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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婚成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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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久期瑟缩着双肩,她的表情空洞而悲伤,就像青春期里,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的孩子,或是与闺蜜闹了别扭,一时间在街头茫然的姑娘。
    她透着一股悲伤的气息,但是却是一种鲜嫩的悲伤,不是被岁月磨折过后的痛苦和挣扎,而是生活中偶然遇到的那么一点小挫折。
    似乎有人在她的周围走来走去,虽然舞台上只有柳久期一个人撑着伞前行,但是她的伞被周围的人碰撞,轻轻弹开,她偶尔侧身,似乎是在避让擦肩而过的路人,那些小细节仿佛正说明她在人群中穿行。柳久期用一个人,演出了一舞台人的感觉。
    蓝泽看得眼睛发亮!没错,柳久期的确是一个能力强大的演员,她对于这个少女角色的理解是到位的,代表着青春期的困惑,跌跌撞撞,却又未失童心,充满勇敢。
    柳久期就那样茫然地前行着,直到虚空里那匹独角兽将她的目光点亮。
    尽管没有独角兽,柳久期的目光却灼灼燃烧着,从讶然到困惑,然后是惊喜。独角兽就像是生活中绽放的一次勇敢突破与犯错的机会,她惊诧,却理解独角兽的存在。
    她抬起头走向独角兽,一阵小跑,雀跃地丢开自己的雨伞,走到独角兽的身边,她抚摸独角兽的鬃毛,眼睛带着燃烧一般的神采,望向独角兽,这意味着她人生中的改变。
    这个场景已经结束,但是蓝泽没有喊停,柳久期依然认真地带着兴奋的神情,抚摸着虚空里那头看不见的独角兽,柔美而欢喜。
    “cut!”蓝泽终于兴奋地大喊出声,然后问了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剧本里,你这个角色是白衣,你为什么穿着一条红裙子来参加试镜?”

  ☆、Chapter 。13擦肩而过

柳久期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一个机会,也是挑战。
    在此之前,她没有和蓝泽面对面沟通过对于这个少女角色的理解,如果她的演绎能得到蓝泽的认可,她有信心把这个角色带向一个新的高度,如果蓝泽不认可,她将会得到一次失败的试镜。
    柳久期走回舞台中间,轻轻地回答:“因为这个角色给我的感觉不是白色的,她虽然是一个线索人物,却有着隐喻的含义,我理解,她代表着人性中青春活泼勇于尝试的一部分。看着这个角色,我好像看到了《辛德勒的名单》里面那个红衣小女孩,她象征着人性中最纯真美好的部分。”她内心虽然有些忐忑,但是她仍然继续说下去,“她是热情洋溢而富有活力的,所以我试着穿一条红色的裙子来增强这个角色的情感色彩。”
    蓝泽没有回答,若有所思,他垂下头去,柳久期看不清他的表情,蓝泽甚至还侧过头去和周围的几位同事低语了几句,良久才转头对着她微笑:“谢谢你前来试镜。”
    柳久期心头“咯噔”一声,心头低语一声,这试镜,多半是砸了!就像面试之后,面试官总是说:“请回家等电话。”试镜之后的情况也差不多。柳久期早就在无尽的试镜生涯中,学会了一种特殊的技能,能准确把握这个角色到底属不属于她。
    她回以一个坦然的微笑,走出了剧场。宁欣正在外面等她,低声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柳久期看着宁欣,荡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摇摇头:“多半没戏!”
    宁欣心头一惊,她原本以为蓝泽亲自打电话给柳久期,至少代表着某种形式的期待与肯定,如今这角色怎么说没就没?她急急追问柳久期:“为什么这么说?”
    柳久期摇摇头:“我说不上来,但是以我的经验,蓝泽这么纯真率性的人,没有在我的表演之后立刻想和我拍板签合同,那么这个角色多半就不是我的了。”
    两人低着头窃窃私语,就在这片刻之间,柳久期眼睁睁看着两个她熟悉又陌生的组合,朝着她和宁欣,相偕走了过来。
    熟悉的那个人,是陈西洲,陌生的那个人,是左桐。
    左桐没有停留,与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微笑着挤了挤眼睛。
    陈西洲顿了顿脚步,停在她们俩的面前,侧头睨了柳久期一眼:“在这里等我,左桐试镜完,我有话和你说。”
    “试……试镜?”柳久期有点结巴,似乎是脑回路不足以处理这个状况。
    在她梦想了多年的试镜上,陈西洲亲手为她安排了一个竞争对手。左桐也要来试镜?陈西洲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有和她提过。
    柳久期有点难受,就像胸腹之间塞满了棉花,堵得她心慌。
    柳久期强迫自己把那点难受咽下去,理智告诉她,作为一个演员,就是要习惯在试镜的时候遇到形形□□的对手,无论这个对手是谁,和她有没有关系,今天就算她要和她老爸竞争同一个角色,一样得摆平了心态上。
    但是情感却让她有种被陈西洲背叛的感觉。不就是离了个婚吗,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为什么不告诉她?
    柳久期逼着自己点了点头,笑容有点僵。陈西洲转身匆匆跟着左桐的步伐走进了小剧场。
    宁欣说不出话来,定定看着柳久期,她的表情里,甚至藏着一丝怜悯。宁欣不笨,要是还看不出柳久期与陈西洲之间的默契与互动,她就该自插双目了。
    这是陈西洲为柳久期安排的角色试镜,最后,陈西洲却带着一个“其他人”堂然皇之走了过去。
    柳久期轻声说:“我要看一看左桐的表现。”
    她和宁欣缩在剧场的最后一排,偷偷看着左桐的表演。柳久期的眼里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只看到陈西洲低下头同左桐低声交谈了两句,然后左桐就走上了舞台。
    左桐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演绎的是和柳久期一模一样的情节。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们刚刚竞争过同一个角色,现在,是另一个角色。
    她留意到陈西洲走到蓝泽的身后,似乎是低声和蓝泽还有他身边的同事说着什么,他和她隔得太远,她听不清楚。
    柳久期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之前和陈西洲结婚这么多年,陈西洲几乎从来没有探过她的班,更别说陪她参加试镜了。当然,公平的说,也不全是陈西洲的错,她那个时候处于隐婚的状态,明星的另一半都不易当,陈西洲几乎从未与她在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离婚没多久,陈西洲就一声招呼不和她打,陪着左桐试镜。要知道前两天,他们还……!不不不!这个不算,大家都不太清醒。柳久期强迫自己停下脑海里的念头。嫖过就算,这事儿得翻篇儿。
    最后,试镜的结果真没什么悬念,那角色是左桐的。柳久期在这场试镜上真是一败涂地。
    陈西洲让司机用自己的车送左桐回去,态度温和呵护,柳久期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前陈西洲有没有这样温柔对待过她。
    你和他离婚了!柳久期在心底再次提醒自己,他有权利做他选择的任何事,那和你没关系!柳久期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坐在陈西洲对面,他坐她的保姆车,送她回家拿东西。
    “我妈明天到c市,你先收拾好东西搬过来。”陈西洲静静看她,“谢谢你的配合。”
    柳久期气鼓鼓的:“好。”
    陈西洲不看她,好整以暇去看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他总是很忙。
    柳久期忍了半天,终于开口质疑:“今天试镜的《独角兽》女主角,是我想要的角色,你知道的,我很多年前在m国看这部剧首映的时候,就想要这个角色。”柳久期认真地看着陈西洲。
    陈西洲从屏幕背后抬头,把电脑推向座椅的一侧,不惊不恼,似乎早就等待柳久期的质问:“我知道。”陈西洲点点头,“所以我费劲心思和资源,为你安排了这个角色的试镜。”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为什么带左桐来和我竞争?”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而是,“你甚至没告诉我。我们俩从小,连玩过家家都是同一国的,为什么你这次不是站在我这边?”这才是柳久期最气愤的部分。
    在她的习惯和认知中,陈西洲永远是和她站在同一边的,这次却不一样,陈西洲选择左桐先于她!
    “你认为是我帮左桐抢了你的角色?”陈西洲冷静地反问她,“所以站在了你的对立面。柳久期你认真问问自己,如果今天没有左桐,这个角色就是你的吗?”
    一句话浇下来,柳久期就冷静了。远在左桐试镜之前,柳久期就意识到了蓝泽可能没那么认可她对于角色的理解。
    今天左桐的表现她也看到了,演技并不差,她必须得承认,左桐那仿佛和m国版《独角兽》话剧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演绎,更会得到蓝泽的心。柳久期突然就泄了气,陈西洲做错了什么?他为她安排了这个角色的试镜,是她自己没拿下,自己没能力还要朝陈西洲发脾气不成?
    “但是,你瞒着我陪左桐面试!你至少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柳久期想了想,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我不是陪她面试。”陈西洲淡淡地回答,一脸平静。
    柳久期一愣,这是什么神展开?她疑惑着:“可是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我和她一起出现,这有很多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我是垂涎新人的影视公司高层,自己刚刚结束七年的婚姻,前天还和我的前妻上过床,今天就能狼心狗肺毫无芥蒂地潜规则小新人,对她送进送出,用自己的所有资源,打压前妻,帮新人拿下试镜,然后再和前妻在我的母亲面前扮演恩爱夫妻。”陈西洲说的所有内容,和柳久期之前脑补的差不多,但是听陈西洲这样说出来,似乎连陈西洲的每根头发丝都在嘲讽柳久期,这是多么的毫无逻辑和可笑。
    陈西洲淡淡挥了挥手,继续说下去,“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我们只是在门口碰巧遇到的。”
    “这么巧?”柳久期虚弱地反击。
    “也不是那么巧,我是专门在等在你面试结束。”陈西洲安静地补上一句,“你的试镜结束,刚好是左桐试镜开始的时候。所以,没有什么我陪她试镜,说成我陪你试镜可能更符合事实的真相。”
    “左桐上台前我明明看到你同她说话了。”柳久期继续说道,完全不理会自己现在多么像个指责丈夫出轨的妻子,为了丈夫和其他美女多说一句话就大吃飞醋。
    “她是我刚签的新人,在她职业生涯一场重要的试镜前鼓励她两句,是不是理所当然?”陈西洲一向冷静,淡淡地反问她。
    柳久期语塞,然后试探地问:“那你和蓝泽说话,也不是在举荐左桐?”
    “当然不是。”陈西洲立刻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柳久期不知为什么,还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在举荐你。”陈西洲继续说下去。
    柳久期愣了。

  ☆、Chapter 。14闺蜜之夜

“因为我觉得你没有时间同时兼任蓝泽两部剧的女主角。”陈西洲镇定自若凑到柳久期的面前,“如果这样的话,空出来的那一部戏的女主角,我更希望是由我公司的人填上,比如左桐。”
    “什么!不!别拿这个开玩笑!”柳久期喃喃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开玩笑?”陈西洲问她。
    “啊!”柳久期无法控制地尖叫起来,她扑过去抱住陈西洲,“啊!我的天才!我的英雄!我的稀粥!和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确实不想表现的好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蠢姑娘,但是就像被丢进了曼妥思的可乐瓶,快乐如同泡泡那样,从她的心里溢出来。
    陈西洲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她今天穿一件薄如蝉翼的舞裙,柔滑的丝绸就像她的皮肤一样,包裹住她完美的纤腰。她体温灼热,在他偏凉的大掌之下散发着热量,她毫无顾忌这样扑进他怀里,像他们多年习惯的那样,陈西洲暗骂一声。
    这小混蛋!又来撩他。
    陈西洲忍了忍,才能让自己在她热切的眼光下开口解释。
    原来,这次蓝泽回国发展,打算用之前那部在m国声名大噪的戏做第一波巡演,然后他会趁机推出一部全新的剧,新的剧本,新的创意,新的班底。
    “当然,这部新剧目前甚至连一个成型的剧本都没有。”陈西洲解释着,“之前蓝泽打算让谢然桦来出演他的《独角兽》,然后他会开始新的试镜,从中找出最适合他的新剧的女主角。”
    “陈西洲,你心机太重了!”柳久期满脸笑容用最欢快的语句解释着,“这个时机太棒,我都要为你鼓掌了!蓝泽本来想要的人,突然变得不合他的意,现在谢然桦绯闻缠身,这波小三风波过去之前,她估计得安静一阵子。”甚至于在明白谢然桦的处境的时候,柳久期几乎以为这角色稳是她的了。
    在宣布试镜的结果不是她,而是左桐的时候,她几乎要怀疑自己。
    “柳久期,你其实表现得很好,蓝泽比我还早决定,启用你作为新剧的女主角。”陈西洲静静地说:“我甚至都不用说服蓝泽,他喜欢你对于角色的理解,他认为你能为他的新剧带来超过《独角兽》的突破。”
    柳久期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我的表演方式和理解太过前卫。”原来她关于是否试镜成功的直觉还是准确的,从结果来看,蓝泽确实没有打算让她作为《独角兽》的女主角,然后柳久期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左桐突然变成了这个角色的安全牌,几乎和原作一模一样。”
    陈西洲点了点头。
    柳久期低着头沉思,缓缓而自然地滑出了陈西洲的怀抱。所以她没有看到陈西洲依然保持着那个虚空的拥抱姿势,似是长久的留恋。
    “谢谢你,稀粥。”柳久期想明白之后,立刻向他道歉,她并不是不懂感恩,“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这么质疑你。”
    “很好,下次,你遇到不明白的事,就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提前预想结果。”陈西洲再次强调,“和我沟通,不要做自以为是的决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坚毅,嘴角似乎噙着一丝隐忍。
    柳久期讨好地点点头:“好好好,稀粥你果然最好了!”
    说话间,就到了陈西洲的家,这里之前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家,自打离婚之后,柳久期就主动搬离了这里,去了c市他们之前购置的一套别墅。柳久期只要又回归娱乐圈的生活,天南海北的飞就是常态,住在哪里确实不重要。
    只是她住的那幢别墅,实在空得吓人。入夜之后,她躺在床上,甚至能听到风声从阁楼里呼啸而过。柳久期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到几乎不怕任何女生会怕的常规物品,比如蟑螂,比如老鼠,比如鬼……但是她这次该死的这么怕那种仿佛呜咽的风声,就像有人在哭泣。
    于是,重新回到这幢她和陈西洲共同生活的房子里,她居然有些莫名的轻松。
    她细致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那些曾经和陈西洲的衣物挤挤挨挨一起的衣服又重新被挂回了衣帽间。她喜欢把自己的衣服和陈西洲混杂挂在一起,这样她总是有理由赖在床上,高声喊着:“稀粥稀粥,我那条湖蓝色的裙子帮我找找啊,我们一起在米兰买的。”陈西洲很细致,记性又好,比她认真一万倍,什么事情交到他手里,她从来不用担心。这个因为离婚而丧失的特权,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似乎又回到了他们之间。
    夜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开始面临第一个尴尬,怎么睡?
    主卧这间倒是十分宽敞,附带阳台、衣帽间、盥洗间和一个起居室,但是大床只有一张,虽然是kingsize,上面睡五个人应该也没问题,但是总是一张床。
    就算今晚她的前婆婆没来,她可以去睡客房,但是等婆婆来了呢?毕竟为了婆婆的手术,他们的目标是让她安心做好手术,把身体养好,不让她发现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已婚夫妻,应该同睡一张床,这是铁律吧?
    柳久期纠结地想着,要不然她提出来去睡起居室的沙发,哦,她讨厌那张沙发!不过只要能不再听那仿佛哭泣一般的风声,睡沙发算什么,睡地板她都忍了。
    她正在纠结,宁欣打电话给她确认行程:“明天下午四点飞b市,晚上少喝点水,早点睡,我早到时候过来接你。”
    柳久期这才想起来:“别去半山别墅那边了,我今天住市里,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宁欣顿了顿:“我知道地址。”她含混地回答着。柳久期再次清楚地认识到,宁欣是陈西洲的人。
    然后柳久期就接到了秦嘉涵的电话:“赶紧出来给老娘开门!我带了麻辣小龙虾,还有啤酒。”
    柳久期不由有点结巴:“什……什么?”
    “闺蜜之夜啊,失婚妇女你赶紧的,难为我这个未婚少女决心牺牲自己的时间,推掉大把的约会,安慰你脆弱的心灵。”秦嘉涵的口气无比嫌弃。
    “你在半山?”柳久期终于找到了重点。
    “废话,不然我还在陈西洲家啊?”秦嘉涵觉得柳久期的智商一定是随着离婚变没了。
    柳久期硬着头皮:“可是我现在在陈西洲家。”
    秦嘉涵真是怒向胆边生,拔高了声音,厉声说:“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柳久期弱弱地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秦嘉涵冷笑:“陈西洲那点伎俩也就骗骗你这个对他死心塌地的,你说你是不是傻?这手术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他说让你回去你就乖乖配合?”
    柳久期肯定地回答:“我相信稀粥的人品。”
    秦嘉涵不怒反笑:“好好好,我白当恶人。”
    “嘉嘉,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那么忙还来看我,我感动死了!你等我半小时,我立马过来。”柳久期立刻出声表态。
    “这还差不多!”秦嘉涵很满意,柳久期起码这个闺蜜最大,男人靠边站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她想了想,“算了,你也别过来了。”她淡淡笑笑,“下次我找你,一定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柳久期差点忘了,她已经蛰伏了两年,两年之间,只要秦嘉涵到c市,随时随地都会到她家造访,蹭吃蹭喝蹭一点闺蜜之间的安全感。她柳久期算好的,那个时候,有家,有婚姻,有陈西洲,秦嘉涵的日子可苦多了,回家也没用,债务缠身的赌徒秦家老爸必定不在家,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家,秦家老爸在家也没别的,只是和秦嘉涵要钱,没有更多的话。
    娱乐圈是个奇怪的地方,无论你的起点在哪里,大家可能都是殊途同归,最后走到一个终点。
    比如柳久期,耀眼的星二代,三岁就出道,一路半圈内半圈外完成学业,顶尖大学表演系毕业,早有大把资源等着铺她的闪烁星途。
    比如秦嘉涵,十八线小城市,底层父母,赌徒父亲,老妈最后受不了,和别人跑了,一路北漂,从群演咬着牙走到今天。
    她们能因为一部戏结缘,最后成为闺蜜,谁能说得清其中的缘故?
    两年前,当全娱乐圈都慢慢漠视了柳久期,事业上升期的秦嘉涵却不离不弃,坚定地守候着这份友情,柳久期怎么舍得辜负。
    “不行,我一定要过去。”柳久期急急喊着。
    “你别折腾了,钥匙是不是还在老地方?房子借我睡一夜吧。我明早七点的飞机,h市有一场戏开机,你也别折腾了,明天多半也有试镜吧?”秦嘉涵很清楚,一旦柳久期决定复出,她的试镜和表演就绝不会停,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疲惫的灵魂,何不用这种方式让彼此都轻松一些?她提也没提,她特意从紧张的日程里,挤出来一趟c市的行程,本来想给柳久期一个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却恰恰扑了个空。
    柳久期看了看表,她也很清楚,从现在市里的住处到半山那边,按照现在c市的交通,不堵车半小时,堵车又是两个钟头,她想了想,低声说:“好,就按你说的,不过,我一定要找人接待你,你等着!”

  ☆、Chapter 。15送你远行

柳久期挂了秦嘉涵的电话,立刻打电话给柳远尘:“哥,有件天大的好事落到你头上了。”
    “你和陈西洲复婚啦?”柳远尘正在打游戏,漫不经心回答。
    “能说点别的吗?”柳久期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也和老妈一个调调了。”
    “屁,我是你亲哥才让你别放手陈西洲,就凭你一张毁容脸,满身公主病,天然招黑体质,鲜/肉/收割机的名声,陈西洲肯和你隐婚七年,你简直攒了八辈子福气,说离就离,妹子,要惜福啊!”柳远尘利落地在游戏里甩出最后一招,团灭对方,同时也对电话这侧的柳久期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行,当我没说,秦嘉涵现在正在半山别墅,独守空房,需要人陪伴和安慰这种消息,我再和你通风报信一次,我就不是你亲妹!”柳久期咬着牙恨恨吐出一句来。天大地大,闺蜜的幸福最大。秦嘉涵和她不争气的亲哥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情愫,要是她都看不出来,她简直白活了。
    “碰!”柳远尘那侧的电话突然发出强烈的噪音。
    “哥,你没事吧?”柳久期忍了忍那巨大而尖利的噪音,她急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我手机掉地上了而已。”柳远尘十分狗腿,“柳久期,好样的!哥欠你一回。”说着匆匆挂掉了电话,抓上手机车钥匙就朝着半山飞奔而去。
    柳久期对着被挂掉的电话,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柳远尘你可要争气啊。”
    “又在帮你哥和秦嘉涵做红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西洲走了进来,左手一杯温水,右手几片药片。
    熟悉的药片,粉红色是维生素,白色是钙片,绿色是胶原蛋白,金色是鱼肝油……
    柳久期有一瞬间的晃神,一样的房间,一样的人,一样的情景,陈西洲每天在她睡前总是会为她准备这些,一如往昔。
    柳久期多希望这个瞬间永远不要结束,他和她的永久,其实既不激烈,也不刻骨铭心,只是那些小小的细节,串联出记忆里的完美。
    “吃完早点睡吧。”陈西洲熟稔地将药品放到她掌心,漫不经心去浴室刷牙洗澡。
    然后柳久期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该死的,到底该睡在哪里?
    陈西洲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柳久期正在和柜子里的被褥奋战。层层叠叠的被褥摇摇欲坠,而柳久期正试图从被褥的最下面抽出一床她想要的,抽掉积木最下面的木块,面临的结果就是轰然倒塌。
    被褥从高高的柜子里斜斜倒下,说时迟那时快,陈西洲一个健步冲过来,刚好将柳久期护在怀里,他们一起重心不稳地倒在了一堆鸭绒蚕丝羊绒之上,虽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却把陈西洲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明知道这些被褥毫无杀伤力,但是陈西洲依然急切地问道,口气里透出一丝紧张。
    “哦哦,我没事。”柳久期忍着疼说,“但是你压着我头发了。”
    陈西洲手忙脚乱地让开自己的手臂,笨拙地把她的头发拨到一旁,难得见到自在的陈西洲露出这样匆忙狼狈的样子,柳久期朗声大笑。
    于是陈西洲就停在柳久期的上方,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低头看着柳久期,直到她的笑容就在他的笑容里越来越干。
    “那个,其实我可以起来了。”柳久期心虚地说着,不去看陈西洲的眼睛。
    “你刚才在做什么?”陈西洲问她。
    “天冷,我加床被子。”柳久期懊恼地盘算着,为什么陈西洲洗澡这么快?她盘算好的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铺好被子,然后把卧室与起居室的门锁起来这个安排,完全在陈西洲不按理出牌的洗澡时间里落了个空。
    “现在有26度。”陈西洲冷静地指出她的逻辑错误,但是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移动到了其他地方。
    这一番挣扎中,柳久期的睡衣一侧的吊带已经滑落到了肩膀上,她显然是真空,乳白色的丝绸掩映着胸前的春/光,他握着她的后腰,一如往日的温度,她滚烫的如同一只小兽,他微凉就像一根翠竹。
    她的长腿光滑细致,皮肤紧紧贴着他的,让他全身发紧。
    他的脸如此之近,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他眸色认真,总是那么认真,无论做任何事。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距离她越来越近,唇在她的唇齿上辗转流连,柳久期的理智很快消弭于无形,她闭上眼睛,接受他的一切。
    从地板到梳妆台,最后才移动到床上,柳久期渴望着有关陈西洲的所有。
    至少今晚不用再纠结怎么睡的问题了!在柳久期终于累到极致,陷入深沉的睡眠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
    江月坐在客厅里,慢慢地喝着一壶茶,晨光疏浅,落在她的旗袍上,暗纹一路蔓延,如同经久的岁月,茶色如琥珀,香气氤氲,她的心很安静。
    “妈!”柳久期惊讶的一声高喊打扰了江月的安静。她蓬头垢面,穿着一件月白的睡袍,显然还没完全睡醒,但是却神色紧张,看着江月,她急匆匆刨了刨头发,扭头朝着卧室大声喊着,“稀粥,快起来,妈已经到了。”
    天哪!昨夜欢爱,一大早只是想去厨房先喝杯水,就被婆婆撞破在客厅,柳久期真是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妈你都来啦,不是晚上的飞机吗?对不起,我邋邋遢遢的。”柳久期不好意思地道歉,“我马上去换衣服洗脸刷牙,您稍微坐一会儿。”
    江月微笑:“是我来得太早了,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做了早餐,你们起来了吃。”
    柳久期最爱江月做的早餐,她眼巴巴地问:“有土豆蛋饼?”
    “有,快去洗漱了来吃早餐。”江月笑着。柳久期从小就喜欢她,一到她家,和老鼠掉进蜜罐一样,她随便做点什么,柳久期就眼巴巴看着她,圆滴滴的眼睛,看得江月一阵心软。
    柳久期欢呼一声:“谢谢妈!”转身去换衣服洗漱。
    陈西洲利落一些,一听到柳久期的呼喊,躺在枕头上的嘴角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而后迅速起床穿衣。
    人比人,气死人!就在柳久期蓬头垢面一脸慌乱的时候,陈西洲已经神清气爽,气定神闲走到客厅来向江月道歉:“妈,真抱歉。”
    江月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家人,还说这些。”她仔细端详了一番陈西洲,“又瘦了,但是看着很有精神。看你和小九之间还这么好,妈就放心了。”
    柳久期正想出卧室,听到了这后半句,立刻停下了脚步,她心虚地想着,如果江月阿姨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了,应该会很失望吧?
    要知道江月当年,花了不少力气,才接受她成为陈西洲的妻子,时光荏苒,她柳久期好容易彻底得到了江月阿姨的认同,自己不惜福,还和陈西洲离婚了。
    柳久期扶着门,惆怅地想了一小会儿,暗暗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给了自己一个最强大的心理暗示:你现在就是在表演一个角色,陈西洲的妻子,没有人喊cut,不能ng,所以你要非常非常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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