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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真神-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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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细细,落在人的身上却也有三分的凉意,许宣快步而走,脚下的鞋子乃是新换,若是打湿了未免不美,可若是要脱下,他又嫌太凉。
如此犹豫之中,许宣就呆在四圣观的门口,踟蹰不前。雨点逐渐变大,宛若黄豆般不要钱的泼落下来。
哗啦啦一阵水声作响,恰好一只渔船从雾中穿出,宛若幽灵,许宣大喜,摇手叫道:“艄公,这里!”再顾不得雨水,许宣撩起袍子大踏步的向前跑去。走进了方才发现这艄公竟然还是熟识。
许宣笑道:“原来是阿公救我一命!”
阿公姓张,年纪虽然已经不小,可仍旧是满脸矍铄,精力不减,头戴箬笠,身披蓑衣,大笑道:“小乙官还是这般巧嘴,真是讨人喜欢!快点上船哪!”
许宣从石阶上轻轻一跃,便落在小船上,直接钻入船舱,这是一艘江南常见的乌篷船,船舱很矮,进去的人必须要弯着身子方可,十分不便。
但是如今雨大,有一避雨之处就要烧高香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挑三拣四的。张阿公笑问道:“小乙官,这般雨大,该到何处上岸?”
许宣笑道:“涌金门!”
两人正谈笑间,一路便道丰乐楼,忽然岸上忽然有人喊道:“公公,搭船这个!”此船离岸不远,许宣应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静立雨中,宛若谪仙!
第532章 相约
按规矩,渡船载了客人,是不能中途停靠的。但是艄公张阿公是一个老好人,况且如今雨大,两名妇人可怜兮兮的站在岸边,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小乙官,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不如一发载了他去?”张阿公还是先通许宣打个商量,不料却没有听到回话。
张阿公一回头,看到的却是许宣发直的眼神。张阿公会心一笑,轻轻的摆动双桨,乌篷船轻盈的驶向了岸边。
等近了,许宣才发现对方竟不是一人,还有一名着青衣的俏丽丫鬟侍立一边。而刚才许宣瞪了半天,竟然对她视作无物。两女脚步轻盈的下船,许宣忙不迭的给对方让开位置。
这乌篷船空间狭小,若是相对而坐,双方不免腿脚碰触。宋代礼法颇严,陌生男女之间绝对不可有身体接触,虽说这中严苛在民间没有士大夫那般不讲道理,但许宣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在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许宣宛若被雷击中,向日所读书中,有‘人比花娇’语,今日看来却是不值一哂,倾国倾城,不外如是。
许宣的姐姐许娇蓉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否则也不能带着一个拖油瓶还嫁给了一名小吏,而许娇蓉和这位白衣女子一比,却如萤火之比皓月,完全不是一个当量级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
许宣知道凭借自己的条件不可能迎娶这样的女子,故而,相见争如不见。他微微一笑,便要起身出乌篷船。
不料对方的却突然起身行礼,道了一个万福,开口道:“公子请了!”
许宣一愣,急忙回礼,他既然没有无谓的幻想,自然不会行止失礼,所以许宣的回礼规规矩矩,道:“许宣何能,敢当公子之名。唤我汉文即可!”
那女子微微一笑,千般风姿,尽在这一笑之中,直似九天仙子临凡:“许官人,可是为了避嫌出此乌篷船吗?”
虽然这就是许宣的本意,但是被人正面询问,却不好就此作答,正在措辞中,那女子又道:“我们主仆本是晚至,承蒙不弃方才有幸搭船,若是因此将恩公赶出来,就是我们主仆的不对了。若是父兄仍旧健在,势必要责骂于我!”说道最后,此女微微有些伤感。
许宣这才彻底呆了,交浅言深,难道此女不知道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吗?虽则如此,许宣还是不得不接着对方的话头,问道:“不敢动问小姐尊讳?”
按说在大街之上,询问一名深闺小姐的名讳,和一介登徒子无疑,这时旁边的丫鬟应该掐着腰指着许宣的鼻子痛骂才对。
但是如今却怪不得许宣鲁莽,那小姐道:“小女子本姓白,乃是三班白殿直之妹,因父兄亡故,在京师无依无靠,故而返回故乡住下,就在这箭桥双茶坊巷口。”
值此清明时节,闻听对方的悲伤往事,许宣只得安慰道:“白小姐节哀顺变!”
“小女子久居京师,在这临安府内无亲无故,若是许官人不弃,可到寒舍小坐,以便略表谢意!”
对方已经明言,家中无有男人主持,许宣如何敢遽然登门,只能敷衍道:“若有闲暇,当登门拜访,届时,还望小姐不要责怪许宣鲁莽!”
白小姐展颜一笑,愁苦顿消,道:“不敢!”|
江南多丽人。
张阿公在这西湖之畔撑渡船数十年,不知见过多少荆钗布裙的佳人,但是和这白小姐一比,顿时变成了庸脂俗粉。
如此殊色,当有帝王将相藏之深宫,岂是市井小民可以匹配的!暗自叹息了一声,张阿公纵然对许宣的未来并不看好,却也不会多嘴。
船上各人各自想着心事,顿时沉寂下来,唯有摇橹的声音在西湖上荡漾。
“小乙官,涌金门到了!”
雨点敲打在青石砌成的台阶上,摔成了八瓣,许宣看着这大雨有些畏惧,自己这可以一身的新衣,只有过年时方才舍得穿上的。
正踟蹰之间,忽然那白衣女子在身后,道:“许官人!”声音略带羞涩,很是动听。许宣一愣,回头凝视,露出疑问的神色。
白小姐道:“小女子出门之时,太过匆忙,不曾带得盘缠,难以支付船资,不知可否借些许银钱,稍后奉还!”
许宣微微一笑,道:“此事易尔,不过几枚铜钱罢了,姑娘可自去!”
白小姐正色道:“父兄不曾教我占人便宜!寒家就在箭桥双茶坊巷口,许官人不可不来!”
许宣暗自沉思,难道她看出了自己敷衍的心思,才有此言。转念一想,这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读出自己的心思呢?白小姐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自己不前往白家,倒是显得没有礼貌了!
许宣点头道:“白小姐诚心相邀,汉文岂敢不从!”
白小姐欣然道:“小女子恭候许官人大驾!”
两人话别之后,大雨依旧没有半刻歇止的意思,“拼了!”许宣付过双方的船资之后,双袖拢在头顶,踩着船舷向前一跃,砰然落地。顿时水花四溅,许宣不敢耽搁,一路狂奔,从涌金门直至三桥街。
这一段路往日少说要走小半个时辰,如今费不了半刻钟便奔到了李将仕家生药店门口。这生药店下雨天生意清淡,漆黑的柜台上张老主管正和小将仕对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见许宣狼狈的进门,小将仕忍不住取笑道:“汉文兄今日请假,却是去西湖游水了吗?”
许宣看了看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忍不住自嘲道:“见笑见笑!去保叔塔寺上香,实在是天公不作美!”
小将仕长得一副方头大耳很是富态的样子,年纪比许宣还要大上个五六岁,取笑完之后,便关心的道:“如今凉气很重,汉文换上我的一副衣衫再回家不迟?”
许宣感激的一笑,道:“小将仕的好意汉文尽知,敢不铭记于心,不过家姐担忧,还是借柄雨伞尽快回家为妙!”
小将仕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要借衣服,闻言立刻说道:“老陈,取最好的那把伞来!把于汉文兄!”
说起来,这过军桥左近的邻舍,喊许宣‘汉文兄’的却只有小将仕一个,他幼时曾读蒙学,想要凭借科举取一个官身,但是在文字一途上,小将仕显然是没有什么天分,年过二十仍旧是一个童生,此人一怒之下,便弃文从医,如今倒也学的有声有色。
不多时,老陈大步赶来,递给许宣一并崭新的雨伞,并嘱咐道:“这伞可是青湖八字桥老实舒家做的,八十四骨,紫竹柄,今日可是你第一次用,仔细不要坏了!”
许宣小心的接过,道:“老陈叔,小子不敢!”老陈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出了店门,许宣快步向家走去。距离黑珠巷尚远,许宣不得不抄近路,加快步伐!虽说有伞遮雨,但浑身几乎湿透,一阵凉风吹来,让许宣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转过一处墙角,许宣正待加快步伐,忽然听到有人叫道:“许官人!”声音若杨柳拂风,轻柔的不可思议。
如此称呼许宣的只会有一人,许宣心道:不会如此巧合吧!转头望去,只见白小姐站在沈公井巷口小茶铺的屋檐下,一袭白裙和这脏兮兮的茶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茶铺内几个无所事事的伙计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小姐玲珑浮凸的线条,让许宣心中有些压抑。
纵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妄想,可是看到这些伙计的眼神,许宣心中仍旧有些不是滋味,仿佛属于自己的某种东西被人亵玩了!
他大步走上前,问道:“白小姐缘何在此?”
白小姐微微一笑,道:“前往箭桥双茶坊,正应该在此!”
许宣这才想到,若不是下雨,自己是不会走这条路的,白小姐应该是和自己一样。他目光一转,问道:“小青呢?”
“小青去取雨伞,我在此等待!”
许宣一听,立刻脱口而出道:“不若我们共用一伞如何?”许宣分外无法忍耐那些人淫邪的笑意,所以才会冒昧的出言邀请。
许宣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和一个男人共用一伞已经越过了一个大家闺秀的底线。
不料白小姐笑着应了下来。“好啊!”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许宣一阵头晕目眩,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无礼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真诚。
许宣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在那些伙计目瞪口呆中,和白小姐并肩向前走去,他机械的将伞一边倒的倾斜向白小姐一侧,不顾自己的身体几乎整个的暴露在雨中,短短的一段路途却像是走完了整个人生。
“许官人!”
“啊!”
“左边是黑珠巷,右边是双茶坊!我们就此分别吧!”
这时,许宣方才回过魂来,他晃了晃脑袋,道:“过军桥路近,这伞你且拿去,我日我自去取!”
将伞塞到白小姐的手中,双手哪一刹那的碰触,让许宣心中一颤,仿佛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刚刚越过过军桥便遇见了举闪来接他的老家人,两人一同回到家中,少不得徐娇容的一通埋怨。许宣机械的听着,没有反驳一句,满脑子都是白小姐的形象,他毫无味道的扒拉了一顿饭,随后便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窗外是叮叮作响的雨声,许宣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哪白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的看上我了?一时间,许宣脑海中响起了无数的话本传奇,什么大家闺秀看上穷小子,支助他寒窗苦读直到一鸣惊人高中状元,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小时候,许宣父母双亡缺乏管教,这种说书人的话本没有少看。
随即,许宣便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道:就凭你,没有尺寸之地,没有十两纹银,难道就凭你那张脸?
脸?许宣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想:难道她看上了我这张英俊的脸?去死吧!若是英俊有用,你至于二十二岁还是单身汉一个?
第533章 相访
第二日一大早,许宣便爬了起来,大大的黑眼圈说明他昨晚一宿无眠。无精打采的洗漱完毕,便向李将仕家的生药铺子赶去。
一路上,他都在措辞怎样请一个假出去,以至于路上的街坊邻居向他打招呼的时候,许宣都有些心不在焉。
趴在柜台上,许宣用手支助下巴,以防睡着了突然摔倒。旁边张老主管斜着眼睛不停地看向许宣,突然笑道:“小乙官,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噗通一声,许宣的脑袋撞在了坚硬的梨木柜台上,好悬没有砸出一个包来。许宣立马撑起身来,红着脸反驳道:“怎么可能,张老说笑了!”
张老抚掌大笑道:“还说不是,我老人家什么事情没有见过。我过的桥……”
许宣无奈的打断道:“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张老,你说的这个我都会背了!我真的没有看上哪家姑娘!”
张老摇头笑问道:“小乙官,真的没有?”
许宣斩钉截铁的道:“这个真没有!”见许宣如此坚定,张老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便就此作罢。过了一阵,许宣在店铺里来回走动,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张老忍了一阵,再忍一阵,终于忍无可忍的道:“小乙官,你再这样走下去,我老头子非被你给弄晕过去不行!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说给我听听!”
许宣叹息了一声,道:“实不相瞒,张老,我今日实是有事,我姐夫教我去替他送个人情。只是,我昨日已经请了一日的假,今日又怎么好开口!故此烦恼!”说完,许宣还揪了一把头发,做烦恼状。
张老呵呵一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事!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一人足够!”
许宣心中大喜,面上也是狂喜,连忙行礼道:“张老真是救了小子一名!”
张老毫不在意,连连挥手,道:“快去快去!”
许宣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的消失在这生药铺中。张老摇头笑道:“现在的后生,真是如同鬼影一般!”
许宣逃了出来,大步流星的赶到了双茶坊,等几乎快要赶到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上门拜访竟然没有准备礼物。
于是,许宣又纠结起来。初次上门,携带的礼物是很有讲究的,若是礼重了,当是有所求,若是礼轻了,被人误会自己不够重视。所以,许宣捏着碎银在双茶坊古旧的大街上转了两个来回,还是没有打定主意。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大路两边的人几乎就在看笑话一般,看着他小乙官。暗骂一声两边的闲人,许宣急忙低头到方氏糕饼店包了四色点心,拎起来便向巷内走去。
问了几户人家,却没有人直到白小姐家居何处,许宣有些急躁起来,忽然看见了丫鬟小青。许宣立刻松了一口气,上前道:“昨日和你家小姐相约,不料这附近邻舍竟然无人知晓贵门所在。”
小青淡淡的解释道:“我和小姐新近搬来,和左邻右舍并不熟悉。”
许宣顿时想起对方向居京师,最近方才来到临安府。两人走了几步,便来到一处楼房之前。门前时朱红的大门,闪亮的金钉,黄铜门环,朱雀铺首。许宣看了心中有些纳闷,这种格局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拥有的。
在宋代,这门也有相当的讲究,门的颜色,钉子的颜色,门环的颜色,已经铺首的样式,都各有规定。虽然在民间,这规矩执行起来并不严格,但是一般的商人都不敢如同白府一般,弄得如此张扬。
走进大门,便可见大楼当中挂着细密的朱红帘子,将大厅格成了两个空间,四周罗列着十二把黑漆交椅,四周是几幅山水画。以许宣的见识,也分不清是好是坏。
小青对许宣福了一福,接过许宣的礼品,道:“许官人稍待!我去通报小姐!”许宣点头应允,随意的打量屋子。而小青则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许宣看到对方这般豪阔,暗自心惊,对昨晚自己的奢望加以一万分的鄙视。
而刚才许宣花一百文置办的礼品更是让他自己觉得丢尽了脸面,在这里呆下去简直是一种煎熬,此刻,许宣只想拿起自己的雨伞,尽快离开,再也不登门白府。
过了一阵,小青出来,道:“许官人,小姐在里面奉茶,以待官人!”
许宣犹豫了一下,拒绝道:“这不大好,男女授受不亲,如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会遭人闲话的。不若姑娘将雨伞取出,在下自去便了!”
小青邀之再三,道:“雨伞就在小姐身旁,许官人可自去向小姐讨取!”
许宣无奈,只得迈步而入,内间的装饰和外侧截然不同,除了桌上的一盆兰花之外,整个屋内再没有任何装饰品,但就是这一盆兰花,便将白小姐姑射仙子的风范衬托的十足。
见许宣进来,白小姐急忙起身行礼道:“还要劳烦恩公携礼上门,真是小女子的罪过,快请入座!”
许宣打量他许久,方才确定她刚才的话并非讽刺,这才有些安心。刚刚坐下,小青便端了清茶上来。蓝色的釉点仿佛是浮白皙的瓷面上,诱人之极。紧跟着精致的点心便流水似的摆将出来,比之许宣带来的果品,可口了不止十倍。
许宣干咳一声,道:“白小姐,汉文次来只为取伞,如今即已见了小姐当面,还请赐还,以便早归!”
白小姐顿时愕然。
第534章 相许
“许官人,可是小女子招待不周?”白小姐肃容问道。
“并非如此!”许宣的心中也略有不安,刚才的话很是无礼,几乎就是在指责对方礼数不周,让让客人受了委屈。但是,他如今的确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就走。
白小姐再次问道:“那可是小女子媸资陋颜,不堪入目?”
“绝非如此!”许宣几乎就要将心中所想尽数告知对方。
“既然如此,那为何许官人一进我门,便要告辞而去?丝毫不给小女子一个机会,以报答昨日之恩?”白小姐再次追问。
许宣狼狈不堪,只得砌词道:“汉文还需养家糊口,李将仕的生药铺子也实在是离不开人!汉文的无礼之处,还请白小姐原谅!”
白小姐见许宣服软,也不为己甚,轻轻一笑,举茶道:“许官人先请品茶。许官人是江南人,对茶的认识,定然比小女子更强。”
许宣平日里也只够温饱,喝茶的话也只能到路边的茶铺中消费一二,对于好茶,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入口稍嫌苦涩,然后便是一故清香在舌尖绽放,许宣不由自主的再品了一口。白小姐道:“昨日小女子甚是狼狈,多亏了许官人仗义相助。今日小女子以茶代酒,敬许官人一杯。”小青挑帘出门之后,便再未进来,白小姐轻移莲步,端起瓷壶,给许宣斟满了一杯茶,茶泡在杯中沉浮,但是许宣的眼中却只有白小姐的纤纤玉手。
两人再饮一杯之后,许宣定了定神,道:“白小姐的盛情,汉文已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汉文就不得不再次请辞。希望白小姐不会觉得鲁莽!”
白小姐叹息了一声,道:“有一事需要明说,还望许官人不要见怪!”
关心则乱,许宣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颤声问道:“何事?”
白小姐脸上露出一丝红晕,道:“昨日回家路上,小女子不小心将许官人的伞弄的破损了些许!”
许宣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等小事,无妨,尽可将伞交给汉文便了!”
白小姐肃然摇头,道:“怎可如此,我已经着小青去购买一柄新伞,相比不久即回,许官人耐心等待便是!”
许宣闻言,立即在心中暗暗叫苦,他本来希望能够立刻拿伞走人的,如今看来不过是奢望罢了!
白小姐甚是健谈,并且见闻广博。无论许宣提起什么话题,她都可以立刻接上,并提出自己的见解,而且每每与许宣的心思不谋而合,让许宣顿生相见恨晚之意!
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农工百科,白小姐简直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让许宣自叹不如远甚。
在这一番长谈中,许宣基本上将自己的过去详细交代了一遍,除了七八岁仍旧在尿床这种丢脸的事情没有说,其他事无巨细,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一直等到天色将晚,小青仍未归来,许宣终于有些忍耐不住,道:“天色已晚,汉文再不能多做停留了!”
这一次白小姐没有挽留,她惋惜的看了许宣一眼,道:“我和许官人一见如故,怎奈韶光如水,竟然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小青到了现在仍未归来,难道她贪看什么美景,忘记归来。今晚,我一定要好好的责罚于她!”
许宣连忙道:“不要为区区小事,伤了你们主仆的和气,待我明日再来即可!”
“真的吗?”白小姐做惊喜状,将发自内心的喜悦彻底的透露出来。
许宣无奈的一笑,道:“一定会来!”
第二日,小青买回的伞一撑之下,伞骨连断七八根,迸飞的竹篾差点划破了许宣的脸皮,突然而来的变故让许宣目瞪口呆,老实舒家的字号在许宣心中轰然倒塌。
第三日,许宣终于拿到了雨伞,同时他也知道了对方如今家道中落,如今这栋高大的楼房是租来暂居的,她们正在临安府到处寻找出售的房子,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有价钱低点都十分合适的,故而一直没有下文。
当他走出朱红的大门时,许宣忍不住抽了自己的一下,因为听到对方家道中落,他忍不住心中窃喜,彼此之间,没有了那种宛若银河一般的深壑,他的心思再度活动起来。而同时,在和白小姐交谈之时,不知不觉间,他便答应了对方,十日之后,他作为地主,将带对方浏览临安名胜。
这几日中,许宣魂不守舍,就连迟钝的像是猪一般的李仁,也感觉到了许宣的异常,更别提时时都在关注他的许娇容了。
但,无论许娇容怎么盘问,许宣总是守口如瓶。毕竟,此事若是说将出来,他只能被狠狠的批上一顿,门当户对这个观念深入人心,即便是白小姐家道中落,对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他一介寒门。许娇容绝对不会赞同他将时间浪费在白小姐身上。
第十日,许宣再度找了个理由从生药铺子逃了出来,带着白小姐主仆遍游临安。断桥之上留下了两人并行的足迹。白小姐对各种典故的熟悉让许宣相形见绌,但是对方温柔有礼的态度举止,不会给人丝毫傲慢的感觉。
第十一日,苏堤。这湖堤是当年东坡先生在任时所建,两旁值下的柳树已经有碗口粗细,当年的风流人物如今尽被雨打风吹去,如今的诗词大家再没有当年的风流韵味。
第十二日,钱王祠。原本许宣是想带白小姐主仆二人到净慈寺看一看西湖著名的景色,南屏晚钟,可惜两女对寺庙实在提不起兴趣,故而方才移步钱王祠。钱鏐此人在其他地方或者毁誉参半,但是在临安一地却有极高的声誉。在临安民间,甚至有海龙王的美誉。两人游览了整整一日,在分别之时,许宣得知了白小姐的闺名——白素贞,一个特色鲜明的名字。仅仅听了这三个字,一个傲雪凌霜的白衣女子形象便会映入脑海。当晚,许宣再次失眠。
……
第二十日,三人租了一艘小船,泛舟瘦西湖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湖水清澄,波浪将阳光打成了碎金色,映入三人的眼睑,让他们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此情此景,兼且佳人在侧,若是许宣是一代墨客骚人,或许会作上诗词两首,以作留念,但是他却没有这个才气。只能在湖上指点东西,逗白素贞开心罢了!
“我有一事要与许官人明说!”白素贞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严肃的样子。许宣不敢有所怠慢,冷静的回答道:“汉文洗耳恭听!”
远处画舫如梭,隐约可闻丝竹琵琶之声,随风飘荡而来,白小姐转过头去眺望湖水,不敢看向许宣,低声道:“许官人,白素贞今日将终身托付与你,你可准备好了吗?”
许宣浑身若遭雷击,浑身颤抖不休,两腿若筛糠一般,几乎已经难以站立。若不是他生长水乡,擅操舟楫,此刻必然一头栽进了西湖!
许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一阵,许宣平复了一下心情,方才一字一句的问道:“白小姐,你所言可是真的?不是那许宣玩闹?”
“白素贞怎敢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白素贞转过头来,垂首低声说道。许宣看去只见她脸上的娇羞之色,十分明显,比往日里更增三分艳丽,似乎是天宫仙女落入了凡尘。
“许宣何德何能,竟然能蒙小姐垂青!”许宣躬身施礼,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一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兴奋,更多的还是茫然。
终于有人看上了自己,还是比所有女子都要美丽的仙女,但是自己竟然不能给她一个家,叫人情何以堪!
第535章 相商
“许官人可是心中不愿?”等不到许宣的回答,白素贞站在船舷边,身形在微微的发抖,似乎弱不禁风,又像是受到了打击 青在背后恶狠狠地等着许宣,看她的样子,似乎想要一口将他吞掉一般。
许宣沉默了半晌,方才道:“白小姐可愿等我三年?”许宣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分外的过分,所以他说完之后,便低着头,等待最终的审判。
白素贞咬了咬嘴唇,道:“这是为何?”
许宣长吸一口气,将自己最卑微的一面展露给白素贞,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似乎被撕裂了一般疼痛,又有一种扯断了束缚的快感,直言道:“许宣如今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如何来迎娶小姐?”
白素贞定定的看着许宣,问道:“如此说来,我若是给你银两,你也是不会要的?”
许宣一扬眉,斩钉截铁的道:“那是当然!”
白素贞道:“京师之中,女子出嫁必须要有丰厚的嫁妆随行,否则便嫁不出去。为何许官人如此固执,不肯要素贞一点的支助?”
许宣将脊背挺直,道:“他们是他们,许宣是许宣!”
白素贞沉默不语,小青会意的上前问道:“那么,三年之期能否提前?”
许宣摇头道:“从无到有,三年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三年之后,许宣必定风风光光的迎娶小姐过门!”
小青道:“当真?”
“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小青的身份不可再说下去,目视白素贞。白素贞上前一步,郑重的向许宣行了一个万福,道:“白素贞等待官人的好消息!”
简简单单的‘官人’两字,顿时让许宣热血沸腾,战斗力直接飙升一倍,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一拳打死老虎。
许宣对二人道:“这西湖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素贞,我们这就摇船回程吧,我的计划要立刻开始实施!”许宣叫起素贞的名字,亲切自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小青取笑道:“许官人向日里说,这瘦西湖看上一百年也不会厌倦,如今这才几日,便觉得没有什么好看了?”
此刻,四野无人,周围只有几尾鲜鱼在小舟边徘徊,许宣也就厚着脸皮,调笑道:“西湖再好,也没有素贞好看。我若是不赶快努力,又如何对得起她!”
小青哈哈一笑,捏起手指在脸上狠狠的刮了两下№宣对这种程度的取消毫不在意,他甚至得意的向小青一笑,示意更加娇羞的另有其人,正是恨不得将脑袋完全埋入胸口的白素贞。
交换租船之后,许宣一路疾走,奔向生药铺子。春雨不多,路上的灰尘渐起,许宣走的又急,所以等他赶到生药铺子的时候,长袍的下摆上已经满是黄土。
许宣顾不上心疼,虽然这是他唯一的意见崭新的长袍。他走进店里,左右看了看,除了张老之外,再无他人。
许宣先陪了一个笑容,然后问道:“张老,老将仕今日可来店中了吗?”
张老脸有忧色,他趴在光亮的柜台上小声说道:“小乙官,老将仕几次到店中来看的时候,你都不在,这一次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你可要小心在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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