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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窗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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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会没事的。”世祯没有底气地鼓励着她。
嫣然为了不让他担心,也还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梧桐昨夜西风紧 第一百零七章 惊艳
第一百零七章 惊艳
世祯的失宠对于衣家来说也是个打击。世祯得宠的时候两家走得较近,特别是衣啸桐更是与世祯称兄道弟,嫣然和宛心就更不用说了,两人一直犹如亲姐妹一般。可自从世祯被圈禁之后衣伯青就对家里的人下了命令,不许在人前提起关于德亲王府的半个字,出去后更不许说两家有交往。
衣伯青长了这么几十年,关于政治斗争他早就看清楚了,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有避之不及,划清界线。
宛心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可她又出不得门。再加上衣伯青的下令,使她不敢违抗。
珍儿倒了茶过来,见宛心坐在书案前,眼睛一直盯着那页书看,许久都不见她翻过篇。珍儿笑道:“姑娘发什么愣呢?”
宛心摇头:“这里没你什么事,先下去吧。”
珍儿不放心的看了她两眼,在旁边站了半晌才说:“姑娘在屋里坐了大半天出去走走吧。”
宛心看了看窗外,见天气大。好。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屋里。她心里一直担心王府的事,可她担心也没用。毕竟自己又不能改变什么。
宛心起身对珍儿道:“檐下的鹦鹉可喂呢?”
珍儿笑道:“姑娘若不说就忘了。我这就去喂它。”
宛心道:“喂了鸟后,就将下面那一。橱柜的书拿去晒晒吧,,难得今天的天气好。”
珍儿忙答应着。
宛心掀帘走去门去,那架上的。鹦鹉正在拍着翅膀,宛心骂道:“你做死哩,又扇我一头的灰。”
珍儿忙出来替宛心打理。
架上的鹦鹉大叫:“姑娘早,姑娘早。”
宛心听见这话不由得笑出来,指着鹦鹉说:“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说句人话。”
珍儿在旁边笑道:“姑娘,它本来就不是人,怎么会说。人话。它说的都是鸟语。”
宛心抿嘴一笑,便拉了拉衣服独自出了栖霞阁。。栖霞阁的院墙外种了好些梨树,这两天梨花开得正好,宛心便站住了脚,在树下欣赏了一阵。她想,梨花虽好,可惜无香。
宛心便继续向。吴夫人的房里走去。程氏身体也不大碍了,正在这里陪吴夫人说话。吴夫人见宛心来了,心里虽然还有疙瘩,但是她身边的女儿也只有这么一个了。便叫她到跟前坐着。
宛心笑道:“太太和大嫂在说什么?”
吴夫人叹道:“我们正说王府的事了。怎么皇帝就将王爷给圈禁起来了,朝堂里的这些事我们女人是看不懂的。”
宛心道:“老爷不是说不准在家里议论王府的事了么。”
吴夫人笑道:“可不是。还以为我们心丫头会有个好归宿,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正说着话的时候戚夫人过来了,程氏和宛心忙站了起来。
吴夫人笑道:“小婶倒有几天没过来了。”
戚夫人笑道:“家里事多。我们那老2正生病了,这两天正忙着请医问药,没个停歇。”
吴夫人忙道:“昨天我听婆子说过这事,啸林有没有好些呢。需要什么药的话尽管上这边来拿。”
戚夫人道:“多谢嫂嫂的关心。今天略好些了。我过来是想请嫂嫂,桐儿媳妇和四丫头明日到我们那边府上聚一聚。难得这两天天气好,园里的桃花杏花都开了。再者明天宛玉也该回门了。所以治了两桌酒席,请了一班戏,还希望嫂嫂赏脸。”
不等吴夫人说话,程氏先笑道;“我不知道太太去不去,反正我是去定了的。正想着要休息一天。太太也是准的吧。”
吴夫人笑道:“谁还阻拦你不成。这该去的地方当然要去。又是宛玉的喜事,我是要去的。心丫头也去吧,整天在屋里你不是常抱怨没个说话的么。”
宛心点头答应着。
吴夫人忙问着戚夫人:“论理说宛玉这件事是件大喜事,怎么不摆酒请请我们。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自家人,又是大伯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成了事。”
戚夫人笑道:“我何曾不想请嫂嫂过去乐上一天,但是郝家说这件事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又遇上冰儿的事。我知道嫂嫂心里难过,怎么敢来请嫂嫂。郝家又吩咐一例从简。宛玉也没回来就这么直接的做了他们的小媳妇了。我也替宛玉委屈。”
吴夫人点头道:“那郝家办的几件事我是不怎么看得上眼的,难道我们宛玉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小婶应该将京里的这些亲戚们都请来聚一聚。毕竟是宛玉的一件大事。”
戚夫人笑道:“这不正办着么。所以还请各位明天务必要过来坐坐。”
吴夫人笑道:“让我过去玩当然是没话说。对了,你们的二媳妇怎样了,胎气还好吗,那个张大夫是给媳妇看过的。那大夫手艺还好。”
戚夫人忙道:“正要感谢嫂嫂了,二媳妇也大好了,我也不让她做什么事,只让她在家安心养胎,所以也没让她过来给嫂嫂请安。”
吴夫人道:“她身子要紧,这些虚礼能免就免了吧。”
程氏道:“婶娘别小看了这个张大夫,真是一个神医。”
戚夫人道:“多谢推荐。”
大家又多坐了一会儿,便就散了。戚夫人回了那边府里,程氏回房教浅香识字。宛心在吴夫人的身边坐了半天却找不到什么话说。她只觉得身旁这个夫人让她感到陌生。宛心常想,也许在吴夫人的心里自己永远比不上宛冰。她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与宛冰媲美。
吴夫人见宛心始终低着头,又不说什么话,心下感到厌烦:“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回房去吧。”
宛心起身道:“那晚些时候再来陪太太。”
吴夫人点头不遇。宛心便出去了。吴夫人觉得对她始终无法热情起来。很多时候只是把宛心当作茜红的影子。在她还是少女的时候茜红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嫁到了衣家。后来衣伯青看上了茜红,她当然不敢说什么,便将茜红给了衣伯青。吴夫人那时候要忙着抚育啸桐和宛冰。她知道那时候的衣伯青的一颗心全在茜红的身上。可毕竟茜红只是一个丫头,何况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自己也没什么计较的。其实那段时间衣伯青对她的态度明显了许多,她怎么不清楚。
茜红没多久就怀上了衣伯青的孩子。衣伯青还曾对她说过只要茜红的孩子一生下就扶茜红做姨娘。可是茜红到底没这个福气,在产下宛心不久后就去世了。她后来心里竟有些庆幸,庆幸茜红去得早,不然自己早就被衣伯青冷落了。
她和茜红毕竟主仆一场,茜红走后就留下了不足月的宛心。吴夫人亲自抱到身边抚养,又在外面请了奶娘来带她。眼看着宛心渐渐长大了,吴夫人心里一直认为她将宛心是和宛冰一样的疼爱。可自从听见宛冰早夭的噩耗后她才醒悟过来。宛冰是她的亲生女儿,女儿的幸福是被宛心夺去的,甚至赔上了年仅十九岁的生命。宛心就和茜红一样,茜红掠夺了衣伯青的欢心,而宛心掠夺了宛冰的幸福。吴夫人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咬紧了牙,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宛心从吴夫人的房里出来以后,就在后园子里一人默默的逛着。园子里*光甚好,正是桃红柳绿,姹紫嫣红的时候。宛心不禁想到《牡丹亭》上的那两句唱词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年前在公主的寿宴上自己还和王妃姐姐在花园里斗草。哪知一年后却是这个光景。可惜她不能去打听关于王妃姐姐的消息。德亲王府的事已经成了家里最大的避嫌了。
宛心一面想一面来到海棠树下,这园子里的海棠还真多。大株的西府海棠,柔条苒苒的垂丝海棠。还有那白色的秋海棠,看到秋海棠,宛心想到李白曾经有诗云“天津三月时,千门桃与李,朝为断肠花,暮逐东流水。”秋海棠又叫做断肠花,因此也成了思念伤感的代名词。
宛心正在出神的时候,突然听见大哥的声音传了过来:“罗兄,上次的事情还真多亏了你。”
这时衣啸桐正带了罗晋从后门进来。宛心向声音传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大哥过来了,只是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
啸桐正与罗晋说话,罗晋见这园里的*光如画,正要赞叹一番的时候突然下那海棠树下站着一个妙龄女子。月白的衫子,粉绿色的绫裙,身量纤细。
宛心见要躲也没处躲,啸桐也看见了她。宛心只得上前来与啸桐施礼。啸桐笑道:“四妹妹不在屋里呆着,来这园子做什么?”
宛心答道:“我见园子里的花都开了,想出来看看。”
啸桐道:“花也看过了,女孩子家不要出来乱跑。”
宛心不语,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啸桐身边的陌生男人。那人四十上下,猜不出什么身份。宛心连忙转身去了。
罗晋早已被宛心给吸引过去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那杏眼粉腮,柳眉琼鼻,黑亮亮的一头秀发,真乃天人也。世间还有这等丽人。罗晋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不该退了这门亲。都是那时候德亲王爷用身份来压他,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妥协的。
梧桐昨夜西风紧 第一百零八章 欢宴
第一百零八章 欢宴
宛玉是为了给郝家的少爷冲喜才嫁到了郝家,可惜那公子毕竟没有这个福气。在娶了宛玉不到数月的时间就去世了。宛玉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郝家甚至一度说宛玉是个扫把星,又说她克夫。郝家本说在族中远支抱养一个给宛玉认作儿子,来延续香火的偏偏这事也没成。因此便让宛玉改嫁给郝家的隔房的一个男人。偏那男人又生来神智不是很清楚。戚夫人虽然对这个女婿不怎么满意,但是想着既然是郝家做主自己又插不了什么手,女婿虽然不聪明,但人却老实,总比让宛玉守一辈子的寡强吧。她有什么理由不应承的了。
郝家也并没大摆宴席,只请了亲近的几家草草的办了此事。今天是宛玉的回门之日。戚夫人趁着好日子便将京里的诸亲好友请来一聚。
珍儿进来催促宛心:“姑娘,该过去了。”
宛心拿起了一个红漆的木匣,便对珍儿说:“这就走吧。”
“可是姑娘要不要换一件鲜艳的衣服,毕竟是大姑娘的好日子。”珍儿看了看宛心身上的湖蓝色的裙子觉得有些不妥。
宛心也低头看了一回,便对珍儿道:“将我那条柳黄的拿来吧。”
珍儿答应着,拿来与宛心换。了。宛心便带着珍儿出了栖霞阁,从后园的小门转过去便是那边府里的花园。两人匆匆来到戚夫人的房里。戚夫人房里人挺多的,宛玉和她新嫁的丈夫也回来了。宛玉嫁的那人叫做郝仁,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呆呆怔怔的像木头似的杵在宛玉的旁边,脸上有些不怎么正常的笑容。宛玉虽然也穿着光鲜的衣服,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沉静和郝仁的不正常的笑容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就让人感到别扭。也让宛心感到一丝寒心。
宛心不过与众人见了礼,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归了座。
上首是吴夫人和戚夫人在说。话,地下的一些媳妇姐妹们也在各自说各自的。宛玉过来拉了拉宛心的衣服。
宛心会意便与宛玉来到了旁边的一间小房间里。
宛心留神看了看宛玉的装束,大红色的云锦织缎。两线绣制蝶恋花的窄褃袄,下身系一条杏红色的细绫子裙。裙子上是大枝的绣线兰花。头上也有几件华丽的头饰,一个金步摇,一支玉簪,一支红色的珠花。宛玉脸上也浓施了脂粉,不过她的眉毛始终微蹙着。
宛心将那个红漆的木匣子交给了宛玉,宛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翡翠绿的腕珠。宛玉忙对宛心笑道:“谢谢四妹。”
宛心道:“我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来送你。这串珠。子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
宛玉接过东西。说了一声谢谢又问宛心:“怎么二妹妹说没就没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郝家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敢四处打听。”
宛心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的说道:“是我的原因,若不是我,二姐她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宛玉道:“怎么能怪四妹妹了。”
宛心点头道:“至少在太太的心中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二姐也不会受那些委屈,吃那么多的苦。”
宛玉想了半天方说:“这件事错不在你,也不在二妹妹。错是只是命运。如果当初是四妹妹嫁到靳家去也许就不会有这事了。那时候大家都没想明白,太太更不明白。还有就是靳妹夫对二妹妹未免有些薄情。”
宛心不敢做任何的评价。她想了想,因此问着宛玉:“你在郝家都还好吗?”
宛玉低头了头慢慢说道:“那个人怎样你也看到了,好不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反正逃不出郝家的命运了。可是四妹妹你的命运不会如此的。”
宛心道:“谁能算过天意呢。”
宛玉笑道:“四妹妹不该这么早的就认命的,槐兄弟不是出去了么,大不了离开这个家。在哪里不能过日子,不过女人也不容易。”
宛心感叹道:“难道玉姐姐的一生就要葬送在那个傻子身上么。”
宛玉眼里的泪水当时就滚落了下来。宛心见自己不好,惹她哭泣又安慰道:“都是我不好,招你哭了。”
宛玉脸上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宛心递上自己的手绢,很快那方绣着兰花的绢子沁得又湿又皱。宛心鼻子一酸不免也滚着热泪。
宛玉的奶娘来找她,进屋来见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哭,忙住了脚步,问着宛玉:“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好的日子怎么又哭起来了。”
宛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奶娘道:“奶妈别担心,我们是想到了二妹才这样。”
奶娘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们俩,好半天才说:“太太那边正找你们,还是过去吧,擦擦脸上的泪水,不然太太又得不高兴了。”
宛玉对奶娘说道:“奶妈先替我们答应一声,马上就过来。”
奶娘不放心的看看两人才又出去了。
宛心对宛玉道:“我们还是出去吧,玉姐姐辛苦的话就常回来看看。栖霞阁的门永远为玉姐姐敞开。”
两人又倾诉了一番,便手拉着手走出门来。
戚夫人对宛玉道:“你们姐妹几天不见哪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说。这里也要开戏了。”
于是在园子里的几株桃花下设了几桌酒席,戚夫人招呼大家坐下了。戏台就搭在对面飞楼上,婆子送来了戏单,戚夫人请吴夫人点了一出《听琴》戚夫人自己点了一出《勉食姑嫜》接着让隔房的妯娌分别点了一出,便让程氏点,程氏却让宛玉点,宛玉看了看戏单便点了一出《长亭送别》又让程氏点,程氏点了一出吉庆的戏文又让宛心点,宛心推辞了并没点。
接着便鸣锣开戏。坐在上首的是吴夫人和戚夫人,还有几个年长的妯娌。她们兴趣盎然的看着楼上开演的戏。不过宛玉脸上的表情始终冰凉,她才二十一岁啊,如此青春的年龄却要心如死灰,宛如槁木一般么。宛心一直坐在宛玉的身边,她深深的能体会到宛玉此时的心情。
这时候年仅九岁的宛灵过来找宛心说话:“四姐,我昨天看见李白的诗有一首是叫做《夜宿山寺》,可是最后两句‘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格律怎么不对呀?”
宛心看着宛灵一脸求知的模样又不忍心不告诉她,只拉了她在身边,对她小声说道:“难得你细心如此,亏你看了这么多诗,难道不知道在律诗中有拗句不补救之法吗。虽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他这最后一句就是一句拗救。”
宛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宛玉对宛灵道:“这会儿正看戏你来问什么诗呀,下来什么问不得。”
宛灵笑道:“上面唱的是些什么我又不太懂。”
程氏在旁边听见了,忙对宛灵笑道:“亏你还读诗写字的,连两句戏文也听不懂。”
戚夫人听见后面在笑,忙回头看了后面两眼,便对宛灵道:“灵儿过来坐吧,你又去打扰你的姐姐们。”
宛灵对戚夫人笑道:“我让四姐给我讲诗理了。”
宛心也点头微笑让宛灵过去。
宛玉对宛心说道:“希望这个***不要重蹈我们几姐妹的悲剧。”
宛心道:“但愿吧。”
楼上依旧在唱着戏,宛玉的脸上很少看出什么表情来。她的心思早就飞到别处了。这盛开的桃花,桃花下嬉笑的人们,有谁真正懂过她的玉姐姐,谁体会过玉姐姐内心的痛苦。她那年仅二十一岁的大姐啊。
戏完之后便开饭,酒席也设在桃花树下。女眷们纷纷向宛玉道喜,宛玉强颜欢笑,谁又能体会到她在这场婚姻背后流过多少的眼泪,受过多少的委屈。或许在她们看来宛玉固然是不幸的,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但又认为宛玉是幸福的,寡妇还能再嫁,不是上天的开恩么。他们甚至忽略了新夫是个傻子。
幸福与不幸,或许只有宛玉自己心里清楚。
“玉姐姐,我希望你能幸福。二姐姐走了,小时候我们三个在一起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干。现在我只剩下玉姐姐了,玉姐姐为了自己要坚强的活下去。或许有那么一天上天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的。”宛心极力的安慰着宛玉。
宛玉含泪点头:“我会的,因为已经习惯了。”
这一句习惯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和心酸。
宛玉拉了拉旁边一脸傻气的丈夫,让他与众人告别,郝仁愣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明天又来,明天又来。”
戚夫人一脸的笑容,“也不知道你们的车招呼好没有,女婿又不能骑马。我多让几个人送送你们。”
宛玉没有拒绝。戚夫人便让下面的人去安排。吴夫人起身对戚夫人笑道:“打扰了小婶一天我们也该过去了。宛玉若回家也到我们那边来走走。”
宛玉笑道:“大娘放心。”
宛心又给了宛玉一个坚定的眼神,宛玉向宛心点点头。吴夫人便带了程氏和宛心回去了。
梧桐昨夜西风紧 第一百零九章 保慈寺
第一百零九章 保慈寺
世祯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世祺放回去。哪知这次他的想法错了,已经到了寺里住了快一个月,寺外是重兵把守,围得严严实实。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打击。这段日子是世祯人生的最低谷了,然而限制自由还不是最沉重的打击。更大的打击是嫣然自从住进保慈寺后就一直卧病在床。
世祯每天守在嫣然的床边却心急如焚,他很想早点逃出这牢笼。
嫣然刚喝了药,巧珠替嫣然盖好被子,见世祯还坐在床边。嫣然对世祯道:“我没事,你先出去走走吧。我想先睡会儿。”
世祯道:“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便起身走了出去。
从嫣然的房里出来以后,世祯踌躇满志的登上了寺里的观经楼。世祯凭栏眺望,四周的景色皆在眼底。此处青山环抱,云雾缥缈。山下的天气渐渐变热了,这山上倒还清凉。世祯向来爱好自由,如今禁足在这里他哪里还有半点的自由可言。
此时夕阳西垂,他心中便想起了在战场上的戎马生涯。他才二十三岁,空有一番报国热情,一腔热血却无处可洒。他看着天边那如血的残阳,不仅想起了辛弃疾的词来。于是轻声吟道:“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果然是好诗。”后面有人赞道。
世祯忙回头一看,见是寺里。的主持云海老和尚。云海微笑的与世祯弯腰行礼。世祯也微微与云海回礼。
云海笑道:“王爷不该吟辛稼轩这。首词。毕竟稼轩与王爷遭遇不同。”
世祯继续看着那如血的残阳,。感叹道:“遭遇不同,境况可是一样。”
云海莞尔:“所谓世间的繁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人。的这一生犹如白驹过隙。孔圣人不是还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么,王爷是极有慧根的人。可知世上的一切尘缘皆是一个空字。”
世祯苦笑道:“我倒不会打这些禅语。”
云海双手合十继续道:“王爷因为看不开的缘故,所。以才苦恼。”
世祯感叹道:“我怎么能看得开,父皇还在的时候。是百般的恩宠,哪知今天又是这个遭遇呢。”
云海道:“这是王。爷前世结下的孽缘,也是命里的劫数。如果当初王爷没有推让,坐在高位的是王爷,不知心里是否还有这些想法呢?”
世祯沉默了一阵子。半晌他才对云海和尚道:“能否与师傅下一局棋呢?”
云海道:“老衲乐意奉陪。”
世祯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钟声,钟声在空荡的山谷里造成了回音,这熟悉的钟声已经在世祯的心里敲过快一个月了,然而世祯却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云海邀世祯在凉亭里两人对弈,小沙弥奉了香茶来。两人便开始了第一局,两人走了没几子,世祯却发现自己在不知觉中自己的棋子竟然被云海的团团围住。他瞪着眼睛看了半天却开不到一个突破口。
云海在旁边点拨着世祯:“王爷下棋太过于谨慎,又拘泥。王爷也是饱读诗书之士,想来也清楚《棋经》在度情篇里说的‘人生而静,其情难见;感物而动,然后可辨。推之于棋,胜败可得而先验。持重而廉者多得,轻易而贪者多丧。不争而自保者多胜,务杀而不顾者多败。因败而思者,其势进;战胜而骄者,其势退。求己弊不求人之弊者,益;攻其敌而不知敌之攻己者,损。’又有《易》上所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棋局如人生,人生如棋局,需要变通,下棋也需要魄力。王爷要学会随遇而安才是。”
世祯低吟着那句:“随遇而安。”
云海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世祯道:“以前我总认为自己是个洒脱的人,什么都可以放得开,包括权利。其实今天看来我却什么也放不开。心中始终有个疙瘩。”
云海道:“只有王爷将心中的结解开了才能有勇气来面对现实,也才会有更广阔的胸襟。”
世祯觉得云海的话说得句句在理,他在心里反思着自己。
眼看天色渐晚,突然天上乌云密布,接着狂风大作,雷电交加,渐渐的下起雨来。世祯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心中又增添出许多惆怅。
突然嫣然身边的丫鬟巧珠,急急忙忙的跑来对世祯道:“王爷,姑娘又发高烧了。”
“什么?”世祯连忙站起来,又问巧珠:“传了大夫没有?”
巧珠道:“正要去传。”
世祯马上说:“你去找大夫,我马上就来。”
巧珠答应着去了。
世祯向云海老和尚告辞,正巧遇上一个小沙弥送来了斗笠和蓑衣。世祯忙穿了,便向雨中走去。云海老和尚起身弯腰,说了句:“阿弥陀佛。”
等世祯赶到嫣然房里的时候大夫也赶到了先与嫣然诊了脉,又看了面色。沉思了一番,世祯忙问:“她有没有事?”
大夫点头道:“病势不轻,好在暂无大碍。如今先要退烧要紧。可惜这里没有黄酒,先能刮痧,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世祯答应着,巧珠过来请教了刮痧的方法。大夫写了药方便告辞了。
世祯摸了摸嫣然的额头,额头滚烫。巧珠下去准备了刮痧要用的东西。嫣然微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对世祯道:“王爷,我浑身像火燎一样的发烫,我是不是要死了。”
世祯忙捂住了嫣然的嘴,一个劲的摇头:“别胡说,很快就会好的。我不许你有什么事。”
嫣然的嘴唇十分干裂,她艰难的说了两字:“救我。”
世祯连忙点头;“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巧珠已经备好了东西。过来对世祯道:“王爷,巧珠这就要为姑娘刮痧了,麻烦王爷先回避一下。”
世祯道:“也没什么回避的必要。我就守在床边。她若怕痛我会握紧她的手。”
巧珠就让他留在跟前。
巧珠为嫣然刮了痧,又敷了热毛巾。嫣然一直昏迷着,世祯焦急的守在床边,他见嫣然难受,自己却不能为她做点什么。甚至连一个好一点的静养环境也不能提供。世祯自责的埋着脑袋,心里一直在默念:“好起来,快些好起来吧。我只剩下你了。”
好在嫣然的病情不算十分严重,经过精心的调理之后,烧也退了。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身上好些了,可是嫣然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因为她知道世祯的消沉,但自己又不能鼓励他些什么,反而还有一身的病痛。
嫣然拉着世祯的手道:“王爷,如果在那个可以决定的晚上王爷没有选择拒绝,我们也就用不着这样了。”
世祯摇头:“不,事实上只有结果,没有如果的。”
嫣然似懂又非懂的看着世祯。这些日子他真的变得很沉默了,嫣然常看见他一人默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很长的时间,不和身边的人说一句话。嫣然清楚世祯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自己却不能帮助他。只是这种神伤也常常刺痛着嫣然,她想要出去,她再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于是自己背着世祯写下了一封信,悄悄的拿给了巧珠,再三嘱咐着她:“好巧珠,你跟我了一场,我待你向来不薄,能不能为我做点事?”
巧珠忙道:“姑娘要我做什么,只要巧珠能够办到的,一定赴汤蹈火。”
嫣然忙道:“也用不着你赴汤蹈火,但这条路却辛苦。你帮我把这封信带到孟府上去,一定要交给我爹。我在信上说得很清楚,也许能帮我们的只有他了。”
巧珠虽然满口答应,可有些犯难:“外面把守那么严密我怎么出得去。”
嫣然笑道:“你放心,我帮你都打点好了。还替你找了一匹马,只要你能出去我们就能成功大半。我身上还有二两银子你也带着吧。一定要早去早回。还有不能让王爷知道了。”
巧珠连声答应。
嫣然虽然对巧珠很不放心,但现在能够相信的也只有巧珠了。
世祯依旧去找云海贪心下棋,世祯对云海道:“尘世里的纷纷扰扰让我自己不堪重负。也许心里真的放不开的缘故。”
“阿弥陀佛,大丈夫在世,拿得起放得下。”云海说道。
世祯十分好奇云海老师傅在出家前是什么身份,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师傅为何想着要归隐尘世呢?”
云海笑道:“万物皆由缘生,就如王爷有此劫一样,也是上天结的缘分。老衲观看王爷面相,王爷的命运应该不是如此。还有转机的地方。”
“但愿如老师傅的吉言。”世祯苦笑着。
云海也笑道:“常说笑一笑十年少,王爷正值当年。不要早生华发了。”
世祯也是一笑。
他似乎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晨鼓暮钟,这里的清心寡欲。还有那一句句的颂佛之声,让世祯那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么就试着去适应它吧。
梧桐昨夜西风紧 第一百一十章 界线
第一百一十章 界线
话说巧珠好不容易从保慈寺里逃了出来,骑上了嫣然为她准备的马。就没命的向山下跑去。
世祯后来还是发现了此事,他找嫣然问:“你的巧珠怎么不见?”
嫣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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