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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田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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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趴在横梁上看着外面的一切,脑袋里空白一切,头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离她所处的和平时代有多遥远,有多残酷,过去说被秒杀只是人们开玩笑时的夸张说法,可在这里,杀一个人甚至连一秒地时间都用不到,在这儿要想生活得好,必须得学一样自保的本事。

等田伟琦将她从横梁上抱下来的时候,田朵像傻了似地眼不眨手不动地呆愣好一阵儿没说话。

良久,田伟琦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道,“别想了,再黑暗的夜也阻挡不住黎明的到来,那些人就像老鼠似地只敢在黑夜里猖狂,太阳一出来,他们就得缩回地洞里躲着!朵朵,你放心这样的事不会再让你看见第二回!走吧,我送你回客栈,让小卫护送你回家,别的事过两天我回村再说!”

田朵摇了摇头道,“不用,你在外面看着人,有人来,敲两下窗户,我进穗园,将那批农作物弄出来,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何况我们还和别人签订了合约,逾期交货若无特殊情况是要付违约金地,我们才刚干,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砸了自己的招牌!”

田伟琦看她一脸坚决的样子,点头嗯了声,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

田朵没再说话,直接默念空间密码,一道白光过后,她就到了小竹林的羊肠小道上,她若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走到仓库,走向靠近里面墙得那几座花花绿绿的小山,并没像刚才那样图省事一举就想将那么多农作物都圈出去,且她也知道若还那样做,必定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别说将它们全带出去,恐怕还和先前一样连一个玉米粒都带不出去,于是,她机械地单个绕着那一座座小山似地农作物使用圈地运动,连续几道白光反复闪过后,田朵终于将那些农作物都带了出去,在将最后地一批白菜圈出穗园仓库,脚刚一沾外面的砖地,她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田朵揉着依然酸痛的脑袋,喉咙也干渴得厉害,抬眼四处打量,发现她躺在一辆装饰低调但一应用品都很齐全的马车里。

一旁是坐在床边小杌子上正打盹的卫菲,她强撑着坐起身来,想下床自己倒些水喝,谁料她刚下床趿上鞋,卫菲听到动静,赶忙站起身来,扶她躺好,“田小姐,你先躺着别动,卫少爷说你身子虚需要多休息,你想喝水是吧,你少等,我这就给你倒!”

卫菲给她倒了杯热茶,一杯凉白开,先将凉白开递给她道,“田小姐,这个是我早先晾好的凉白开,你先喝口润润嗓子,然后再喝那杯热茶!”

“谢谢!”田朵接过凉白开,一口气将那杯凉白开喝了下去,感觉喉咙仍有些渴,“菲儿,还有凉白开没,麻烦你再给我来杯!”

卫菲点头嗯了声,为她再倒了杯凉白开。

这杯水下肚,田朵才觉得没那么干渴,用手指了指那毛茸茸地猕猴桃,示意卫菲帮她剥个猕猴桃吃。

卫菲会意,不过没给她剥猕猴桃,而是将一盘早就切好的水果拼盘给她端了上来,“吃这个吧,这是卫少爷亲手给你弄地,他说你醒了肯定要吃水果,为了保持凉爽,水果的底部还放了一层冰冰着呢!”

说着,她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下嘴角,“田小姐,快吃吧,这么热的天气,冰块的价格都快赶上两块点心了,不过要能在这么热的天气吃上口冰块,的确比吃点心来得舒服!”

“菲儿,坐下来一块吃吧,这一大盘子的冰镇水果我怎么也吃不完地!”

田朵冲卫菲虚弱地一笑,心里却闪过了一个疑惑,卫菲一口一个卫少爷地叫,莫非卫烙还不曾和卫菲相认。

这个念头仅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让卫菲冲散,“田小姐你先吃,等你不吃了我再吃,来,我喂你!”

说着用竹签插了个猕猴桃片放在田朵的嘴里,又道,“我从没近身侍候过小姐,手笨,却嘴馋,若是有哪儿做得不对,不好,惹你不开心,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能改!”

☆、【84】黑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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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菲儿你干得挺好!” 田朵吃了几片冰镇猕猴桃片,一股沁凉顺着喉管而下,传至四肢百骸,身子比先前舒爽了不少,可眼皮还是有点发沉,“菲儿,我再睡会,到村口了你再喊我!”

说完闭眼又睡了过去,梦里浑浑噩噩地只觉得所见所过之处全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恍若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似的,死了一拨再上一拨,就那么相互厮杀着,看不清双方的主帅,只感觉一身鲜红怒衣恣意奔放,一身仙草棕绿睥睨苍生,在漫天尸海中是那么的扎眼!

突地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把长戟直直地朝她射来,她想动避过那杆长戟,可脚就像生了根似地一步也挪不动,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杆长戟穿透她的胸口,但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就在这时,马车猛然一顿将田朵颠醒,睁开眼来,看见卫菲正一脸担忧地为她擦汗,“小姐,做噩梦了吧,菲儿怎么叫你都叫不醒,现在好了,你醒来就好,噩梦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以前我也常梦见有人拿着刀要砍我的脑袋,醒来常常吓得一身冷汗,不过那梦做得多了,迷迷糊糊间知道那是梦,梦再可怕,终究是梦。只要睁开眼什么都可以过去。

于是,从那以后我只要一做那梦,就拼了劲地睁眼,睁开眼来就会发现我还是我,马儿还是马儿,并没什么改变。虽然我不晓得对你有用没有,但若小姐你再做噩梦可以试试!”

田朵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卫菲,脑中也是空白一片,恍若人虽然醒了,可还有那么一抹点睛的灵魂依旧留在了那漫天血海中迟迟未归。

许是她盯得卫菲有些发毛,只听卫菲惊慌的撩开车帘。将头探向窗外,“卫少爷,卫少爷,你快来看看小姐这是怎么了?”

片刻,卫烙就上了马车,探手把了下她的脉搏。复又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让卫菲给她倒杯热茶过来喂她喝了,冷冰了她一眼。“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干净美好,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自然法则,也是生存之道。

你若不努力适应只能被淘汰出局。怨不得别人,别见了几点血就搞得要死不活,装疯卖傻,前面不远就到你家,车上有给你家人选买的礼物,还有大卫给你支出来的二十两碎银,自己看着办!”说完扭身出了马车。

“田小姐。卫少爷好凶!”卫菲待卫烙下了马车,怯怯地小声道。

田朵仍旧没有说话,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她家的小土院,在踏入那破旧的小土院瞬间,她突然觉得是那么地心安,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

听到外面动静的田雪从屋里走出来,一脸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不是抱人富家千金少爷大腿的五朵嘛,我还以为你这一下子掉入富贵乡,早将这个破家土屋忘了个一干二净,咋地,这身边还跟上了小丫鬟伺候啦!”

说着用手勾起卫菲的下巴,“我还以为大户人家的丫鬟长得有多水灵好看呢,原来给你派了个黑不溜秋地泥鳅过来,我就说嘛,那家瞎了眼地能看上你这木头疙瘩……”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片树叶“噌”地一声划破田雪勾着卫菲下巴的手尖,那艳红的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直往下落,疼地田雪龇牙咧嘴,顾不上手指还留着血,抬手就给了卫菲一巴掌,“怎么,说这奴才两句你就听不得,还让人暗伤我,有本事,你将我的手给剁了!”

打完卫菲,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将手指捂住,狠声指着田朵又道,,“五朵,出去两天翅膀硬了,这个家还装不下你了是吧,看我不告诉娘,你等着,今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非让娘将你这个孽种卖了不可!”

卫菲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得蹲在地上,双手环腿蜷缩在一块直发抖,这接二连三的事早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本来她在顾府当个马童好好地。

可不知为什么顾老爷突然要将所有下人解散,她是个官奴,没有家,离开了顾府她无处可去,没办法,最后她求大小姐不要撵她走。

后来也不知六月六那天咋了,明明走过好多趟的道儿,怎么马儿就走偏了呢?

幸好被卫少爷所救,本以为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可没想到没过几天,这卫少爷说自己妹妹缺个丫鬟照料,那天看见她,他妹妹挺喜欢她的,跟了他妹妹,以后既没人打骂她还让她吃饱喝足穿新衣服。

虽然她有些心动,但想着当初顾老爷要将她撵出顾府,她哭着喊着再求顾大小姐不要赶她走,后来是顾大小姐和她一起跪着,顾夫人才向顾老爷说情没将她赶走。

这才几天工夫,她若挑着高枝就撇了顾大小姐,这么做太无情无义,也对不起顾家两位小姐对她的救命收容之恩,因而,她没答应他。

可也不知这位卫少爷是如何说动了顾老爷,竟让顾大小姐对她劝说了一番,说即使以后她成了别家的人,也可以常回来看看她,何况看着田家那位小小姐也是极好相处的人,然后将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

第二天就上官府消除了她的官奴身份,给她换了新的身份文碟,起了个大名叫卫飞晴,起初她听成了飞禽,心里还在埋怨那个卫少爷,怎么给她起这么个大名,就算她是个赶车小妹,她当的也是四条腿的头儿,怎么给她起个两条腿禽类的名儿,再说她长得也不像尖嘴脸小的鸟儿啊?

也许这卫少爷看出她不怎么愿意,一向冰冷的唇角她竟看到了一丝笑意,但转眼就飞快消逝,又是一脸冰冷对她说,她的大名叫卫飞晴,晴天的晴,不是飞禽走兽的禽。

那一刻,她笑了,这是在告诉她离开顾府,她会过上像晴天那样明朗舒心的日子,像天空里飞翔的鸟儿一样可以自由自在的飞,这一刻,她真心愿意跟着他走。

再后来,他告诉她,他和那位田小姐不是亲兄妹,那田小姐是他义妹,田小姐的家其实不仅不富有而且还很穷,她呢,也不用时时跟着田小姐,只要田小姐去南阳城的时候,她在身边伺候几天就成。

这次,若不是田小姐生病,她其实不用跟着来,可她万万没想到一进田小姐的家门竟又被打了,她明白那个打她的漂亮姑娘的手被叶片割破,很可能是那个不知藏在哪儿的卫少爷弄得。

可她已经被打了,割破那人的手指能让她的脸不疼吗?她跟他出来对吗?她以后是不是还要替田小姐挨打,虽然伺候小姐的丫鬟常常会替自家小姐顶罪。

这个时候,她觉得当个小姐地贴身丫鬟还不如当个马童生活简单,只要好好地照顾好马儿,那些是非就会远离她,虽然吃地穿的都差些,但至少别人不会打她,顶多骂她两句让她多干些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都没来得及让田朵做出反应,田雪就跑出家门,若不是那红肿的五指印还挂在卫菲的脸上,她可能会在怀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地。

望着蜷缩在一起直发抖的卫菲,再望了眼那在绿叶掩映中隐约可见的一丝白,她弯腰搀扶起还在发抖的卫菲,“菲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知道说声对不起既不能消除你脸上的痛,也不能让你脸上的红肿消失,若是你觉得委屈,你可以打我一巴掌出气,只求你不要这样一句话不说!”

“不,我不打你,但我想回顾府依旧当我的小马童,你给卫少爷说说,你说的他肯定听!”卫菲眼神悲凉地望着她道。

“这个我做不得主,不过,你可以先随卫烙离开这里,刚才那个人是我二姐,很抱歉因我家的家务事而连累了你!”

田朵吩咐那赶车大叔将车上的礼物先搬下来放到门口,给了那赶车大叔三十个铜板,叮嘱他安全将卫菲送回家!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田朵返身回到自家小土院,轻声低喃了一句,“今天的事是个意外,得饶人处且饶人!”声音不大,但足够树上的人听见。

虽然知道他已手下留情,要不然田雪的那根手指说不定会被废了,但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心里不痛快,那就干点体力活排解心情,累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也不会再烦恼。

于是,她一件一件地将礼物搬进杨柳的屋子,至于卫烙都给备的什么礼物,她倒没注意,只是将田伟琦给她备的那二十多两的银子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再记得地就是一匹淡青色镶六月荷的青纱和一匹枚红色嵌牡丹的红纱,远看就是一匹青纱,一匹红纱,素净单调,只有近看才能看清那在轻纱上勾勒的花纹。

纵使她不怎么识货,也晓得那两匹纱定不便宜;这两匹纱她很喜欢,若是以前她定要藏起来偷偷交给田雨,让田雨用青纱给她缝两件夏天穿的汗衫和灯笼裤,红纱就让田雨自己喜欢什么做什么!

现在,她都放进杨柳的屋子,倒想看看一会儿,杨柳随田雪回来,要如何对她?

☆、【85】要谁?

搬完东西,田朵找了个小杌子,歪靠在她们姐妹住的小东屋的门框上晒着已没什么脾气的日头,一点点地看着日头渐渐西斜。

直到连没什么脾气的柔和光线也褪去,只留下一片血红的残阳染透半边天,杨柳紧跟着田雪进了家门,抬头望了眼灶屋,看她坐在小杌子上倚着门框发呆也不知道做饭,脸色虽没像以前似地立马拉下来,但神情依然很不悦。

杨柳将背上的一筐马儿菜放下,缓和了下脸色,轻咳了下,明知故问道,“小五,饭做好了?”

田朵望她一眼摇头道,“没有,大姐呢?”

“聘给马头埠地马帮主当二姨太了!”

田朵一听杨柳那轻描淡写的口吻,立马一蹦三尺高,狭长的丹凤眼直直向上挑,毫不掩饰眼中的愤怒与惊诧,“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告诉你只会破坏她的好事,小五,我问你,慕府来咱家退亲是不是你使人暗中撺掇地!”

杨柳冷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大姐都快成了村里人的笑柄,你个小孩子家家地,知不知道一个待嫁适龄的姑娘在临成婚前被男方家退亲意味着什么。

你人小不懂事,仗着认识那么个两三人,就胡作非为,我告诉你,那意味着人家怀疑你大姐要么是克夫败家的扫把星,要么就是你大姐不贞不洁有毛病,是个连五六十岁老头都看不上的破鞋。

这事被你这么一搅合,这三村五屯十里八乡地是没人敢向你大姐提亲。你是攀上个高枝一跳跑了,可你大姐还要在这屯里过日子,就这么几天村里人将你大姐编排地成了啥。

我好好地一个大姑娘咋就成了甩不出去的烂货,小五,你说说你将你大姐的名声搞这么臭对你有啥好处?”

田朵紧咬下唇,冷声道,“那你也不能将我大姐再卖了!”

接着。一梗脖子,怒视着杨柳,又道,“没错,大姐的婚事是我求人弄地。我将我大姐地名声搞臭就是不想让你将她当成你的摇钱树,不管是阿猫阿狗,只要有那么俩臭钱,你就能将我大姐推出去!”

说完狠狠地瞪了眼杨柳,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小土院门口就砰地一声与人撞了个满怀,只听一柔柔的声音道。“小朵,你这又往哪儿跑?”

田朵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抬眼向上望去。在看清是她的大姐时,哇地一声像孩子似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哽咽着问,“呜呜……大姐。你说她是不是……呜呜……又将你卖给了码头埠的马帮主当二姨太,呜呜……你说嘛说嘛!”

田雨摸着她的头轻柔一笑,“没有的事,你这又是听谁说的这没边的事!”

“真的?”田朵抹了把脸上的泪,抬起水雾朦胧的眼,“那你怪不怪我?”

“怪你什么?”

田雨愣怔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轻摸了下她的头,冲她柔柔地一笑,轻声道,“不怪,大姐非但不会怪你,反要谢谢你,只是,你二姐的手是不是你让人暗伤的她?”

田朵摇了摇头,还有些哽咽道,“不是我,但和我有一定关系,二姐看到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拿刻薄的话挤兑我,还出手打了个送我回家的一个小丫鬟,大户人家的丫鬟那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我也没看清是谁出手伤了二姐的手指!”

“五朵,你又睁眼说瞎话,你说我打人了,人呢,在哪呢?”

田雪抬头冷盯了眼田雨,“大姐,你就惯她吧,她才多大点,都快成精了,说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什么大户家的丫鬟,你有见那个大户人家派出来的不是体体面面地,可送她回来的那个是什么样的。

脸黑如炭不说,脸上还刻着一个赤红“奴”字,那样的人还不如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身份高贵,人家真正有钱有势的人谁会将那样的奴才放出家门来。

若真放那样的奴才出门还不够丢人的呢?要我说,那个还不知是你这好五妹从哪儿弄来的假充门面,这半个月,你这个好妹妹更不知在哪儿疯了呢。

你们也不想想,就她那个木头的性子,如何突然就神通广大地连南阳富商幕府都听她的话了,说退亲就退亲;她以为她是谁!”

比刻薄,比恶毒,谁不会,田朵冷哼一声,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凌厉如刀锋的目光穿过那窄小的细缝直盯着田雪道,“哈,对,人家长得丑,拿出来丢人,你长得倒好,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可为啥没你美貌身材也没你好地田曼都能应选秀女入宫,你这人人都说貌美的田家二小姐却名落孙山,可见人光有一张花瓶似地鲜亮容颜也于事无补!”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句话真个刺着田雪的痛处,本来她还有机会顶替人入宫,听说就是这丫的五朵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生生又一次扼杀了她进宫的可能。

一想到这淤积在心头好多天都无处发泄的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不过在未搞清楚事情之前,她还不会轻举妄动,毕竟这次当着娘亲和姐姐的面,她不可能像先前打那个小黑妞似地肆无忌弹,“我问你,我本来有次顶替别人入宫的机会,是不是你从中作梗不让我去,就怕我有一天出息了,盖过你的风头!”

田朵听到她的话微愣了下,这话谁对她说的,那天在河边,周围明明没有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可若是田伟琦说的,觉得也不太可能。

就在她犹疑的工夫,田雪又道,“娘,大姐,你们两个今天可看着呢,我说她这么小都成精了,你们还埋怨我冤枉她,你看看她这都是叫做的什么事,我哪儿得罪她了,让她这么祸害我的前程,娘,你说吧,今儿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说你要谁吧?”

“雪儿,大姐虽然不懂什么律法,但也听说这冒名顶替入|宫是欺君大罪,若是让人发现就是灭族的大罪,在这件事上我觉得小朵做的没错,娘,若是雪儿被朝廷选上秀女,小朵若敢这样坏雪儿的好事,别说娘,就是我也不会原谅她,你说呢?”

田雨轻柔地望向杨柳,又道,“娘,小朵刚从外面回来,入宫之事就这么算了吧,现在秀女已经走了,这样的事说多无益传到官差的耳朵里指不定会给我们家按个什么罪名呢!”

“雪儿,这事以后休要再提,也怨不得别人,该花的银子娘也没替你少花,是你没这个福气!”

杨柳没好气地盯了眼田朵,“还有你小五,纵使你二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让人割破她的手指,今儿晚上这顿饭没你的份!”

“娘,才饿她一顿太轻,今儿晚上不许她睡觉还得让她给我顶着块石头顶一夜,要不明儿我就出家当尼姑去,反正你也不疼我,我也进不了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削了三千青丝烦恼根一心吃斋念佛清净!”

田雪说着蹬蹬跑到屋里拿了把剪刀出来,将身后的长发往前一搂,抓起来就要用剪刀剪了,吓得杨柳赶忙上前将她手里的剪刀夺了,柔声安慰道,“好,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你不剪头发不出家当尼姑,你说什么娘都依你!”

“娘,小朵才刚回来,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田雨秀眉紧锁柔声抗议道。

“不然怎么着,你二妹都要剪头发出家当尼姑了,让小五饿一顿,跪一夜,又不会死人,可若让你二妹一时想不开真剪了头发当了尼姑,那我也不活了!”

杨柳瞪了眼田朵,埋怨道,“你说你回来干嘛,就不能在外面多呆几天,回来也就算了,明知道你二姐心情不好,你就不能避让着点,还专往她的心窝子上捅!”

就在这时,田春,田花两人说说笑笑地跟着田壮进家,田壮还未进门就听见家里吵嚷得厉害,进得门来看见杨柳拿着把剪刀,田雪披头散发地怒瞪着眼,小女儿像个木头人似地立在大女儿的身旁,这脸就是一沉,“你们这是又闹什么,不嫌街坊邻居听见了笑话!”

“反正我也没脸见人了,谁爱笑谁笑去,今儿小五若不给我跪一夜,明儿我就出家当姑子去,我说到做到!”田雪狠瞪了眼田朵,一扭身进了杨柳的屋子。

“大雨,你还不找块石头让小五顶着,小五是你妹子,雪儿就不是你妹子,难道你当真要看她当姑子,我给你说大雨,要是雪儿出嫁当了姑子,这日子我也不过了,我也跟着她上山当姑子去!”

杨柳边大声说边示意田雨和田朵忍让着点,说着,瞪了眼田壮,“你不知道什么事,就少瞎掺和!”完了,一扭身进屋开解田雪去了。

事都闹到这份上,田朵还能再说什么,难不成真能逼着田雪去当了姑子不成,于是,她轻咳了声,不忍田雨难做,对田雨微笑了下道,“大姐,没事,反正今儿我觉也睡多了,你给我找块石头,我跪!”

话落,当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些天一件件一桩桩地连口气都不带让她喘得接连发生,她是应该好好想想,有些事是不是真的错了,抑或是做过头了!

☆、【86】剪发!

“小朵,对不起,你二姐这两天心情不好,脾气是大了些,等过了这几天,她能拐过弯来就好了,先委屈你一阵儿!”田雨叹了口气,去屋里找来两个厚垫子给她垫在腿下。

田雨头脚刚给她垫上,趁给她垫垫子的机会,偷偷告诉她,晚上等田雪睡了,田雨就求杨柳让她起来,等第二天,等田雪醒来前,再跪在院子做做样子就好,然后转身去灶屋忙乎晚饭。

谁料,田雨刚转身,田雪将头从窗户往外探了下头,然后蹬蹬蹬地跑出屋子,将田朵一把推倒在地,将垫子收了起来,“腿下垫个垫子,这叫什么,让人废了我手指的时候,咋没见你问过我疼也不疼,可劲是有人疼你,我在这个家就是个人人讨嫌的多余人儿!”

田花轻轻拽了下田春的衣角,眼神迷茫地望着田春,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田春轻轻摇了下头,拉着田花的手儿小心绕过田雪和田朵,省怕惹怒了田雪连她们两个也跟着倒霉。

田壮闷不吭声的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地望着田雪道,“二丫头,你是不是当你爹我是个死人,这个家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从小到大,没让你洗过一次碗,拔过一根草,出钱让你跟着别人搭伙和教习先生学认字。

你可倒好,学了这么些年,就学会了欺负妹妹窝里横,有本事你自己出去给我混个模样回来,小朵,跟爹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你的错,你二姐还要拿出家当姑子威胁,那明儿不用她自己走,明儿我亲自送她上山当姑子去,我看她是真去还是假去?”

在屋里正翻腾着看礼物的杨柳听到院里又吵起来,赶忙出来将田雪拉在身后,“老头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雪儿这几天不是心里难过,你非将话挤兑地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以后怎么过!”

田雪眼里噙着泪牙一咬,蹬蹬蹬跑进屋里拿了把剪刀咔嚓咔嚓几声将齐腰的长发都剪下来。

剩余的头发散碎地只到肩部。然后抓起剪下来的那长长地一大绺长发蹬蹬蹬又跑回来,朝田朵的脸上一甩,“这你们都满意了吧,爹,不用等到明儿。

今儿晚上你就送我上尼姑庵,省得我在这个家多待一刻。就多挨你们的眼儿,让你们心烦,我这就走。永远再也不回来,省得你说我只会窝里横欺负妹妹,我走还不成吗,我就不信。天下这么大,就没我田雪的一丝立锥之地!”说着,捂着嘴泣不成声地就要往外跑。

杨柳看着披头散发的田雪,心疼得比割她块肉还疼,一把将往外跑的田雪拦腰抱住,哭嚷道,“你个死老头子。让你不知道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你就不听,现在好了,雪儿真将头发给剪了,你看看她这副模样,以后还让她怎么出门见人。

本来这些天人人都在笑话她没被选上秀女,现在又弄成这样,你还真想将她逼疯啊,你个小孽种,让你避让着点,避让着点,你就不听,还撺掇你老子一块挤兑她,给我跪两天两夜不许吃饭更不许喝水,还有你,再偏小五,雪儿真要出家当了姑子,我也不活了!”

杨柳狠狠地瞪了眼田壮和田雨,拾起田雪扔在田朵身上的那绺长长的油亮头发,哭嚷道,“我的小祖宗啊,不就是进宫当个秀女嘛,我听人说进宫当了秀女稍有差错就得挨板子不给饭吃。

在家我都惹不得让你洗个碗,你何苦挤破了脑袋似地非要往里钻,看看你今晚上这闹的又叫那一出,小小的年纪你这是哪儿来的一股气性,你看好好的头发让你给糟践成这样,还不给娘进屋,还在这杵着干什么?”连骂带哄地将田雪推进了屋里。

田雪呜咽着哭诉道,“娘,你听听爹那说的什么话,他既然那么不待见我,我又何苦厚着脸皮在他眼皮子底下讨不自在,现在爹的心里眼里就有一个小五,我的手指差点就让人给废了,以后能不能弹琴还是个事,他连看都不带看眼地,就看见他的小五在地上跪着受屈,我的委屈谁又看见,听见了!”

“雪儿啊,我的乖女儿,这不娘都替你多罚了小五一天一夜,你的苦楚娘都知道,都知道!……”杨柳在屋里安慰田雪。

屋外田朵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田壮心疼地望了眼田朵,但也无可奈何,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出家门!

田雪为个垫子都能连头发剪了,田雨也不敢再多照顾田朵,只是痛惜地望了眼田朵,柔柔地低叹一声,然后到灶屋忙乎晚饭。

这顿饭,不仅田朵没吃,田雪也一直在屋里哭哭啼啼地不吃饭,搞得好像真正受委屈的才是她似地。

田壮也不知在谁家喝了个酩酊大醉直到深夜才归,回来躺在田朵的身边,直说,“爹陪着五丫头一起看星星!”

杨柳和田雨怎么拉他都拉不起来,后来只好在田朵的旁边放了张大席子,将他推倒在席子上睡!

夜至三更时分,吵闹哭嚷的小院安静下来,田朵望着头顶上那圆若银盘散发着冷清银辉的月亮,让她想到了苏轼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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