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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妖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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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那么大的阵势,姜禹早知道了,他坐在家门口,望着迎面走来的王村长等人。
“妖魔附体,妖魔附体,他是大凶啊”神婆忽然指着姜禹大叫起来。
村民们神色大变,一脸戒备地望着姜禹。
姜禹慢慢站起身来,心里杀意涌动,冷声道“你这老妖婆,污蔑我是妖魔附体,又有何证据”
村民们虽然怀疑姜禹,但也并不是全信,毕竟这神婆现在只是嘴说说罢了,谁知是真是假
“大胆妖魔,还敢出言不逊,看我如何让你无所遁形。”神婆怒道,何曾有人敢骂她老妖婆仅凭这三个字,姜禹该死。
神婆从怀里拿出两张符纸,面画着红色的古怪符,神色庄严,嘴里念念有词“神灵在,大吉村妖魔为祸,危在旦夕,望神灵怜悯,让这妖魔现出原形。”
忽然之间,仿佛真是神灵听到了神婆的祷告,神婆手里的两张符纸居然燃烧了起来。
神婆双眼圆睁,咬破舌间,吐出一口鲜血,燃烧的符纸碰到血液,火势立刻高涨了起来。
“妖魔,快快现形。”神婆高声尖叫,满脸皱纹的脸带着诡异笑意,她能当神婆,若是没点手段,别人岂会信服她
顷刻之间,只见那火焰变成血红色,旋即变作一个恐怖的头颅,头生尖角,嘴长獠牙,桀桀狞笑,当真是可怕无,又过片刻,火焰消失在了空。
“妖魔,你还有何话可说,刚才乃是神灵显圣,幻化出了你的真面目”神婆振振有词道。
这个时候,看见了这一幕的村民们早被吓得大惊失色,别说是他们,连一旁知情的王村长等人都是吃惊不小,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手段。
说句实在的,连姜禹都感到了一些惊讶,这是修道者的手段吗
“别抬举这老妖婆了,不过是一些凡间的鬼蜮伎俩,弄些障眼法骗骗凡人罢了。”九黎的声音在姜禹脑响了起来,极为不屑。
“大家都看到了,神灵显圣,他是妖魔附体,会为大吉村带来灾难。”神婆咄咄逼人道。
村民们这下再无怀疑,都是惊惧不已。
而且议论声顿起,谈到姜禹原本是个瞎子,突然双目复明,并且像换了一个人似得,变得强大凶狠,这些古怪的变化,在这一刻似乎更加能说明姜禹乃是妖魔附体。
王村长眼见人心所向,大势已成,当即一声高喊“斩妖除魔,还我大吉村清明。”
“斩妖除魔,杀了他”
“杀死他,不能让他把灾祸带给我们”
王村长带头喊话后,顿时得到了所有村民地响应,纷纷叫囔着要杀死姜禹。
在王村长等人地谋划下,整个村子都对姜禹起了杀心,姜禹再强,又岂能抗衡整个村子
姜禹此时似乎是必死无疑的局面,可面对着无数想要杀他的人,他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脸带着讥讽之意。
“妖魔,你笑什么。”王村长怒道。
“我笑你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危言耸听。”王村长大喝道,可他看着姜禹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发生一阵巨大的骚乱,只听村民们在难以置信地尖叫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第22章 我为神
“发生什么事了”王村长心里咯噔一沉,他的视线被人群挡住了,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狼。”
“这些狼怎么会来这里”
“它们过来了,小心,快躲开”后面的村民们惊恐交加,连连大喊。
“咦,怎么回事”村民们无法理解,本以为这十头狼会暴起伤人,可它们却根本不理会众多村民,自顾自向前走去。
村民们本是非常恐惧,想要离十头狼越远越好,但发现它们没有伤人之意后,恐惧又变成了好,这些狼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它们怎么那么怪
人群渐渐分开了一条道,十头狼慢慢行走,走到了最前方。
王村长等人见到十头狼,一开始也是被吓得双腿发软,但只见十头狼停了下来,并没有攻击他们,双眼全部望着姜禹。
这诡异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我知道了,一定是神灵显圣,借助这些狼的力量,来帮我们斩妖除魔。”忽然,有个村民猜测道。
“对,你说的不错,一定是慈悲的神灵怕我们对付不了妖魔,所以才会派这些狼来相助我们。”
这一说法,一下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这下大家更加确信姜禹是被妖魔附体了,不然怎会发生这等诡异的事情
村民们都坚信是神灵显圣,连王村长几人都半信半疑,难道姜禹真的是妖魔附体,神婆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王村长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姜禹怎么还是那么镇定
村民们都不知道其隐情,此时纷纷叫囔着“神灵显圣”。
神婆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神灵显圣,平时都是她骗人的把戏罢了,当下她也搞不懂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骑虎难下,索性高声附和道“没错,这些狼正是神灵显圣,要为我们斩妖除魔。”
姜禹心里冷笑连连,什么神灵显圣,这些狼是受到了他七窍玲珑心的操控。
昨夜姜禹去了大吉山,为了捕杀这些狼,他可废了不小的劲,幸亏可以操纵草木帮忙,才杀死了这十头狼,并且保证它们个个完好无损。
王村长等人要害姜禹性命,姜禹心杀意已生,心念一动,十头狼受他操控,忽然扑向了王村长与王伟父子,以及王庆六人,另外两头狼则是扑向了神婆。
九人当即被扑倒在地,这番变故始料未及,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这些狼不是神灵显圣来斩妖除魔的吗,眼下是怎么回事
九人被吓的面色惨白,这些狼压在他们身,冲着他们龇牙咧嘴,他们甚至都能闻到狼嘴里的腥臭味。
“救命,救命啊”王村长大喊,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不安,姜禹所说的“死到临头”又是什么意思。
神婆被两头狼压着,狼爪深深刺入了她的肉,鲜血直流,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她,在这焦急时刻,她心念疾转,向村民们大呼道“快杀了此子,此子妖魔附体,这些狼都被他控制住了,快杀了他”
姜禹双眉一皱,斩钉截铁道“一派胡言,直到此刻你居然还敢妖言惑众,这些狼分明是神灵显圣,来杀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人”
姜禹心里冷笑,他这是以牙还牙。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了主见。
“不要被他骗了,他在迷惑你们,等他杀了我们,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神婆知道自己危在旦夕,心急如焚。
“住嘴。”姜禹一声断喝,道“老妖婆,你现在说出事情真相,也许还能逃过一死。”
神婆犹豫了一下,然而她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糊涂,心里觉得姜禹放过自己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想要害他性命,这等深仇大恨岂是那么容易能化解
神婆还想开口蛊惑村民,但一边的王伟却被吓坏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伟毕竟见识少,没有神婆的心性,此刻已是方寸大乱,神婆面色大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给你这个机会,你所说若有半点虚假,定是不得好死。”姜禹道。
在死亡的威胁下,王伟全身抖得像个筛糠,哪里还敢弄虚作假,连忙把此事的真相说了出来。
听完王伟所说,村民们这才知道此事真相,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王村长九人在演戏,意图谋害姜禹。
被人当成傻瓜一样愚弄,换谁都不好受,村民们都是勃然大怒,纷纷咒骂着王村长九人。
王村长九人知道大势已去,此刻他们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脸血色尽失,但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压在他们身的狼带来的死亡威胁。
在这一刻,王村长等人肠子都快悔青了,特别是神婆,她在清水镇一向高高在,哪想到此次贪心,为了三百五十两,却给自己招来了这场大难,早知姜禹如此棘手,是给她三千五百两,她也不会愿意。
王村长等人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纷纷崩溃,老泪纵横,开始求饶“我们知错啦,放过我们吧”
一群人这样凄惨可怜的模样,令原本愤怒的村民们,都是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
姜禹看在眼里,不禁轻叹一声,原本心里的杀意竟也少了许多,开始还想着要杀了这些人,此刻却是于心不忍,毕竟是九条人命,姜禹纵然是逼不得已,一时也犹豫不决。
“真是可笑,他们想要杀你,你却心生同情”在这时,九黎的声音在姜禹脑海里响了起来。
“他们杀不了我。”
“笑话,现在杀不了你,是因为你有七窍玲珑心的力量,如果你没有七窍玲珑心,岂不是必死无疑,你死了,周家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姜禹陡然一惊,只觉背后一股凉气冒起,如果自己这次被王村长等人害死了,那么周家也彻底完了。
念及此处,姜禹最后的一丝不忍终于断了,他的眼神变作坚定,心一横,几头狼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咬在九人的脖子面。
利齿刺入喉,血液顿时狂涌而出,九人的眼全是震惊之色。
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不少人,人群里的张岩父子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幸好没有跟王村长等人合谋对付姜禹,否则此刻躺在地的有他们一份了。
忽然,有人跪了下来,将头俯在地,恭敬道“神灵息怒。”
下一刻,更多人的人跪了下来,几个眨眼,已经没人是站着的了,所有人一边磕头,一边喊着“神灵息怒。”
他们都认为是神灵动怒,不肯饶恕王村长九人。
看着这一幕,姜禹脸神情变幻不定,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过了半响,他仿佛明悟了什么,喃喃道“这是神灵,原来这是神灵”
这些受姜禹操控的狼,此刻居然成了众人眼的神灵,姜禹没有丝毫得意之色,神色间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哀,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笑他人“原来我也是神”
姜禹忽觉一阵迷茫,过去十年间,因为周家的困境,他经常去神庙拜神,祈求神灵垂怜周家,可从来没有神迹出现过。
神灵若是慈悲,为何要让周家受那么多的磨难
神灵若是慈悲,为何一手掌管着人间众生的命运,却对人间疾苦坐视不理
神灵若是慈悲,为何不给众生自由,若不贪婪,为何要将众生命运掌握手,若不自私,为何容不得众生丝毫不敬
这些问题姜禹曾经问过九黎,九黎没有回答,姜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究竟有没有神灵。
姜禹失神了一阵,回过神来,王村长九人已是一命呜呼了,死状恐怖,而十头狼在姜禹地操纵下离开了此地。
“把他们的尸身抬走吧。”姜禹向着一些村民道。
村民们把姜禹的话奉若神言,连忙照办,由几个胆大的人抬起尸身,一同离开了这里。
人都散去了,周家门前空空荡荡,姜禹还站在那里,怔怔出神,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空气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九黎的声音响了起来“杀人的感觉如何”
姜禹一怔,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既无痛快之意,也没愧疚,沉默了半响,如是说道“没什么感觉。”
九黎笑了一下“你的命注定少不了杀人,你生有七窍玲珑心,将来若有一天被人得知,必将有无数人想要杀你夺心,以求长生,到时你便是举世皆敌的下场,想要活下去,你唯有杀出一条白骨大道。”
“这便是我的命运吗”姜禹怅然道,难道他的双手注定要沾满鲜血
“你觉得命运不公吗这世又何曾有过公道草木也是生灵,与你们人类一样拥有灵性,可谁在乎过每天因为你们人类死去的草木不计其数,你随意踩一脚,可以夺走一颗草的生命,这公平吗相而言,你实在太幸运了,至少你现在还活着,而且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九黎字字诛心“如果你像那些凡人一样,以为去神庙拜拜神灵,神灵会给你一条好命,那别做梦了。”
姜禹身子一震,恍如大梦初醒,再无任何迷茫之意,他修炼的乃是天妖皇鲲鹏的绝世功法,连一条小小的鱼最后都可以成为妖族天妖皇,傲视天地,纵然自己命运坎坷,将来可能会有更多劫难,又何惧之有
。。。
第23章 深仇大恨
消除了迷茫,姜禹的心坚定下来,这时,他忽觉一阵痛快之意,却是因为刚才杀了王村长九人。
想必也是,王村长这些人十年前曾欺压过周家,当时他们的落井下石,害得周家差点支撑不下去,如果不是神庙里的贡品,周家很有可能会饿死。
直到如今,王村长等人变本加厉,请来神婆更是想害姜禹性命,姜禹杀了他们,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快意恩仇,岂能不痛快
刚才之所以没什么感觉,不过是因为姜禹心生困惑,被烦恼所扰,乱了心绪。
九黎感受到姜禹心境变化,笑道“如此好,有人想要杀你,你便不该心软,杀了对方是,无论是因何而杀人,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九黎说的不错,既然以后注定少不了要与人生死搏杀,那何必自寻烦恼,只要问心无愧足矣。
心里没了烦恼,姜禹回到屋内。
屋里,周长山三人都在熟睡,这是姜禹请九黎帮的一个小忙,他不希望家人担惊受怕,趁着他们还没醒来,姜禹将外头的血迹处理了一下,泼了几桶水,血迹淡了不少,虽然地面颜色还微微显红,但不仔细看倒也发现不了。
等到周长山他们醒来后,姜禹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的。
从姜禹口得知王村长九人死了,周长山也只有轻叹一声罪有应得。
周豆豆的小脸则有些发白,一阵心惊肉跳,想不到哥哥又经历了一回这么凶险的事情,至于周祥瑞因为脑子不好,倒没怎么放心去。
这场风波引发了大吉村几天的震荡,但随着时间过去,大吉村渐渐又恢复了平静,跟以前不同的是,如今所有人看着姜禹的眼都带着敬畏,大家都达成了共识不能得罪姜禹。
周家盖房的事情没有耽搁下来,帮周家盖房,不但有钱拿,还能趁机讨好姜禹,何乐而不为
十日后,一座青砖白墙的新居落成。
姜禹站在青砖围成的小院里,满意地望着新居,这样的屋子大吉村没几个人能住得起,当天,一家人搬进了新居。
对了,当时姜禹用来装神弄鬼的十头狼,已经吃掉了三头,村民们都不知道他们心目的神灵显圣,已经进了姜禹的肚子。
大吉村的恩怨已经了结了,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那是害得周祥瑞痴傻的那些人。
说起来难以置信,害了周祥瑞的与周家有血缘关系,也正是这些人,当年害死了周豆豆的奶奶,张桃花。
这日,天色灰蒙蒙的。
周长山、周祥瑞、周豆豆和姜禹,站在村里的一座坟墓前,今天是张桃花的忌日。
火焰跳动,将一张张的纸钱烧成飞灰,火光映着姜禹的脸,映着他无尽的伤怀。
坟的两头种着两颗桃树,两人多高,现在是冬季,桃树光秃秃的,看不到盛放的桃花。
坟头有不少枯草,此刻姜禹、周豆豆和周祥瑞跪着身子,在小心翼翼地清理这些枯草。
周长山坐在一张椅子,嘴唇微微颤抖,眼睛发红,看着墓碑的几个字周祥瑞之妻张桃花之墓。
十年前,周长山在山里重伤瘫痪之后。
周长山生死不知,周家将所有的积蓄全部用来请大夫,买药材,周长山昏迷了整整十日,一度濒死,最后总算挺了过来。
但周家也因此变得一贫如洗,而那个时候的周长山,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身子还极为虚弱,状况很不稳定,需要好好调养身体,否则伤势随时都有可能复发,届时便会再度陷入生命危险。
可是周家已经没钱了,无力承担那些昂贵的药材。
姜禹记得,那是一个晚
六岁的姜禹已经好几天夜不能寐了,因为他知道,是他害了周长山。
那个晚很安静,也很冷,姜禹睡不着,一个人走到屋外,坐了下来。
这时已是夜深,夜风习习,仰望苍穹,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挂在天边,不过姜禹是个瞎子,他看不到这些美丽的景色。
他唯一能看到的,是大吉山方向,那幽幽燃烧的绿色火焰。
这样一个幽静的夜晚,一个六岁的孩子,独自流泪。
姜禹泪流满面,他的心里全是恨意,痛恨自己害了周长山。
夜风轻拂,带来一道轻语“禹儿。“
姜禹一怔,转过头去,虽然他看不见,但又怎会听不出这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叫了一声“奶奶。”
张桃花今年五十多岁,两鬓斑白,身子又矮又瘦,她在姜禹身旁坐了下来,伸出老迈的手搂住姜禹,柔声道“怎么哭啦”
姜禹双目通红,低下头道“都是我害了”
“傻小子。”张桃花不等姜禹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些都是长山的命数,是命注定的,怎么能怪你呢”
“什么是命注定”
“高高在的神灵,掌握着众生的一切,当我们生下来的时候,神灵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命运,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欢乐也好,苦难也罢,都是神灵的安排。”张桃花说这话的时候,姜禹看不到她脸的悲哀。
“可是神灵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那么多的苦难”
“这是为了让我们赎罪,我们的前世做了错事,罪孽未消,所以今生才会有这些苦难。”
“前世那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了还不能消罪吗”
“可能是罪孽深重,死了还不够吧。”
“大家总是去神庙里拜神,是因为所有人都有罪,希望得到神灵的宽恕吗”
张桃花愣了一下,才缓缓道“是啊,我们都是有罪的,长山是因为有罪,才会遭受此难,所以你不用自责。”
“那我以后天天去求神灵,神灵会宽恕我们吗”
“会吧。”张桃花低低道,苍老的脸悲哀之色却越加浓重。
从那一刻起,姜禹成了诸神最虔诚的信徒。
第二天一早,走投无路的张桃花路,去清水镇周氏家族,求周祥瑞的两位兄长去了。
清水镇周氏家族,与赵氏家族乃是镇的两大家族之一,周祥瑞正是周家的老三,有两位亲兄长。
周氏家族经商,然而无商不奸,为了利益,周祥瑞的两位兄长不折手段,多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周氏家族越做越大,却有不少人被害的家破人亡。
周祥瑞不愿与两位兄长同流合污,一次剧烈争吵之后,彻底翻脸,与两位兄长断绝关系,也因此被赶了出来,从此呆在了大吉村。
张桃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若不是被逼无奈,她也不会去求周氏家族,但愿看在血脉亲情的份,周祥瑞的两位兄长能伸出一次援手。
张桃花这一去,直到晚还没回来。
同时也在这天晚,众多村民涌周家,要将姜禹赶走,周祥瑞身形瘦小,挡住了众多村民。
六岁的姜禹躲在家,他努力捂着耳朵,可依然能听到外头的叫骂声,所有人都讨厌他。
忽然,争吵声渐渐停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张桃花终于回来了,四个人抬着一块门板,她躺在门板,面容慈祥,似乎睡着了。
周祥瑞的嘴唇颤抖不已,身子仿佛是因为太冷,也剧烈颤抖了起来。
“这老太婆胆大包天,偷周家的东西,是她逃跑时自己摔死的,与周氏家族无关。”
那四个人神情冷漠,将张桃花放下,转身走,周祥瑞失去了理智,冲去与他们厮打,激烈冲突,周祥瑞被打伤了脑袋,鲜血直流,昏迷过去。
姜禹走到门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在那一刻,他的心跳仿佛停止了,连他的思维也停止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是谁,是谁在耳边跟他说话
“禹儿,我相信有一天,你的眼睛一定能看到。”
“禹儿,我给你做了一件衣服,快穿试试。”
“禹儿,摸摸看,这是一颗松树。”
“这是一颗草,小心点摸,别弄伤了他。”
“听到了吗这是百灵的歌声。”
“好闻吗这是桃花的香味。”
姜禹眼前漆黑如墨,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张桃花天天抱着幼小的姜禹,在大吉村走来走去,用摸的方法,听的方法,闻的方法,陪着他感受这个美丽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姜禹,甚至觉得一辈子都不能看到也无所谓,因为有张桃花陪着他,他可以从张桃花的话,想象出世间的美丽景色。
但在这凄凉时刻,这些慈祥温暖的声音都远去了,最后,姜禹的脑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她偷东西,摔死了,她偷东西,摔死了,摔死了,死了”
这声音越来越响,回荡在姜禹的脑海,六岁的姜禹嚎啕大哭,泪流不止,屋里的周豆豆似乎是因为听见姜禹的哭声,忽然也哭了起来。
“轰隆。”一声雷鸣乍然响起,仿佛在讥笑姜禹的眼泪。
大雨倾盆而下,闪电在天空肆虐,冰冷刺骨的雨水转眼淋湿了姜禹。
。。。
第24章 报仇
张桃花坟的枯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两颗桃树看起来孤零零的。
一边的周祥瑞神情迷茫,浑浊的双眼里带着泪花,他脑子不好,虽然还记得张桃花的名字,但已经忘了她的样子,忘了她是怎么死的,更忘了是她过去陪着自己从年少走到年老。
周祥瑞想不起来以前和张桃花在一起生活的点滴,只觉得心里好难过,每一年来这里,他都忍不住流泪,却不知道为何而流
若非情到深处难自禁,谁愿孤苦伶仃泪纵横
周豆豆不停地擦着眼泪,张桃花走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根本不记得张桃花长什么样子,对这个慈祥的奶奶几乎没有一点印象,但她是忍不住心痛,因为躺在这里的,是她的奶奶。
血脉亲情,又岂是死亡所能斩断的
周长山将一张张的纸钱投入火,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神色间也掩饰不住伤心,嘴唇微微开合,用着仅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大抵是向张桃花说些喜事,如近来周家的变化,姜禹双目的复明
也不知老人在冥冥能否听到自己儿子传达的喜讯若真听到了,想必会欣慰许多吧。
火焰跳动,姜禹心里的恨意仿佛也像这团火一样在燃烧,将他的心烧的伤痕累累。
张桃花待姜禹像亲孙子一样,告诉他花草树木的颜色,动物生灵的样子,天空的浩瀚,星辰的美丽
在姜禹双目失明的童年,是张桃花给他讲诉着世间的一切,是她一直守护着姜禹。
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老人,如今却长眠孤坟。
姜禹根本不信张桃花是摔死的,他听其他村民讲过,张桃花的脸颊带有淤青,分明是被人殴打所致
十年前,姜禹什么也做不了,如今,他在张桃花的墓碑前,在如此悲凉的时刻,再一次悄悄发誓,要去清水镇周氏家族讨个公道。
姜禹和周豆豆向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周祥瑞什么也不懂,也想跟着照做,姜禹连忙拦住了他,周祥瑞看起来很困惑,为什么他不能磕头
周豆豆心里一酸,道“爷爷,你向奶奶下跪,奶奶会生气的。”
周祥瑞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周豆豆转过头去,怕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其实这句话周豆豆已经说了好几年了,可每一年,周祥瑞都会忘,他的脑子根本记不了那么久的事情。
这天,一家人都是心情低落,连黑豆看着家人伤心,都是无精打采。
拜祭过后,姜禹又回到大吉山,开始他的炼体之路,似乎唯有炼体的痛苦,才能减轻他心里的痛。
这段时间以来,姜禹的力量每天都在进步,现在他单手可举起两百斤重的东西,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必须尽快炼成第一重妖体,才能修炼鲲鹏的功法,到了那时,他才算一个真正的修道者。
九黎说过一些修道者的手段,现在的姜禹虽然对付一般凡人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一位炼丹境第一重的修道者,却是必死无疑。
太阳西落,黄昏时候,姜禹回到了家。
沉默了片刻,姜禹道“长山叔,我要去一趟清水镇周家。”
周长山神色复杂,他知道姜禹是要去了清十年前的恩怨,实际他又何曾不想,十年前死去的那个人,是他的亲娘啊。
失神了半响,周长山眼里闪过凶光,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娘真是被他们所害,那他们该死”
虽说按辈分来论,周长山还得喊他们一声大伯,二伯,但张桃花如果真是因他们而死,那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必须以命偿命。
“长山叔,你放心,若是他们害了奶奶,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姜禹断然道。
“小心行事。”周长山知道以姜禹的本事,基本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只叮嘱了一句。
姜禹点头,随即不再怠慢,立刻启程,赶往清水镇。
姜禹的脚程极快,平常人要走两个时辰的路,他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到了清水镇。
此时天色已暗,路行人寥寥,姜禹找了个本地店家,问清了周氏家族所在,便一路向周家走去。
在镇转了几条街,一盏茶后,姜禹找到了周氏家族。
眼前是一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两旁放着两尊千斤重的石狮,抬头望去,显目的匾额写着“周府”两个大字。
一看便知,这周氏家族定是家财万贯,光是那两尊石狮恐怕得三五十两,而整个周府的规模,耗费的钱财至少要好几千两。
姜禹看在眼里,心里恨意却越加强烈,周氏家族如此有钱,当年只要随便拿出几十两,能救了当时的周家,可他们非但没有,更是害死了张桃花。
月色如水,静静倾洒着人间。
姜禹悄悄地从墙翻进了周府,并未被人发现。
这府邸里有很多屋舍,姜禹是第一次来,自然不知道周祥瑞的两位兄长周大海和周荣华在哪个房间。
不过他有七窍玲珑心,可以询问这里的草木,没废什么功夫,姜禹从草木那里得知两人此时都在书房,似乎在商谈什么事情。
向草木道了一声“多谢”,姜禹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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