,叫kiss…me…over…the…garden…gate。
何风晚心想这真是充满江鹤繁风格的表达; 要是以往少不了拿他打趣一番; 但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快到了。”食物还未烹制妥当; 江鹤繁见她看得出神,以为她介意此时空旷的杯盘。
何风晚这才发现面前都空着。
“牛排是我挑的,腌料和酱汁是我调的; 两面煎也经过我的手。不过最后上烤架和摆盘的步骤托了酒店厨房做。”江鹤繁有些自知理亏地搓了搓下巴; 抿笑; “你不要介意。”
何风晚无所谓地耸肩。
她今晚一反常态的话少,也不复之前的活泼。
侍应生为他们送牛排、倒红酒; 布置好餐桌就离开。
门一合上,江鹤繁倾身靠过去,问:“还在为那个比赛的事情担心吗?”
何风晚看他一眼; 低头铺开餐巾,“不是。”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何风晚猜到他要问什么,眉梢一挑,扬头笑了起来:“原来江先生还会问我为什么,我以为对于你,我早就没有秘密了。”
江鹤繁盯着她,她玫瑰色的双颊透着桃瓣的艳。色,哪怕是素颜,也丝毫没有动摇她轻易能攫取人心的蛊惑力。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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