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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论系统的穿越性错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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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参政屈指敲着自己面前桌面的右手忽然顿上了一顿,微乎其微的弧度,林参政缓缓拧着自己的眉说道,“我自然是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何人的,左右亦不过是个行走江湖之辈,更何况……我还尚且未曾识得你那一张人皮面具下的脸。”
林参政随即便缓缓的说道,“我现在只对你手中关于这案子查到的线索要感兴趣许多。”
刑部里整理出的公文很杂粹,仵作勘察尸体的情况的时候想来也并不怎么仔细,——魏林氏,刀口自后背插入肋骨再贯彻刺破心脏,头部有重创,失血过多而亡。
心脏是人体中最致命的一个部位,心脏被刀尖狠狠的插入,一般而言都已经是必死无疑的场面。而奇怪的是,一般人杀人的手法都是从前胸插入被害人的胸口之上,容易致死于人,而至于从背后插入匕首谋害于人,后背多是肋骨,要刺入心脏之中怕是要比寻常花上好几倍的力气,更何况,若说那偷盗之人既然能绕过那被害人的背后,为何不直接窜逃,却仍要多此一举的将匕首插入被害人的胸口意图杀害魏林氏呢?
实在在林子清看来……多是疑点重重。
关于具体的手脚上的伤痕以及一些其他的细节却是半分也未曾提起,而他现在所需要的线索却远要比刑部文案上所写的要多上许多。
楚留香道,“倒不如说说你想从我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林子清沉吟片刻,道,“你去勘察过魏林氏的尸体?”
……
楚留香确实去勘察过一番魏林氏的尸体,就在他的尸体被送入州官的官府正准备明日收敛尸首入土的前几日,然后,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楚留香发现魏林氏的右手掌心有一处伤口,约几厘米长,掌心里的肉从皮外翻卷了出来,仔细看上去倒是十分的恐怖。那只被拉长了伤口的右手就是先前紧握着一团纸团的那只手,一团被揉捏的白纸当然不可能在掌心造成一条血肉翻出的伤口,而更像是被硬物的棱角贴着掌心划过的痕迹。
简单推测来说,魏林氏的手中原本紧握着的不应该一团的纸,而应该是一些硬而有棱角的东西……比如,一块玉石,或是一根女人所用的珠花之类,才能在掌心造成这样一种看上去被拉长的伤口。
林子清思索片刻,道,“你怀疑杀害了魏林氏的是一个女人?”
楚留香笑道,“是不只一个女人。”
林子清叹了口气,道,“你早知道凶手是谁?但你却并不准备告诉于我。朝廷硬是于你扣上了一个谋害朝廷命官的帽子,所以你尽管查明了真相,却不想现在就说出来,你更想看着想要借着这事整治武林的朝廷在这一件事上被你狠狠驳了面子……如此,你才算是满意。”
楚留香顿上了片刻,笑道,“我以为你本该知道,我确实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好人。”
林参政缓缓揉着自己一边的额角,不再言语。
楚留香随后便又笑道,“我现在觉得你其实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楚留香在同林参政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不妨……林子清总能听得见他说话的声音的,楚留香与他说话的时候凑得极近,凑至了林参政的耳边不急不缓的说道,唇边呼出的热气吹在了耳根边上,带上一阵酥痒的感觉。
林参政皱眉,动了动自己的耳根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带着卫正的脸皮子的楚香帅已经极为爽朗的大笑了几声,飘忽的身影在眼前一闪便已经全然不见了眼前男子的身影,而石亭之中方才极为爽朗的笑声却隐约似乎尚未散尽。
这天下间江湖中人的轻功若香帅敢称第二,天下就决然没有一个敢称第一的人。
楚留香的轻功冠绝武林,这在多年后的江湖之中已经成了武林中人公认的一大事实。
……
林子清在长安驿馆的大厅里凑合了一晚。第二日的时候,大夫人和玉琳玉夫人以及管家都出现在了前厅,林子清仔细看了那唤作卫正的管家几眼,细细再比对一番,没有一双亮如星子总是带着几分暖如春风的笑意的眸子,脚步虚浮,眼神飘忽,偶尔脸上还能显现出几分或是谄媚或是怯懦的神情来,——这人……应该就是真正的卫正了。
明日过后,就该过了这案子的诉讼期,而大夫人已经开始命着丫鬟收拾起驿馆中一行人的行李了。
只是……林子清随着官府派来的马车回了刑部的时候,淡淡的与随行的刑部官员说道,“明日便从刑部趋些官员来将魏林氏的二夫人,管家和……这两人都逮捕归案吧。”
缓缓的松开手,便将手中之物递到了身后人的手上,那官员愣了片刻,道,“大人,这是何物?”
林子清踩上了马车,正待钻进那车厢之中,道,“是证物。”
那官员又道,“要……全部抓来吗?”
那官员倒也聪明,不去问林子清手上的证物是从何得来的,那证物是一根染了变成暗色的鲜血的珠花,专是女子佩戴之物。
林子清颔首,道,“全部抓来吧。”顿上片刻,又道,“若是上头问起,便说是二夫人于管家卫正通。奸谋害魏林氏便已经足够了。”
那官员又愣神,唤道,“……大人。”
林子清道,“你持着这珠花于那二人分别诈上一诈便能问出个究竟来。”
有时候的事情也许本来就是那么简单,只不过旁人总被复杂的东西蒙蔽了双眼,选择了更盲目的一面而已。真相往往有时候简单的让人发指。
二夫人魏林伙同奸。夫管家卫正谋害亲夫魏林氏,这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林子清选择只揭露了一半的真相,而这一半的真相就已经足够了。
二夫人玉琳于管家卫正合谋杀害魏林氏,事实上,案发当日二夫人送参汤进房的时候魏林氏并没有死,卫正将匕首从背后插入了魏林氏的胸口,但不巧匕首卡在了后背的几块肋骨之间,卫正又是个胆小没有气力的儒生,见那匕首拔不出来,而魏林氏又陷入昏迷之后就已经害怕的溜出了房,他在前几日就已经采购好了布匹,留着今早上装作刚从集市上回来的样子,刚把布匹采购回来的样子。
大夫人曾经抱怨过,要让卫正去集市上代购几匹上好的云锦段子回来,结果卫正却偷懒不曾买了回来。按照惯例来说,镇上的云锦段子一般都是月初的时候引进,而月末的时候存货就该耗尽了,然而,这日却正好不巧,那布庄的老板近日来得了渠道,偏偏在月末的时候进了货源,最后那日卫正回来的时候却与大夫人说,“布庄的云锦段子已经卖完了。”
再又说,二夫人假装来送参汤的时候见了倒在血泊中的魏林氏好似一副手脚微动没有死全的样子,心下虽然害怕,但想着既然已经动手,索性一不坐二不休,将那匕首又死死的往肋骨里面插进去了一些,然而,女人的力气怕是天生要比男人小上许多的,卫正都未曾将那匕首插入胸口之中,二夫人也不过将那匕首的刀刃往里又推进去了分寸。
二夫人也以为这时候的魏林氏怕是早就应该咽气了,装作尖叫一声晕倒的样子将府里的小厮引了过来。
却怎料这时候的魏林氏还没有死透,大夫人闻讯赶来,先是差人将二夫人送入了医馆……大夫人知道一个二夫人和卫正都不知道的秘密,魏林氏的心脏长在偏向中间的地方,这是仵作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检查出来的状况。
魏林氏不仅不是一个好官,还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男人娶了妻再纳妾本是件当朝寻常之事,然而,一个男人若是在纳了妾之后对原配妻子弃之迤逦,拳脚相加……却是件很难不让人诟病的荒唐事。
人总是有种劣根性,在看到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是恨不得想要落井下石的在这人身上再补上几刀,于是……鬼使神差之下,便将那匕首又拔了出来拿帕子捂着中间心室的位置,一刀下去,痛痛快快,什么都解决了。捂上帕子,是为了不让献血溅出来。
仵作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在尸体背后发现了两处的刀伤,一处在左边正好擦过心室的地方,一处就正好狠狠的插入心室之中。
再后来,卫正在差人搬运尸首的时候,发现了魏林氏攥在手心里的一根珠花,记起应该是二夫人玉琳之物,心里一惊之下,便偷偷将那珠花从魏林氏的手中拔了出来,然而又觉得那尸首五指的关节弯曲的十分厉害的样子有些很不自然,便将那张团着的片纸塞入了魏林氏的右手之中,才算是真正粉饰太平。
然而,却怎料,他战战兢兢的揣着那珠花整整好几日,一直找不到去销毁的机会,结果,几日之后,那沾血的珠花却已经在他的手中不见了踪影。
……
林子清对着前面驾车的车夫说道,“回刑部吧。”
林子清靠在了马车车厢后面的座椅上,心下却是想道,——那魏林氏为官为夫做到这个人人恨之入骨的地步倒也真是实在少见。
林子清考虑着揭露了一半的真相,因着这两个二夫人和大管家现在仍不知悔改的在试图想谋夺全部的家产,而在大夫人的茶水中下了慢性中毒的药物,而至于大夫人……林子清缓缓地又想起了那日在驿馆的前厅中抱着二夫人的孩子温声细语的逗弄着的一个……神情安详,放松,眼神温暖,慈祥的母亲的形象。
在有些时候……真相只需要让人知道一半就够了。
想罢此事之后,林子清单手抵着额头靠在车厢里便开始作着浅眠的模样来,先前昨晚在驿馆的时候,未曾睡得一个好觉,如今睡意尚未退却,伸手掩唇皱眉打了一个浅浅的呵欠,便开始真正浅眠了起来。
已近午时的日头从车厢外懒懒的斜斜的零星打在了人的身上,是缓缓跃动着的几处光斑,那日头照在了车厢里闭目浅眠的男人的身上,眉目清俊,寡淡,一副极为淡漠,言笑不苟的模样。
顺着脸颊的轮廓开始细细描绘的……先是一番极为清浅的眉角,随后才是一双狭长极为勾人的凤目,挺翘好看的鼻梁,薄薄的唇……那男人怕是无端生了一副这般的好相貌,平素之时,却都是一副唇角拉得很平,淡漠,沉稳,言笑不苟的神情,却是实在向来让人觉得极为可惜的很。
浅浅的呼吸声随后便缓缓的在马车车厢中响了起来,照进了车厢之中斑斑点点的日光映着车厢中的男子一副清俊如玉的好相貌,自有着一股子沉静如渊,隽永清雅的君子之风。
言道所谓君子。
君子如玉,触手也温。
又有言之,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赫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君子之道,终究……不外如是。
……
流香水榭。
流香水榭不是一间作坊,不是绣楼,更不是一处烟花之地。流香水榭是一间有着两层楼的房子,一间建在了船上的房子,一处水榭。
这艘漂亮的大船一直在海面上飘荡着,居无定所,漂泊不定。而这一日,流香水榭终于在一处海港处缓缓靠岸了,迎面从远处走来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穿着一身的白衣的年轻人,十分俊朗好看的面目,挺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闲散风流的意味儿,那个年轻人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很亮,很漂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的亮,一样的漂亮,那年轻人笑起来的时候,总掩不住周身一股子的风流劲儿,唇边却是一番暖如春风的笑意,醉人,却也实在迷人得很。
这是个风流的很有韵味的男人,一个足以让很多的女人为他心动,然后心甘情愿为他做很多事的极有魅力的男人。说是男人其实多少是有些不贴切的,应该不过是个翩翩的少年郎,观其面目,应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或是青年。然而,这种骨子里的风流却多少是一种与年龄无关的属于男人的魅力。
而正在这时,流香水榭的船头上很快就窜出了三个生得极为貌美的姑娘,其中两个尚还在说说笑笑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被两个翠衣黄衫女子夹在了中间一身白衣的女人噙着嘴角几分淡淡的极为温柔的笑意,正神情温和的瞧着身旁的两个女子,一身素色的袍子,眉目清雅自有一股子飘飘欲仙的清雅之气。
那穿着一身素色的袍子的女子忽而掩唇笑道,“我们的楚香帅可算是终于回来了,你们两个小丫头也都莫要再闹了。”确实应该算是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五官还没出落的利落的两个小丫头,便是那白衣的女子看上去也至多不过十五岁的光景,
那穿着一身翠衣的姑娘于是抬眼便看见了那正迎面走来的白衣公子,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挥了挥,两眼弯弯的眯成了两弯极为可爱的月牙儿一样的模样,大声叫道,“楚香帅,你可算是终于回来了。”
那一身黄衫的丫头随后便也伸手掩唇笑道,“楚香帅若是再不回来,我们的甜儿妹妹可是要将他今晚的烤乳鸽子和西湖醋鱼都一并喂猪喂狗也不送于他吃了。”
那一身素色的袍子的姑娘笑道,“楚香帅近几日在江湖上可有闯下什么的名堂?”
那白衣的公子随后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说道,“在江湖上倒是尚还未曾闯下什么的名堂。”顿了片刻后,方才又继续笑道,“不过是……正巧遇见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一个在他看来十分有趣又有些可爱的男人。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打了一会酱油了!……= =……第一次这么长的粗长君!小妖精们求来点鼓励吧嘤嘤~~
最近有点忙,评论就不一一回了。
不过大部分都已经看了=…=。
1。关于文风的问题,表示这只蠢作已弃疗了。
2。情节设置上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但设定上来说,其实我本来就木有要求他的合理性……定义是爽文啊爽文,orz虽然最后又被我文艺了。
3。很拖很慢热……掠过= =因为我估计还要拖……嘤嘤……长篇绝壁逃不掉了,努力刷盗帅的存在感堪忧!
4。前期系统君多刷存在感,其实是想着把系统描述的形象一点,后期系统就不会多刷了,先有个笼统的具体的形象,后面再出来的时候基本就可以一笔带过了。=…=不知道这个解释……妹子们会不会满意唔……
5。字数太少的问题,我会以后努力粗长君,不过这是v章福利!5000+什么的绝壁不要啊……不然就会掉成隔天更的嘤嘤,应该会稳定在3500+到4000+左右……忽然觉得工作量好大……
6。另外,其实我是标点符号无能君。=…=
第26章
——滴!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完成触发型支线任务【追查真凶——魏林氏之死】
——滴!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成功获得系统任务奖励声望+50;智力+2;魅力+2;可冻结限时状态【锦上添花:玩家幸运值满点】时限一炷香。
声望:370。智力:22(聪敏)。魅力:20(注目)。
状态:【锦上添花】冻结中。
——滴!系统提示;是否立即解冻该状态【锦上添花】。是/否?
——否。
【锦上添花】幸运满点的加持状态,不可否认,愉快的好运总是有时能够让人取得一些非常意料之外的成果,而有时候,好运气也是一个人成功的一个极大可能的因素。
林子清沉吟片刻后;选择了暂时保留了【锦上添花】的加持状态。
……
朝廷最终还是未曾能够插足江湖之事,魏林氏一案最终由二姨娘伙同大管家通。奸谋害丈夫魏林氏而定案,原本牵扯到谋害朝廷命官的武林中人的大事最终却成了一出家长里短的闹剧。刑部刚抓上两人,那独属女子佩戴的带血的证物一被呈上公堂,玉琳玉夫人和大管家卫正的脸上便已经生出几分惊惶之色,最后再几下厉声的逼问下,两人便开始互相面色狰狞的互相推责了起来,卫正喊着玉琳作“心如蛇蝎的毒妇”,玉琳冷笑着唤着卫正道,“到底比不过你个无毒不丈夫的伪君子”。
公堂上的官员结果就在堂上好生围观了一场堂下狗咬狗的好戏,而直到堂上的惊木堂一拍,两人这才开始在公堂上撑着双手,额头死死的磕了好几回地,神色哀戚的唤了几声道“大人饶命”“大人息怒”。
审案之时,林参政在公堂上做了个听政随堂之人,而公堂之上拍着惊木堂厉声喝问的却正是于他一同当政的李路李侍郎。李侍郎的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李路前几日还在为着缉拿一个武林中人忙得团团转圈,好不容易待到后来那小辈自己找上了门来,结果人没抓到,却把一帮子刑部的人耍的团团转,来来回回的兜转,拿人尽像是在当猴子耍。
而正值火气正大的时候,刑部却已经派人来通知,嫌犯已经收监了,正在公堂之上等着他去问审。最后,忙活大半日,被当个猴子一样耍了几回,结果却被告知,凶手另有其人,而且已经被收监在刑部的大牢里正待问审处决,这口气于李侍郎来说却实在是有些顺不下去了。
——江南人氏玉琳,魏林府二夫人,原福州人氏卫正,魏林府大管家,现已认罪通。奸谋害魏林府老爷魏林氏,更意在谋夺家产,在魏林府大夫人的茶水之中下药意图谋害大夫人,不顾伦理常纲,心肠恶毒,罪大恶极,根据本朝律例,判之,毒妇玉氏与小人卫正于秋后判处斩首示众,罪已诏。
这是最后的判令。
善因善果,恶因恶果。
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是武林也是官场上的正道。
林子清瞧着堂前瘫坐成了一团,一副绝望癫狂的模样,心下微叹,右手执着的毛笔在随堂之时就一直在刑部的公文上仔细的记录着这案子的前因及其后果。那文案上前几页的笔迹本还是端端正正的小楷,到后来,许是觉得笔尖顺了很多,字形稍具,笔力愈加旷达,愈到最后,竟是显出几分张旭草书矫若游龙的癫狂来。
古语常有言道,君子观字如看人。
林参政在旁人看来进退有度,极为得体的沉静如渊的性子里也是多有几分魏晋士子洒脱旷达之气的,偶得几分的狂态。
林子清抬眼所及之处,正好瞧见了堂前一脸郁色的李路李侍郎,想到先前李侍郎被一个江湖之中的后辈小子团团的来耍玩,垂眸之下,那本拉得极为平直的唇角一边便是勾起了几分极为兴味的笑意。
——楚留香。
那笑意如同在眼底缓缓晕开的一片暖雾晕染着一人的眉目,柔和了几分脸部的棱角,不过些许浅浅勾起的笑意,然而立时柔和了许多的面目入目,却是一番君子如兰,而自清雅的俊秀绝伦。
……
此案方定,便有言之,此事既不是江湖中人所为,朝廷自也就不能借此插足江湖之事,即便是澹台宇最后也就只能作罢,况且澹台宇如今烦心的事情怕也不止这一桩。颍州藩王永安侯日前传书户部,即日来访,届时和亲凤昭公主。永安侯有子,已过弱冠,未及而立……传言中倒也算是个文采风流,面目俊秀的儿郎。
藩王隶属朝政,每年入朝觐见,而实际上藩王每年在长安逗留的时日都极短,驸马不得为官这条禁令对各地藩王来说形同无物虚设。而迎娶本朝公主在大庆朝国力远远胜于地方藩王势力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巩固两方友好关系的极好的决策,一方面藩王依附于本朝,迎娶本朝公主入藩地,必以善礼待之,而另一方面,朝廷顾及着嫁入藩王之地的本朝公主,少有妄动,对于藩王而言,在安心之余,也势必会对朝廷愈发的忠心。
此番求亲的议书成了上来,几乎赢得了满朝文武官员大半数的附和,即使是爱女心切的周太后顾忌着两厢利益之下也不得不承认这是门十分不错的亲事……尽管对于周太后自己来说,爱女下嫁藩地,意味着以后母女二人几年都不能相见一面的境地,这对一个母亲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份不小的遗憾了。
而另一桩另满朝文武官员为之烦心的一事,襄州的饥荒。这一年皆言怕是犯了什么太岁,去年的温州水患兼之蝗灾一事未过多久,这一年襄州的饥荒又紧接而来。甚至于有些文官慷慨陈词的说道要举行祭天大典,平息天怒。在大庆朝,百姓信奉神明,所言真龙天子,天怒,天怨,天恩,百姓以天为尊,尊为神明已然百岁有余,即使在当朝的官员之中,也颇有几个信奉天论的臣子首当其冲。当然,这份奏折最后还是被澹台宇驳回了。
去年温州赈灾一事花上得虽不是国库的银子,然而实际上,国库每年入账的银子虽然不少,但向来花费的也快,到了年末的时候一般也就所剩无几了,而若是再向州郡县的百姓收税届时难说会引起一番的民怨,便更非澹台宇的所愿。
皇帝每年需要烦心的事总是不少,而今年需要心烦的大事却似乎要比往年多上了不少。
更兼之边疆时有传来戎狄士兵侵扰边疆百姓之事的上报,侵占我朝疆界内木森堡国土,似存着几分试探性的谋逆之意。综上所述,于澹台宇而言,却当真大概是一堆颇为令人烦不胜烦的琐事来。
这日的朝上,林子清林参政轮休。朝官也并非是每人每日都要去早朝的,三日之中总尚有一日是官员轮休的日子,而每个官员早朝轮休的日子也并不总是相同的。
澹台宇抬眼见着满朝文武尽是一番低首垂眸,默默不语的模样,冷笑几声,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掌心一连喊了几声的“好”字,横眉冷目,转身,便只见那明黄色的帝袍的一角在殿上张狂的翻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澹台宇挥了挥手,身旁的公公便已经极为识趣的高声嚷了一声,“——退朝。”
这日的早朝便也就这般散去了。
满朝的文武百官,事到临头,与国事上,却是连半分的主意也不曾想了出来,澹台宇心下微怒,心道,这满朝的文物百官竟至这般……无用至极。
满朝的文武百官却还独独……及不上一个林子清?
只是……
那日,那背脊挺得堪比松竹的青年在他的清和殿外又候上了半日,他说了何话?澹台宇却已经有些记不大得了,只记得呈上的该是让他觉得十分生气的一笔的奏折。
一份从户部调来的皇城他的后宫之中嫔妃贵人才人以及……公主和周太后每月的用度开销的明细。
说到底,不过是想斥责他后宫索求无度的糜烂的现实罢了。
这世上能喜欢听别人来讲自己的过错的皇帝总是不多的,澹台宇纵然心有不快,然而,气过之后,他又觉得这人于他说的话却是半分也不假的。
一个明君于一个昏君最大的区别在于,听到旁人在谈论自己不好的一面的时候,昏君会选择将这个胆敢进谏的臣子拖入大牢以候秋后问斩,而一个明君却能勉强压下些许的不忿,而虚心的接受旁人的进谏之言,或是细细揣摩一番后再做取舍。
他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日拂袖而去的过于鲁莽的作为了。他随后同时也开始觉得,缩减后宫的用度开销倒也不失为一个整顿国库日渐空虚的窘迫现状的极好的法子。
……
第27章
——缩减后宫用度开销。
这一项议政在几日后就被提上了日程;后宫嫔妃佳丽三千;即使是澹台宇近来最宠爱的雅妃最后怕也不能幸免要受些钱财之苦了。然而……
澹台宇抚着稍稍跳凸的额角;道,“林子清;你最好还是……莫要太过得寸进尺。”
如果是后宫嫔妃的一些用度开销,澹台宇尚且还能做主缩减几分;然而,一旦扯上了周太后和凤昭的婚事澹台宇却已经实在不愿插手了,孝字当头,周后是天子的生母,早年的时候澹台宇初登帝位;甚至几年间还当过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且不论是世故还是精明的心思上;也少有人能及得上她,不论是从生恩或是养恩而言,澹台宇都并不愿从这般的小事上忤逆她一回。
更何况,所为的还是凤昭的婚事。
——微臣认为,公主大婚,礼当从简。
而在周太后而言,凤昭大婚,必要昭告天下,与民同庆,欢庆三日,热热闹闹一路吹锣打鼓的将人送往藩王府邸;如此才势必能得她的心意。周太后的儿女并不多,膝下只有一子一女,一子自然是现如今当今的天子,而另一女便是凤昭,皇家之中的亲情虽然淡薄,然而凤昭从小伴在周后左右,周后宠女,本是天下皆知之事。
凤昭大婚,偶尔一回的铺张依照惯例而言总也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若再牵扯到襄州的饥荒……
林子清便道,“圣上若意在推行此令,此令既下,天子,周后与凤昭公主诸如皇亲更当以身作则,推令之事,从上及下才算是真正极好?”
澹台宇扶额,顿上了片刻,忽然说道,“后宫省下的大笔银子还不够填补国库的亏空吗?……还差多少?”
扯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底,不过终究是为了填补国库的亏空,照理来说,这么一大笔的银子投入运作之中,即使结了襄州之事,也该多有结余吧。
林子清道,“禀圣上,国库的亏空已经填上,然而……微臣认为,国库库银是该到了要回补的时候了。”
……
前脚走出清和殿外,李路李侍郎也伙同着一道从清和殿走了出来。背脊挺直,头微抬,双眉入鬓,面目俊朗,倒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的模样。
李侍郎经过林子清的时候,林子清似是听得了一句声音缓缓而意态听来十分高傲的言语,“我原以为,你是个行事极为圆滑之人。”
温州之事的林参政既能不走直道,曲了官商的路子给自己大开了方便,从行事上看来确是个不拘小节,且对官商之别并未过多看重的心性圆滑之人。然而……在今日清和殿中的林参政给人的感觉却显然是有些冒进了。虽然言语举措中仍是一副温温吞吞沉稳的有些过分了的性子,然而,言辞之下却多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姿态。
李侍郎视林子清为他平生仅见的对手,李路向来心高气傲,心中虽有不忿始终有个林子清处处压在他的头上,处处低人一头,但也不屑在背后做些诋毁他人的下作之事,必要的时候,也不吝啬于对他的对手去提醒几番。
李侍郎说完这话,便在宫中的一个小公公的带领下越过他走出了清和殿,林子清面上沉吟,伸手在额角开始缓缓的揉动几下,这在他每次感到苦恼或者无奈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极为习惯性的动作。
永安侯前来求亲一事,正巧就在戎狄递上结亲的帖子之后不久,而颍州藩王永安侯的封地说来正好位于戎狄与我朝接壤之地,林子清的思虑向来过重,脑子用得也多,旁人只想了一步的时候,他的脑中往往就已经来来回回的联系了很多,许多可能的情况,或者推测。
林参政开始觉得这事情大概来得多有些凑巧了,他近日来揪着凤昭公主出嫁一事的事宜不肯松口,一方面整顿后宫财政用度的方面皇室以身作则确实是一个比较容易见效也快的法子,法度之事,以上位者的言行为尺,合乎法令之中,底下之人才会心服口服的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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