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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气美人[穿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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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遥遥在前头带路,领着谢三向黑市走去。
  黑市就在牌楼后头的一条街上,这儿前后通畅,周围小巷四通八达,一旦出了事,小贩们四散奔逃,稽查队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原主来过很多次,原书里的女主也是这儿赚了第一桶金,从此发家致富的。
  程遥遥记得,原书里谢三在供销社卖皮子的时候,总被营业员刁难压价,就是原书女主替他在黑市卖了皮子,狠狠刷了一波谢三的好感度。
  也是在黑市,打开了谢三新世界的大门,走上了崛起之路。
  只是……程遥遥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遇到那个收皮子的小贩。
  巷子里,好些小贩已经蹲在阴凉处等客人了。有些人摇着扇子打盹儿,不问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在乘凉还是在卖东西,有些人卖的东西则一览无余:蔬菜瓜果,歪瓜裂枣的甜瓜和桃子,还有个卖杨梅的,品相可比谢三给她摘的差多了。
  程遥遥眼神一一扫过去,她娇嫩欲滴地站在黑市里,身上的连衣裙和皮鞋,一看就是只肥羊。许多小贩立刻蠢蠢欲动,不过她身后的那个高个子青年看着吓人,又把蠢蠢欲动的小贩震住了。
  程遥遥跟谢三这对组合看着实在怪异,一时间众人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路数,没有人贸贸然上来打听。
  程遥遥咬着唇,眼神四下看,怎么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谢三在身后道:“算了,我们回去。”她站在这儿被人打量,谢三心里很不舒服。
  程遥遥进了黑市就傻眼了,她只记得跟原女主打交道的那两个小贩,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精瘦的青年 。可今天这黑市里,没有一个符合描述的人。要知道皮子在夏天可不好卖,不是人人都收的。
  程遥遥道:“可是……可是你带来的东西……”
  谢三心里叹口气,对程遥遥淡淡道:“没事。你站在那边避避太阳,我去卖。”
  谢三指着一处阴凉的空地让程遥遥过去站着,把大筐子也放在她身边,自己向巷子深处走去。
  程遥遥又丢脸又抱歉。她刚才真是太冲动了,早知道还不如在供销社讨好一下那个大妈,让她好歹收下谢三的东西。这下好了,把谢三给坑了!
  程遥遥看见谢三走到角落,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那男人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眯眼,谢三始终镇定如初。最后,那男人没办法地一咬牙,点了点头。
  谢三这才走回来,从筐子里拿出那袋干菌子,对程遥遥道:“等着,别乱跑。”
  “我才不会呢。”程遥遥反驳道。
  谢三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她,不信任的样子。
  一旁蹲着老农咳嗽两声,满脸褶皱里透出笑意:“后生,来黑市还带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放心走吧,叔给你看着。”
  谢三唇瓣张了张,跟程遥遥对视一眼,猝然转开眼,提着东西走了。
  程遥遥笑眯眯蹲在那老农身边,跟他搭话:“大叔,您卖点啥?”
  老农笑得像只老狐狸:“你想买点儿啥?”
  程遥遥仔细看他,想了想:“粮食?”
  老农咳嗽了一声,不说话。程遥遥笑着搓搓手指道:“什么价儿?”
  老农浑浊的眼神里闪着精光,伸出食指和拇指:“八毛。”
  “啧!”程遥遥露出“你逗我”的表情,“供销社一等白米挂牌价才一毛七!”
  老农也是看程遥遥穿得好才抬价,被她一呛,立刻道:“我这儿可是不要粮票的。你买多点我给你便宜。”
  “便宜多少?”
  “七毛。”
  “还是贵!”程遥遥从包里拿出两尺布票:“五毛,这两张布票给您。”
  “布票!”老农眼睛一亮,又道,“你压价也忒狠,最少也要六毛!”
  程遥遥笑了:“您一年也才两尺布票,到底要不要啊?”
  两张布票在程遥遥手里晃啊晃,老农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咬牙伸手抢过去:“行行,看你长得水灵,就给你五毛!”
  这年头城乡差距大,大在物质分配不均。城里人为了一口粮食愁破了头,乡下的老农民为一张工业票或者布票也能急得火上房。
  这年头结婚除了彩礼,还要三转一响,再差的,一件新衣裳总得做吧?可乡下的老农民不像城里,总能弄到点布料做衣裳。乡下人想在供销社扯一块布做衣裳,可是件大难事儿。
  老农的老闺女儿长大了,正是爱美的时候儿,就想穿件新衣裳。可最近黑市上卖布的人没来,老农手里攥着钱都没法儿给闺女儿扯件衣裳。一见程遥遥手里的布票,哪里还舍得放手。有了布票,布料价格可比黑市便宜一番呢!
  老农让程遥遥原地等着,自己跑到一旁,冲箱子后头喊:“猴子,猴子,吹哨!”
  “吹哨”是来生意的意思。箱子后头传来个青年带着困意的生意:“来了,多少?”
  老农转头:“你要多少?”
  程遥遥眼睛都直了,猴子!她慌忙道:“五斤。顺便把猴子给我叫来!”
  一个瘦巴巴小青年抱着袋粮食走出来:“谁叫我?”
  只见一个美得叫人不敢直视的姑娘站在屋檐下,正满脸激动地看着自己。猴子登时一个激灵,双手扯扯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你……你找我?”
  猴子心里咚咚跳。他还没跟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过话呢,而且这姑娘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看见……看见啥好吃的似的。
  程遥遥强忍激动,先结算了粮食的钱,把那一袋子白米藏到谢三的筐子里。老农揣着钱和空袋子匆匆走了。
  程遥遥这才对猴子道:“上好的皮子,你收不收?”
  猴子听见生意,荡漾的心神立刻收回来,道:“夏天了,皮子可卖不上价儿啊,不收这玩意儿。”
  程遥遥拿起块皮子给他看:“这皮子质量可好了。只要你收了,我跟你买几斤糖。”
  猴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警惕:“谁告诉你我有糖的?”
  糖和粮食都是禁止黑市流通的,被抓住的话后果相当严重。这些黑市上讨生活的小贩都相当谨慎。
  程遥遥笑了:“你脑子灵活,懂得借着老农民卖粮食分钱,肯定也有门路认识卖糖的。”
  原书里猴子是个倒爷,头脑相当灵活。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但是门路广,会钻营,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专门帮买家和卖家牵线搭桥,赚点润手费。
  猴子眼珠转了转,程遥遥把一张零钞塞进他手里,道:“你有门路呢,以后我会常常关照你的。”
  “你要多少糖?”猴子捏着手里的五毛钱,终于松口。
  程遥遥想了想:“先来五斤吧。这几张皮子你得给我收了。”
  “成!”猴子给白砂糖报了一块七的价,皮子报了三块二的价,让程遥遥等着,自己很快就往巷子里飞奔走了。
  这时,谢三也回来了。他看见一个瘦巴巴的青年从程遥遥身边跑开,眸色沉沉地看着程遥遥。
  他不说话,程遥遥也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你不听话”的讯息。她莫名地有点心虚,忙邀功道:“刚才那人肯收皮子。”
  谢三微微挑眉,倒是显出两分诧异来。程遥遥居然真的能在夏天卖出皮子。
  程遥遥也很诧异,问谢三:“你把干菌子都卖了吗?卖了多少?”
  谢三摊手,程遥遥不见外地扒着他手里一卷零钞数了数,居然有五块钱之多!还有好几张粮票!“你怎么卖了这么多?”
  谢三不吭声,拿出半斤粮票和两毛钱,放进程遥遥手里。
  程遥遥瞪着他:“干嘛?”
  谢三语气很自然:“馒头。”
  这还是要跟自己算清楚的意思。程遥遥瞪了他半天,收下了,恹恹地撇开脸去。
  一会儿,猴子呼哧喘气地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一袋子糖:“呼……你还在啊。五斤,你掂掂。”
  谢三以眼神询问,程遥遥小声道:“是糖。”
  谢三接过来,用手掂了一下,点头:“五斤整。”
  猴子笑道:“行家啊。”
  程遥遥把钱拿出来,道:“那皮子呢?”
  “皮子三块五!”猴子数了钱塞进兜里,得意道,“我给你抬了价!”
  三人交割了钱款,谢三提着筐带程遥遥离开黑市。筐子里多了十斤东西,谢三也不多问。
  谢三领着程遥遥回到大路边的巷子口就停下。
  程遥遥得意洋洋,冲谢三道:“说了我能卖出去的!”
  谢三“嗯”了一声,拿出两块钱来给她:“多卖的。”
  程遥遥瞪着那钱,眼珠一转,收下了:“这算是我们合作咯。你看看,黑市上价格这么好,你为什么每次都把东西卖给供销社啊?以后都来黑市呀。”
  谢三沉默不语,半晌道:“我的成分不好。”他扯了扯唇角,溢出自嘲:“我这种人,没资格冒险。”
  程遥遥咬了唇,怔怔看着谢三。刚才谢三能在黑市以高价卖出干菌子,说明他不是不懂做生意,也不是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死力气活,他只是……
  程遥遥想通了很多原书里没有写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谢三会过二十年的苦日子,每天只靠卖死气力赚些可怜的工分?因为他的出身!他不像其他人,倒买倒卖顶多被罚游街,他这样的出身,没有犯错的资格。他撑着家里的一片天,他要是被抓,年迈的奶奶和柔弱的妹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程遥遥忽然抓住谢三的手,道:“你是怕自己出了事,没人照顾奶奶和妹妹。”
  谢三浑身一震,漆黑眼眸里泛起了惊涛,他定定看着程遥遥,那双盈盈的桃花眼里,闪动着理解和同情的光。
  那理解令他心热,那一丝同情又像寒冬里的雪水,泼醒了她。把手抽了回去:“以后不要来卖东西。你一个人,很危险。”
  顿了顿,又道:“我也不会再来。”
  说完,谢三提起筐子,率先走出了巷子。
  ……
  程遥遥怔了半晌,才一个人闷闷走回供销社。韩茵和张晓枫早就等在门口,一见着她就拽住:“你跑哪儿去了,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
  “我……我去了趟厕所。”程遥遥支支吾吾道。
  韩茵这才放心,拉着程遥遥道:“快快,供销社到了一批新花样的点心,快点买去。”
  供销社的点心一向只有老四样,程遥遥还挺好奇有什么新花样呢,当下跟着韩茵走了。


第25章 沙琪玛和信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柜台很高,玻璃展示柜里放着老四样点心:江米条,鸡蛋糕,桃酥和雪片糕。大部分时候点心都是断货的,柜台里的只是展示品,没点关系还买不着。
  程遥遥她们今天很幸运,临近端午节,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点心,除了鸡蛋糕和江米条外,还来了一样难得的新式点心:沙琪玛。
  这年头沙琪玛没什么花头,方方正正切成大块,外表金黄油润还夹杂着一些芝麻,隔着柜台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香甜的味道。
  油炸的沙琪玛又香又脆,怎不叫人心动?韩茵她们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凑了半天,钱倒是能凑够,可手头却没有点心票。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程遥遥,程遥遥摊手道:“别指望我了,我也没有点心票。”
  原主下乡时,父亲给了她一叠点心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吃光了。
  原主当然不是自己吃光的,而是疯狂倒贴沈晏,一大半点心票和粮票都花在沈晏身上了,而沈晏的点心也有一半是便宜了程诺诺。
  想到这程遥遥就气得牙痒痒。
  三个女孩子围着点心柜台叽叽喳喳了半天,结果一张点心票都掏不出来,营业员不耐烦地道:“到底买不买呀?不买就让开,别在这儿妨碍其他顾客!”
  韩茵气道:“少看不起人了,你看我们像买不起的样子吗?!”
  “可我们现在的确买不起呀。”,程遥遥小小声道。
  程遥遥觉得怪丢人的,从前那些蓝血高奢品牌店里,盘着头发神色高傲的营业员们,哪一个看见她不是笑得春花灿烂,热情得堪比海底捞员工。
  也就这年头的供销社营业员敢这么对顾客了。营业员是铁饭碗,一个月拿24块的工资,服务态度再差都不会被淘汰。再说了,这个工作可是个肥缺,能进来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态度自然高傲。
  三人怏怏然离开点心柜台。韩茵对程遥遥道:“你家里怎么也不给你寄点票啥的?我刚才瞧见程诺诺拿了一叠票呢,说是家里给她寄的。”
  “什么?!”程遥遥登时怒火滔天,程父偷偷给程诺诺寄了票和钱?
  看程遥遥小脸颜色都变了,张晓枫用力踩了韩茵一脚,韩茵也自悔失言,连忙道:“也许是程诺诺她妈寄来的呢?”
  托原主大闹过几场的福,知青们都知道程遥遥和程诺诺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当然,光两人的长相和身高,也知道这两人绝对不可能出自同一个娘胎。
  “怎么可能?”程遥遥冷笑。程诺诺他妈是个扶弟魔,好东西都倒贴给娘家了,哪可能给程诺诺寄东西?
  程遥遥愤愤地一甩手:“走,我们去邮局看看!”
  程遥遥到了邮局,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介绍信,却没有寄给她的包裹。营业员递给她一封信:“就一封信!”
  程遥遥不甘心地问:“怎么可能没有包裹?”
  营业员不耐烦:“没有就是没有!”
  程遥遥捏着那一封信,气得脸色发白。
  仿佛是多年前自己的遭遇重现。后妈在父亲的耳边吹枕边风,居然把外公外婆留给她的产业骗走了,作为妹妹12岁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要不是外公留下的经理人忠心耿耿,偷偷知会了自己,程遥遥在父亲面前一通哭闹,外公一生的心血就要落在后妈和妹妹手里了。
  程遥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知道,她在成年之前,要活得好就必须依靠父亲的宠爱。而父亲的宠爱已经不再无条件的倾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好在程遥遥长得美,天生就是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在父亲面前卖乖撒娇,耍弄手腕,把父亲的宠爱从后妈和妹妹身上拉了回来。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还是要陷入这样的循环里。
  程遥遥攥着信封,一时间陷入了她以为早已经忘却的回忆里。
  韩茵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惹得程遥遥这样伤心。
  韩茵干笑道:“遥遥你别生气,你先看看你爸爸写给你的信里说些什么嘛。”
  “看个屁!”程遥遥双手一错就把信封给撕了。
  谁知信封破开,掉下一叠票据来,花花绿绿撒了一地。众人纷纷侧目,韩茵和张晓枫忙抢上来帮程遥遥把地上的票据捡起来。
  张晓枫惊讶得乡音都出来了:“哎呀我的妈呀,这么多票!”
  程遥遥也愣了,忙低头看手里的信封,小心地撕开一看,里头还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写得很短,关注了一番程遥遥在乡下是否过的习惯,而后话锋一转十分委婉地指出,听说程遥遥在乡下并不合群,而且花钱挥霍。如今父亲的工资也被裁减,希望程遥遥能够勤俭节约。最后又勉励程遥遥要努力劳动融入集体。
  这封信语气十分客气官方,好像还带着气。
  原主下乡之前,程父托自己老朋友的关系,在城里给原主找了一个相当好的工作,可惜原主受到程诺诺的刺激,背着父亲偷偷报名下乡,程父知道时已经木已成舟。面对程父的责备,原主还跟他大吵一架。后妈吹着枕头风,又有程诺诺的乖巧在一旁作为鲜明对比,程父怎能不心寒。
  在原主下乡三个月以来,还从未收到过父亲的信件和包裹。
  这时,韩茵和张晓枫把那一叠票据整理好还给程遥遥:“天哪,你瞧你爸给你弄了多少粮票!都是全国粮票!还有点心票,肥皂票和奶粉票!你瞧瞧,全都是稀罕的好东西!”
  程遥遥小气地问:“程诺诺那儿有多少票啊?”
  韩茵切了一声:“她那儿才50斤全国粮票,还有一半是粗粮,另外就一点布票之类的吧。她掏票的时候我看的真真儿的,绝对没有你这么多。”
  程遥遥心里琢磨开了。程父一封信虽然写得冷淡,却也不难看出其中含蓄的关怀。还有那一叠厚厚的票据。看来程父还没有完全被程诺诺和后妈洗脑,还是可以争取过来的。
  程诺诺能用三年的时间把程父争取过去,自己就能用三个月的时间把程父重新拉拢回来。只是原主跟程父怄气,很久没有联系了,得找个由头。
  程遥遥把五张点心票给了韩茵,让她们先去排队买点心,自己还要办点儿事。
  看着韩茵两人离开,程遥遥摸了下包,拿出一瓶东魁杨梅干。她带进城忘了卖,现在正派上了用场。
  程遥遥跟营业员买了一张信纸,准备把这瓶杨梅干寄给程父。
  “敬爱的父亲,您的身体最近好吗?还常常咳嗽吗?”
  起首两行把程遥遥自己肉麻得打了个哆嗦。她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先别扭地关切了一番程父的身体,嘱咐他少抽烟。然后还提起了自己下地被蚂蝗叮,下水被蛇咬了脚的“趣事”。
  洋洋洒洒写了两张信纸,只字没有抱怨在乡下的苦处和辛苦。
  最后,淡淡提起甜水村出上好的东魁杨梅,平喘止咳。她用最后两斤糖票跟老乡换了这一瓶杨梅干,随信附上,让父亲想抽烟的时候就吃几颗杨梅干。
  程遥遥写完信,要了点浆糊把信封好。营业员给她找了免费报纸和胶带打包:“你这里头是啥?打开让我检查一下。”
  程遥遥拧开盖子,一股诱人的酸甜香味就散发出来。营业员忍不住吞下口水:“嘿,好香啊。你这杨梅干可真香!”
  临安城周边出杨梅,可这年头很少有人吃杨梅干。这玩意儿太酸,开胃,让人恨不得多吃几碗饭。而且常见的杨梅干都是又干又硬,咬下去把牙都酸倒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香甜的杨梅干?
  瓶子里的杨梅干一颗颗硕大,挂着晶莹的琥珀色糖浆,看着就叫人胃口大开。
  程遥遥笑笑:“老乡家做的,我给我爸寄去。”
  营业员的语气好了点:“你还挺孝顺。”
  营业员先把程遥遥的信接过去封口。一个男的突然走过来对程遥遥道:“这位同志,请问你这杨梅干哪来的?”
  程遥遥转头一看,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中山装,一看家境就不错。
  男人显然也没想到程遥遥长得这么美,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白净的脸上有些窘迫,还是开口:“我叫陈勇,在县文化局上班。这是我爱人刘晓莉。我爱人刚刚怀孕,一直害喜,什么都吃不下去。刚刚她闻见你这杨梅干的味道,就……”
  陈勇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崭新的连衣裙,可以看出腰身有些臃肿,脸色苍白。
  见程遥遥没说话,刘晓莉不好意思地道:“人家寄给她父亲的呢,算了吧,我回家吃点山楂糕。”
  陈勇道:“那哪儿行?家里的山楂糕你一点都吃不下,好容易有想吃的东西,我一定得让你吃上!”
  这陈勇也是难得的情种,在这个年代很少有男人这么外露对妻子的感情。
  刘晓莉又满足又娇羞,突然干呕了一声,慌忙捂住嘴巴。
  程遥遥想了想,拧开罐头,倒出几颗放在瓶盖上递给刘晓莉:“看你难受得慌,给你几个吧。这些我要寄给我父亲的。”
  刘晓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陈勇连忙接过去:“你快吃。”
  反胃的感觉令刘晓莉也顾不上客气,连忙把杨梅塞进嘴里,用力吮吸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滑入喉咙,却不像山楂糕那样令她反胃,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开胃清爽。胃里有一股气顶了上来,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儿。从胃里到喉咙口忽然就通畅了,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随着这个嗝消散无踪。
  刘晓莉忽然感到怀孕以来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陈勇,我饿了。”
  “你,你不恶心了?!”陈勇惊喜地看着妻子,“太好了,太好了!”
  这时旁边传来营业员的声音:“都给你包好了啊,,邮费一共1块5。”
  程遥遥从小荷包里拿出1块5递给营业员,出了邮局。这狗粮她不想吃了!
  陈勇从后头连忙追了出来:“这位同志这位同志,等等。你那杨梅干是从哪里买的?”
  程遥遥的:“是我自己做的,没处买去。”
  陈勇和妻子对视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程遥遥。毕竟程遥遥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杨梅干?
  不过这不是陈勇关心的点,他对程遥遥道:“那你家里还有杨梅干吗?我跟你换。”
  这年头不能说买,得说换。
  程遥遥挑了挑眉,眼底下一点泪痣明晃晃,不感兴趣地道:“我这杨梅干可是用上好的东魁杨梅做的糖,放的也是上好的黄砂糖,还加了米汤呢,做起来费力又繁琐,也才做了几斤而已,寄了一瓶给我爸爸,剩下的我得留着自己吃。”
  陈勇十分上道:“同志,我爱人从怀孕以来就没有胃口,身子受不了的,你就当做做好事,要是还有杨梅干,多少钱都没问题。”
  程遥遥想了想,试探地比了个5。
  ,陈勇一口答应:“没问题!”
  看他的脸色,程遥遥就知道自己出价便宜了,立刻接道:“还得搭上票。”
  陈勇忙问:“什么票?”
  程遥遥道:“我跟你爱人说。”
  刘晓丽拿出自己的票据本,抿嘴笑道:“我知道你要什么。”
  刘晓丽的票据本厚厚一叠,程遥遥选了几张,收了她2块5,把一小瓶杨梅干递给刘晓丽。
  她昨天做的杨梅干不多,自己嘴馋吃了不少,只剩一瓶大的一瓶小的。这小半瓶有六两左右,程遥遥只算了半斤的价格。
  刘晓丽千叮咛万嘱咐,让程遥遥下星期多做些杨梅干送来。她怀孕才两个月呢,孕吐反应就十分严重,这小半瓶杨梅干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程遥遥记下刘晓丽的工作单位,转身走了。
  刘勇高兴地帮老婆揣好杨梅干,一边问:“那位女同志跟你换了什么票啊?”
  刘晓丽拧了他一把:“少管!”
  等程遥遥回到供销社,韩茵和张晓枫已经买到了点心。她们俩一人购买了一斤江米条,,合着买了一斤鸡蛋糕,一人分半斤。还帮程遥遥买了一斤沙琪玛。她们自己却没舍得买沙琪玛——沙琪玛一斤比鸡蛋高出五毛钱呢。
  程遥遥摇头,不识货。沙琪玛用油炸的,加的糖也更多,还撒了芝麻,价格只比普通点心贵五毛钱,性价比相当高了。不过韩茵她们觉得沙琪玛不顶饱,还是买鸡蛋糕和江米条划算,一个顶饿,一个耐放。
  韩茵不好意思地问程遥遥:“你把点心票都分给了我们,自己不需要留两张吗?”
  程遥遥笑笑:“没事儿,我现在呀,对粮票更感兴趣。”
  韩茵和张晓枫没白拿她的点心票,一张点心票跟她换了20斤粗粮票,比黑市价优惠点,不过程遥遥并不在乎这点钱。
  原主的箱子里还有些点心和饼干呢,程遥遥尝了尝。这年头的点心味道敦厚,讲究的是一个真材实料,对程遥遥来说却是粗糙得难以下咽了。
  等搬出宿舍以后,程遥遥要亲手做些点心吃,先攒点粮票再说。
  最想要的点心买到手,程遥遥几人开始向其他柜台进发。
  程遥遥掏出刚换来的月经带票,买了几个月经带。
  说来尴尬,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这年头进口卫生巾是高价产品,只在上海北京的大商场才有的卖,大部分还是样品。
  月经带的选择性也不多,大多是红绿蓝三种颜色,程遥遥选了最贵的那一种粉色白点的,把一小叠月经带票都用完了——刘晓丽在孕期起码有大半年时间再也用不上月经带了,十分痛快地把所有存货都给了程遥遥。
  营业员收了票和钱,用一张牛皮纸把月经带包的严严实实递给程遥遥,程遥遥藏进包里。
  。
  韩茵在一旁啧舌:“你说你买点心和粮食都大手大脚也就算了,怎么买这玩意儿也是一买一大捆?”
  张晓枫小声道:“你害不害臊啊?大庭广众的谈这个。”
  程遥遥没什么好害臊的,大方道:“这是消耗品,当然得多买一些备用了。”每次进城都要在供销社遮遮掩掩地买这个也是很烦人的事。
  可惜买不到一次性消耗的卫生巾,程父可能买得到,又不可能让他给自己寄。
  韩茵和张晓枫却理解为另外一种意思,脸都红了。在这个年头,女人们用的都是月经带,一个女人至少会同时拥有67条以上的月经带。
  一来月经带是消耗品,二来……月经带用完要洗晒,常常会弄丢。女人们心知肚明,总归是一些猥琐男人和二流子偷拿走了,除了咬牙切齿骂上几句也无可奈何,只好多买几条备着。
  这就是住在乡下的无奈。
  黄砂糖自然也要补充的。黄砂糖一斤一块,白砂糖一斤0。78元,水果糖一块一斤,奶糖一块六一斤。
  程遥遥财大气粗,一口气买了五包黄砂糖,五包白砂糖,一斤水果糖和一斤大白兔奶糖,花了十一块五毛钱和十二斤糖票,程父寄来的糖票一口气花光了。韩茵和张晓枫也各买了两斤黄砂糖。
  程遥遥指着柜台上的奶粉:“请问奶粉有货吗?”
  程遥遥买得多,售货员见她穿戴长相不俗,以为她出身必然不错,态度也好多了:“红星牌儿奶粉断货了,有内蒙来的奶粉,三块零八分钱一袋,要奶粉票,还有这种羊奶粉,两块七,不要票。”
  “我有。”程遥遥拿出两张奶粉票,上面写着“婴儿特需”,也不知道程父怎么弄来的。“我要内蒙的那种。”
  韩茵一听不要奶粉票,忙道:“那羊奶粉啥味道啊?真的不要票?”
  营业员道:“这个羊奶粉不要票,你们来得巧,才上呢。要是来晚了肯定买不着了。”
  韩茵来了精神,琢磨半天:“我来一袋儿!”
  其实这年代的人真的不缺钱。吃喝都是领粮食,住也不花钱,买东西的时候没有票就寸步难行。票据又少得可怜,因此大部分钱都花不出去存在手里了。一旦遇上不要票的高价产品,人人都抢破头要买。
  遇到这不要票的羊奶粉,韩茵当然得买一袋子尝尝鲜了。
  程遥遥又买了两斤盐,几盒火柴。火柴两分钱一盒,盐一毛五一斤,都不要票。
  接下去到日用品柜台了。程遥遥买了两盒万金油,5分一盒。夏天乡下蚊子多得要命,程遥遥早就想买了。
  日用品柜台的营业员挺热情,估计是看程遥遥几人大包小包提着,一看就是城里知青:“新到白猫牌儿香皂,茉莉花味儿的,可香了!”
  营业员拿出几块香皂放在柜台上。这年头香皂的牌子不多,最高档的莫过于力士,可惜这里没有。只有上海蜂花牌香皂,分为檀香和桃花两种,一块四毛六。北京灯塔牌香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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