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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入君怀-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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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僵,愣愣地出了声,“是我。”

持剑的手一顿,下一刻,软剑回鞘。

我咬着唇,继续朝他扑了上去,还没有触到他,就被他冷不防地一推,整个人被刚劲力道推回了床内。

然后,房内大亮。

我一时不习惯,眯着眼睛见上官若风放落火折子。

他凉凉扫我一眼,眉宇微蹙,“你怎么来了?”

我定定看他,撅嘴,软着声音:“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他将眉皱得更紧,“你来干什么?”

下意识的拿被子遮了遮不着一缕的身子,我低眸,脸颊微烧,依旧忍不住悄悄觑他,“我来……还能干什么……”

他的嘴角抽了抽。

我见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低着头将身子往他那边移了移,然后……飞快的扯开被子,张开手臂紧紧环住他。熟悉的身体、味道,侧颊贴上的衣服熨帖舒适。

他身子一僵。

我腆着笑靠着他,正欲将手伸入他衣内——

腕上倏地一紧,微疼。

抬眸,对上一双冰凉阴鸷的眼。不过一眼,我浑身一凛。

上官若风没一点怜惜的甩开我的手,看也不看便将我往边上一推,同样冰冰凉凉的声音,“出去。”

“什么——”话未说完,一叠衣服铺天盖地落到我头上。

我扯开挡住视线的衣服,望着他,心底一酸。

“别赶我……”张口,声音已经泛哑。

他目中稍有一丝柔情突现,却又陡然再沉了下去,厉着声音,“出去。”

我抿唇,倔着声音,“不出去。”

“出去。”

我缩了缩身子,怜着神情望着他,“没知会你一声就出来,是我不对。我……我好好的,不再惹你生气就是……别赶我走。”

“若风……”

我央求着声音,轻手捏着他中衣下摆,却被他一手打开。

漆黑的眸子深无一物,话里再不容置喙,“是自己出去,还是我亲手扔你出去?”

浑身猛地一颤。

凝眸看向眼前的人,灯火之下,一席简单中衣,却因沉着一张脸,而显得整个人气质端肃,巍然如山。我垂眸,脸上火烧火烧的烫,鼻头一酸,心涩不已。

文章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我疼

不知是怎地失魂落魄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皓月当空,繁星似锦美如锻,明明是美好景象,看入眼里却不知怎的觉得凄凉。庭院正中,男子红衣倜傥,衣袂随风翩翩,见了我,弯唇一勾。

“瞧这小模样又是受委屈了?”爽朗的声音水润般清洵入肺,南宫汲花朝我张开手臂,坏笑道:“来来来,到哥哥怀里来。”

我此时没心情与他斗嘴,也并不讶异他怎么突然来了弋城。瞟他一眼,继而垂眸,不搭理他,绕过他往院子里属于殇清宫的那边地方走去。

他低眸打量着我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折扇一摇一摇地突地收住。

“在这等着。”

低沉说出来的四个字,简简单单,却又夹着几分不知名的意味。不同于之前故意的调侃,少有的严肃。

我讶异回头,却只见一抹紅影一闪而过,不过眨眼间,他人已经到了上官若风房门前,折扇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不待里头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砰”一声,门被紧紧关上。

我眨眨眼,看看周围同样露出满脸惊愕的侍从守卫,才觉得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五月的天气,晚风舒适,并不带太多凉意。

我在院中等了一阵,看着那灯火明亮的房内,两道映在窗纸上的剪影微微出神。

不久,房门“吱呀”打开,红衣男子手摇折扇悠悠走出,颇为潇洒地高声道了句:“月明风清,良辰美景呐。”

在他身后,上官若风送他到门口。南宫汲花笑着回头,自唇角慢慢溢开的笑意,不知怎地看得人一阵胆寒。

我听得他朝上官若风说了句话:

“可别忘了我同你说过的。”

话语一顿,肃杀之意微生,不远之处一片随风掉落的叶子,突然粉碎。

我不知道他们在房内说了些什么,一个依旧笑容危险,一个依旧神情淡漠。由脊背徒生的一股凉意,瞬间涌入血脉,快速蔓延至全身,感觉连空气都在这一瞬瞬间凝滞。

南宫汲花同上官若风道了那句话以后就不再多留,经过我时,凤目轻挑,目里藏着淡淡狡猾的笑。

我看着红衣身影慢慢走远才小心回眸再看向那张开着的门。

上官若风面上没什么表情。

我站在原地,将唇抿得紧紧的,垂在两侧的手也紧紧拽着袖口,什么也不做,只盯着他看。

他的眼睛深幽如潭,让人一望探不到底,总是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样的情形太过蹊跷,不明原因的侍卫们相互觑看,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见此,上官若风冷眼一扫。

似有无形的威慑力,侍卫们立即低头,不再多看半分。

过了一会儿,我不再自讨没趣,错开他的目光,黯然低眸转身再往前走。

“进来。”

淡淡的两个字,不带一丝冷热。

我猛地滞住脚步。

再回头看时,他已经进了房,房门开着,被风一吹,微微晃动。

我抿着唇进房,再抿着唇关门。

上官若风眉宇微微皱着,似是有些疲倦。

我在他三步之外垂首立着,偶尔抬眸觑他一眼,如斧刀削般的俊逸脸庞,被身后的烛光镀上一层金边,让人看着,慢慢有些痴迷。

两个人的房内,若两人都不说话,便显得极其安静。

两人都默了许久。

直到蜡烛突地跳了下灯花,他眄我一眼,“安置吧。”

言罢,弯腰掀了被子。然后也不动,立在床边,等着我脱衣上床后再熄灯睡到我外侧。

我一言不发的脱鞋、脱去外衣上床,进到被子里,侧身对里,背对着他。

眼前一黑,灯被熄灭。同床共枕,同被而寝,心烦意乱。

心肺之间一阵绞痛,突然而来的旧症发作,万蚁噬心噬骨的痛楚,我咬着唇,紧揪着被角,一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知晓半分。

可偏偏身边的那人,即便是在床上也万分警惕着,“你怎么了?”

唇被咬破,浓郁的腥甜味充斥整个口腔。

他侧身向我,横臂过来大掌握住我紧拽着被子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我将头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在外头吹冷风站了阵,手自然是凉的。”

“闷在里头干什么。”他不悦的伸手向内要将我头从被子里弄出来,刚碰到我额头,便如同触电般的一滞,“怎么出汗了?”

我扯着被子遮住头顶,倔着声音,“热的。”

他再没了耐性,一把大力掀开被子,揽过我的身子,手覆在我额头上。

“不舒服?”声音柔和得像极了暖春里和煦的风,拂过耳畔,酥酥麻麻的。

“疼。”凄凄的声音,难得的听起来引人怜惜。

“哪里疼?”他圈紧我的身子,声音里倏地紧张。

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好似被轻微的撞了撞,然后如同堤坝没了阻拦般,猛地泻开来。

我就势抱住他,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他微怔,意图要松开我些许。

我紧紧箍着他不放手,软着声音,“别丢开我。”

“我没……”

“别赶我走,也别不要我……”

“你——”

“我疼,胸口疼,心口疼,到处都疼……”

然后的意识慢慢变得混沌,我分不清自己说“疼”到底是真疼还是一时憋出的气话,尔后张牙舞爪的好似又做了些什么,只是浑身真的难受得紧。

身子突然发热又陡然转冷,冰火两重,浑身难受涔出的汗水,黏住了头发,沾紧了衣服……

眼皮好沉,好沉,好沉……

再醒来时,是在一张极其陌生的床上。陌生的床、陌生的房,连人也是微微陌生的。

房内侍候的婢女看我醒来,低头朝我一礼,“四小姐。”

我微微愣神,“这是哪里?”

婢女的回答言简意赅,“飞云庄。”

飞云庄?飞云庄又是哪里?头嗡嗡的痛,我拿手捶了捶。

手在眼前一掠而过,惊觉双手指甲缝里掺着淡淡的血丝。

这是……

莫名的恐慌和不安充斥心房,极力想要回忆些什么,头疼得愈发厉害。

“四小姐怎么了?”婢女见我神情不对,慌忙上来询问。

我捂着头,“你滚!你滚开!”

脑袋里面嗡嗡直叫,就像铁器磨着地面拖来拖去的声音,胀得到处都疼。

“四儿,四儿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眼前紅影过来,急促的声音带着焦虑。

我拽着那要为我把脉的手,“疼,二哥,我头疼!”

文章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寻人

弋城的武林大会如期举行。四年一届的武林大会,擂台比武选取新的武林盟主已是向来的传统。现盟主凌乾犹少年成名至今,已连夺五届盟主之位。

人自有这样的习性,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就难免不愿从一个位置上下来。看着别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久而久之,就习惯那人一直待在那个位置上了。

所以,当凌盟主宣布这回武林大会将选出新任盟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在那几乎的所有人之外,南宫汲花闲闲摇着手里头的折扇,看着我喝下浓浓苦涩的汤药后,信手捏了颗蜜饯至我唇边。

我就着他的手咬下蜜饯,甘甜的味道伴着苦,其实也没比那恶心汤药好吃到哪去。蜜饯下腹,我指着药碗问:“这药的味道怎么同以前不一样了?”

细长的凤眼微微轻挑,“总吃一样的药难免会腻,换个口味岂不挺好?”

“……”虽是调侃打趣的语气,琉璃般剔透的眸子中流光暗转,看得人不愿直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本是我们兄妹间长久相处来的经验。他既然不愿说,饶是我再好奇、再如何磨破嘴皮子纠缠问他,终是得不到个明确答复的。

从椅上起身的一瞬,头还有些晕眩,我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额,勉强稳住身形不倒。

南宫汲花看在眼里,也没预备过来扶我,“上哪去?”

站了一会儿,眼前一片清明,我垂下眸,“妹妹终归是嫁出去了的,总不能老同娘家处在一起。”

他上下打量我,折扇一合,点头道:“你既这么说了,我也不留你,你回去那边便是。不过若是碰着了什么钉子,惹得自个儿不快了,也别死皮赖脸的巴拉上去。”

我瞪他,“怎么说话的呢!”

“你在我这待了三天,虽同在一处宅院,三天内他却没来看过你一次。”南宫汲花说这话时,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去,他正色看我,语重心长的,“若是受了委屈,就到哥哥这来,总不能让你在二哥眼皮子底下受人欺负。”

低垂的睫毛不住颤抖,我微微敛神,嘟囔着:“哪被人欺负了……”

南宫汲花鼻子里轻哼出来一声,“得,到时候别沮丧着一张脸到我面前晃来晃去。”

“你——”

他眉一扬,堵住我的话,“又要同我吵?”

我愤愤睇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开口了。

他是我亲哥哥,即便有时候做事极端、嘴毒了点,但……总归是为我好。

武林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比武擂台之上,翻斗的身形矫健;比武擂台之下,人头攒动,或屏气凝神认真观摩,或议论纷纷说说笑笑。

未在人群之中找到上官若风,却意外的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经过小产一事我便已经不大喜欢看到华景疏,此刻他拦在路中,肃着神情看着我,“我劝你不要去找他。”

华景疏话里说的‘他’是谁,我自是清楚不过。

我沉了脸色,“华景疏,我与他的家事,你是不是插手得太过了点?”

他眸光微闪,又很快凝神,轻蔑一笑,“我不插手,他有几条命够你折腾?嗯?上官夫人。”

最后那四个字咬得极重,日头底下生生的慑出一股子寒意。

他不与我多说,瞟我一眼,转身就走。

那离去之时的愤恨眼神,让人看得心悸不已。

我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时恰巧见着尤末穿过人群朝我过来,面上是一脸急切,“夫人,可瞧见了堡主?”

我惊愕,“你不是一直跟着他?”

“堡主今晨出城,只说出去一会儿,不叫属下跟着。”

“他不叫你跟着你就不跟着?他身上有伤——”我愠怒斥着,话说到一半戛然止了。

说道上官若风身上有伤时,尤末直直看了我,目里带着明显的谴责。三日前的那个晚上,我旧疾发作,浑身疼痛不已。再加上满腔满腹的委屈牢骚,一时失了心智将所有气都出在了上官若风身上。

上官若风当时不防我突然发作,琵琶骨之下、心肺之上,被我用运足内力的五指直接戳出了五个血淋淋的窟窿……当时鲜血如注,热腾腾的血浆顺着五指轮廓一路留下,血腥味道充鼻。

我癫狂似的惊叫出门找大夫,一时间整个院落都知道了这事。

彼时,我侧头避开尤末灼灼过来的目光,冷着声音:“你家堡主准你这般无礼?”

他这才将视线移开,迟疑一阵,微颔首一礼,沉声,“之前堡主便有吩咐要属下看着台上比武状况安排人手,在需要之时遣人上台。眼下殇清宫与西珏城也渐行事如此,计划有变,需得早先寻到堡主不可。”

讶异看他一眼,心底沉了沉。

不管是殇清宫还是上官堡,为什么突然来参加这往年从不参加的武林大会还有待深思,此时此刻又好像还想进一步做些什么。上官若风与南宫汲花都未对我提及因由,我碍于两方关系,亦并未询问过,西珏城那边就更不知道。

只隐隐觉得,能引得三家都突然动心的要做的事,并不简单。

上官若风身上虽只是皮外伤,却因伤及位置特殊,活动左手手臂必会拉扯到伤口,又是一人骑马出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我紧拧着眉,想着弋城附近有什么可去地方,倏地脑海一个激灵,指间猛颤一动,“备马,我可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弋城出城不远处是一片极大的竹林。翠竹挺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竹林,林中传来竹子因风扫叶而发出的细细“沙沙”声。

有眼尖的在不远处发现了上官若风惯骑的马被系在一粗竹上,众人心底都松了口气。

翠绿的竹林勾起从前往事,我黯黯垂眸敛去目中怅然神情,下马朝众人吩咐,“林子大,分头找。”

众人纷纷朝四处散去,我也未叫人跟着。

我当时还不知道,因着自己的私心随口一句谎,便使得后面发生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文章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遇刺

竹林环合,层层翠绿,愈往深处走,愈觉悄怆幽邃。

这个地方我每年都来几次,在哪里能找到上官若风,我更是清楚不过。出于私心,我并不愿意旁人知道这片竹林里有这么个地方。

青石引路,满眼碧竹葱茏之间,有一处活泉。水从山涧引出,顺势而下,带动一旁的风车翻转,水汽朦胧的旁边,是一由竹子搭建而成的水榭楼台。

六年前,我还怀着清儿,上官若风第一次带我来到这里。在这簇簇翠竹亭亭挺立之中,我与他,两个人在这儿生活了好几个月。

没有下人仆从,没有烦人杂事,就我们两个人。那时,我肚子一天天的大,行动不便,他日日夜夜小心照顾着我,从端茶倒水到竹舍打扫,他事事亲力亲为。

怀了孩子后特别渴睡,每次早上起来,午饭已摆在桌子上;午觉后再睁眼,桌上晚膳已摆放整齐。当时我还只以为这些饭菜是他偷偷吩咐下人送来的,可是如今一想,此地与上官堡相距甚远,且竹林方圆数里之内没有人家,那些个饭菜……都是他亲自打的野味,亲自动手烹饪的。

那番光景,说不出的美妙甜蜜。现下回忆起来,便觉如同流光浮华岁月里一个美梦一般,散着晶莹明亮的光芒,美轮美奂。

此时此刻,我走近竹舍,并不意外的在庭院之中见到一抹白色身影。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背对着我的方向负手立着,也不知是在出神想些什么。日辉金黄温润,透过周遭竹林竹叶,斑斑驳驳洒了他一身。

觉察到有人来,他回头,见到我的那一刻,神容微怔,目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却又飞快的将这幅神情匿了。

视线停顿的瞬间,入目的熟悉容颜让我微微失了神。

一眼瞟过之后,他不再看我,不说一句话,更没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将头再转了过去。

心中百般滋味,我抿着唇,垂着头走过去,到他身边。

他不说话,我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气氛僵住,尴尬得紧。

竹林里猛起幽风阵阵,沙沙声入耳时,吹得袍袖翩飞,他的长袖被风吹拂扫过我的手背,皮肤上轻轻的酥痒,我鬼使神差的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他顺着被扯住的袖子看来,眉间微微蹙着:“有什么事?”

我抬眸,心中忖思着,一边小心开口:“尤末在到处找你,说是西珏城和……殇清宫有同你差不多的意图,要——”

还未说完,他将袖子从我手里猛地抽出,“多事!”

我吓了一跳,心底沉了沉。也不知他这句“多事”是说的尤末还是我。缩了缩脑袋,委屈道:“我就是帮着他来找你,顺便、顺便传个话……”

上官若风眉毛一拧,斜了我一眼,神情依然冷漠,“怎么找来的?”

“尤末说你出了城,这弋城附近可去的地方,我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处。”我慢慢凝视他,上前一步,靠近他些。目光恰巧瞥过他的左胸,白色的衣服上,微微渗出了些红。

我一惊,凑过去,踮脚要扒他衣服,“给我看看!”

手还未与那衣领碰上,便被他用手挡开,他身子往边上一侧,淡淡两个字“没事。”

我手僵在那里,焦着神情望他,“流血了。”

他皱眉看我,迟疑片刻后,脸色稍微平和下来,“回头重新包扎下就是。”

“可是——”

深厉的目光扫过来,我一噤,不再多嘴,斜眼觑见男子眼底颜色愈见似夜暗沉。

出口的声音微哑,“我只是担心……想看看,没、没别的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我知道。”

心底蓦地发酸,唇瓣咬了又咬,许久才哽咽着开口,“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出手,清醒过来时,你已经被我伤着了,我……”

【文】“没事。”轻轻一句,几乎淡不可闻。

【人】我垂着头,“我知道错了。”

【书】肩上突然一沉,侧眸看去,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入目的神情温洵,“都说了,没事。”

【屋】心头一跳一跳的,我紧张看他一眼,“你不怪我?不生我气?”

他不说话,却让我安心,鼻音里哼出个“嗯”字。

“可是……你三天都没来看过我……”声音愈说愈小。

他若无其事淡淡出声,“你二哥说你需静养。”

我一怔,脑海里反复将他的话过了几便才恍然,原来不知不觉又被南宫汲花给摆了一道。却也心下稍喜,先前的抑郁突然之间少去了一大半。

正要在说些什么时,突地见他神情一凛,神容戒备的模样。

我一怔,林间风动,沙沙作响。

警惕心起,骤见白光一闪,一支长箭冷冷突兀射来,气势凶猛,速度急、快,不过眨眼便要到眼前来,上官若风突地翻身而起。

我见到箭矢,想也未想就将身子挡上去 “小心!”

千钧一发间,被他由半空用力一拉,因为力道惯性,我被他狠狠甩到地上。

弩箭的啸声与箭矢穿破身子声一同掠过耳膜,一声低哼听得我心中大骇。

不顾疼痛从地上爬起,急奔过去想去看他,上官若风却是身子一避,然后厉声:“谁叫你扑上来的!你以为我避不过?!”

“我……”我被他吼得心里一颤,眼前慢慢一阵模糊,有水雾旋转,“我……我只是心急。”

上官若风扬臂狠狠拔出箭镞,血气四洒,腥味浓浓弥漫在空气中来。他持箭扫过一眼,将箭矢一扔,瞪我一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只是一时不防,箭矢不过浅浅刺入了他的左臂,好在只是皮外伤。

我愧疚将头再低了下去,目光无意间落在地上的箭矢上。

箭头之上乌黑一片。

箭上有毒!

我眼皮一跳,豁然抬眸,只是一看,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面前的男子,步履微跄,醉酒似的身子摇摇欲坠。

“若风!”我立即过去扶他,莫名的恐慌与无措通通涌出,他半开的眼眸看了看我,不过一瞬,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往我身上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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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寡人的手被刀子割去了一块肉……包扎好了以后血不定时的从纱布里冒出来,有点儿影响码子。所以……所以……完结的时间往后拖一拖。

冰魄:不用急,这已经是结尾卷了,这个月内一定会完结。

文章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怀疑

在这之后,我很多次都在想,要是之前不把下人支开,而是直接带着人去寻他,是不是就不会有暗箭过来,结果会不会变得不同?

床帏之畔,华景疏闭眼凝神号着脉,一双浓眉之间锁得愈来愈紧,便连唇角都是抿得紧紧的。

我站在一旁,忧心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迷许久了的人。面白如纸,唇黑带紫,分明就是中了剧毒的模样。

华景疏号这一次脉,时间比以往每次都长,我看在眼里,内心繁乱不已。好不容易见他将手从上官若风腕上移开,便急切开口询问:“他怎么样?”

华景疏掀了眼帘,双目冰寒,锋锐如刃,“您认为呢,上官夫人?”

他不答反问,后头“上官夫人”四个字似从牙齿里狠磨出来的,便是连他脸上也是一副阴戾状况。

心蓦地重重一跳,我一把拽住他,“情况不好是不是?能不能救?好不好救——”

他反手将我拽住他的手弄开,力道之大,我一时不妨,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上官昏迷微醒,此处就你我二人,你这副急切模样又是装给谁看?”华景疏嫌弃的拍了拍刚被我拽到的衣袖,话里满是讥讽。

神容一滞,倏地反应过来,我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暗箭又是谁射的?”

男子闻言,眉宇微动,深眸之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了无踪迹。他斜睨我,突地嘲弄一笑,“我不过一个大夫,只是知道他之前的毒就未清理干净,如今不过被新毒引得旧毒再次席卷而来,除此,我还能知道什么?”

心中大骇,我上前一步进他,“不是用过祁蚬草?怎么会没清理干净!既然没清理干净,你之前怎么不说!”

华景疏眯了眯眼,“那祁蚬草到底是谁采的,你心里最清楚不过,那草药经过那个人的手,还有什么是隐藏不住的?”

似有千钧直接从上砸入心房,重重的一痛,“你的意思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瞬,持了桌边仍旧带着黑血的那支箭矢过来,“这箭上的只是小毒,要不了人的命,可是偏偏恰巧能将上官体内的旧毒悉数引出来。”他话语薄凉,唇边挑着讥诮的笑,将手里箭矢竖在我面前,“这箭,别说你不认识。”

钝痛的感觉变成细微的绵针缓缓刺入骨骸,垂在袖里的手忍不住慢慢握拳。这箭我认识,上官若风也认识的。箭身通黑,箭尾雁翎白中带一抹朱红,正是殇清宫惯用的箭矢。

抢过箭,转身就走。

踢开南宫汲花房门时,南宫汲花正和汐华在里头用茶,茶烟袅袅,水雾蒙蒙间,南宫汲花轻抬了眼皮望我一眼,尔后偏头朝旁轻笑,“瞧瞧,总改不了那毛躁习性,这么气急败坏踢门进来,准又是被什么给惹毛了。”

“南宫汲花!”我狠盯着他,手中使劲,箭矢朝前掷去,“咔”一声直穿到他面前桌上,离他握着茶杯的手仅有一寸距离。

南宫汲花慢条斯理持起茶杯,揭盖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水汽氤氲,遮住了他眼底神情,我只看他唇边笑意依旧,说话却沉淡了不少,“莫以为你出阁嫁了人,我就不能以言行无矩为由家法罚你。”

“呵,二宫主想做的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做就做了,二宫主若要罚汐月又何必找什么由头!”

我话语带冲,汐华见势头不对,连急从椅上起身过来,温声道:“怎地一来就要吵了?有话好好说,到底是亲兄妹,哪能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我甩开汐华搀上来的手,余怒仍在,“哪有亲哥哥对自己妹妹做出这样的事!”

汐华讶异,疑惑看向南宫汲花。

“吧唧”一声,茶杯放落在茶碟上,南宫汲花斜睨着眼过来,冷冷淡淡道,“我怎么你了?”

我指了桌上箭矢,“这支箭——”

“不过一支普通的箭,若要说个特别来也无非是上头沾了点血带了点毒,怎么,你受伤了?”他话说得风轻云淡,顿了顿,仔细看过我一眼,“一般的小毒影响不了你,又是中气十足的模样也不像是受了伤。”

南宫汲花拔出箭,淡淡扫过一眼,尔后,二指轻叩了两下桌面。

随花无声进来,朝南宫汲花附耳几句。期间,南宫汲花目光有过一凝,面色微微沉了些许。他将手里的箭给了过去,出口一个字,“查。”

我眉头一跳,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起来。

南宫汲花摆手示意汐华、随花出去。再看我时,唇边的笑意妖冶非常,“呦,难怪一来就犯冲,原来是子綦伤着了。”

心底一沉,我呐呐开口:“真不是你干的?”

“我若做什么事,何须偷偷摸摸的?”折扇一展,透澈的目光深邃灼灼,“你信不信,我如果给子綦用毒,只需将毒端了过去,明明白白同他说一声里头有毒,他定会不推不阻不挠地直接一口将毒喝下去。”

“你——”

“怀疑我?谁给你的胆子!”男子目中凛寒,眼眸里的深邃迫人,不过一个眼神、一句话,不怒自威。

我被看得心里发慌。咬了咬唇,“这箭明明就是殇清宫的,除了你,还有谁会——”

南宫汲花冷笑一声,“你平日里若是想要这么支箭,随便找个人招呼一声他也会给你。”

我被他一句堵得话说不出来。

南宫汲花没必要骗我,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转目想了想,“华景疏说上官若风身上余毒未清,之前的祁蚬草有问题,这你怎么说?”

南宫汲花目中一闪,挑了挑眉,“哦,之前给你的草上我抹了点东西,余毒未清这很正常。”

“南宫汲花!”我瞪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恼该怒。

“怎的,不就是个余毒未清么,心疼了?”折扇一来一回在前胸摆着,南宫汲花踱步走到我身边,“那一点毒,清不清干净都无所谓,只要他老实待你,那毒便一辈子都不会再发作,更不会伤身。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脑海“轰”的一声炸开,他话里有话,我只觉陡然陷入了迷雾里,恍然间什么也辩不清明了。

肩膀上被轻轻拍了拍,他言语轻轻,带着那一贯的笑,“好妹妹,哥哥这可是心疼你,凡事留着一手,才能以防万一不是?”

身子一震,猛地推开他,“可是他旧毒已经发作了!比之前更加厉害!”

南宫汲花诧异微怔,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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