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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翼之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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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忘记了很多事情。
他也忘记了,他的如画,把一切都给了他。
却会被他赶走,被他喝斥,伤害,甚至伤害到绝望。
“如画。”他低声,流着他的泪,说出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并不大,站在旁边的管家,却已经连退了三步,坐倒在椅子上,抚着胸口在喘息着。
楚飞烟的身体震了震,低下头,过了半天才低声说:“还有,被子上也并没有尘土的味道,也许,也许真的换过了。”
“午后。。。。。。”管家叹息了一声,却没有说下去。
楚飞烟看了管家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又轻轻点了点头。
“午后我们来收拾屋子的时候,这几间客房。。。。。。也并不脏。”管家说:“这几间房子是给客人留的,不是常有人住,封闭向来都严实,冬天取暖,门窗都闭住了,又在客厅后身,能挡着风,我们上次离开之前,我也特意吩咐家人把窗口都贴上的,怕是回来的时候,里面太脏,所以。。。。。。”
“我知道。”楚飞烟说:“你去休息吧。”
管家立刻站起来拱了拱手:“燕公子,小姐,也请早些安歇。”然后就急忙走出去,拉住一直站在门外的小三子,又对慢慢要聚集过来的家人连连挥着手,迅速走远了。
“他说的,也未必是对的。”楚飞烟说:“其实还是会脏一些的,总会脏一些的,客厅。。。。。。”
“客厅的封闭,并不严密。”燕碧城握紧了暗器:“这间屋子却不同,你。。。。。。不必安慰我。”
楚飞烟轻轻点头,又轻声说:“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证明这床被子真的没有换过,也许,真的换过了,也许,也许如画她真的。。。。。。来过。”
“也许。”燕碧城低下头,低下很久,就转过了身子:“我要去睡了,我累了。”他在向着门口走去,身体笔直,甚至僵硬,走的缓慢。
一直到他走到自己的床前,楚飞烟依然独自站在客房里,没有动,也没有抬起头。
在她抬起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沾满了她的脸。
她仰起脸,轻轻抽泣着,看着阴暗的天花板,流着泪,轻轻地说:“姐姐到底要怎样呢?你为什么要偏偏把你的东西落在这里?你的三公子,姐姐。。。。。。真的不能去喜欢吗?如今。。。。。。你还是不肯吗?”
她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她也并没有期待她会听到任何回答。
她问的,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却忽然抬起手,轻轻脱去了她的狐裘,轻轻解开了她的腰带,轻轻除去了她的长裙,她的内衣。
于是她就全然赤裸着,轻缓的走出去,吹熄了蜡烛,再走过去,将房门关紧,合上门闩,然后再走回来。
走回床前,慢慢提起被子,抱在胸前,慢慢,轻柔的躺倒在床上,再把被子盖在身体上。
她倾听他的声音,却听不到什么。
她忽然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她娇弱的身躯,就赤裸着,藏进了厚实柔软的被子里。
她的衣服,被她扔在床前,洒落了一地。
这一夜,她睡在如画曾经住过的客房里,天色要亮起来的时候,她就安静离去。
离去的时候,她只穿着她碧绿的长裙,腰际的花,在风中飘舞,她把狐裘拎在手里,随意的左右摆动着。
她走得就像一支随着自己的意思摇曳在寒风里的菊花。
这一夜,就像一个秘密。
一个她去埋藏,却不能解开的秘密。
一个寂寞的秘密。
第九十六章 思念
这一夜,方圆十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两个字:
“如画。”
两个美丽的字。
两个悲凉凄苦的字。
这两个字仿佛就响起在他们的耳侧,却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每个人都在想,这大概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或许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
或许还是一个让人魂断神伤的女孩子。
或许已经发生过一个让人黯然销魂的故事。
每个人都在被惊醒之后,叹息了一声。
这两个字,仿佛已经勾起了他们所有最深刻,最深藏的盼望,梦想,和回忆。
一位老人在漆黑里坐了起来,慢慢提起了他的烟斗,颤抖着撞击着火石,慢慢吸着。
于是烟雾在黑夜里浓密的弥漫。
他70岁。
今天正是他70大寿的日子。
他一个人喝了一壶浊酒,庆祝了一下。
下酒菜是一小盘干萝卜条,结着盐粒,里面放了几颗煮熟的豆子。
好在他的牙口一直都不错。
他的酒量却不太好,所以一小壶酒,就已经让他沉睡。
现在他醒了,为了这两个字醒过来,坐在土炕上,黑暗中,披着他那件打满补丁,却已经破烂,肮脏的棉衣。
明灭着他的烟斗。
也明灭着他自己的眼神。
他的眼神亮起来的时候,会忽然清澈,忽然不再浑浊,干涩。
他的眼神会忽然年轻起来,忽然充满了仰慕和幻想,也充满了留恋,和悲凉。
他想喝点酒,可是他已经喝光了他的酒。
于是他就一直坐着,慢慢吸着烟斗,坐了很久,久到他终于能再入睡。
却有另外一个人,为这两个字流下了眼泪,在她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没有睡,独自坐在灯前想着心事。
她的眉正在皱起,她的眼神中,正在泛着哀伤。
她在思念。
她在思念谁?
只是无论她在思念谁,她的思念都已经刻骨,就像这两个字一样刻骨。
所以她才会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怔了怔,就流下了泪水,清澈无声的泪。
她在思念的心,是不是在这个瞬间,已经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如此的深夜会有这两个字?
为什么这两个字,竟能叫人如此神伤?
思念的心,是不是总能够听得懂思念的字句?
燕碧城在带着他刻骨的思念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字,竟然能够让另外一个人,一个穷苦挣扎到70岁的人,独自在夜里坐起来,回忆着他曾经的美好,和期待,还有破碎的悲伤。
也让另外一颗心,一颗同样刻骨思念的心,在深夜里,落下泪水。
一个女孩子,一个年轻,并且美丽的女孩子的心。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一样的。
不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的。
爱一样。
恨一样。
痛苦一样。
如今,思念也一样。
这个世界上,不同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京城的繁华,却是截然不同的。
天子脚下,非同凡俗。
夜里的集市依然热闹非凡,人生喧嚷,到处灯火通明。
各色小吃摊子上也都坐满了人,喝着烈酒,穿着厚衣,天气虽冷,却依然热火朝天的高声谈笑着,猜着拳,喊着号子,时不时也有人忽然放声呼喝一下,接着是满座的长笑,同摊子上蒸腾的雾气一起,袅袅的散失在吵闹的夜空里。
“这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江南天衣织坊的绫罗绸缎,各式。。。。。。”
“小店新到的岭南玉石,翡翠,做工。。。。。。”
“大爷,您来尝尝,我们这里新来的大师傅。。。。。。”
“哎呦,公子好俊的模样,怎么一个人啊,我们这里的姑娘最解温柔了,公子要不要。。。。。。”
“一个人?我带你发财,场子我都瞄好了,你作个搭子,看我眼色就行,一时三刻的事,回头分你两成。。。。。。”
到处都是吵的。
燕碧城却是静的,在一片吵闹声,和各色人等的高声低语里,静着。
他从这中间穿行过去,走得并不快。
却走得如此孤独。
一个人吗?
是,他的确是一个人。
他已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长的路,长到让他开始厌倦,开始疲惫。
但他却要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那个人面前,他才会停下来。
他一个人走着,在这条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长街上,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想起了楚飞烟,他本就一直都在想。
想着,就叹了口气。
他们来到京城只有两天,在这两天里,楚飞烟一直在忙着。
“伊千金的气派,看起来蛮大的。”楚飞烟说:“而且我们要问的,他未必肯说。”
“他一定不肯说的。”
“所以我们只好想些办法,他才会说的。”
燕碧城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到一个。”
“我知道。”楚飞烟轻轻叹了口气,又轻轻说:“这一次可不可以试一试我的办法呢?”
“好。”
于是楚飞烟看着他,明亮的笑起来。
接着他们就到处奔忙着,楚飞烟在明里,不断变换着服饰,神情,甚至是容貌。
燕碧城在暗里,他一直都没有变,平淡的凝视着她,凝视着同她谈话的人。
“可以了。”两个人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楚飞烟看着他欢快地说:“明晚他会去香艳楼,他回家以后,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我明晚去。”燕碧城回身要关上门,小二却已经堆笑着走了进来:“贵夫妇夜归辛苦,小店的宵夜远近闻名,要不要试一试?”
燕碧城顿了顿,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这间客栈里最豪华宽敞的一个房间。
他们两个人都在担心,毕竟云开的事情才发生不久。
所以小二如此称呼,也并不奇怪。
大概除了他们两个人自己,每一个人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很般配,很和睦的一对夫妻,甚至形影不离,早上一起出去,晚上一起回来。
如胶似漆。
妻子温柔美丽。
丈夫威武英俊。
楚飞烟已经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温婉地说:“好啊。”
“好极了,小的保证两位不会后悔。”小二欢笑着说:“不知道贵夫妇两位要吃些什么?”
“我是。。。。。。有些饿了。”楚飞烟转过身来,依然低着头:“你。。。。。。决定吧。”
“我对这里的东西不是很熟悉。”燕碧城在心里叹息着,他已经见到她的耳廓,已经在泛着红:“还是你来定好了。”
“嗯。”楚飞烟点了点头,“小二哥可否推荐一下?”
“本店宵夜种类繁多,样样精美,”小二躬了躬身子:“只是各位客官口味不同,小的。。。。。。不如两位辛苦一下,到饭厅亲自挑选,贵夫妇若是喜欢,小的回头可以送上来。”
楚飞烟微笑着,看着燕碧城,羞涩地说:“你。。。。。。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燕碧城立刻走了出去:“烦请引路。”
“是,是。”小二急忙走到前面:“贵夫妇请小心下楼。”
楚飞烟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轻软,悄无声息。
一如既往。
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所以,她的话,也并不多。
她的神情,是如此欢快,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的背影的眼睛,却是如此的千言万语,如此的闪动不息。
如此的,不能沉默,不甘沉默。
在声音慢慢消逝的时候,这条街也已经到了尽头,他转向了右面,走过一段并不远的路程,就走进了客栈。
京城里,最豪华的客栈。
如此深夜,饭厅里依然坐满了人。
大家都在吃着宵夜,满厅的珠光宝气,笑语欢颜。
第九十七章 女人
通常客人比较多的客栈有两种。
一种是豪华奢靡,宽敞开阔的客栈。
一种是肮脏破旧,两尺长的土炕上能挤下十个人的客栈。
“我们就住在这里,公子说好不好呢?”楚飞烟带着他走到客栈门口,轻声问。
“好。”他打量了一下。
“刚才那位老伯说,这里是京城最好的客栈。”
燕碧城点了点头,这里的确气派不凡。
“我第一次来京城,希望能。。。。。。住得好一些。”楚飞烟依然温婉:“所以就自作主张,公子。。。。。。”
“这里很好。”燕碧城说:“我也很喜欢,我们进去吧。”
“公子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楚飞烟推开门,等着燕碧城先进去。
小二急忙跑过来,堆笑着连连欠腰。
“是第一次。”
“呵呵,我们一样的。”在他走进门的时候,她对他笑着说。
接着他们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房间的问题。
掌柜的问题是:“不知道贤夫妇准备要住什么样子的房间?”
两个人都没说话。
楚飞烟看了看燕碧城,又低下头,一直到掌柜忍不住皱起眉头的时候,才说:“好一些的。”
“好,好。”掌柜和蔼的笑着,在帐簿上画了一笔,扬声说:“带两位客官到天字一。”然后连连扬手:“两位请,两位请。”
天字一是这个京城最豪华的客栈里最豪华的房间。
这个房间每天的费用是白银五百两。
这是一个普通人家一年里的花费。
从碧玉山庄长大的燕碧城,并非没有见过世面。
碧玉山庄的雄伟气派,美丽精致,凝聚了燕出玉三年的智慧和心血,是没有见到过的人,难以想象出来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在叹息,他听说过花无色是江湖第一女财主的这个传言,他其实也相信这大概是真的。
既然花无色安排楚飞烟做她自己的退路,显然不会对她吝啬。
实际上她大概会很大方,因为对楚飞烟吝啬,极可能意味着是对自己吝啬。
他也知道楚飞烟脑子里的那些秘密,随便掏出一个,大概都不止十万两。
现在花无色身死,五花八色门破灭。
现在燕碧城有点相信,江湖第一女财主,大概已经变成了楚飞烟。
所以她要住好一点的房间,大概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方才是在担心。。。。。。”她一边走着,一边在他身后轻声说。
“我知道。”燕碧城说:“这样好一些。”
“是。”她轻轻应到。
进了房间,燕碧城又叹了一口气。
这五百两银子,花的实在并不冤枉。
只是,在他和如画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常常都是露宿在野外。
他们吃饭的地方通常都不显眼,甚至简陋。
他们住的客栈,通常也都很普通。
他们甚至常常喝着溪水,吃着干粮,烧饼。
不小心可以碰掉门牙的烧饼。
可是他们吃得如此美味,如此欢乐,如此的沉醉。
只要他们在一起,吃什么住什么,并不重要。
现在他和楚飞烟在一起。
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同。
楚飞烟安排的一切,都很舒适,很让人愉快。
他也知道她很希望他能喜欢和她在一起。
坦白地说,他也并不讨厌。
只是,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即使住在窝棚里,也都不重要。
如今只剩下一件事情是他必须要做,并且想做的。
没有了如画,究竟还有什么是剩下来重要的。
她如此温婉,恭顺,处处留意着他的需要,他的反应,他的神色,语气。
所以,他也并不希望自己会让她失望。
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
她毕竟,不是如画。
燕碧城坐到一个富商模样的人对面,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沉默着。
“好了吗?”富商问。
“是。”燕碧城呼着气说:“很顺利,明天一早,我们要去东郊。”
“是谁?”
“童铁。”燕碧城叹息着。
富商没有说话,轻轻拂动着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飞烟没有想到。”
“我们先回房间吧。”燕碧城说:“说话方便一些。”
“公子先上去,飞烟稍等一下再上去好了。”
燕碧城起身走了出去。
“我对这两个字也有些惊奇。”燕碧城看着楚飞烟从浴房里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腰上系着一根带子。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简单的束起来,用一根青翠的翡翠簪子。
她的长袍也是碧绿的。
她的确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有着同枫如画截然不同的气质和姿态。
他不得不承认的第二件事情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的第三件事情是,她也同如画一样,在不画妆的时候,依然很美。
甚至是一种不同的美。
他也知道楚飞烟在这件袍子里并没有什么别的衣服。
显然楚飞烟也知道他知道这一点。
问题是,两个人对此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不便。
他们曾经在深更半夜亲密赤裸的紧贴在一起,贴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差一点出了轨。
他们对彼此身体的了解也因此都很深刻。
所以,他可以安静泰然的看着她在刚刚洗过澡之后,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站在他面前。
她的身影,也因此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她也可以湿着头发,只穿着这一件宽松的袍子,腰上松松的系个带子,在他的面前轻松随意的做着各种表情和动作。
他们两个人显然都不介意。
这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关系。
他甚至也很清楚,如果他现在要拥有她,她并不会反对。
并且她会欢乐起来。
只是他不会。
并且他不能。
他的怀里,在紧贴着他心脏的地方,还揣着她的暗器。
暗器的旁边,是一团轻柔丝缎的衣服。
如画的衣服。
他不得不承认的第四件事情是,他并不讨厌这种奇怪的关系。
虽然有点奇怪,虽然,他并不想把它变得不奇怪。
“东郊。。。。。。”楚飞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直起上身,解下发簪,用一把木梳子轻轻梳理着长发|奇…_…书^_^网|:“公子刚才说在东郊。。。。。。”
“东梁山,语童山庄。”
“童铁的?”
“伊千金是这样说的。”
“现在。。。。。。”
“住着一个女人。”
“语童。。。。。。很好听的名字。”
“是。”
“她是不是童铁的女人?”她继续梳理着长发。
“极可能。”
“她能用得起这么昂贵的纸,也并不奇怪了。”
“的确不奇怪。”
“可是。。。。。。”
“可是这封信会是她送出去的,就很奇怪了。”
“是。”楚飞烟点了点头:“我想不出来。”
“我也一样。”
“公子。。。。。。”楚飞烟轻缓地问:“是不是。。。。。。”
“是。”燕碧城点了点头:“我能保证伊千金并没有说假话,也没有隐瞒什么。”
“我相信。”楚飞烟说:“可是知道这个约定的,只有家师和我。”
“会不会你师傅委托给了别人,却没有告诉你?”
楚飞烟安静下来,慢慢梳着发,很久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我想不会的,而且,即使是情况有变,师傅临时改变计划来不及通知我,怎么会委托给童铁的女人?况且,师门是在铁壁门被毁之后才出事的,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应该牵连到童铁的女人的。”
“看起来的确不太可能。”
“难道。。。。。。是凑巧,难道。。。。。。是我们凑巧取了别人的信?”
“信封上没有落下暗记吗?”燕碧城说:“当时冷锋取出信,他怎么识别辨认的?”
“师傅和我并没有约定暗记。”楚飞烟说:“只是约定会把信留在那间客栈,留在寄存的物品里面。”
“所以,不论里面有几封信,你们都会取走?”
“是,里面只有一封。”
“不奇怪。”燕碧城说:“很少有人会把书信寄存起来。”
“公子觉得。。。。。。”
“我不相信你取错了信。”燕碧城沉缓地说:“首先我不相信,会如此凑巧,其次,童铁在风云帮复出之际立刻失踪,随后铁壁门就满门绝灭,片瓦不存,二十年前,童铁和风云帮本就有过节,你的师门,也是被风云帮所灭。”
“公子说的是。”楚飞烟点着头。
“并且,我现在已经确定,风云帮这一次复出,牵涉到一个极大的阴谋,并且同中原武林的一位人物有着极大的关联。”
楚飞烟再次点了点头,轻轻笑了起来。
她已经把她的长发卷绕起来,用发簪重新束住了。
一直以来,从两个人再一次见到为止,到现在,燕碧城是第一次说起他自己正在查的事情的内幕。
“如此看来,公子的推断更加不会错了。”楚飞烟微笑着,又皱了皱眉:“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燕碧城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楚飞烟皱着眉的时候,竟然和枫如画如此的相像,她的额头,也同如画一样的白皙,并且精致。
“明天我们去过,就会明白的。”燕碧城说:“现在不必想太多。”
想起了敲门声。
燕碧城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小二端着一大盘子的各色夜宵点心站在门口。
“夜宵来了,请贵夫妇慢慢品尝。”小二点头哈腰端着盘子走进来,放到了外厅的餐桌上。
楚飞烟已经套上了一件阔大的外套,走出来,微笑着看着。
小二身后一连串跟着5,6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大大的盘子。
每个盘子上都堆满了各种食品。
小二又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本店最佳推荐。”然后急忙走出去,躬着身子轻轻关上门:“贵夫妇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今夜当班。”
“你等一下。”楚飞烟转身进了房间,又走出来,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小二,对着他笑着:“辛苦小二哥。”
小二呆了呆,手忙脚乱的连点着头:“夫人客气了,客气了,小的。。。。。。”他自己已经把门关上了。
楚飞烟轻轻合上了门闩,又轻轻靠在门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燕碧城微笑着。
小二在门外走了几步,心跳的厉害。
各色美女他见过很多,这里毕竟是一个美女云集的地方。
只不过,刚才楚飞烟对着他的那一笑,几乎让他的心跳出来。
他连连喘息着,摇着头:“厉害。。。。。。”然后叹了口气。这才记起手里还有个纸条,连忙打开端详。
这一次他的心不再跳,已经立刻停住了。
他几乎要倒在地上。
第二天他就辞了职,因为他已经不必在客栈里作小二了。
他可以自己开一家客栈,那是一张银票。
上面的数目,让他几乎得了失心疯。
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长得太帅?他照了照镜子,摇了摇头。
他依然还记得,美女旁边的那位公子,比他要帅的多。
究竟为什么?
第九十八章 比赛
“你是不是打算请风云十四骑一起吃饭?”燕碧城也在摇着头:“这些东西,够下面饭厅里所有人吃的。”
楚飞烟清脆地笑着,轻软的走过来,抱着他的胳膊,一起坐到餐桌前:“你出去做事辛苦嘛,而且今天我们已经有了收获,多吃一些东西,庆祝一下。”
“你刚才在下面没有吃?”他刚刚注意到,她穿着的那件外套,是他的。
是她为他买的。
“没有,我在等你,等你一起吃才好。”她拿起酒,拔开瓶塞,慢慢为他倒满:“我们喝些酒,可以睡得好一些,明天还要辛苦公子的。”
酒色青碧。
他想起了四海酒家,还有。。。。。。
那个丑的让他想把所有吃下去的鸡蛋咸菜都吐出来的壮汉,正在阳光下,从弯曲狭长的土路上朝着他走过来。。。。。。
“公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无以觉察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食物。
他也立刻注意到,这些全部是他昨天晚上喜欢吃的,以及他在和她一起挑选的时候,曾经留意过,询问过的。
甚至是多看了几眼的。
他的心里立刻泛起一种无法表述的味道。
一种甚至能延伸到他的味蕾的味道。
一种甚至是他无法面对的味道。
“方才路过的时候,下面的集市,还很热闹。”他立刻笑起来,看着她美丽的欢颜:“也有很多小吃摊子,味道闻起来很不错,我想我的确也真是饿了。”
“谢谢你。”他很轻地说。
“是吗?”她展颜,忽然站起来:“我们现在去吧,我想逛一逛集市,去吃那些小吃。”
他苦笑,“这些东西我们还没动过,你只想看一看吗?”
她抱着他的手臂:“我们一起去,现在就去,好不好呢?”
并且她在轻轻摇着他的手臂。
他觉得他的心也在一起被她摇着,他有些因此眩晕。
因此不知所措,不能决定。
“好。”他站起来:“我们现在去。”他觉得他有点像一个国王,在宣判一个哀民的企盼。
楚飞烟发出了一声欢叫,蹦跳着进了里间:“我在换衣服哦,你不要进来。”
他,不会进去。
她是在警告,还是在提醒?
其实即使他进去,她也不会赶他出来。
只是他现在已经出不来,从他心里的一个迷宫里,出不来。
他有些迷路了。
他要不断寻找出路的努力,却并不会停止。
夜市依然很热闹,和方才他路过的时候一样热闹,各色人等也一个不缺。
楚飞烟喜欢上了一块玉佩,极尽小巧精致之能事。
玉质上好。
价钱也很好,好到让燕碧城摇了摇头。
“你嫌贵吗?”楚飞烟握着玉佩,轻轻问道。
她依然没有画妆,她的头发也束起的依然简单,上面别着翠绿的翡翠发簪。
她刚洗过澡不久,所以她的面容,在灯火的掩映下,如此清纯。
如此淡雅。
她的眼中,也正在泛着羞怯和恳求。
“是。”燕碧城平淡地说:“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它便宜。”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说:“可以买吗?”
“其实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其实你根本不需要问我的。”
楚飞烟低下头,只是轻轻抚摸着手心里那块小小的玉佩,用她小小的指头。
她的指头,也是淡雅的。
他们都很久没有说话。
“客官。”掌柜陪着笑说:“既然夫人喜欢,您又是富贵之人,何必在乎这点银子呢?我看我算便宜一点好了。”
燕碧城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并不快。
但他一直在走,没有停。
有一滴泪落在小小的玉佩上。
一滴,很大的泪。
他却已经停下来,然后转过身来。
她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脸,就轻轻笑起来。
“我以为你要一直走到城外的。”
他顿了顿,“你。。。。。。”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刚刚做错了什么,做错是因为一个错误的原因。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什么才好?
说什么才能让她明白,却又不会伤害她?
只是,如果他伤害了她,在现在,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也已经会伤害到他自己?
如果一颗心已经结了冰,是不是,依然还会怕痛的。
他甚至也不知道,刚才他为什么要走。
他只是必须要走。
因为他不能再留在那里。
他们几乎就像一对夫妻,一双情侣。
他认为并且相信,而且决定,这种情景,不可以发生太久,太多次。
原因?
“是。”她点了点头,低下头轻声说:“我还是买下了。”
他看了看天,耸了耸肩,忽然笑起来:“你自己喜欢就好。”
她走过来,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又仰起脸,凝视他:“你呢?你喜欢吗?”
她的眼睛在闪烁着坚定,却已经被提前刺痛的光彩。
她的唇,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就像一片香艳甜美,可以吃的花瓣。
他已经转开身,重新迈出步子:“我们走吧。”
却忽然被她拉住了胳膊。
“你。。。。。。”她笑了起来:“呵呵,你答应过要吃小吃的,你要赖皮吗?”
她的笑声很清脆,她的脸已经在瞬间欢快起来。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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