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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婚是门技术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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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越发厉害了,这天的天气预报居然是有雪。
自从那天在六安大厦门口和章承煜大吵了一架,顾苏是章太太的身份不胫而走,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公司,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到策划部来瞧瞧到底是哪位高人,抛下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不做,跑到这里来打工。
同事们的目光也有些异样,顾苏简直觉得芒刺在背。
离婚的事情毫无进展,章承煜避而不见,而徐瑷和章嘉仁分别打了个电话给她,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顾苏的公婆都是高学历的学术研究者,不爱家长里短,也不爱摆长辈的架子,无论是教育还是感情都崇尚自由民主,难得会关心他们俩的私生活。
顾苏和他们虽然感情不深,却一直很崇敬他们,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委婉地说感情不合。
“苏苏,你们不能这样草率,”徐瑷语重心长地说,“婚姻不是彩票,就算输了也不能一撕了事,应该思考如何经营。”
经营。
顾苏只能苦笑。
婚姻里没有输赢,先爱上的永远都是输家。她努力经营了那么久,可替身就是替身,永远都无法取代顾芸在章承煜心中的地位。
顾苏左思右想了好几天,问题的症结还是在章承煜身上,他既然不爱她,身边也有喜欢的女人,不答应离婚可能只是自尊心在作祟。现在这样,唯一的办法就是起诉离婚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子,一粒粒地打在玻璃窗上,簌簌作响。
顾苏无意识地在窗户上画着圈,这一下午罗小安不知道是不是太闲了,过来看了她好几趟,还替她带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说是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参观她的新家。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顾苏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上面跳动着章承煜的名字。
她接起了电话,连喂了两声,电话里却沉寂一片,几个同事的眼光顿时亮了起来,半遮半掩地看着她。她不想留在这里被别人八卦,几步便出了办公室到了茶水间的后门。
“苏苏。”章承煜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低沉而有磁性,只是里面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苏的心脏陡然颤抖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久远前章承煜的那几句清唱,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中了章承煜的毒?可能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那天我太生气了,有点口不择言,不过你这样在六安,实在太欠考虑。”章承煜说的很缓慢,显然在一字一句地斟酌。
顾苏没有回答,都快离婚了,为了这事争吵太不值得。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晚上有空吗?”
“是谈离婚的事情吗?是的话我有空。不是的话就没必要了。”顾苏淡淡地说。
章承煜良久没有声音,好半天才开口:“行,就谈离婚的事情。你过来还是我过来?”
顾苏犹豫了片刻:“我过来吧,七点到。”
“好,我等你。”章承煜顿了顿,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苏等了片刻,诧异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
电话挂了,顾苏僵在原地。
章承煜是自傲的,强硬的,完美的,两个人从相识到现在,这是章承煜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带着歉意的话。
顾苏的眼眶发热,几乎有种流泪的冲动。
为什么要再来扰乱她的一池春水?他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吗?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他身边逃离,如果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崩溃的!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顾苏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我说是被甩了吧,好好的怎么可能不当董事长夫人跑到这里来打工。”
“哎呦还真的挺可怜的,被小三闹成这样。”
“她怎么还像没事人一样,还挺沉得住气的,网上都炸了。”
“豪门不是这么容易嫁的,别说小三了,小四小五你又能拿他怎么样?别不自量力了。”
两个人唏嘘了片刻,泡了一杯茶走了。
顾苏的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哆嗦着打开了手机微博。
微博头条是一个国内有名文化传播公司的官博,俗称狗仔队:二线女星石夏蕊夜会男友,传插足豪门争当小三。完整视频明天见!
配图是两张略显模糊的照片,一张是石夏蕊和一个男人步入一所不知名的公寓,另一张是长焦从窗外拍摄到厨房内的场景,石夏蕊踮起脚尖把一勺吃的送入男的口中。男的脸上虽然打了马赛克,顾苏却一眼认出,那就是章承煜。
就好像一记耳光凶狠地扇在脸上。
顾苏甚至能听到那清脆的响声。
☆、第 16 章
天空阴沉沉的,簌簌作响的雪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半空中飘然而下的雪花。
每一个女孩都喜欢那童话般的雪景,能和心上人并肩看落雪,是多么浪漫的事,顾苏也不例外。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来自天空的小天使们降临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丈夫出轨的消息。
此时此刻,她忽然痛恨起章承煜来,为什么那天没有在民政局签字?如果他们俩已经协议离婚,她现在一定不会这么难过了!
怪不得一下午罗小安都欲言又止,怪不得章承煜终于对她说了对不起。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清冷的空气麻痹着她的神经,她需要这样的麻痹才能杜绝自己的思考,才能抑制住自己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痛意。
“苏苏,我们回去了好不好?”罗小安跟在身后,低声地恳求着。她心里有点害怕,顾苏向来都是温柔明媚的,可现在的她脸色惨白,好像一抹失去灵魂的躯壳游荡在人世。
顾苏没有反应,低头机械地踩在人行道的格子里。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次,顾苏充耳不闻,到了最后,几声电量警告后彻底关了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罗小安看了看时间,快到八点,她终于忍不住给程景时发了短信:救命,快过来,苏苏受刺激了,我怕她想不开。
没过几秒程景时就回了过来:我有急事要处理,再过半个小时,共享位置。
罗小安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感慨万千,她逃婚果然是正确的,这辈子她都不要结婚了。
顾苏忽然停住了脚步,罗小安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了鼻子。
“你在听什么?”罗小安好奇地问。
“汽笛声。”顾苏的声音平静。
隐隐的“呜呜”声传来,这时最后一班游船在提醒游客登船。
“这样的告别也挺好,”顾苏笑了笑,虽然那笑容有点凄凉,“省得我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罗小安小心翼翼地说:“你想通了就好,我们找个地方暖和一下,你的嘴唇都冻紫了。”
走进甜品屋,顾苏才察觉这是“半夏”,曾经和章承煜光顾过的地方。
罗小安对店里的装修和菜品都很好奇,一样样研究过来,最终点了一份芒果仙草捞和一份糖不甩。
顾苏只是要了一杯柠檬蜂蜜水,下意识地咬着杯口。
程景时过了大半个小时就到了,行色匆匆,一开门就带来了一股冷气。
顾苏有点意外:“我没事了,你不用特意赶过来。”
程景时笑了笑:“你确定吗?我都成了当事人了。”
顾苏困惑地看着他,那张脸几近透明,仿佛一张上好的白玉;那眼神清澈似水,仿佛这世上的污浊都在这里无所遁形。
程景时有一刹那的失神,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上网看看就明白了。”
如果说下午顾苏看到的消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此刻的微博和论坛就是沸腾的开水,简直就是炸了锅了。
三个人梳理了好一阵子,终于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石夏蕊的绯闻下午曝光后,对小三向来深恶痛绝的网民开始组团在微博下痛骂石夏蕊,石夏蕊的微博被迫关闭了评论功能。
五点半,某个营销号发布了一条微博和话题:石夏蕊太冤枉。微博表明石夏蕊入行以来兢兢业业,洁身自好,某人因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当小三是无稽之谈。
大量粉丝和水军立刻把这条微博拱上了头条,风向立刻逆转。
七点,具名为知情人士的微博透露,照片中的男人是某上市集团的章姓掌门人,涉及秘密和妻子离婚,暗指章承煜罔顾家庭责任,玩弄女性,道德败坏。
七点十分,石夏蕊发布微博:清者自清,他是我见过的最有责任感的男性,任何人都有奔向新生活的权利。
言辞中暗中确认了章承煜离婚,承认恋情。底下不知道是粉丝还是水军,一溜儿地发表祝福,小三党也不甘示弱赤膊上阵,掐成一团。
七点半,有个粉丝两位数的匿名微博小号透露,某上市集团这次离婚将涉及股权变更,未尽公告义务是对股东极大的不负责任。
底下一溜儿的猜测,上市公司、姓章,这两大信息把章合集团和章承煜立刻推向热搜排名第一。
各种小道消息立刻疯传,各种爆料五花八门,石夏蕊的、章承煜的、顾苏的,每小时热门微博不一会儿就易主,更有一条微博爆料章承煜的离婚原因是顾苏另有新欢,两人五十步笑百步,各有小三。
罗小安从国外回来,头一次见识到微博的力量,简直目瞪口呆:“他们……他们这样胡说八道……难道不怕被人告诽谤吗?”
程景时无奈地笑笑:“这么多人你告得完吗?”
“可怎么把苏苏也牵扯进来了,她有什么新欢啊,是不是章承煜安排的乱咬一气想要帮石夏蕊转移注意力?”罗小安胡乱猜测着。
顾苏的神思有些恍惚,喃喃地问:“他们说……我的新欢是谁……”
程景时有点尴尬,没有说话。
顾苏刷新了一下微博,往下拉了几条,赫然看到了她的一张照片,在六安大厦的门口,她和程景时一起说笑着从车上下来步入六安。
谁是所谓的新欢简直昭然若揭。
顾苏如坠冰窖,她要和章承煜离婚的消息,除了罗小安没有别人知道,也就是章承煜,一直怀疑他和程景时有染。章承煜这是有多爱石夏蕊啊!把她和章合集团都一起拖下水为石夏蕊做了陪葬!
第二天,章合集团的股票一路狂泻,中午收盘跌停。
顾苏请假在家休息,是罗小安打电话告诉她的,网上关于章承煜和她的新闻已经被屏蔽,就连石夏蕊发的那条微博也被她自己删除了,昨天牛鬼蛇神粉墨登场热火朝天的景象,就好像是一场梦。
顾苏觉得很疲惫。
她打电话到律师所咨询过了,她这样的情况,如果坚决要离婚只有起诉,从起诉到开庭判决的时间不一,最长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还要纠缠一年,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门铃响了,顾苏打开门一看,程景时站在门口,一手插在口袋中,一手举了举袋子:“听小安说你病了,替你带点药和吃的过来。”
顾苏很是意外,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了口袋。
程景时缓步踱进了公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里面的空调打得很热,空气有点浑浊。
“开窗透个气吧。”他把窗户开了条小缝。
“谢谢,我很怕冷。”
“女孩子都这样,平常多锻炼一下,早晚可以跑步活血。”
“我每天早晨躺在床上都这样说,可总要赖到最后一秒才起床。”顾苏不好意思地说着。
程景时凝视着她,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得有个人在旁边督促你。”
这句话好像有点玄机,顾苏愣了一下,又暗自笑话自己多想,岔开了话题:“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辞职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策划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程景时打断了她的话,微笑着说:“能被美女连累,是我的荣幸,你不用辞职,我还想把你调到总裁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顾苏瞠目结舌,这可真够任性的,这种风尖浪口,他这是打算和媒体和章合对着干吗?
她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真不打算继续做了,也不是单是因为这个原因。”
程景时笑了:“你以为还会有别的公司敢收你这个章合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吗?”
顾苏呆了呆,不由得一阵沮丧,她的照片和身份都在网络上爆了光,短时间内还真的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了。
“我先放你一段时间假,收拾好心情再来上班,放心,六安不急等着榨你的剩余价值。”程景时凝视着她,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让他整个人更显斯文隽秀。
顾苏的心漏跳了两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门铃响了,她仿佛找到了救星,急匆匆地就去开门。
只是门一开她就彻底呆了,章承煜站在门口,今天的他穿了一身休闲呢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加格子羊毛围巾,一如既往的俊朗,只是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显然一个晚上都在应对昨晚的突发事件。他的语声略带隐忍:“昨晚为什么失约?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苏苏,水在哪里?我有点口渴。”几乎就在同时,程景时在里面叫了起来。
章承煜的脸色大变,推开顾苏就往里走去,刚好和程景时在厨房门口撞了个对着。
“是章总啊,”程景时一脸的惊诧,“真是巧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章承煜脑门上青筋暴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程景时耸了耸肩:“都被人骂了挖墙脚了,我要不真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这骂名了。”
章承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人,最后落在了餐桌上的袋子上。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松了松围巾,声音淡然:“程总,说话不要这样故意带着暧昧。还有,谢谢你的大礼,这次是我大意了,不会再有下一次,多谢你给我的教训。”
程景时的神色丝毫未变:“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抱歉,苏苏现在还是我的妻子,”章承煜慢条斯理地脱下了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我有话和她谈,麻烦你回避一下。”
程景时彬彬有礼地看向顾苏:“需要我留下吗?”
顾苏连忙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忙吧。”
“有问题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你小心点。”程景时叮嘱了她两句,打开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垂屎病中惊坐起,醋哥累得像条狗。
出师未捷身先屎,醋哥累得像条狗。
人生自古谁无屎,醋哥累得像条狗。
——醋哥工作小感·兼·求留言小诗
☆、第 17 章
章承煜率先打破了沉默:“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听了,唱得很好听,谢谢。”
“我去倒水。”顾苏迅速地回答,逃一样地走进了厨房,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克制住了颤抖的指尖。
这个男人的气息连带着他的声音,仿佛已经渗入了骨髓,尤其是他用上了这样语气时,对她简直无往而不利。
把水放在章承煜面前时,顾苏已经神色如常。
章承煜盯着白水看了两眼:“你不是喜欢喝柠檬水吗?”
“怕你误会我又加料。”顾苏嘲讽地说。
章承煜皱了皱眉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终于吐了出来:“苏苏,对不起,这两年是我误会你了。”
顾苏想笑,可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湿了,她等这句道歉等了那么久,只是当她真正得到时,已经身心俱疲。
“你终于相信了?”她哑声问,“不是我设套爬上了你的床,也不是我要算计你们家的钱。”
章承煜点了点头:“是你爸爸搞的鬼,算了,我和他不计较了,现在收拾一下东西和我回家吧。”
顾苏愕然看着他,喃喃地问:“你说什么?”
章承煜凝视着她:“事情都说清楚了,道歉也道了,你总不会还要拗着吧?你住在这里,给我和公司都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尤其是你在六安工作的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和董事会交代。”
顾苏呆滞了片刻,终于趴在扶手上哈哈大笑了起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章承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说出来,我尽量满足你。”
顾苏擦了擦眼角的泪,冷静地看着他:“章承煜,我要离婚,我没法和你再生活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袭来,章承煜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了似的,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坐立不安。
“除了这个。”他开口答道,“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们没法离婚。”
顾苏死死地盯着他,悲伤、愤怒、绝望……所有极致的感情在胸口发酵,这让她的情绪有点失控:“为什么!就为了那些该死的股份吗?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人是顾芸,是石夏蕊,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走?章承煜,再和你在一起我会疯的!”
她的说话声不自觉地带了哭音,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章承煜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情惊愕。
“你给我走,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顾苏抬手去拽他,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拖起来,让他从自己的小窝里滚出去。
章承煜一用力,顾苏一个失重跌进了他的怀里。
顾苏用力地挣扎了起来,手脚并用,甚至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浅浅的铁锈味渗入了她的口腔。
章承煜颤了颤,很玄妙的感觉,他没有生气,心底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原来你吃醋了,”他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顾苏的手脚,语声轻松,“你看了昨天的八卦新闻?”
“你松手,和你的真爱好好过日子,我成全你们。”顾苏低声说。
“我和小蕊没什么,”章承煜耐心地解释,眼前的女人气息急促,发丝凌乱,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渐渐温柔,“都是那些媒体为了博眼球乱写的,而且,这件事情闹得那么大,背后有人在操控,程景时一定插了一脚……”
“章承煜,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无耻!”顾苏用力一推,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怒意让她的脸颊绯红,眼中闪动着灼人的火焰:“景时会这样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我可真瞧不起你,敢做不敢承认,谁去了石夏蕊的家里?谁和她卿卿我我被拍了个正着?你当我眼睛瞎了吗?还是别人披了你章承煜的皮混淆了视线?”
章承煜的眉头紧锁:“我是有事去她家,而且狗仔拍摄的角度不对,她当时只不过做了个蛋糕,取出来的时候被烫到了,我过去帮个忙,她为了谢我就顺手舀了一勺给我,我压根儿没吃,你知道,我不喜欢甜食,你不用去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章承煜,你在骗小孩子呢?”顾苏压根儿不信。
“我对小蕊另眼相看是有原因的,这和爱不爱的没关系,我和她有约定,不能告诉别人,”章承煜耐下心来再次解释,“如果你非要知道,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告诉你。”
“不用了,我完全没兴趣,不用编故事了。”
章承煜的眼神阴鸷了起来,他冷笑了一声:“顾苏,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你宁可道听途说,也不肯相信你爱的人?”
顾苏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那目光清澈纯粹,仿佛宁静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章承煜忽然手心渗出一层薄汗,他想起了他无数次误解她的日子。
“我等了你两年多,就站在你身后,等你看到我。”
“你的喜好我了如指掌,我的喜好你不屑一顾。”
“我只能在早上你还没睡醒的时候看你,那时候你才不会有那种鄙夷的目光。”
“每次和你说完话,我都告诉自己,这不是章承煜啊,这是别人伪装的,想要把你从他身边赶走,坚持住啊顾苏……”
“后来我就失眠了,整晚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你从来没有发现。”
“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漂浮在你四周的空气,你的目光永远只能穿透我的身体,用尽力气都没法让你看我一眼。”
“你有了你喜欢的人,我也终于可以解脱。”
顾苏的声音轻柔而悲凉,在空气中飘散。
“我累了,没有力气再爱你,更没有力气相信你了。”
章承煜狼狈地从屋子里退了出来,铁门在他面前断然合拢,没有留一丝想象的缝隙。
他站在门口,脑中一片茫然。
婚礼时灿烂明媚的笑脸,和刚才平静哀伤的脸庞交叠。
他伤她那么深吗?
细细回想,除了刚结婚时那短暂的时光,这两年多的婚姻,居然真的想不出一刻让人眷恋的地方。
看起来,顾苏是真的要放弃这段婚姻了。
拖泥带水、做低伏小不是他的风格,或许他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从顾苏搬走那时起一直盘踞在胸口的闷意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朝着心脏深处蔓延。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敢去深想。
整个下午,章承煜的心情都不算太好,石夏蕊小三门引起的余波还没有平息,几个曾和章爷爷一起交好的股东也打电话来关心事情的进展,章合的股价几近跌停,只在尾盘的时候稍稍拉升了一点,虽然已经出了公告,声明股权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变动,但估计最起码要好几周才能勉强恢复元气。
陆文城很是诧异,调侃说不叫的狗才咬人,顾苏一直不言不语,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手,不仅疑似出轨,还在背后捅了一刀。
几个好友向来都不喜欢顾苏,常常这样调侃,只是今天,章承煜听了很不舒服。
“和她没关系,而且,小朱调查过了,她和程景时关系并不密切。”他忍不住开口为顾苏辩解。
陆文城打量着他:“你今天有点奇怪。”
章承煜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忽然问:“怎么看一个女人爱不爱你?”
“看她的眼睛啊,”陆文城耸了耸肩,“看到你眼神会不会发亮,目光会不会不经意就随着你走。”
章承煜有点恍惚,他想起了那每日清晨都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你怎么了?”陆文城纳闷地问,“真要离婚那就离呗,你难道还愁找不到下一任?比她美比她身材好的我随便给你挑一百个。”
章承煜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子。
“别不吭声啊,思雨让我问你,双休日去南雁湖度假山庄散心怎样?或者出海去钓鱼?”陆文城出主意。
“没心情。”章承煜拒绝。
陆文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蛊了?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回到家里,吴阿姨已经不在了,临出门前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忧心忡忡地问顾苏什么时候回来。
“承煜,你别欺负苏苏太狠了啊,这孩子对你真不错,实心实意的。”
章承煜打开了音响,房间里充斥着顾苏轻扬缠绵的声音。
这张碟片他听了一遍又一遍,每听一遍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蠢蠢欲动,破图发芽。
他在房间里慢慢地踱着步,下意识地又走进了那间琴房。
白色的钢琴一如既往沉默地伫立在中间,没有了主人,它好像也失去了灵气。
墙壁上的水墨画笔力淡雅,意趣天成。
章承煜站在画前看了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些什么。
月夜、江畔、古寺、船舶。
刚好凑成一首古诗。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姑苏城外寒山寺……这不是他调侃顾苏名字的那一句吗?
顾苏居然还记得?曾经和顾芸聊天的那个Q名就是寒山。
寒山曾经在年前上线过,而顾苏就在六安,难道现在这个Q号在顾苏手里?
一连串的琶音响起,仿如珍珠泄落玉盘,行云流水。
章承煜整个人都僵住了,困惑地看着那架钢琴:难道这碟片里的伴奏是顾苏弹的?可是,顾苏明明是不会弹钢琴的,顾芸才是会的那个!
☆、第 18 章
顾苏在家里休息了两天,除了准备起诉离婚,还在小区附近摸底调查了起来。她所在的是中高档小区,里面有很多三口之家,适龄儿童,而距离这里几百米开外有家实验小学,人流量还算可以,很符合开家音乐教室的条件。
和顾芸不同,她向来对事业没有什么高要求,并不喜欢前呼后拥、运筹帷幄的商场拼杀,她喜欢的是那种温馨平和、小桥流水般的情调生活。
六安那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继续做下去害人害己,可照程景时说的,到别的公司找工作也会麻烦不断,她总不能一直闲在家里。
罗小安听说了她的这个打算,兴致比她还高涨:“好啊,你的音乐教室开张了一定缺个前台,我来帮你打杂,我还可以教小朋友画画,我可是漫画高手哦。”
“进门弄个吊椅,后面摆一排书架,琴房里面用原木封起来,”顾苏脑子里的浪漫因子一起爆发,“空了就晒太阳看小说,忙了和小朋友玩。”
“你怎么这么喜欢小孩子,”罗小安苦着脸,“那些小魔王多恐怖啊,来了能横扫一切。”
“小孩子多可爱啊,”顾苏的眼里却闪着憧憬,“奶声奶气的,听了心都要酥了。”
程景时听了她们俩的打算很不赞同,拿了计算机给她们算了一笔账,从房租到人工,结论是一年忙到头,估计只能比打工多赚一点,工作时间又都在双休日和晚上,很不划算。
“表哥你真讨厌,别一开始就泼冷水嘛。”罗小安抱怨着。
程景时揉了揉她的头发:“忠言逆耳利于行。”
罗小安“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别总揉我,我刚弄好的造型!”
罗小安的头发是她的死穴,谁碰谁倒霉,顾苏看着她攻击程景时,却被程景时就地镇压,心里不由得一阵羡慕。
她和顾芸没有翻脸时,两个人也这样亲密无间。
现在更是连吵架都找不到人了。
“谢谢你景时,不过,我喜欢,我想试试。”顾苏微笑着说。
“我明白了,那我也来出一份力吧,选铺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保管又便宜又好。”程景时立刻改口了。
罗小安十分鄙夷:“表哥你这风向也转得太快了,见色忘义,非我族类……”
程景时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两天就约顾苏去看店铺,店铺在小区的一个转角,离小学的距离挺近,转过去隔了一条马路就到了,房东开价八万一年。
顾苏转了一圈,特别喜欢房子前的一个小花坛,因为门前是一条小马路,店铺以前的主人在这里搭了个花架,自己种了一些紫藤花,春夏秋三季,夕阳下山的时候这里刚好被大楼挡住,可以搬把摇椅乘凉。
从店铺里出来,顾苏很是纳闷:“为什么不付定金?我很喜欢。”
“我让人做过市调,”程景时胸有成竹,“最多六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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