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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气美人[穿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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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次不知道谢三摘菌子是要卖的,否则也不会闹着要分了。
  谢三道:“这个好吃。”
  “我摘了鸡枞花,味道是一样的。再说了,我是住在宿舍,带回去也是便宜了其他人。”程遥遥多机灵啊,“你留着,等我搬了宿舍再找你要。”
  谢三没说话,静静看她,眼底似有笑意闪过:“好。”
  谢三难得笑,这一笑,狭长眉眼里经年不化的冰霜都散了,温柔得叫程遥遥心里一颤。
  她头脑一热,就忍不住说:“我们要搬宿舍了,我还没考虑好去谁家住呢。”
  谢三的笑猝然消失了:“这种事,你自己考虑。”
  长久的沉默。程遥遥头脑在这难堪的沉默里渐渐冷却下来,她小脸阵红阵白,撇了下嘴。
  她又要哭了。谢三掌心冒了汗,头脑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他审视着自己心中的矛盾与渴望,又以一种自虐的心态,将这种渴望压了下去。
  程遥遥到底没哭。她只是气哼哼地背起自己的小背篓,转身就走。
  她走出几步,又偷偷转头,谢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视线碰了个正着。
  程遥遥被抓包似的忙转回来,一脚踩碎了挡在脚边的一个剧毒鹅膏,她可以感觉到谢三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心里又气愤,又难堪。
  她气自己,以为谢三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便自作多情,想要住进他家里去。程遥遥,你忘了原主的下场了吗?!原主的悲剧,就是从闹着住进谢三家里开始的!
  可人都是贪心的。程遥遥从一开始害怕、讨好谢三,到现在对他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也不过短短半月而已。
  程遥遥越想越心凉,恹恹地走回了张晓枫和韩茵身边。这两人还在林子边缘吭哧吭哧地摘狗尿苔和马粪包呢!
  见程遥遥出来,韩茵抬头惊讶道:“你怎么了?没找到菌子也不用哭啊!”
  “谁哭啦?谁没摘道菌子啦!”程遥遥急赤白脸地嚷嚷,把背篓摘下来给韩茵看。
  两人一看,“好家伙,摘了这么多!够全宿舍吃了!”
  “干嘛要给他们吃!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程遥遥愤愤的。
  这大小姐又被谁惹着了?韩茵和张晓枫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林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啊?
  最后,三人在河边生火烤了菌子吃。只剩下一些个子小的鸡枞花和喇叭菌,还有韩茵两人摘的狗尿苔和马粪包带回去了。
  张晓枫一开始觉得吃独食不好,十分忐忑。韩茵却很乐意:“我早就觉得不公平了。遥遥你找的竹鼠菌子啥的,带回去都让那群人分着吃了。可男知青们就不说了,那程诺诺半点力气不出,刘敏霞也躺宿舍里装死,凭啥便宜了她们?”
  张晓枫只说了句:“程诺诺最近心情不好,刘敏霞说她今天不舒服,才没来的。”
  张晓枫自己这话说得也勉强,也就不说了。那两人是真的品行不好,张晓枫觉得自己这个班长也带不动她们,灰了心只等分宿舍了。
  三人吃完菌子,就坐在树下消食聊天呢。就看见谢三背着个大筐子下山,从她们面前经过。穿着破褂子的青年高大英挺,有十分深邃的轮廓。
  这年头村里姑娘是不跟青年说话的,城里来的知青们却没有这规矩,韩茵盯着谢三,手肘推推程遥遥:“那不是你的搭档吗?跟人打个招呼啊。”
  “我跟他不熟!”程遥遥冷冰冰道。
  程遥遥这一声可不小,张晓枫忙拉拉她:“小声点儿,人家该听见了。”
  谢三已经面无表情走过去了,留给程遥遥一个漠然的背影。
  程遥遥眼圈一红,怕韩茵和张晓枫发现,忙戴上斗笠遮住眼,嚷嚷着天热,要下山了。
  到了晚上,程遥遥心情都不好,也不要做饭了。把鸡枞花和菌子贡献出来,由程诺诺煮了一锅鸡枞花汤和一盘炒杂菌。
  鸡枞花鲜美无比,口感鲜嫩,甚至比鸡枞还要适合煮汤。新鲜的菌子加蒜头炒一炒,只加一点点盐,就鲜得把人的舌头都吞了下去。还有灵泉水画龙点睛,也算是相当美味的一餐了。
  最近饭菜里的灵气越来越足了。程遥遥神清气爽地伸个懒腰,心情终于舒服了一些。
  睡前,程遥遥照常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挑出来放在箱子上。这是她上辈子当大小姐时留下的习惯,那时候她有百来平米的衣帽间可供挑选,现在却只有几套衣服。不过她审美好,几套衣服换着搭配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程遥遥身上穿着一条睡裙,发丝披散在肩头,皮肤吹弹可破。刘敏霞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从油腻腻刘海里窥视着她。
  见程遥遥半天不躺下,她眼里露出一丝焦虑。
  好在,韩茵催促道:“我要吹灯了,你快点躺下。”
  “知道啦。”程遥遥这才道:“你吹灯吧,我把箱子盖上就躺下了。”
  张晓枫和刘敏霞相继躺下,灯熄灭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程遥遥终于躺下了。
  刘敏霞紧紧攥着被角,心里紧张得冒汗。寂静无声,刘敏霞心里冰火两重天,又忧虑,又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啊,好痛!我的脸!”
  知青点这一夜兵荒马乱。所有人乱糟糟穿好衣服,顾不得避嫌,都聚在女生宿舍里。
  程遥遥紧紧捂着脸,鲜红血液顺着指缝流淌出来,唇色煞白。
  韩茵尖叫着掰她的手:“我看看,到底怎么了!”
  程遥遥自己也浑身颤抖,只知道脸很疼,沿着掌心滴落的温热液体她看都不敢看:“不……”
  男知青们心疼自然不必说,沈晏也是又惊又怒,第一眼就看向了程诺诺。
  程诺诺眼神诡异又狂热地看着程遥遥,那一丝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落进沈晏的眼里,更是叫他心惊。随后,程诺诺眼睛一直盯着炕上。
  沈晏立刻顺着她眼神看去,是一个竹枕,那上头落了好几滴鲜红血液。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晏大步走过去,拿起那个竹枕。
  程诺诺的呼吸顿时止住。
  沈晏检查了一下竹枕,发现上头翘起一丝竹刺,染了血。张晓枫也看见了,道:“是……是竹枕刮破了遥遥的脸?”
  夏天天气热,有村民编了竹枕偷偷地跟知青们换钱。五分钱就能买一个,反正竹子是不要钱的。知青点人手一个,又凉快又舒服。只是竹枕用久了就会起刺,这是无法避免的。
  这个推断如此合情合理,又合理得让人觉得隐隐不对劲。
  不过此时众人更关注程遥遥的脸。在张晓枫和韩茵的劝说下,程遥遥渐渐放下了手。
  天工造物般完美的脸上,染满了鲜血,叫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就算这样,程遥遥还是美的。雪肤,血色,二者对比得惊心动魄,令她的美更添一层妖异。
  暗地里的那双眼里迸发出狂热和喜悦来。就算众人发现自己行径,能拖了她下地狱,自己也值了!玉石俱焚,不过如此。
  何况,世人愚蠢,竟然替她编好了借口。
  程诺诺也是一阵难言的狂喜,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程诺诺小声道:“这个枕头染了血,我拿去洗洗,再把竹刺磨平。”
  没人理会她,众人围着程遥遥七手八脚给她擦脸,沈晏也挤在最前头,她竟不恼。
  眼看着一朵名花凋谢,落幕前理应叫她再独得一次辉煌。
  程诺诺把枕头拿到院子里,背对众人,从枕芯里掏出一块玉佩来。夜夜叫程遥遥滋养着,玉佩越发剔透莹润。此时染了一点鲜血,颜色越发地好看。
  程诺诺把玉佩清洗干净,重新挂回脖子上藏好。这才慢条斯理清洗枕头,手法轻柔,眼神如同看着热恋的爱人。
  多么有趣,这样一个枕头,竟无声无息替她报了大仇。
  作者有话要说:  遥遥:为什么不让我住你家!我生气了!
  谢三哥: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第29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程诺诺近乎虔诚地把这个竹枕清洗干净,磨平了刺,带着回屋里。
  程遥遥的脸已经清洗干净了。赫然一道五六厘米的伤口斜划过右脸颊,衬着剥壳荔枝般的肌肤,狰狞刺目。那竹刺粗糙,她躺下的时候斜着划破了肌肤,只差一点点就扎进眼睛。
  可惜,只差一点点。
  暗地里,发出两声痛惜的叹息。
  她还是美。那一道疤痕于她只是白壁微瑕,因为那一点瑕,反而叫她原本的高不可攀消散些许,换作了楚楚动人。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程遥遥是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她脸上长出一颗痘都忍不得的,更何况是这样一道伤疤。
  程遥遥浑身发抖,嘴唇煞白,韩茵一直握住她的手都无济于事。
  知青点也没有药,唯一一瓶红药水包治百伤,知青们磕了碰了破了皮都抹这个。程遥遥坚决不肯抹,那红药水每天要经多少人的手,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伤口染色。
  男知青深夜去砸门,把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老林头请来。老林头背着自己的草药包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差点气死。
  ”还以为划成什么样了!就这么小一道口子,叫我来干啥!“
  沈晏闻言,道:“那么说是不会留疤了?”
  老林头端详了一下程遥遥,灯下程遥遥哭得海棠着雨,艳光逼人,可惜脸上一道伤疤格外刺目,啧啧道:“不留疤是不能了,她皮子这么白,多少会留点儿。”
  程遥遥哇地就哭了,男知青们围着老林头急道:“那哪儿成!您赶紧给开点药!”
  老林头一句话吓哭了程遥遥,自己也不好意思,赶紧给程遥遥开了点消毒生肌的草药,就自己回去了。
  老林头就是个乡下赤脚医生,留下的草药都晒得黑漆漆的,看着也不怎么干净,其他人也不敢给程遥遥用。
  沈晏道:“走,我去大队长家骑自行车,送遥遥进城去看医生。”
  张晓枫劝道:“这个点你骑自行车进城太危险,还是等明天早上吧。”
  大家又安慰了程遥遥一会儿,就各自回屋睡觉了。沈晏对程诺诺低声道:“你跟我出来。”
  程诺诺有些欣喜地看着他:“阿晏,怎么了?”
  “是不是你做的?”沈晏开口便是质问。
  程诺诺睁大无辜的眼睛:“什么是我做的?”
  沈晏怒道:“还装傻!遥遥的脸,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阿晏,你怎么会觉得是我?”程诺诺惊道,眼泪就一颗颗滚了下来,“就算我有私心,把食堂多出的窝头给了你,也不代表我就真的这么坏,坏到要害自己的亲姐姐!”
  “你还有脸提这个!”沈晏一想起那两个窝头,就脸上发烫。他真的不缺那一口粮食,他以为程诺诺给他的窝头是自己掏腰包多做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程诺诺会这么贪小便宜,居然贪污食堂的粮食给自己!他每天多吃的两个窝头,是占了一个小姑娘的口粮!
  程诺诺哭得梨花带雨,道:“就算你认定是我做的好了。我今天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我……我去哪里找时间来害遥遥姐?”
  “……”沈晏咳嗽了一声。今天程诺诺软言软语地缠他,他没忍住,便跟着她出去厮混了一番。从时间来看,程诺诺的确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程诺诺这一向肤色又白润许多,哭得梨花带雨,是沈晏最无法抗拒的模样。沈晏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程诺诺顺势就靠在了他怀里:“只要阿晏你不要再远着我,我受多少委屈都愿意。”
  当天晚上,程遥遥在炕上翻了整整一夜都没能睡着。她浑身上下都剧痛难忍,胸口像有一团火烧着似的,韩茵和张晓枫轮流照看她,喂她喝了好些水,又拧了湿毛巾给她擦身,程遥遥浑身还是像炭火一样。
  有碗沿凑到唇边,温热的液体灌入口中,程遥遥迫不及待大口大口的往下咽,却突然一阵恶心。那水甜腻得发苦,,让她原本就焦灼难耐的咽喉更加疼痛:“咳咳……”
  程遥遥的声音微弱,韩茵急忙道:“遥遥,这是程诺诺特地给你熬的红糖水,你快多喝一点!”
  程遥遥张口想说不喝,更多的糖水灌入喉咙,把程遥遥呛的咳嗽起来,糖水令她本就焦灼的喉咙越发难熬,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昏昏沉沉才睡着了。
  第二天程遥遥就被送进了县城的医院。程遥遥这时候精神好了些,身上也不烫了。她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右脸上一道鲜红的伤痕。
  要说这伤疤狰狞可怕,只因为它落在程遥遥的脸上,要是放在旁人脸上,这么小的一道伤口根本算不上伤,更别提特特跑进县城医院来看了。
  戴着白口罩的中年女医生冷着张脸:“这么小的伤口,拿碘酒消毒就完了!这么多人排队等着瞧病呢,真是添乱!”
  韩茵差点跟他吵起来,张晓枫忙拉着她,对医生道:“可是她昨天晚上体温很烫,像烧起来一样。”
  女医生丢给程遥遥一根温度计,测完了一瞧:“体温38度,一点低热而已。”
  “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明明很烫的。”韩茵和张晓枫问程遥遥。
  程遥遥自己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她真的很难受,身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女医生最后帮程遥遥的伤口消了消毒,给程遥遥开了一颗消炎药。这年头药品紧缺,这一颗消炎药还是塞了两斤粮票换来的。
  程遥遥的伤实在没有住院的必要,一群人马不停蹄又回到村里,程遥遥本来又不舒服,顶着炎炎烈日颠簸回村,路上就吐了一回,到宿舍里又昏昏沉沉的躺下了。
  这几天是农忙,知青们都要去上工,韩茵和张晓枫每天轮流回来给程遥遥送一次饭。
  程遥遥先前还好,后来伤口居然红肿起来,渐渐有化脓的趋势。
  这下事情可严重了。林大富和村支书都来看过程遥遥,支书老婆王翠萍记着那一包奶粉的好,还特地熬了马齿苋汤来给程遥遥,说是消肿化瘀的。
  等看过程遥遥的脸,出来对支书和林大富直摇头:“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毁了!”
  支书道:“人没事就谢天谢地了!还管她脸不脸。”
  王翠萍摇头。他们不是女人,哪知道脸对女人的重要,何况是那么美的一个人。
  程遥遥破相的事在村子里传开了。
  那时谢三正在上工的路上。
  自从那天在采菌子后,谢三至今都没有再见到程遥遥。第二天上工时他在路口等了很久很久,程遥遥都没有来,他以为程遥遥只是单纯的怄气,便自己上工去了。
  后面便听林大富说,程遥遥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两天。
  直到今天,上工时他听见村里两个长舌妇在说:“我就说嘛,妖精似的一张脸,就不是咱们甜水村该有的。”
  “我听支书家的说,好长的一道疤在脸上,都化脓了,脸都肿了半边,这么热的天还不得烂了?”
  “当初我公公就是这么热的天,上山打柴的时候摔伤了腿,后面化脓一气死了,啧啧。”
  ……
  谢三耳边轰然作响,眼前浮现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雪肤红唇桃花眼,眼底一颗泪痣点缀万种风情。
  那样娇气的一个人伤了脸,会是怎样的心情。光是想一想,就令他心脏抽痛难忍。
  明明是上工的时候,谢三忽然回到家里,钻进里屋开始翻箱倒柜,带起一阵哐当响动,不知道在找寻什么。
  谢三向来沉稳安静,在外头受再大的气也绝不会在家人面前透露半分,这样的失常举动把妹妹谢绯都吓着了。
  谢绯今年不过十四岁,还是小女孩模样:“哥,你找什么呢?”
  谢三不说话,把一个装药材的抽屉拖出来,哗啦倒了一地。
  谢绯转身就往厨房跑,叫:“奶奶,你快点去看看我哥,他不知道怎么了!”
  谢奶奶丢下锅铲进屋,见谢三已经翻得一片狼藉,道:“昭哥儿,怎么忽然回来了?昭哥儿,你……咳咳咳……”
  谢奶奶急得咳嗽起来。谢三这才猛地停住动作,大口喘着气:“我找东西。”
  谢绯替谢奶奶抚着胸口,等她咳嗽平复下来,才慢慢道:“你要找东西跟奶奶说就是了,看你急得青筋都暴起来了,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犀角。”谢三道。
  谢奶奶脸色大变。
  谢绯在奶奶和哥哥之间看来看去,好奇道:“犀角是什么?”
  “小绯,你去厨房看着火。”谢奶奶沉声道。
  谢绯小鹿般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还是听话地去了。
  谢奶奶把屋门关上,看着谢三道:“你要犀角做什么?”
  谢三道:“治伤。”
  谢奶奶再问:“治谁的伤?”
  谢三垂了眼,唇角倔强地抿紧,又摆出了谢奶奶最熟悉的,他不愿意说谁都撬不开他嘴的倔强模样。
  谢奶奶气得抄起一边的鸡毛掸子。
  谢三眉头皱都没皱,还道:“奶奶,仔细伤了手。”
  谢奶奶气的发抖,面对这个心疼的孙子,打又打不下去:“那犀角多金贵东西,当初我把你爷爷留下的字画古董都砸了烧了,也没舍得丢这个!你那年进山被狼抓烂了肩膀,也是靠着它活下来的。你把它给了人,以后你进山再受伤,怎么办?”
  谢三眼睛眨也不眨:“那我也认了!”
  “你……你这个犟种!”谢奶奶手里的鸡毛掸子,还是重重地抽在了谢三的肩膀上。
  谢绯趴在厨房门口,忐忑地听着墙角。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哥哥惹奶奶生气呢,也是第一次看见奶奶发这么大的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劝劝。
  就在这时,谢奶奶进来了。谢绯赶紧跑到灶台前假装生火。
  谢奶奶捡起锅铲,道:“去我房间,把针线盒子里那块黑色的东西拿给你哥。”
  “哦。”谢绯没问是什么,跑去拿了。
  谢奶奶盯着锅里生出的氤氲雾气,忽然撩起围裙擦了擦眼睛。老天爷,就让我心爱的孙子,把这个梦做得长一点吧。
  可梦终究有醒的一天,昭哥儿那时候又怎么办呢?
  谢绯把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找出来,递给哥哥:“哥,这是奶奶叫我给你的,你是找这个吗?”
  指节长的一小块东西,漆黑如墨,触手温润。谢三接过来,紧紧攥住。犀角,有消肿解毒,去腐生肌的奇效。
  当初爷爷从南洋买回,小小一块价值千金之数。
  CHAO家时,奶奶舍弃了诸多财物,只冒着风险留下它。这犀角外形平平无奇,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价值,便留了下来。
  谢三在十五岁那年进山打猎,遇到野狼。他那时瘦小羸弱,被野狼当做猎物围攻,肩膀被撕得稀烂。野狼爪子有毒,伤口溃烂得不成样子,村里的赤脚大夫和老人都摇头说他不中用了。奶奶把犀角磨了一块洒在他伤口上,不久后伤口收敛,竟是把他硬生生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谢三知道奶奶对这犀角的重视,可他却……谢三摩挲着这一小块犀角,找来药砵,毫不犹豫将它捣碎。
  谢绯守在一边,勤快地帮哥哥打下手。她性情柔弱,对这个哥哥全身心地依赖,也不问他在做什么,反正哥哥做的事情一定不会有错。
  谢三把犀角磨碎,又加了其他药草进去捣烂,研磨成膏状,装进一个小瓶子里。他看眼自己妹妹:“想出门吗?”
  “真的吗?我可以出门?”谢绯指着自己,喜出望外。
  大下午的,太阳热得要把人头皮都烫熟,村里安静得空无一人般。除了上工的人,剩下的都躲在屋子里乘凉,午睡,连最闹腾的孩子们也不敢在外头乱跑。
  太阳明晃晃地刺人眼睛,热浪滚滚,蝉鸣阵阵,村头的老槐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儿。谢绯跟在自己哥哥身边,却是脚步轻快,对一切都感到如此亲切和喜欢。
  她很少出门,奶奶和哥哥都不放心她独自在外面。哥哥见她寂寞,会在闲时尽量带她出门走一走。可是哥哥太辛苦了,谢绯很懂事地不想给他增添负担,因此她长到十四岁,竟是连村子都没出过的,村里人也大多不认识。
  谢绯跟着哥哥走到了村西头,来到知青宿舍。宿舍是旧厂房改造而成的,长方形的建筑显得有些破败,此时安静异常。
  女生宿舍没有门,只有一道帘子挡着。风吹过,隐约可见里头的景象,炕上躺着一个人,乌压压的头发绸缎般落在枕畔。
  谢绯看了眼哥哥。谢三把药膏给她,示意她:“我就在门口,别担心。”
  谢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掀开帘子进屋。
  此时,程遥遥正做着噩梦。
  她又回到了在后山的那天。大雨倾盆,山路难行,程遥遥浑身都湿透了,四肢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喉咙像烧起了火,又干又渴。
  脸颊猛然刺痛,她本能地挥开:“好痛!”
  有人在耳边惊呼,张皇失措道:“哥哥,她的手好烫。她不让我上药!”
  谢三顾不得避嫌,掀开帘子跨进屋来。
  程遥遥穿着睡裙躺在床上,被子被她踢开,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和肌肤。
  谢三猝然转开眼去,谢绯忙帮程遥遥把被子盖紧。程遥遥却很不老实,在炕上扭来扭去,发出要哭似的哼唧声:“热……”
  “她的手和头真的好烫。”谢绯害怕地道。
  谢三这才走过来,视线落在程遥遥脸上时,眼底泛起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短短几天时间,程遥遥鲜妍明媚的脸像失了水分的鲜花一般,唇瓣干得泛白,脸颊却烧得蔷薇一般绯红,艳到极致,是花开到荼蘼时的那种不详。
  她紧紧皱着眉头,像是忍受了无尽的委屈,在梦里也含糊不清地呢喃,鬓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谢三见惯了她娇纵刁蛮的模样,此时的程遥遥犹如落水的奶猫,一身漂亮皮毛都被弄湿了,又狼狈又可怜。
  谢绯试图为她上药,她在梦里也觉得痛,反抗激烈地挥手打开:“痛……”
  瓶子险些跌在地上,被谢三一把接住,犀角千金难觅,打破了就再也没有了。
  谢绯无措地道:“哥哥,怎么办?”
  谢三一把扣住程遥遥的手腕,按下,冷声道:“给她涂药。”
  “……好。”谢绯对哥哥总是无条件顺从的,用一根干净的羽毛给程遥遥涂药。
  程遥遥真是痛得厉害了,脱水的鱼儿一样拼命扑腾。谢三抓住她的两只手,压倒性的力量不容置疑地压着她,顺便把她的被子紧紧盖在脖子以下。
  程遥遥流了很多的泪,谢三却是出了一身的汗。两人十指交扣,濡湿的汗水在掌心磨蹭得黏腻,没有比这更亲密的姿态。
  程遥遥很热,她像是掉进了一锅煮沸的热水里,难以挣脱,无法呼吸。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她的,仿佛有澎湃的力量和新鲜空气传递而来。
  程遥遥艰难出声:“水……水……”
  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程遥遥从没有这么渴望过水,哪怕只有一滴……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株荷叶。小荷才露尖尖角,青翠可爱。小荷叶抖动着,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慢慢舒展开叶片。
  小荷叶舒展开来,变成一朵铜钱大的圆盘。荷叶中心缓缓凝聚起一滴露珠。
  水……水……程遥遥渴望着,本能地紧紧握住那只大手。
  小荷叶欢快抖动,那滴露珠渐渐凝聚成形,沿着叶片缓而又缓地滚落……
  舌尖接触到一滴水。入口甘甜,随之而来的丰沛灵气涌来,仿佛源源不断的甘泉涌入焦土,焦灼的渴意随之抚平,四肢百骸的酸痛病气也被涤荡一空。
  程遥遥长叹一声,忽然呛得咳嗽了起来。
  嘴里的辛辣甜腻让程遥遥皱起眉,下意识往外吐:“咳咳咳……”
  “醒了醒了!”一道娇嫩嗓音响起。
  程遥遥强撑着睁开哭肿的眼,望入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
  十三四岁的少女欢喜地看着她,随即又变成了羞涩:“你……你醒了?”
  “你是谁?”程遥遥问,原本干痛的喉咙居然好受许多,只是无力,带着一丝丝哑,叫人脸红心跳。
  “我是谢绯。”谢绯不擅长与人交接,求助地看向一旁,“哥哥……”
  程遥遥眼珠往旁边转,她躺在炕上,看不见身后。便撑着要起来,一道嗓音便响起:“别起来,你身体还没好。”
  ……也没有穿衣服。


第30章 小荷叶
  听到这声音,程遥遥鼻子一酸,积攒了好几天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你来干什么……”
  谢绯忙道:“哥哥带我来给你送药的,你脸上的伤都化脓了,上了药就会好的。”
  程遥遥抬手要摸自己的脸,也被谢绯拦住:“不要碰了,药膏蹭掉就没有用了。”
  程遥遥这才觉得脸上一阵清凉,原本肿痛难忍的右脸好受许多。她忽然想到什么,抬手挡住脸:“你出去!”
  谢绯吓了一跳:“我……我……”
  “不是你,是他!”程遥遥忙安抚她,又凶道:“出去!”
  谢三没吭声,一阵脚步声出了宿舍,帘子一晃漏进阳光,又遮住了。
  程遥遥这才掀开被子,慢吞吞撑着炕要起身,谢绯扶着她坐起来。程遥遥好几天都没起床了,身上僵僵的,倒不是很疼,反而有种舒爽轻盈的感觉。
  她这才转眼去看谢绯。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没长开,已经可以看出十分秀美了。她有跟谢三很像的鼻子和下颌,只是眼睛不同,她的眼睛像小鹿,轮廓也更温婉柔和。
  程遥遥眼前一亮。不愧是原书里描述过的小美人,有一种江南水乡的韵致。
  与此同时,谢绯也正羞答答地看着程遥遥,好半天冒出一句:“姐姐,你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程遥遥眼睛一弯,来自美人的夸奖最让人有成就感,她也毫不吝啬地回赠一句。
  谢绯激动得眼波颤动,红着脸道:“不不,我才不漂亮。你好看,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怪不得哥哥这么喜欢你。”
  后半句话是吞进肚子里的,谢绯端起旁边的一碗姜汤:“你要再喝一点吗?刚才你一直在叫渴。”
  程遥遥看了一眼那红褐色浓浓的姜汤,顿时皱眉:“刚才你就给我喝的这个?”
  谢绯点头:“嗯,放在你炕边的。这姜汤熬得好浓,闻着放了不少红糖呢。”
  程遥遥依稀想起,这几天烧得迷迷糊糊,的确有人往她嘴里灌又辣又甜的汁水,原来都是姜汤。可她脸上有伤,不能喝姜汤啊……程遥遥背上泛起一阵白毛汗,忽然觉得冷。
  她让谢绯给自己倒一碗清水来,一口气喝干了,伏在炕上直咳嗽。
  谢绯问她的脸盆是哪一个,打了一盆水来,拧了湿毛巾递给她:“姐姐,你擦擦。”
  湿润毛巾带走肌肤上的黏腻汗水,肌肤渐渐干爽,程遥遥呼出一口气,这才活过来似的,她看向谢绯:“谢谢你。”
  “是哥哥让我帮忙照顾你的。”谢绯得了夸奖,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赶紧又补充一句,“我也很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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