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落翼之城-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将尽的日子。

“他叫韩飞。”年轻人忽然说。

燕碧城点了点头:“我听说过。”

“他来是为了保住他的一个秘密。”年轻人说:“他死了他的家人就可以继续平安地活下去,这种事情在江湖上也很常见。”说完这句话年轻人的眼中已经浮起了一片悲凉。

他还年轻,在他的年纪上他本不该有这种眼神。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看过了太多悲凉无奈的事情?江湖本来就不是一个让人年轻的地方。

却能让人老,而且老的很快。

或许韩飞早年做过什么错事,譬如杀了不该杀的人,仇人却依然被蒙在鼓里,一旦这个秘密被人揭开,仇人要杀的,经常并不只是他自己。

所以他只有来,来杀人,或者被杀。

这种事情在江湖上的确并不罕见,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看起来也会因为韩飞的死被永远埋藏下去。

很多人却因为这个秘密能够被埋藏而能活下去。

“我当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秘密,也不想知道。”年轻人说:“韩飞为了他的家人,我却为了我的哥哥。”他的面目英俊飞扬,他的眼睛却已经痛苦低落。

“你的剑法,我不是你的对手。”他说:“但我只能试一试。”

他零落着年轻的眼睛:“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要说的话,前面两个人也已经说完了。”

“三公子。。。。。。”枫如画忽然在远处喊着,燕碧城转头望向她,看到她的眼中尽是痛楚。

他自己的眼中也一样。

“你要胜,你知道吗?”枫如画说,眼中的神色虽然痛苦却又坚定:“你不能败。”

燕碧城慢慢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不能败。

但他真的不想胜,他不想杀死这个年轻的甚至还没真正足够年轻的年轻人。

只是只有胜才能活着,他必须活着。

他没有选择。

年轻人却慢慢笑了起来,用他鲜活的眼神看着燕碧城说:“我想这个女孩子就是枫如画,可不可以让我好好看看她。”

燕碧城闭上了眼睛,他的剑已经泛起了片片深绿,如同他的心一样。

枫如画慢慢走过来,她在看着燕碧城,但却已经停在了年轻人的身侧。

看着她美丽的脸,美丽的躯体,他的眼神中已经泛起了一片美丽的思绪,如同正在沉迷到他最美的一个梦里。

他慢慢举起了他的剑,亮丽,生动的剑,和他自己一样生动却充满寒意:“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一决生死可矣。”

说完一剑刺了过来,剑去无回,如同他的眼神一样无悔。

他的剑很快,只是燕碧城的剑到了他的咽喉,他的剑却只刺到了三寸之外。

他的眼睛已经闭起,剑却未停,依然直刺过来。

他已经决意就死。

因为他也没有选择。

燕碧城的剑却忽然偏了偏,一剑直刺到他的肩下,穿刺而入,一入即停。

年轻人的身体也被这一剑顿住,无法再冲前。

但他却已经一挺身,剑过肩膊,直穿到肩后,他的剑,已经再一次刺了上来。

这一剑已经很慢,而且剑出不稳。

这一剑已经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杀了他自己。

他既已无力杀了燕碧城,他就必须要死,死在碧玉剑下。

燕碧城叹了口气,一剑急收,剑出带起片片血滴。

年轻人的身体晃了晃,目光已经迷离,但这一剑,却依然还在刺过来,只是更慢。

慢的就象要轻轻推动燕碧城一把。

碧玉剑横击上去,叮的一声,年轻人的剑已经无力地荡了出去。

荡到半空,却忽然加速,剑急若电,直朝枫如画的颈子飞了过去。

这一剑比他刚一出剑刺向燕碧城的咽喉还要快。

快的多。

所以燕碧城的剑只来得及刺到他颈项下方,就忽然顿住,剑身忽然急颤,激起一阵清鸣。

年轻人的剑却已经停在了枫如画的咽喉前,剑尖正贴着她的肌肤。

“退到十步之外。”年轻人慢慢地说:“即使你能杀了我,我也依然可以杀了她。”

他雪白的牙齿在夕阳下闪着光亮,肩上的鲜血也正在慢慢滴落。

他的眼神也早已经不再绝望的象一棵朽树,反倒渴望的象一条鲨鱼。

闻到,并且望着血的鲨鱼。

燕碧城慢慢退了开去,退了十步。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选择。

“你知不知道我的哥哥是谁?”年轻人忽然说,又笑了笑:“是常白,你一定还记得他。”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他问燕碧城:“我哥哥丑陋不堪,我却英俊的很。”

“不但英俊而且很有力气,也很能干。”这一次他看着枫如画:“你一定会惊奇我竟然会干那么多的事情。”

他望着燕碧城的样子像鲨鱼,看着枫如画的样子,却像只野兽。

“我叫常生。”他说:“就是经常生削活剥几个人的常生。”他依然还在看着枫如画:“不过你暂时不用怕。”

燕碧城却已经开始害怕,因为他听过常生这个人的事情。

他的神情依然平静,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在害怕,

他害怕却是为了枫如画,常生的名气比他的哥哥小不了多少。

落在常生手里的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赶紧死掉。

落在常生手里的女人,唯一的希望是自己从来没有生出来过。

枫如画现在就在他的手里,在他的剑下。

常生的绰号叫作长生不死,因为落在他手里的人的确不容易死。

最快的一个死了三天才死掉。

最慢的一个死了三个月,是一个女人。

每个人说起长生不死这个绰号的时候,其实都想说:“常生为什么还不死。”

第十九章 常生的理由

 “你是不是也想要我的盒子,还有我的命。”燕碧城说:“我都可以给你。”

常生转目看着燕碧城,笑了笑没有说话。

枫如画却觉得他的目光离开自己的时候,如同一条毒蛇刚刚爬下了自己的脸。

“你的剑很快。”燕碧城继续说:“这一次我的确看走了眼。”

“你是不是也想我拿走你的盒子和你的命以后放了枫如画?”常生问:“她怎么样?你是不是已经试过?”

“不过我不介意。”他的眼中忽然露出一种神色,一种疯狗眼中才有的神色:“我可以试一试你没试过的事情。”

他接着用疯狗的眼睛看着枫如画:“每一种我都保证你连想都没想到过。”

说完他就用手背轻轻摩擦着枫如画的脸,悠闲地说:“都说你的易容术妙绝天下,现在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然后又转目看着燕碧城,继续说道:“我可以慢慢考证,你的千变万化,也可以慢慢变给我看,少变一种都不行。”

他向燕碧城笑了笑,并且他笑的满含歉意。

燕碧城的眼中已经露出了极致的愤怒,瞬间敛去,常生却已经说道:“你很生气?”

燕碧城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常生已经转到了枫如画的身后,手里的剑也在枫如画娇嫩的颈子上转了一圈,停在她的颈动脉上。

枫如画的脸依然镇定,却已经失尽了血色。

“我想看看你究竟能有多生气。”常生说,说完就用手贴在枫如画的脸颊上慢慢揉动着,边揉动边慢慢向下移动,移到了枫如画的颈子上,停了停又开始继续向下移动。

他移的并不快,如同在把玩着怀里的一只小猫。枫如画的眼中已经露出了愤怒和惊惧,但是她却不能动。

她的样子让燕碧城的心已经快要被绞碎,只是他也不能动。

“你知不知道常白是怎么死的?”燕碧城忽然说。

常生的手立刻停了下来。

“他死得很痛苦。”燕碧城盯着常生的眼睛说:“腿臂俱断以后,又被一剑穿心,直穿至柄。”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他对面。”燕碧城继续说:“我一直在看着他死的样子,我从来没看到过有人死得如此不甘。”

常生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正在体侧握紧,握到发抖,他肩上的血滴,也开始慢慢又滴落下来。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燕碧城说:“你随时都有机会。”

常生的脸突出了青筋,却深吸了一口气,一字字地说:“把你的盒子,扔过来。”

燕碧城立刻从怀里取出盒子,扬手抛了过来,落在常生的脚下。

常生却对枫如画说:“慢慢把盒子给我捡起来。”

红木盒子看起来很精致,盒身上且雕镂着细腻的图案,图案上浮着四个很古朴的字:“碧玉山庄。”

常生从身后看着枫如画手上的盒子,忽然笑了笑:“闻说燕出玉机关巧术冠绝天下,这个盒子还是麻烦枫姑娘代为打开,好吗?”

枫如画转头看着燕碧城,燕碧城轻轻点了点头说:“在玉字上顺笔势描一次,再按下玉字的点。”

机簧声响中盒子的盖子弹开,盒子里面放着的,竟赫然真的是一把钥匙,一把形状非常奇异的钥匙。

“你千山万水的,搞来搞去,只是为了带着这把钥匙到处跑?”常生说:“这是把什么钥匙?”

“你要这个盒子。”燕碧城顿了顿,说:“又是为了什么?”

“你好像忘记了现在是我在问问题。”常生伸手慢慢摸着枫如画的头发:“你也还没搞清楚这里谁才是说话的人。”

枫如画却忽然说:“我也有个盒子,你要不要也看一看?”

“哦?”常生笑了起来:“你的每样东西我都会看一看,甚至你自己都没看过的,但你不必着急。”

“盒子在我怀里。”枫如画说:“你想不想自己来取?”

常生眨了眨眼睛,他的确很想自己去取,只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所以笑着问:“你怀里会不会咬人?”

“呵呵。”枫如画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自己试一试?”

常生笑着看了看燕碧城,看到燕碧城的眼中再一次露出了愤怒,却还是不敢动。

这无疑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在燕碧城面前把手伸到枫如画怀里去找东西,偏偏燕碧城又只能看着生气。

这实在是很过瘾的一件事情。

“那么我就试一试。”常生说:“你先把你手里的盒子慢慢放到地上。”

枫如画缓缓蹲下身子,将盒子放到地上之后,又慢慢站了起来。

常生却忽然伸指封住了她两肩的穴道,才又点着头说:“现在看起来试一试也好。”

枫如画却看着燕碧城叹息着:“你该试一试,这么好玩的事情,现在不试,只怕以后就不好玩了。”

“我保证以后会更好玩。”常生笑着跨前了半步,举臂往枫如画的胸前伸了过去。

枫如画的胸很丰满,所以他的手掌也张的很大,并且准备要落下,也准备一落下就握住。

他打算先慢慢地握,然后再忽然握紧,一把就握紧而且绝不放开。

紧到枫如画开始尖叫,痛哭,她的身体也将会开始痛楚地颤抖。

接着她就会开始乞求,流着泪乞求,跪倒下来乞求。

他看到过许多次这种乞求,放弃一切的乞求,愿意做一切事情的乞求。

他很喜欢这种乞求带给他的感觉,因为这会让他觉得他拥有了很多人从未曾有过的感受,宰割别人的感受。

偏偏他还是不放手,而且更加用力,一直到她自己想出一个理由让他放手为止。

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一个他绝对会欣赏的理由。

他也的确在每一次都很喜欢去享受这个理由。

他也很喜欢去一个一个的发掘这个理由,一直到他心满意足地相信他已经再也发掘不出其它他感兴趣的理由为止。

于是他就会自己再找出一个理由,最后一个理由。

他对于这个理由总是充满了想象力,他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想象力失望过。

这一次他很投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投入,因为这一次他要发掘的是枫如画。

似乎只活在传说里,在传说里美丽如画的枫如画,如今却已经落在他的手里并且被制住了穴道,任他,肆意,随意,摆布。

他已经决定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不做任何其它的事情,专心发掘。

如此让他享受的一段很不短的时间正在他的眼前等着他自己去启动,去日夜享受。

所以他很兴奋,他也已经开始兴奋,他的鼻翼已经在煽动,他的眼睛已经瞪大,正在放射出一种光芒。

他还很年轻,所以他的欲望也来的很快,很强烈。

他的眼中已经爆出了丝丝血线,贯穿在他的尽露的白眼球上。

他的手掌尽伸,充满了期待,要落下,要开始实现他的渴望。

第二十章 追上太阳

 他饥渴的伸着左手,却看见枫如画的左肩忽然爆起一片晶芒,直朝他饥渴的的左目饥渴的扑来。

就像他的左目上正放着一块巨大的磁铁。

他的右手正握着剑架在枫如画的肩上,为了把左手伸到枫如画的胸前,他只能往左前方跨出半步,而且他身体的重心这时候也正落在他的左脚上,正往左前方倾斜出去,右臂为了把剑峰依然贴在枫如画的颈动脉上,不得不伸出一些,稍微有点不太顺手。

所以他想收剑,却发现这个动作在眼下做起来不是那么方便,他的右臂力量已经虚空,所以他需要一点时间稍微调整一下。

很短的时间。

他也没想到在双肩被封了穴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能从肩上射出暗器来。

枫如画的左肩离他的左眼很近,所以暗器飞到的时间也很短。

他的左手已经停住,停在即将落到目标前的一瞬。

他的身体在这个瞬间也已经顿住,他的处境有点为难,他不能保证在杀了枫如画的前提下,还能留住他的眼睛。

而且他也看到燕碧城的身体已经在这个瞬间冲起,直飞而来,他的全身现在看起来都像一把剑,而且还在泛着迷蒙的绿芒。

绿芒疾射如飞电。

他立刻做了一个决定,他的决定做得也很快,他的反应向来都不慢。

反应慢的人又如何能使出制住枫如画,让燕碧城顿手的快剑?

他决定杀了枫如画,宁肯失去他的左眼,以及左眼被洞穿后接着极可能就会被洞穿的左脑。

他已经决定宁死也要杀了枫如画,因为他想到他不能退。

如果他现在退开,他只有死,因为他知道他的剑法无法抵御碧玉剑的一击。

他渴望着让枫如画哀求,他也开始做,却没做到。

而他却已经因为这个刚刚开始的渴望失尽了优势,进了死势。

他却并不后悔,他只愤怒。

所以他明知道无论如何,在眼下的情势,他已经必死,他还是决定要拉着枫如画和他一起死。

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他都不能白死。

死也要拉着一个,拉着一个就不是白死。

他相信当那一片晶芒冲进他眼中的时侯,他的剑也已经切入了枫如画的颈子,无可挽救。

他很有把握。

他的这个就算死也要拉着枫如画的决定,从他的脑海里极快的产生,又极快地向着他的右手传递。

他的右手却忽然被震开,震开一寸。

两枚银针在他极快的做着决定的时候极快的从枫如画的怀里飞出来,撞在他的剑上。

他的剑弹开,他看见那片晶亮已经飞到了他的眼睛里,他觉得一阵晕眩,他在等待着一个预期的身体反应。

但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的眼睛依然完好无损。

他立刻决定再次收剑回割,继续努力割断枫如画的颈子。

他的一个念头也刚刚开始萌生:这片晶亮,原来竟是幻化的。

原来这就是风景如画,能让风景如画的风景如画?

只不过当他做完整个结论,并且恍然大悟的时候,他已经飞在半空,飞得很快。

他是在半空里才恍然大悟的。

他刚刚强烈地要求要看看枫如画的千变万化,而且少变一种都不行。

现在他已经立刻看到了,至少看到了一种。

他还看到一把剑和握着这把剑的手臂飞在他的前面,前方不远处。他甚至能看清这把剑被这个手臂握得很紧,紧到手背上突起了血管。

他甚至看到手臂竟然在半空做了一个弯曲的动作,收剑回割。

他接着又看见另外一条手臂忽然也飞到了他的前面,五指伸张着,仿佛正等待着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忽然发现这两条手臂上的衣服料子和他自己的好像一样,那把剑看起来也很眼熟。

他想了想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发现他的整个身体只有上半身光秃秃地和他一起独自飞行着,飞的很快,快的就像爆射出去的劲箭,正在努力追着即将沉落的太阳。

甚至空气已经让他的眼睛觉得刺痛。

怎么回事?他很迷惑,感觉像在做梦。

枫如画呢?枫如画哪里去了?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依然还在念念不忘。

接着他就看见了一片黑暗,从来没这么无尽过的黑暗。他很恐惧,恐惧这片黑暗,从来没这么恐惧过。

只是他已经落入了这片黑暗里。

燕碧城已经把枫如画紧紧抱进怀里,他很害怕,他也分明地觉得枫如画的身体正在颤抖,在他的怀里大声哭泣。

哭的如此无助和不顾一切。

她的恐惧和愤怒,直到这一刻才真的爆发出来,一发难停。

她的委屈,也在这一刻才发泄出来,她紧紧抱着燕碧城的脖子,紧到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对不起。”燕碧城颤抖着说:“对不起,如画。”他紧紧抱起她娇弱的身体,把她的全身都放进自己怀里。

如画在哭泣,哭了很久才停下来,她抬起脸的时候,双目已经泛红,脸却已经失去了血色。

她却在说:“你没有做错,错的不是你。”

他无言,这一瞬间他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做错,他唯一的希望,是她能安定下来,平安下来,不再恐惧。

所以他只有把她继续抱在怀里。

他要安抚她,却并不真的知道究竟要如何去做。

枫如画却慢慢挣开他的手臂,凝视着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带着满面未干的泪痕,轻轻笑着说:“我们以后要小心些才好,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的。”

燕碧城看着她,却已经有泪慢慢流出了他的眼眶。

他紧紧贴着如画尚湿的脸,他的泪水于是就流在她的脸上,很热的泪。

“我发誓。”燕碧城颤抖着说:“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害怕和伤心。”

“我知道。”如画用自己的脸在他的脸上轻轻揉动着,心痛地说:“三公子,不要哭,我不会再害怕,也不会再伤心。”

“你也不可以,知道吗?”她眼中的红丝未尽,却已经在明亮,在美丽。她的脸,已经再一次充满了爱恋和娇艳的神采。

他再次紧紧把她抱进怀里,他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却在这一刻并不知道他要对她说什么。

“我知道。”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

这是他唯一,知道说的话。

第二十一章 噩梦

 衣涧扉的心情在早上起床以后有一点烦乱。

他昨晚睡得也不太好,因为他有心事,心怀郁结。

他的早餐也很清淡,他向来不太喜欢油腻厚重的食物,他喜欢一身清爽,清爽的就像他身上的白衣一样明快。

他也向来不穿其它颜色的衣服。

他夹起一棵碧绿的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青菜很脆,很新鲜,饱满的菜汁也不断进入他的喉咙,被他不断咽下,却有点苦涩。

所以他叹息着放下了筷子,却看到孙平已经走进来。

“风云十四骑忽然不见了。”孙平在他身侧轻轻说:“忽然消失了,此前他们又屠灭了伏虎门,此后就忽然失了踪迹。”

“伏虎门据此只有500里路。”衣涧扉说:“你有什么看法。”

“伏虎门已经接近飞涧山庄的势力外围,风云十四骑虽然张狂,但对庄主依然心怀惧意,故此隐匿行踪,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衣涧扉说:“狼群逼近猎物是什么样子?”

“庄主的意思是。。。。。。”孙平说:“他们已经快来了?”

“不日即到。”衣涧扉淡淡地说:“他们屠灭了500里外的伏虎门,也是做给我看的,隐匿行踪,我们就无法知道他们的行程,他们何时会开始攻击也殊难预料。”

衣涧扉看着孙平继续说:“风云帮明知道我已经决意在飞涧山庄恭候他们,以逸待劳,所以他们就用此举来搅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如蒙大难,寝食难安,坐等横祸临头。”

“这种等待的确是一件不太容易忍受的事情。”孙平说:“坐等这种不知何时开始,如何开始的攻击,也的确容易让人惊疑不定,心神疲惫。”

“等下你传令下去,撤回所有外围防守,侦讯,全部退回到山庄里,他们让我等。。。。。。”衣涧扉慢慢地说:“我就坐着等他们,让他们直临门下,难辨虚实,揣摩不定。”

“是。”孙平说:“以庄主的估计,风云帮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发起攻击?”

“在我们最疲倦最软弱的时候。”衣涧扉说:“最疏于防范的时候,在他们认为他们的攻击最有破坏力,最能摧毁我们的意志的时候,能撕开我们的软腹,暴出内脏的时候。”

“你有没有看到过狼群是如何撕开猎物的?”衣涧扉问。

“有。”孙平叹了口气:“只不过那种情景,我经常宁愿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狼群遇到风云十四骑,也只有等着被他们一块一块的撕开。”衣涧扉说:“20年前的那一战,真正经历到最终的只有我和童大帅。”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衣涧扉的眼中已经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一种正在挖掘,却又想要立刻掩埋掉的神色。

一种落入一个最可怖的噩梦,又想挣脱出来的神色。

这个梦里只有刀光剑影,飞溅的鲜血和肉块,血红的眼睛和被血染的同样血红的面庞,面庞上在流着血红的汗。

每一口呼吸仿佛都要炸裂自己的肺,每一个人也都听得到敌人在拼命地喘息,如同濒死的野兽。

这个梦里没有人性,只有狂暴,最狂暴的人才能活下去,爬出去,爬出去之后就永远不断一直活在这个梦里,在梦里不断地沁出满身的冷汗,汗湿重衣,惊叫中坐起。

如同忽然弹起的僵尸。

这个梦里夜色低沉,在这个梦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着任何一件人应该做的事情,他们相互砍劈着,屠杀着,咬着牙,手里一刀砍出,一剑削出的时候,牙齿在研磨着,在用着力,要把敌人撕开再嚼碎,然后仰天喷出满天的肉糜和血雾。

一剑直刺过来,染着血的剑,他没有躲闪,他让这一剑轻松无比地刺进了他的手臂,刺得很快,也很用力,他却并不觉得痛,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痛,他也同样不知道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多少个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涌着粘稠的血,他的全身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在痛。

大量的失血并没有让他倒下,反倒让他的脸泛出整片的潮红。

他等着这一剑刺进他的手臂,深入并且穿透,并且继续穿着,然后他才出刀,厚背砍刀,一刀砍掉了对手的半个脑袋,他看着对手的半张脸无声的飞到天上,另外半张脸和尸体一起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觉得一阵麻木,麻痹了他的全身。

他不肯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对手是不是已经倒下,他只想要他的对手一个一个喷着血倒下,顷刻死去。

他也忘记了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刀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记得这个东西杀起人来很快,快到让他觉得惊奇。

他也忘记了他曾经朝夕不断日夜苦练的招式,这个梦里不需要招式,也没有人在用什么招式,招式只是在花前月下闲着没事耍几下逗逗小孩子和小姑娘的,或者一身白衣站在风里英姿飒爽地一剑刺进一个闲着没事跑来决战的笨蛋喉咙里才能用到的东西。

这里不需要这种东西,这里每个人都在咆哮地站立着,面对面一刀一剑地砍劈着对方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要尽量地简单,尽量地快,尽量快地命中对手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一蓬鲜血。这里需要的是速度,杀人的速度,杀得比较快的就可以活下去继续去杀下一个,中间可以大张着嘴多灌进去几次呼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让他觉得他的肺正在跳动,就要夺口而出,被他狂喷到天上,干瘪的,冒着烟的肺。

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也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心跳如同狂乱的鼓,衬着呼吸的节拍。

但他却听不见任何人的惨叫声或者哀号声,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恐惧或者痛苦,只有愤怒,屠杀才能安抚的愤怒。

还有死亡,肆虐的,笼罩着的死亡,鲜活的死亡。

这个世界很吵闹,喘息声,心跳声,咆哮声,武器刺进骨头里或者砍断肢体的撕裂声,他都听得见,而且听得很清楚。

他甚至能听得见鲜血在地上汇流成河,汩汩流动的声音。

这个世界却是无声的,鲜血无声地涌出躯体的断口,人无声地死去,他听到很多声音但是他却一再地觉得这个世界里正在演着一出无声的哑剧,红色的哑剧,到处都在安静地弥漫着浓郁的血雾。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深沉的夜色里,鲜血看起来竟然是这样的鲜明,夺目。

他不觉得痛,但他却觉得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敏锐过,敏锐到他可以感觉到皮肤上每一个汗毛的起落,每一个毛孔的开合,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他的身体在一片麻木中奇特地敏锐着,生动着。

他拔出了手臂上的剑,听到仿佛出鞘的声音,这声音如此清脆,而且余音缭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他很熟悉这种感觉。

他才发现这原来是自己的剑,他记不起他什么时候掉落了他的剑,他也记不起他的手上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把厚背砍刀,这把刀又曾经是属于谁的。

但他却抬手抛出了他的剑,如同抛弃了一条沾满血污已经发了臭的绷带。

他用双手握紧了厚背砍刀,咆哮着冲了出去,冲到下一个对手面前,一刀劈了出去,带起他手臂上刚被洞穿的伤口喷涌出的一片血滴。

于是对手的血和他自己的血一同喷撒出去落在地上,不分彼此和先后。

他不需要剑,他需要刀背很厚,刀刃却很薄的砍刀,断躯如割草的厚背薄刃砍刀。

他的眼睛已经红透,红亮地闪着光彩仿佛两块正在彻底燃烧的煤。

孙平就在静静地看着这两块煤,直到燃烧耗尽了燃料,渐渐开始熄灭。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战之后,江湖上却从没有人听过关于那一战详细经过的传闻?”衣涧扉忽然问,他眼中的余烬仿佛还在冒着烟。

然后他就自己答道:“因为不论童铁还是我,都不曾说起过那一战的经历。”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说?”衣涧扉这一次看着孙平。

孙平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

他无话可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衣涧扉同样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淡淡地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韦帆守正在门厅里恭候。”孙平说:“庄主是不是要见一见?”

“翻手为云,韦帆守?”衣涧扉忽然笑了笑:“看起来终于还是有人肯来。”

“我当然要见。”说完举臂轻拂了拂衣服,他的眼神也立刻清亮起来。

他的整个人在这一刻都忽然清亮了起来,清亮的如同峰冠上铺盖的冰洁的白雪。

如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