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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气美人[穿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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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拍照
这台东风牌拖拉机是大队从其他生产队手里买回来的,只有六成新。但是被擦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也有七八成新了。谢昭做事一向仔细,每次出车后都会仔细保养,大队上对他分外放心。
村里人进城一向只能靠牛车,或者用双腿走着进城,路上运气好才能搭上其他生产队的拖拉机。如今自己村里有了拖拉机,村里人别提多高兴了。
天还没亮,想要搭车进城的村民们就等在了村口。谢昭把拖拉机开过来,这些人就一窝蜂地往车上挤。谢昭话少,没有那些司机吆五喝六耍威风的架势,见有带着孩子,或者东西沉重的,还搭把手帮着扛上车。
村里人一向远着这个地主家的狗崽子,多少都是有些看不起的。如今谢昭摇身一变成了村里唯一的司机,以后少不得有麻烦谢昭的时候,脸上不免讪讪的。
谢昭不吭不响开着车,渐渐的,后车厢里的女人们就开始谈论谢昭了。
“这谢三今年也二十了吧?家里给他说亲了没有?”
“成分那么高,谁家闺女儿敢说给他?”
“可惜了,好个岳云样子。”
“哎哎,我娘家有个表妹,家里有八个孩子,穷得叮当响。谢家要是肯,我可以说合一下!”
“……”
程遥遥抱着小包袱坐在里头最好的位置上,耳边听着这些村妇说笑的声音,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村里的女人想跟她搭话,她就闭上眼睛装睡。那些女人撇了撇嘴,互相使个眼色,无外乎就是说程遥遥城里来的,瞧不起人。
不过她们都领教过程遥遥伶牙俐齿的,也都不招惹她,继续七嘴八舌八卦村里的是非。
车子终于抵达了县城,那些女人带着瓜菜鸡鸭下车离开了,程遥遥的耳根才终于清净下来。谢昭绕到后车厢,伸手扶程遥遥下车,程遥遥却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把手跳下了车。
程遥遥小脸向来阴晴不定,谢昭早习惯了,道:“车子要留在化肥厂装货。我先送你去文化馆。”
程遥遥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去。谢昭狭长眼眸盯着她,不说话,程遥遥扁了下嘴,转身走在了前头。谢昭提着大筐子,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互相不认识的样子。
程遥遥轻车熟路地走进县文化馆大门,谢昭就在门口等她。县文化馆门口今天格外热闹,许多漂亮姑娘说说笑笑地进出,瞧见谢昭时都不免对他注目,大胆些的还交头接耳地笑。
谢昭面无表情移开眼,靠在墙边阴凉处等着程遥遥出来。这儿环境很好,进出的姑娘们打扮得也干净漂亮,这样的日子才适合程遥遥。要不是为了自己……
县文化馆里今天格外热闹,文工团的姑娘们打扮得格外漂亮,挨挨挤挤的在拍照。程遥遥一眼就瞧见那个吴曼,她穿了那件红色布料做的布拉吉,嘴唇抹得鲜红,挤在队伍最中间。一眼瞧见程遥遥,立刻投来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
程遥遥没理会她,直接找到了陈勇的办公室。今天刘晓莉也在,她肚子比先前大了一圈,像吹了气的气球似的,只是脸色不太好。
一瞧见程遥遥,陈勇张口就道:“上次你怎么不来报名?真是太可惜了!”
“我回去考虑了下,我不适合在文工团工作,谢谢你的好意了。”程遥遥笑道。
陈勇满脸惋惜,还打算说什么。
“行了,人家有人家自己的打算。”刘晓莉推了陈勇一把,热情地对程遥遥道:“你可算来了,上次那个油鸡枞还有吗?味道太好了!”
陈勇闻言立刻热切地盯着程遥遥的包。上次他觉得程遥遥的油鸡枞卖相平平价格又贵,只买了一瓶,没想到味道那么好!一向没有胃口的刘晓莉用油鸡枞下饭,每顿都能多吃一点!
“有的。”程遥遥从包里拿出几个罐子,依次放在桌上,“这是油鸡枞,这是菌子酱,价格跟之前一样。”
陈勇赶紧算了算钱票,递给程遥遥。刘晓莉对程遥遥笑道,“多亏了你的杨梅干和油鸡枞,我这些日子才能吃得下一点东西,真不知道该这么感激你。”
程遥遥把钱塞进小荷包里,闻言想了想,道:“我有个妹妹,今年十五了,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单位招工的消息,可以通知我一声。”
陈勇立刻问道:“这个没问题。你那妹妹家庭成分怎么样?”
“……”难的就是家庭成分啊。程遥遥为难地咬了下唇:“是……地主,不过可是从没压迫过老百姓的那种!”
陈勇和刘晓莉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其他人那样闻地主色变,只是沉吟道:“这个成分,进文工团是肯定不行的,去其他厂子要当正式工也不容易啊。上下活动也……”
陈勇食指和拇指捻了捻,程遥遥上道地道:“这个没问题。也不用太好的单位,就纺织厂,服装厂这种姑娘多的,事情少的单位就行。”
谢绯性情柔弱,来文工团这种单位还不够那些人精一口吃的,不如去全是女工的普通厂子,平平安安就好。
陈勇答应下来,认真地保证会帮程遥遥留心着:“反正你妹妹年纪还小,我慢慢给你留心着,那些好单位一招工我立刻通知你。”
程遥遥感激了几句就要告辞离开。刘晓莉扶着腰起身要送她,却忽然“哎哟”了一声,脸色苍白。
陈勇忙扶着妻子:“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我缓缓就没事了。”刘晓莉慢慢地坐下去,皱着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程遥遥也关切道:“你脸色好难看,有没有去检查一下?”
刘晓莉冲程遥遥笑了笑道:“检查过了,大夫就说我身体虚,怕生孩子的时候危险呢。”
陈勇扶着自己妻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程遥遥想了想,拿出一个小纸包:“这个……你拿着每天泡水喝,生孩子那天要是没力气,就含一点在嘴里。”
陈勇打开纸包一看,是一些参须。他家条件不错,参片也是吃着的,对这些参须哪里看得上眼,但程遥遥一片好心,他还是收起来了,再次对程遥遥郑重道谢。
程遥遥摆摆手,心中滴血。那可是浸过灵泉水的山参须啊,本来要寄给原主她爹的。
程遥遥让陈勇照顾刘晓莉,自己走出了办公室,经过舞台的时候,又碰上了吴曼和几个文工团的姑娘。
吴曼先声夺人:“真巧啊,又见面了。”
程遥遥翻了个白眼,吴曼显而易见是在这儿等自己的:“你有事吗?”
吴曼围着程遥遥慢悠悠走了一圈,笑道:”没事儿,就是觉得奇怪,你怎么没被文工团选上?真可惜啊,我跟杨雨,季悠悠见了面才知道,原来你没被选上。“
程遥遥面无表情。其他几个文工团的姑娘都盯着程遥遥,眼神又羡又妒,还有庆幸。还好程遥遥没有被选上,否则还有她们站的位置吗?
吴曼在这群姑娘里资质最好,显然是领头的,越发得意:“怎么?你是政审没通过,还是有其他什么毛病?林二哥他们知道你没选上吗?”
程遥遥不耐烦地道:“你说完了没?好狗不挡道,我要出去了!”
“你……你说谁是狗?!”吴曼脸色大变。
“谁应了谁就是。”程遥遥傲慢地抬起下巴,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冷极艳极。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刺得程遥遥和吴曼几人都闭了眼,程遥遥挡了下眼睛,恼火地看向罪魁祸首。
一个举着相机的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走了过来:“这位同志,我是省报的记者。我看你十分上镜,忍不住拍了一张,真是不好意思。你也是文工团的成员吗?我可以为你单独拍一套照片。”
“没兴趣。”程遥遥冷着脸道。
那记者仍然兴致勃勃地劝说程遥遥:“拍出来的照片我可以洗一套送给你,我……”
吴曼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脸颊扭曲了一下,忙道:“欧阳记者,你不是要给我们拍集体照的吗?”
“对呀对呀,我们宿舍还想单独拍一张呢。”其他姑娘们也七嘴八舌地围住了欧阳记者。
程遥遥趁机绕开她们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在揉眼睛。
谢昭立刻迎上来:“眼睛怎么了?”
“刚才有个……”程遥遥正要对谢昭告状呢,却见两个姑娘忽然转头盯着谢昭窃窃私语,谢昭不免抬头去看,她们吃吃笑着又跑了。
程遥遥气不打一处来,冲她们狠狠瞪了一眼,又冲谢昭道:“你干嘛色迷迷的盯着人家!”
谢昭道:“我没有。”
程遥遥哼道:“人家姑娘对着你笑,你很享受吧?”
“没有。”谢昭老实道,“我从乡下来,她们笑话我罢了。”
“……对,你样子傻兮兮的,她们在笑你,你不要理她们。”程遥遥上下打量谢昭一眼。谢昭今天穿着新背心,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子卷到手肘处,整个人笔挺高大,怪不得招蜂引蝶。
“好,只理妹妹。”谢昭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眼睛怎么了?”
“刚才有个讨厌的记者,拍我,我眼睛被闪光灯闪了一下。”程遥遥忙跟谢昭告状,抬头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桃花眼汪着水,眼角漫出一线绯红,越发地含情脉脉。这样绝色的面容,不论放在哪里都不会缺少注目。谢昭攥紧了拳,那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程遥遥却不知道谢昭心中的想法,拉着他衣摆撒娇:“现在去供销社买东西吧?”
谢昭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有谢昭当挑夫,程遥遥大肆采购了一番。谢家可谓是家徒四壁,什么都缺:家里用的暖水瓶,谢昭上工用的水壶和铝饭盒,解放鞋,各种布料,针线,油,糖,点心,纸笔……
程遥遥看见什么都想买,零零总总买了一大堆。营业员大妈看着程遥遥和一边沉默地提东西的谢昭,笑道:“结婚是吧?有手电筒,要不要买一个?”
“咳……不是结婚。”程遥遥小声道。
营业员大妈一边利索地包着东西,一边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不是要结婚,买这么多东西?”
程遥遥没回头,却觉得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脸上,叫她耳根发烫,只道:“一共多少钱?”
大妈拨着算盘,道:“一共八十七块五毛零二分。”
光是暖水壶就买了两个。程遥遥暗暗嘘了口气,这年头的钱太值钱了。她才掏出沉甸甸的小荷包,一只大手已经将钱递到了柜台上,还有一叠零碎票据。
程遥遥惊讶地看了眼谢昭,谢昭哪来的钱?
谢昭问她:“还有要买的吗?”
营业员大妈笑道:“瞧瞧你对象,多会疼人。”
“没……没有了。”程遥遥一向大方,此时却被大妈的一句“对象”调侃得脸都红了。
谢昭一直没说话,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忽然冒出一句:“对象,吃一块红烧肉。”
这顿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一盘红烧肉,一盘酸辣笋干,一碗丝瓜蛋花汤,两碗白米饭。谢昭还要多点两个菜,被程遥遥阻止了,点多了浪费。
天知道这位大小姐从前吃米其林餐厅,一个人也要点满一桌子菜的。来到这个年代,竟也懂得了“浪费”二字是怎么写的。
听到谢昭的话,程遥遥凶凶地道:“谁是你对象啊!”
谢昭面不改色:“你。”
程遥遥嫌弃地皱着脸:“听起来好土气。”
谢昭望着她,改口叫:“妹妹。”
“……”程遥遥小脸红扑扑的,转开话题,“这肉太肥了,我要吃瘦的。”
谢昭把肥肉咬了,瘦肉放回她碗里。程遥遥看了眼那肉,脸色有些异样。
谢昭注意到她脸色,道:“嫌弃吗?”
“嫌弃!”程遥遥樱桃唇撇了一下,把那块瘦肉塞进了嘴里。
小荷叶舒爽得颤抖不已。
程遥遥眼波颤动,半天吐出一句:“……还要吃。”
这年头的猪肉不吃饲料,特别香。三层五花肉加了酱油桂叶炖得香喷喷,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香而不柴,一碗红烧肉的分量实打实,程遥遥吃了几块就不要吃了,只舀了肉汁拌饭吃。
一大碗红烧肉大半落进谢昭肚子里,只见这位兄台吃得脸不红气不喘,身材仍然劲瘦紧实。想到从前谢昭上工时一天只吃两个野菜团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程遥遥想着,往谢昭碗里夹了一筷子笋干。对上谢昭灼热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吃完饭,带我去黑市吗?”
“你不去。”谢昭断然否决。
程遥遥哼唧道:“可是……”
谢昭道:“没有可是。”
谢昭平时对程遥遥千依百顺,可他拿定主意的时候,程遥遥却一点也没有办法。下午去黑市的时候,程遥遥只能站在牌坊下等着,看着谢昭跟猴子低声说话,却一句也听不见。
程遥遥百无聊赖拨弄着手指,在牌坊下发呆,心里盘算着这回能卖多少钱,谢昭不会被猴子坑了吧?
不远处。猴子一边点着钱票递给谢昭,一边压低了嗓音对谢昭道:“谢哥,最近黄货价格又高了不少……“
谢昭收好钱票,漠然道:“最近风声紧,你等我消息。”
“怎么还等……”猴子看了眼不远处那道婀娜身姿,急道,“你打算陪她玩过家家到什么时候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一句话,我都跟着你干!”
“再说。”谢昭把空筐子提起来,大步走向牌坊。
猴子叹了口气,提起了那一堆货物。罢了罢了,他没那个手腕和魄力,赚点儿零敲碎打的小钱也挺好。最近文化馆的电影和演出一场接一场,杨梅干可好卖了。
谢昭把钱和票递给程遥遥,程遥遥接过来塞进小荷包里。最近小荷包只进不出,塞得鼓囊囊的,程遥遥抽了几张钞票给谢昭道:“你留一点在身上用。”
谢昭接了,没说话,程遥遥忙忙补充了一句:“这是你的分成,你就拿着吧。”
谢昭意有所指:“分成可以折现吗?”
“不行!”程遥遥断然否决。
快到傍晚时,载满化肥和村民的拖拉机才终于回到甜水村。两人买回的一大堆东西把谢奶奶吓了一跳,谢昭去卸化肥了,只留下程遥遥独自应对谢奶奶的盘问。
程遥遥只说是谢昭买的,谢奶奶不信:“昭哥儿哪来的这么多钱?这暖水瓶一只也要七八块了吧?”
“……我家里寄的票,加上谢昭卖药材和皮子的钱就够啦。”程遥遥扯谎道。
程父给程遥遥寄了一个大包裹,里头满满当当塞了许多东西,这话倒是有几分说服力,谢奶奶将信将疑,没有再问了。
程父的包裹里有好些衣服,全是原主秋冬的大衣,外套之类,却没有程遥遥想要的春夏旧衣。程父还附了一封信,只说程遥遥的旧衣服被虫蛀了,随信寄来两百块,让程遥遥去百货商店买几件喜欢的。
程遥遥把两百块钱收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有些惋惜。原主从前的旧衣服都是程父出差时带回来的,漂亮又时髦,没穿几次就束之高阁了,找出来正好可以给谢绯穿的。不过现在有了钱,可以给谢绯买新的!
程遥遥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到脑后去了,却没想到自己的旧衣服在程家引发了一场大风波。
第62章 钓龙虾
上海旧租界,一条安静的弄堂深处伫立着科研院家属楼。
程征走到门口,摘下眼镜擦了把汗。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要不是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他也不会去而复返。
在这个人人蜗居的时代,三室一厅显得如此宽敞,装修简约不俗,书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暑气被电风扇驱散,令人心旷神怡。只可惜整套的家具都套上大花布罩,骨瓷杯具换成了印花玻璃杯,废纸壳和杂物堆满了茶几空隙,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地板上印满了灰扑扑的脚印,一股饭菜味道飘来,只见小饭桌上碗盘狼藉,桌子上滴满了汤汁鱼骨头。那是他单位发的海鱼,魏淑娟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吃,今天倒是吃光了。
说话声从尽头的卧室里传来:
“这丫头片子衣服也忒多!瞧瞧这件,给我玲玲穿正合适!”
“这件,这件羊绒大衣可是苏联货,还新崭崭的!”
那是遥遥的卧室!程征的火气腾地冒了出来,大步走向大女儿的卧室。
程遥遥的卧室坐北朝南,是全家最好的一间。天蓝色窗帘,雪白墙面,铜质雕花大床,桌上还摆着各种精致的小摆件和书,一切都保留着原貌。
如今,衣柜抽屉大开着,魏淑娟和魏淑娟的娘家嫂子翻箱倒柜,满床满怀都是程遥遥秋冬的好衣裳,魏淑娟的娘家侄子魏滔大咧咧坐在床上,翘着沾满灰尘的脚,肆意翻着衣服。
他手里赫然是程遥遥的睡裙。
程征一股火气冒上来,险些站不住:“你们在干什么!”
魏淑娟吓了一跳,心虚神色一闪而过,笑道:“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提前回来了?这不是家里摘了几个瓜,我娘家让送来。滔滔惦记着咱们,就跟来玩儿。”
魏滔有张跟他妈相似的眯缝眼,大腮帮子,十分热络地叫:“姑父!”
钱凤也笑:“嗨,你这侄子成天惦记着姑父姑妈,我这儿子倒像白给你们养的。”
程征没有儿子,两个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家产迟早还是魏滔的,这是魏家人的共识。程征一向也挺喜欢这个侄子,魏淑娟和魏家人更是常常在一边敲边鼓。
可今儿程征只是冷着脸,盯着魏滔:“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魏滔低头一看,赶紧扔了那睡裙:“表姐衣服挺多的,我……我随便看看。”
“对,我看遥遥衣服这么漂亮,怪稀罕的。”钱凤嘻笑道:“这不玲玲也长大了,快到相看人家的时候,天天穿我们的旧衣服也不是个事儿。遥遥以前的旧衣服咱们也不嫌弃,就……”
程征直接打断她的话:“嫂子,你先请去客厅里坐坐,我有话跟淑娟说。”
程征话说到这份儿上,钱凤只得讪讪蹭着门出去。程征提高嗓音:“遥遥的东西放下!”
钱凤脸颊抽了一下,恨恨地放下满怀的衣服,跟儿子去了客厅。
门关上了,魏淑娟一屁股坐在床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诉起来:“我娘家人来拿几件旧衣服,你就给我脸色看。他们回去该怎么说我啊……”
“你娘家人心也太不足了!”程征气得手发抖,“我的大衣皮鞋你拿给娘家就算了。可这些是遥遥的东西!你侄子那么大的人,翻他表姐的睡衣!这还有点廉耻没有,要不要脸!”
”你说啥!我娘家人怎么不要脸了!“魏淑娟嗷地跳起来,使出乡下撒泼的手段:“就你女儿是人!她那么多好衣裳丢着长霉,我拿几件不要的给我娘家人怎么了!我娘家送来的鸡蛋青菜你没吃过?”
程征见到她这幅模样,越发反感:“上回遥遥写信来,要家里给她寄些衣裳,她春夏那么多好衣裳,好鞋子,居然一件都没了!这些不是被你弄娘家去了?他们还不足,还来翻!“
”我就知道是这死丫头!她人都下乡去了,还要写信来挑拨!”魏淑娟心虚了一瞬,就跳着高叫嚷:“她……反正她也穿不上!给我娘家点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她寄了多少钱,多少好东西!我诺诺连她的一半都没有!”
程征不愧是搞科研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诺诺告诉你的?”
“……”魏淑娟一时说漏了嘴,眼珠转了几圈,嗷一声大哭起来。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钱凤闯了进来,装模作样地劝了几句:“妹夫,我可得说几句公道话了。我这小姑子嫁进你家,可是当牛做马,我们魏家人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有数吧?几件旧衣裳,遥遥又穿不上,堆着也是长虫,你要是舍不得给,咱们也不敢要!”
钱凤说着,对魏淑娟道:“妹子,你别哭。咱们魏家虽然穷,但也不缺你这一口饭!人家实在容不下你,你就跟咱们回家去!”
魏淑娟见娘家人替自己撑腰,登时感动得放声大哭,更是肆无忌惮地撒起泼来,收拾包袱就要走。
程征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矮小枯瘦的女人蓬头散发,把大女儿的房间闹得一团糟,他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既然你要走,我也不留你。”程征伸出手,“把遥遥房间的钥匙交出来,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魏淑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你……你说什么?”
“算了,遥遥房间的锁我会直接换了。”程征面无表情道,“回乡下四点半还有一趟车,我就不留你们了。”
钱凤也傻眼了。这个大知识分子妹夫对他们一向礼貌有加,今天居然直接赶他们走?魏淑娟更是面如死灰。
魏淑娟当初能嫁给程征那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魏淑娟个子矮,长得也不好看,她娘家为了给兄弟攒聘礼,咬死要五十块聘礼才肯让她嫁,一来二去把她年纪拖大了。魏淑娟本来以为自己要烂在娘家了,谁知道忽然有人来说媒,还是城里的教授。
媒人把话说得直白:前头留下了个女儿,她嫁过去不能生孩子,一心一意养这个女儿。
魏淑娟跟程征相看了一眼,瘦高个子,戴金丝边眼睛的男人不过二十七八,跟电影里的人似的,又和气,跟她那吆五喝六的兄弟父亲一点都不像。魏淑娟中意死了,就算他不出聘礼,她也肯嫁的。
嫁过去以后,魏淑娟的日子就像到了天堂。那么宽敞明亮的房子,顿顿都能吃饱饭,有文化又和气的丈夫,只有一点:前头留下的那个小女儿程遥遥,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娘家人的撺掇下,她找机会给称症下药,如愿以偿怀上了程诺诺。可这个女儿非但没给她带来好运,反而让程征疏远了她,直接带着程遥遥去外省工作了几年。
魏淑娟吓破了胆子,在程征回来后,再也不敢动歪脑筋,只一心一意地哄着程遥遥,才让程征对她有了三分好颜色。
后来程诺诺出息了,变漂亮了不说,一张嘴更是伶牙俐齿哄得程征高兴。而程遥遥却越发刁蛮任性,让程征几度失望。家里的情况仿佛调了个个儿,魏淑娟的日子也连带着好过起来,几番拿捏,倒把程征逼得节节败退,大有翻身做主人之势。
直到今天,一盆冷水泼下,魏淑娟才意识到:程征心里还是偏重大女儿的。
魏淑娟坐在回村的客车上,车上蒸笼般闷热,乘务员来收钱的时候,钱凤和魏滔都扭头看着窗外,魏淑娟只好掏了钱。付了两块一的车票钱,她手里只剩下二十几块了。
程征的工资每个月会给她三十块作为家用,钱粮本和票都是在她手里的,如今家里只有他们两口子,程征单位又时不时有各种福利补贴,三十块钱绰绰有余。魏淑娟过日子又仔细,每个月能攒下十几块钱补贴娘家。
可从上个月开始,程征每个月只给她十块钱,并三十斤的粮票。家里油盐酱醋都是齐全的,不够可以拿钱买。魏淑娟手里一下就紧巴了起来。今天匆忙回娘家,她也来不及打点礼品,想到家里爹娘妯娌的嘴脸,心里忐忑起来。
魏淑娟回到娘家会如何暂且不表,程征把程遥遥房间的东西归置好,气得发怔。
程遥遥从小就是他的掌上明珠,长得又漂亮,程征无论到哪里出差都会给她带几件新鲜衣裳和礼物。程遥遥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般,走到哪儿都被人稀罕地围着夸,程征作为父亲也与有荣焉。
程遥遥房间里的两个大衣柜,满满当当全是洋服和鞋子。可现在,只剩下了二分之一不到,那些春夏洋装几乎都没了,只剩下虫蛀或者破口的,秋冬的好衣裳也少了好些。
程征是个男人,一向不在这些事上留心。如今留心地观察起来,程遥遥屋子里的摆设也少了许多,其中还有程遥遥生母给她留下的。
程征心脏抽痛起来。他想起程遥遥在下乡前的那几年,总跟魏淑娟和程诺诺争吵不休,责怪程诺诺碰了自己的东西,嫌弃魏淑娟拿了自己的东西回娘家,而自己却站在魏淑娟一边责怪程遥遥。
要不是那天程遥遥写信来,程征永远不会发现魏淑娟的所作所为。他又拿家里的存折去银行查了查,才发现魏淑娟一直在小笔小笔地把钱取走,这么多年下来,零零总总有一两千的数目!
想到这里,程征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初娶魏淑娟,是为了找人照顾程遥遥,如今竟是引狼入室。万幸的是发现得及时,他还可以好好为遥遥筹谋一番。
程征亲自盯着工人为程遥遥卧室换了锁,自己把钥匙收好。随后去了单位,打出了那份申请外调的报告。
千里之外的甜水村,程遥遥也在清点自己的小小财产。这些日子陆续在黑市上卖了些货,谢昭给她的钱她都随手塞进小荷包里,今天小荷包终于满了,程遥遥拿出来清点一番,居然有三百多块了!加上程父寄来的两百块钱,程遥遥手里一共有五百二十三块。
程遥遥皱着眉,掰着手指嘀嘀咕咕算了许久,怎么算都觉得钱多出来不少。谢昭轻轻敲了敲门:“遥遥,吃饭了。”
“你进来一下。”程遥遥道。
谢昭走进屋子,一眼就瞧见程遥遥披着发,只穿着一条粉色裙子盘腿坐在床上。
程遥遥还叫他:“谢昭你来看,我的钱怎么多了?”
谢昭半坐在床沿:“怎么多了?”
“这几次卖货的钱,加起来没有这么多的。”程遥遥固执地掰着手指,越算越糊涂。
谢昭掩去笑意,把钱装进小荷包里,道:“多的是我卖药材的钱。”
程遥遥更迷糊了:“那也多了呀。”谢昭卖药材一次也只能卖十几块,他今天在供销社就花了百来块钱,哪里还有多?
谢昭拉着她起身,拿外套给她穿上:“快点吃晚饭,不是要去钓龙虾吗?”
“嗯!”程遥遥把手伸进袖子里,一下子忘了钱的事儿,乖乖跟着谢昭去院子里吃饭了。
程遥遥做了麻辣龙虾球,给程父寄了一瓶子去,家里剩下的吃了一顿就没了。那只大兔子也被做成了冷吃兔丁,剩下的一些内脏下水正好用来钓龙虾。
今晚谢绯也要一起去瓜地。程遥遥做了一盘子芒果糯米卷,又带了一瓶子杨梅干和一包瓜子,倒像要去春游似的。谢绯格外兴奋,跟程遥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谢奶奶好笑地吩咐谢昭:“昭哥儿待会儿要看好她们俩,河水虽然不深,掉下去也是要着凉的。”
谢昭应下:“您放心。”
程遥遥冲谢奶奶撒娇地道:“您不是爱喝那个杂鱼汤吗?我今晚多钓几条鱼。”
谢奶奶拆台:“你把自己囫囵个带回来就成!”
几家欢乐几家愁。
村东头一家青砖两进的宅子里,厨房和院子间的墙头挖了个洞,挂着盏煤油灯。这样一来,厨房里有灯,院子里也能洗衣裳。林武兴家会过日子,一盏灯掰作两半用,灯光自然也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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