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凶禽猛兽-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见到季鳐,都一脸赚到的表情。打头的一个把肩带往边上一拉直接就迎上来了,“帅哥也刚蜕皮?科技发达了就是好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可以发(和谐)情!”
季鳐刚想伸手推开,卫遥远先一步拦在了前面:“……他……他是我男朋友。”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撇撇嘴,把肩带拉回去:“不做拉倒,走走走!”说着,一大群人轰轰烈烈地出去了。
季鳐的手机也适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迅速地摁掉。打电话的人执着异常,马上又拨了回来,季鳐干脆直接关机了。
卫遥远已经被眼前的冲击性事件冲瞎了眼冲碎了心,如果当年卫爸就是这么一个人渣,那她妈跟他离婚简直就是脱离火坑!
楼梯上又一次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边拨手机边走了下来:“怎么关机……季先——遥远!”
卫遥远完全被他脖子上、脸上那些明显的口红印给吸引了注意力,她认识了二十几年的老爸,原来是这样的人?
当年最先出轨的不是卫妈?
难道其实有隐情?
她张了半天嘴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卫爸看到卫遥远和季鳐之后,表情就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变来变去,季鳐一脸你谁我压根不认识你的表情。
卫爸犹豫了一会儿,迈步走向卫遥远:“遥远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二嘛,不用上班?”
“我辞职了。”
“哦哦,辞职了啊。换工作好,爸爸支持你换工作!”
父女俩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林阿姨在边上瞅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关了电视,沿着黄色的楼梯上楼去了。经过拐弯处时,还顺脚把刚才那群女人不小心落下的一个衣服扣子给踢到了红色(和谐)区。
卫爸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来,卫遥远看得不忍心,先转移了话题:“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怕你出什么事情,就想来看看。”
“我能出什么事啊,我就是……”卫爸看了季鳐一眼,有些讪讪的,“我就是听说你找了男朋友,心里一高兴,一放松,就……放纵了那么几天。”
季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卫遥远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们……认识?”
季鳐迅速摇头,卫爸额头的汗更多了,干巴巴地笑了起来:“傻女儿!你又没带来给我看过,我哪会认识他——年轻人看着挺精神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老家哪里?”
他噼噼啪啪报了一串,还故作豪迈地在季鳐肩膀上拍了两下。
季鳐冷飕飕地剜了他一眼:“季鳐,比你女儿大,老家靠海。”
“靠海好!”卫爸渐渐进入了状态,笑容也不那么僵硬了,“我们遥远就很喜欢海,从小就喜欢吃那个清蒸鱼……不是,不是,从小就喜欢去那个海洋馆啊海底大世界啊之类的地方玩!”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他也轻轻地在卫遥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卫爸只觉得女儿肩头跟红炭一般滚烫,手掌才一接触到,整个就嗖的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从衣服中间掉了进去。
卫遥远睁大眼睛,一脸的震惊。
季鳐按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衣服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藏在里面的活物蠕动了半天,才从领口处爬了出来。
小小的一只三尾蟋蟀,身上还带着两道金色的纹理。
“爸……爸?”
蟋蟀轻轻地哼了一声,扬着触须朝他们张望了几眼,猛然转身,一蹦三尺,直冲门口而去。
“你可以试着继续往外蹦,我保证你今天晚上所有银行账户都冻结掉!”季鳐扶住摇摇欲坠的卫遥远,看也不看外逃的淫(和谐)荡雄蟋蟀。
雄蟋蟀果然停了下来,犹犹豫豫地回头瞅他们。
“滚回来,先穿衣服!”
雄蟋蟀蹦了两下,正打算变身,被季鳐一把抄起来,连虫带衣服一起扔进厨房。
雄蟋蟀闷哼了一声,惊叫:“哎呀,我踩到红线了!”
卫遥远被他这一声尖叫拉回了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季鳐。
季鳐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遥远……”
“知道你不是人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卫遥远跟没听到一样,自言自语地嘀咕,“知道自己不是人的时候,我花了好几天时间去接受,知道……”她顿了一下,“知道我爸是一只蟋蟀……我……”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不是……不是鸟和人的混血吗?”
季鳐紧闭着嘴巴,避开了她的视线。
☆、第二十六章、梦境
“这个其实……是这样的……”卫爸喝了口啤酒;压压惊,然后解释;“遥远你呢,其实是……弃婴!”
卫遥远“啊”了一声。
卫爸作出沉痛的表情:“我们一直没告诉你,也是怕你承受不住。我和你妈……你养母,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虽然不是我们生的,但是我们照样很疼你啊!”他不由自主瞥了一眼季鳐;“我们还给你买房子,买车子……你现在长大了,我们……我们也很高兴你找到了人生的归宿,找到了相守一生的对象;找到不枉此生的爱情……”
一大长排的排比句下来,十几分钟时间就过去了。
卫爸这通马屁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马腿上。
卫遥远一脸的茫然若失,眼神都放空了,就连季鳐都一脸的不耐烦,连连给他丢了好几个眼刀。
刀刀直戳卫爸放(和谐)荡却脆弱的心灵。
“事情都弄清楚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季鳐看向卫遥远。
卫遥远点点头,站起来:“爸……爸爸,那我先回去了。”
卫爸连忙点头。
季鳐也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去。两个人一高一矮,远远看着倒也挺般配的,就是……
“遥远,”卫爸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卫遥远停下脚步,转过头。卫爸这一次却没看季鳐,只是走上前,松松地搂住她:“爸爸,不是个负责的人,你……你以后就好好跟着季先生过日子吧。”
卫遥远回抱住他:“谢谢爸爸。”
。
车子重新驶入车道,季鳐看了看天色,又瞄了瞄副驾驶座上的卫遥远:“累的话坐后面睡会。”
卫遥远摇摇头,有些疲惫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已经有路灯次第亮起,绿化带上的玉兰花被暖色调的路灯映照得格外鲜艳。
“我在想,”卫遥远拿手指在车窗上摩挲了一下,慢慢地摁下车窗,“你为什么……一直骗我呢。”
车子猛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身抖了一下,熄火了。
季鳐看了她一眼,握住车钥匙,重新发动车子。
卫遥远没再看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室上,过桥的时候,甚至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那么长的一座跨海大桥,同班同学的爸爸们都背着他们在桥上走了一回——卫遥远记得自己也走过,十三岁父母正式离婚的那个晚上,她特地骑车赶到这里,趁着夜色,从桥的这头骑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原路返回。
夜风吹在人身上又凉又寂寞,机动车道上的喇叭声却喧闹得不行。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还是那片橙色的天空,大群大群的蝠鲼跟在她后面飞翔,海天间仿佛架起了生动的桥梁。
出乎意料,这一次的梦里不但没有血腥,连海浪都温柔得可怕。
她却还是不安,紧皱着眉,手指用力地抓紧安全带,连车子什么时候驶进车库都没有觉察。
她又梦到自己骑车从跨海大桥上过,路灯照得大桥上明如白昼,车子流水一样从身侧开过,她慢慢地蹬着车,眼泪渐渐迷糊了双眼,脚下陡然一空……
卫遥远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车饰,座椅。
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全带被解开了,身上盖着季鳐的外套,大开的车窗也被关上了。
卫遥远伸手在外套上摩挲了一下,刚扭过头,就吓得几乎跳起来!
季鳐跟雕像似的坐在驾驶座上,微侧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醒了?”他轻轻笑了笑。
“你……等我多久了?”
“不久,饿了吧,先上楼。”说完,接过卫遥远递过来的外套,起身拉开车门。卫遥远正要开车门,外面突然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车身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右边的胳膊疼了一下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感觉,她仿佛听到手臂离开身体的声音。
“遥远!”
眼前全是安全气囊灰白的颜色,她用力挣扎了一下,一整天积累下来的愤怒突然就喷涌而出!
全是骗子!
父亲是骗子!母亲是骗子!季鳐也是骗子!
她不是人,不是鸟,连只蟋蟀也不是!既然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到今天才告诉她?她看着傻,所以很好骗?
可是被打断骨头很痛啊,被养父养母抛弃也很孤单啊——那么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第一次独居时,连暴雨打在窗户上的声响都能把人吓醒!
为什么非要是她呢?
为什么非要骗她……她觉得胸口越来越热,金色的翎羽尖锐地刺破了安全气囊,火焰才从羽毛蔓延到车座上,再冲破车门,笔直地冲向撞击来源处。
又是那辆黑色路虎。
与此同时,季鳐巨大的鱼尾也砸向了路虎,她尖锐地鸣叫了一声,猛地振翅飞起,身形不断变大,金色的爪子抓住保险杠,将车子整个提了起来。
鹓鶵身上的火焰迅速蔓延到了路虎上,她低头看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苍白而疯狂,五官精致如画。
是他!
“遥远,你翅膀受伤了,快下来!”季鳐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模糊。
卫遥远抓着路虎,低飞着掠过车库,直冲出入口,犹如夹杂着金色火焰的太阳,飞入夜幕之中。
季鳐甩了下长尾巴,也迅速化出鹓鶵的样子,紧跟着飞了出去。
破破败败的小QQ在他们身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火光照得整个车库都一片通红。
卫遥远飞得又快又高,拎着路虎就如苍鹰拎着小鸡一样的轻松。
季鳐追了一阵,体力渐渐不支,只得往下寻找水源。等他解码成蝠鲼重新飞到半空,卫遥远和路虎早已经没了踪影。
。
她一直飞,一直飞。
橙色的天空似乎没有边际,底下咆哮的海洋也一样辽阔,不时有巨大的蝠鲼跃出水面,滑翔数米后重新落入水中。
无论是陆地还是天空,都已经不见了翼龙和各种陆生龙的踪迹。传说它们是因为食物匮乏才灭绝的,又传说他们只是因为无法适应越来越辽阔的海洋而绝迹。
到处都能看到金厨鲨,更加巨大的沧龙也凶猛异常……闭上眼睛,还能听到利齿刺入皮肉的声音。
不杀戮,就无法生存。蓝色的海洋有时静谧得可怕,更多时候却杀机四伏。
而天空,是属于鹓鶵和日月星辰的。
没有生物能比它们飞得更高,没有生物能比它们更不畏惧炎热。
她掠过海面,飞向日光鼎盛处,金色的双翼燃起明亮的火焰……下方却传来了模糊的抽泣声。
伴随着海浪和天风,呜咽哽咽,畏畏缩缩的抽泣声。
金色的鹓鶵鸟好奇地弯下颈项,在已经被染得猩红的海浪间寻找了半天,才找到声音的源头。
一只体型刚刚过了三米的沧龙正在死命地躲避成群金厨鲨的嘶咬。
鲨鱼们大张着血盆大口,一只比一只凶悍,号称海洋霸主的小沧龙完全辜负了父辈的恶名,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他还哭得那么狼狈,简直像只没开眼的孱弱雏鸟。
鹓鶵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半合上翅膀,悄无声息地俯冲下去。海面越来越近,在血水间沉浮的脸庞也越来越清晰。
长长的大嘴,锋利的牙齿,满是条纹的皮肤……
这个长相可真不可爱!
卫遥远猛地甩了甩脑袋,思绪一下子从血海和金厨鲨里钻了出来——眼前是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下方就是跨海大桥,她拍着翅膀,正高飞在几十米的高空上。
卫遥远朝下看了一眼,对上路虎里面男人惊惧疯狂的眼神,也看到了下方惊人的高度。
好高!
卫遥远吓得差点拍不动翅膀,往下掉了好几米才勉强拍着翅膀稳住了下坠的速度。
她刚才看到那些……是什么?
感觉到她在慢慢下降之后,车子里的男人恢复了一些生气,摇下车窗,大声地说着什么。天风凛冽,她只勉强听清了诸如“怪物”、“杀人犯”、“豢养”之类的几个词。
但看他怨毒的表情,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词。
卫遥远加快了下落的速度,想起翅膀上的疼痛和之前的旧恨,翎羽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热……她轻轻松开了抓着保险杠的左爪子。
男人发出刺耳的惊叫声:“救、救命,救命——”
卫遥远单爪抓着路虎,再一次朝上飞起,男人把手伸出了车窗,哆嗦着举起了黑色的什么东西。
子弹穿透肩肋骨的声音沉闷地在她耳畔响起。
鹓鶵晃了一下,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抓着路虎的爪子也彻底松开了。金色的鸟儿像是枯败的树叶,悠悠然飘向浑浊的内海海面。
☆、第二十七章、谁豢养了谁
火光响起后;季鳐就变小身躯冲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大桥上人声鼎沸;大量的警车飞速赶去。
海面上路虎正在不断下沉,不远处就是金灿灿的黄金落羽。
一米多长的两根翎羽折射着灯光,被人放下小艇打捞了上来。年轻男人也被救了上来,脸色苍白,指着大桥底下颤抖着说:“怪物!水里有怪物!”
季鳐悄悄掠下去,沿着阴暗处边飞边搜索。
没有;没有人也没有鹓鶵。
黄金色的鸟儿即使在夜晚也会很显眼的,小艇们反复地在水面上巡视,一无所获。
季鳐轻轻入水,化出沧龙原身;灵巧地向下潜游。
水下浑浊一片,暗流无数,他变小了身躯,自然无法抵御水流的冲力,一直被带到数十米深的地方,才逐渐将身体变大。
虽然看不见,听觉和嗅觉却没有失灵。
这片水域的生物明显都受到了惊吓,一路游过来,连最常见的鲻鱼都不见了踪影。沧龙庞大的体型更给水域带来了暗沉沉的压力,血的气息逐渐浓郁起来。
季鳐加快速度,沿着血腥气继续下潜。
他最先看到的是条被开膛破肚的虎鲨,尾部卡在礁石缝里,内脏脱出,大部分皮肉居然还十分完整。
绕过虎鲨,更多的肉食鱼类残骸出现在眼前。被抓破身躯而死亡的,被利爪贯穿头部而死亡的……甚至还有被烧灼成焦炭的!
能在海底燃起火焰的,除了火山……就只有鹓鶵了!
扑鼻的血腥气味干扰了他的嗅觉,不断赶来的活鲨鱼的动向却为它引导了方向。
再见到数千万年前的仇敌,鲨鱼们都异常地谨慎,一出击就是几十头成年鲨鱼一起攻击。季鳐只简单地把身体变得更加庞大,一口就咬断了三条蓝鲨的脑袋。
鲨鱼们不敢恋战,迅速朝一个方向游去。
季鳐迅速跟了过去。
鲨鱼们频频回头,却固执地不肯逃窜,仍然不断聚拢,越聚越多。季鳐看得心惊,数千万年前的惨案又一次在心头重现——那也是一场盛宴,海洋的杀戮者们对这种大活动总是非常重视的。
泥沙淤积的大片礁石群内,各种鲨鱼围绕在一起,密密麻麻,完全看不到里面。连平时里厮杀不止的虎鲨和大白鲨都不再互相攻击,紧挨着游动在一起。
他们对漂浮在周围的各种鲨鱼尸体视若无睹。
季鳐庞大的身躯很快惊动了他们,出于对祖上流传下来的杀戮传说的恐惧,一小部分鲨鱼直接退开了。
鱼群出现缺口,露出了金黄色的一点身躯。
季鳐张大嘴巴直冲了过去,几条大白鲨和蓝鲨似乎想要应战,无奈螳臂挡车,和还在攻击鹓鶵的同类一起进了沧龙的肚子。
浑身伤痕的鹓鶵似乎已经晕了过去,爪子上还悬着条被刺穿了头颅的虎鲨。
头、身体、双翼、躯干,无一完整。
黄金羽落水后异常沉重,锁链一样将她困在海底深处。
季鳐绕着她游了一圈,巨大的尾巴卷住她,恶狠狠地扫视了周围的鲨鱼一眼。鲨鱼们也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虽然并不继续上前,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在海洋的传说里,吃掉黄金羽的鹓鶵,不但能像先祖一样称霸海洋,连天空都能一并占领。
季鳐轻轻托起鹓鶵破败的身躯,送到嘴边,温柔地用舌头轻舔了一下,再慢慢卷到腹下,张大嘴巴,威胁性地露出锋利的数排牙齿。
一条虎鲨最先放弃了对峙,转头咬住了被刺穿腹部的同类尸体。鲨鱼们纷纷效仿,开始吞食死去同类的尸体,颇有点打扫赛场的味道。
季鳐趁机卷着卫遥远,朝上方游去。
鲨鱼们放弃了围攻,却也不想放过快到嘴边的福利,成群结队地追了上去。谁都知道,鹓鶵在水中没办法愈合伤口,吃到嘴里了就是自己的!
要杀死鹓鶵,只能在水里杀!
。
海面上的巡逻船只还在工作,季鳐只得往外海游去,怀里的鹓鶵没有温度,也没有声息,露出水面的部分却渐渐开始修复。
如果……如果……数千万年前他有这个气魄和勇气……
季鳐不敢再想,加快速度游,底下数以千计的鲨鱼暗暗跟随着。
他咬咬牙,放开鹓鶵,再一次深潜下去,化出蝠鲼的模样。解码发生的瞬间,鲨鱼们猛地扑了。
他的速度极快,却还是没能躲开攻击,长长的尾巴瞬间被咬断,鹓鶵也受到了攻击!
季鳐强忍着疼痛,照例地旋转起飞,连鹓鶵带咬住她的三条鲨鱼一起托出水面。
两条鲨鱼迅速放弃了食物,“咚”的落回水中。最后一条固执地咬住鹓鶵颈项,瞪着凶光毕露的鱼眼,离水数米了还不肯松口。
季鳐用受伤的尾巴卷住它,扯了几下都没能将他扯下来。被死死咬住的鹓鶵鸟却突然动了一下,刚才还一直垂落着的利爪重新抬起,猛地刺入鲨鱼头部。
鲜血像是落雨一样纷纷扬扬落下,撒在海面上,也随风飘去更远的地方。
季鳐扭过头,正撞上鹓鶵逐渐睁开的双眼——灿如黄金,灼如火焰,完全看不到一点儿当年从浩瀚苍穹俯身下来时的温柔的影子。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金碧辉煌的颜色。
那时候,他要是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然后了吧?
再次苏醒的鹓鶵却听不到他的感慨,抓着血淋淋的鲨鱼,抬起另一只爪子,撕开腐朽的破布一样扯成碎片,再毫不怜悯地扔掉。
她的脖子上还流着血,颈椎骨也没完全长好,伤痕累累的脑袋垂落在颈侧,不断地冒起火焰。
“没事了,没事了,”季鳐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我们回家,离他们都远远的。”
鹓鶵垂着头,没有否定,也没有回答。
季鳐只得转身,拉高距离,飞向灯火依旧的城市。
☆、第二十八章、好风来时蓬自张
风刮得眼珠生痛;水面越来越近。
浑身是血的小沧龙昂起头,大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放慢了速度;爪子弯曲如勾,接触水面的瞬间,倏地抓住沧龙身体,提起后高高飞起。两条金厨鲨紧跟着跃出水面,却没能咬到腾空而起的沧龙和鹓鶵。
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温柔舒展,小沧龙愣愣地抬起头;连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都忘记了,喃喃地开口:“你飞得真高……有了翅膀就能飞起来?”
……
卫遥远睁开眼睛,额头和脖子上都包着纱布,胳膊和双腿也缠着纱布;整个人就跟被竹竿撑着一般,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床头灯调得很暗,暖暖的黄色笼罩在人身上,也罩在趴在一边打盹的季鳐伸上。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抬起手,隔着七八厘米的距离,虚虚地在他松软的头发上摸了一下。又熟悉又陌生,太阳穴一阵阵抽痛,眼睛酸涩得难受,却完全没有落泪的意思。
季鳐似有所觉,动了动脑袋,缓缓抬起了头。
卫遥远还没缩回去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季鳐吓了一跳:“醒了?别乱动,手上还有伤呢!”
卫遥远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腕,慢慢放回到被子里。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季鳐一手撑着床,一手拉开椅子。
卫遥远点点头,忍不住又一次朝他伸出手,季鳐连忙握住:“要什么就跟我说。”卫遥远挣脱他的手,继续往上,抚上他的脸庞。
季鳐愣了一下,脸蓦然涨得通红。
卫遥远被他突如其来的羞涩感染,也觉得脸上烧得慌,手指却还是固执地顺着脸庞抚摸到耳后,一路摸进了头发里。
他的头发又松又软,发根部位的头皮虽然没有暖意,却也敏感脆弱——道道细碎的疤痕就显得异常突兀
季鳐在她摸到疤痕的瞬间就僵住了,有些惊惶地看向她。卫遥远的神情平静而柔和,见他露出这副惊吓到的表情,便浅浅的笑了一下。
季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都想起来了?”
卫遥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记起了一点点,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好像有几千条鲨鱼在打架。”
鲨鱼打架几个字让季鳐变了脸色,他回握住她的手掌,犹豫了一会儿,俯□去亲她。
卫遥远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配合着微扬起下巴。
季鳐被这样明亮的眼睛盯着,背上沁出了大量的冷汗,狠下心闭上眼睛——黑暗一向只能加剧惶恐——他伸手捂住她的双眼,这才细细密密地吻起来。
。
“我教会你飞?”卫遥远加了筷子西兰花,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我怎么教你的?”
季鳐低头猛吞了几口米饭,再三催促,才开口:“就把我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扔下去……”
卫遥远“啊”了一声。
季鳐失笑:“我那时候又没翅膀,当然学不会——跳水技术倒是提高了不少。后来你就驮着我,教那些长尾巴的蝠鲼怎么长时间停留在空中,怎么用平掠以外的方式飞翔。”他拿筷子比划了一下,夹起一块平菇放进她碗里,“快吃饭,菜都凉了。”
卫遥远应付一般吃了两口,又问:“然后你就变成蝠鲼的样子,学着他们的样子飞?”
“对。”
“那……怎么才能变成别的动物?我怎么能变成人?跟丁一帆那个种族优势一样?”
季鳐不吭气。
卫遥远把面前的一大块鸡肉夹进他碗里,刚要继续问,季鳐就猛地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走到她这边,扳过她的肩膀吻了过来。
卫遥远这才恍然他是被自己问得不耐烦了,顺从地微张开嘴巴,由着他把舌头伸进来纠缠。
四月的风吹乱了半垂着的窗帘,放进来半屋子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地上,连心都暖得要融化了。
好不容易分开,两个人都有点面红气喘。季鳐揉了揉她还缠着纱布的脑袋,坐回到椅子上。卫遥远干咳一声,拿勺子给自己和他都舀了半小碗汤,喝了两口,忍不住又问:“咱们那个时候……吻过没?”
季鳐刚喝进半口汤,闻言噗地全喷回了碗里。
“……我就问问,”卫遥远也有些尴尬,连忙把纸巾盒递过去,“就是有点……有点好奇。”
季鳐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十分笃定地开口:“我们是那时候是夫妻,一见钟情之后就天雷勾动地火,怎么分也分不开,怎么拆也拆不散的那种。”
卫遥远瞪大眼睛,“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怕你不相信,所以才只说是初恋。”
“可是,”卫遥远话还没说完,季鳐又一次打断了她。
“虽然那时候没有证可以领,但也是事实婚姻。”季鳐握紧了手里的小瓷碗,“我们是……两情相悦。”
卫遥远“哦”了一声,心里却不禁觉得疑惑:是夫妻的话,她怎么一点点印象的都没有?而且……她忍不住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亲密相拥,老夫老妻之间过夫妻生活也都这么惨烈的?
季鳐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堆东西,跟念咒语似的反复嘀咕:“这个吃了长骨头,这个吃了对皮肤好,这个吃了能补钙,这个补充维生素……”
咒语再长,也有念完的时候。
卫遥远那不信任的眼神刀子一样刺得他全身发疼。
季鳐念叨了半天,终于还是放下筷子,有些认命地抬起头:“你问吧。”
“……那……不骗我?”
“……”
“那……那就算了吧。”谎话的话,听一千种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大部分都不骗你。”
卫遥远不再应声,明显有些失落地低头扒饭。
季鳐夹起碗里的平菇,夹到嘴边又放了下来,“好,我不骗你。”
卫遥远飞快地抬起头,眉眼间俱是笑意,满得像要溢出来。季鳐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回答那些问话也干脆利落得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