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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抱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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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放着两具尸体,身上盖着白布,赵氏坐在其中一具旁边,哭得肝肠寸断。另一具,看旁边坐着的,似乎是高顺的媳妇。
“妈妈!”小宝叫到,没等问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白布下属于他爹的烟袋。他急忙上去将白布一掀,蹭蹭退后两步,恶狠狠的瞪着周瑞家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瑞家的半弯着腰,脸上皱成一团,道:“昨儿都睡下了,突然听后门小厮说有人落水,等到将人捞上来,却发现都断了气。”
小宝没说话,周瑞家的又试探道:“东边的院子有一席吃的差不多的酒水席面,想必是喝了酒……”
“我爹不喝酒!”小宝怒道。
“是是是!”周瑞家的又说:“旁边跪着的是昨晚上守门的人,您听他说说。”
地上跪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收到周瑞家的提醒,道:“昨儿快到戌时,有两个人出去了,平常也有人去后街透透气,所以也没太在意,后来过了小半个时辰,我觉得人怎么还没回来,这才出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都掉进宁府后头的小河里了……”
小宝脸上晦涩难明,耳边响着的是他娘和高顺媳妇的哭声,心里却觉得这事蹊跷的很。
周瑞家的看着小宝的脸色,又小心翼翼说:“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这句话是贾母教的,她说:“梁小宝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圣上的府上当差,那也是个小厮,能有什么主意。你别的不多说,全部主意都让他拿便是。”
周瑞家的自然也是怕这事上身,全听贾母差遣。
昨天梁丰跳河而亡,她最先听见动静。压着躁动的心,周瑞家的及时将高顺,包括几个当班的小厮都捆在了她院子了,这才来回王夫人了。
王夫人眼皮子跳个不停,差人叫了王熙凤就往贾母院子里来。
听到事情办砸了,人还死了,贾母伸手就扇了王熙凤一巴掌,直接将人扇愣了。
贾母气得哆嗦,“我让你去抓个把柄,这就是你的把柄!人死了,一拍两散不说,消息传进宫里,主子们会怎么想!”
王夫人急忙上去给贾母顺气,“老祖宗,先消消气,人都死了,现在得想想怎么善后。”
王熙凤一手扶脸,流着泪刚想说点什么,王夫人也上来扇了她一巴掌,“你这是害我的元春!”
连着被扇了两巴掌,这在王熙凤二十年的人生里是绝无仅有的,她彻底的懵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夫人扶着贾母坐下,轻声说:“老太太,我想着这事还有余地,得先问清楚了。”
因为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许多,当下在屋里立了屏风,就将那几个小厮连带高顺全部找来了。
等问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成了这步田地,贾母几乎要捶胸顿足了。
看了看还在流泪的王熙凤,还有苍白着脸扭手绢的王夫人,贾母道:“没有证据他们不能怎么样!就是大理寺审案子也要人证物证的!”
“横竖梁丰是自己跳下去的,身上半点伤痕也没有,就算是差役仵作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贾母道:“他家里的儿女左右不过是小厮宫女和士兵,还能在我国公府放肆不成,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国公府还是太…祖封的呢,当今圣上……”后面半句贾母也知道不太好听了,及时打住了。
王夫人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又说:“为了咱们家在宫里的元春,我想着……这高顺怕是留不得了。”万一明天来人将他带走,或者将来他不小心说漏嘴。
贾母同意,说:“这次小心点,再不能有马脚了。”片刻,贾母又加了一句:“守门的那几个小厮……现在动静太大,先关起来,等过两天再说。”
小宝看着地上他爹的尸体,哭得快喘不上来气的亲妈,咬牙道:“妈妈,我们先回去。”
赵氏一夜没睡又哭到天亮,头脑早就失去思考能力,听见儿子叫她,一手拉着梁丰,一手拉着儿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妈妈。”小宝没忍住也掉了两滴泪,回头对周瑞家的说:“你去把我带来的人叫来!”
赵氏拉着小宝的手,抽泣道:“屋里,屋里还有东西……你哥哥姐姐的……还有参片……”
出了荣府的角门,接过周瑞家递来的身契,小宝再一次仔仔细细的将荣府的大门刻在了脑子里。不过一晚就是家破人亡,你们给我等着!
在慈宁宫里的抱琴现在还不知道这场变故,她跟着太后正往坤宁宫走,淑兰还有两天才出月子,不过她身子没养好,太医又说小皇子吹不得风,所以太后想说这满月宴就先不办了,等到百天或者周岁凑个大的。
但是话可不怎么好说,万一淑兰多心了呢。
于是太后想着亲自去跟她解释一番。
生了孩子对人的性格或许还是有点影响的,太后看着躺在床上略显柔弱的淑兰,又想想早先那个挥鞭子的七皇子妃,这才几年啊。
太后坐在床边,拉着淑兰的手说话,那边抱琴已经从嬷嬷手里接了小皇子过来,抱到了太后跟前。
“您说的是,我也不怎么耐烦这种事情。”淑兰道:“我儿子还小呢。”淑兰伸手戳了戳小皇子的脸,笑道:“不过还是得有点彩头。”
她想了一想,道:“不如就趁满月的时候让两个嫔的娘家人进来看看成了。”
太后点了点头,道:“这也行,按规矩受封之后也是要进宫一次的,刚好赶上小皇子满月,挺喜庆的。”
抱琴没忍住捏了小皇子的小嫩脸一把,幸亏没人看见,但是一抬头,看见她家里未来嫂嫂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便对着她做了个口型:“嫂嫂~”
慧婷从脖子一直红到脸,抱琴满意极了。抱着小皇子凑到两位主子跟前:“小主子笑了!”
赵氏一直哭到晚上,喝了大夫开的药才睡下,这一睡,睡到第三天早上才起来。
第一句话就是:“小宝,你爹是让荣府给害死的!”
小宝拉着赵氏的手,“妈妈,你细细跟我说一遍。”
赵氏皱着眉头,一边抹泪一边说:“自从圣上登基,来找你爹吃酒的人就多了。我基本都让他推了的,无非就是的几句狗眼看人低罢了,我们都是要出去的人了……”
“后来太后的口谕将我们放出去,晚上刚收拾好东西……”赵氏一阵哭,“高顺来叫他了。”
“小宝,你爹是老实,可是你爹不傻啊,大冬天的,平白无故从桥上跳下去。还有高顺,就算像周瑞家的说的,他喝多了,可能把你爹带下去了,那怎么看门的小厮一点儿呼救的声音都没有。”
“你爹出去的时候已经吃过晚饭了,那时天还没黑,看门的说戌时他俩才出的后门。”赵氏大哭两声,“小宝,你爹那个闷葫芦,跟谁都说不了两个时辰的啊!”
小宝点了点头,“妈妈,荣府害死我爹爹,我跟姐姐都饶不了他们!”
“你姐姐!”赵氏急忙掀了被子拉着小宝的手就想下来,“你姐姐还在宫里,可不能让她吃了亏!”
“你放心,”小宝一字一句的说:“姐姐,她们动不了。”
安顿赵氏睡下,小宝回了广和宫,见了总管事魏升。
“魏爷,我家里出了点变故。”小宝脸色悲恸,“家父过世,怕是这一期的太学……去不了了。”
“不是?怎么会?”才说这孩子全家都发迹了,怎么这么快就遇上这事儿了。
魏升皱了皱眉头,梁叔保是圣上亲自说要去太学的。“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这样,你等我去回了圣上。”
不出小宝意料,皇帝第二天宣他进宫了。
跪在弘德殿里,小宝红着眼睛道:“陛下,我父亲从不饮酒,又不爱说话,与荣府上众人交情平平,这次落水……”话没说完,小宝哭了两声:“里面虽有蹊跷,但是……”
虽然皇帝多半都是铁石心肠的,但是瑞诚才做皇帝没多久,见到小宝跪在地下哭也是怪心疼的,虽然他自己跟先帝没什么深厚的父子感情,但是听小宝哭到话都说不利落他也是怪难受的。
小宝磕了个头,又说:“谢谢陛下的厚爱,这次的太学……我想……先给父亲守孝。”
瑞诚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小宝又道:“陛下,能不能让我见见姐姐。”
说到抱琴,瑞诚也开始伤心了,他上完朝去坤宁宫里看儿子的时候,太后跟抱琴也在,抱琴笑眯眯给皇后端了碗鸡汤,还有一碟看着焦黄焦黄不知道是拿什么炸的东西,淑兰全吃下去了。
有点不忍心啊。
瑞诚点头,差人去叫抱琴了,又对小宝道:“你去偏殿候着。”
抱琴一露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小宝扑在了怀里。
“姐姐,姐姐!”小宝哭道:“爹死了,爹被荣府害死了!”
“你说什么?!”
小宝啜泣着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还有赵氏的猜测。
抱琴抱着小宝,眼泪刷拉拉的流。
她爹死了。
她那个总共一年跟她说不了十句话的爹死了?
那个会给她买红枣,笑着说“爹有力气,二福不怕”的爹死了?
爹,二福会怕的。
抱琴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荣府后面属于她们一家的三间屋子,还有她爹烟袋上的红光,一明一暗,渐渐将她整个心都烧的滚烫。
我要报仇!我要你贾府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能死,你们要留在这世上受苦!
瑞诚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有差人进来,小宝该出宫了。不过看着哭着抱在一起相互抹泪的姐弟两个,忠永陪着掉了几滴眼泪,也不敢太过催促。
忠永领着小宝出宫,一路听着小宝的啜泣声叹气,道:“陛下的意思,让你先歇半年,等到秋天再去太学。”
小宝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说:“忠公公,我知道了。”
瑞诚回到侧殿,就看见一个坐在地上流眼泪的抱琴,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道:“朕去跟母后说,放你两天假。”
抱琴磕了个头,没说什么,消无声息退出了乾清宫。
得知消息的太后先是陪着皇帝唏嘘两句,转眼又觉得荣府太不识抬举了。太后要人,她们怎么敢!当下对宫里贾元春的厌恶又多加了几分,“这等母亲,想必是生不出什么好儿子的。”
皇帝事忙,说了两句就要去处理政务,不想在慈宁宫门口又见到了抱琴。
抱琴眼睛红肿,低着头并不敢看瑞诚,道:“陛下……”
“宫里就您一个声音……您能不能……叫我一声二福,这是我的小名,后来荣府的太太给我换了名字,二福就只有爹爹会叫了。”抱琴泣不成声。
瑞诚差点也泪奔,虽然前面好奇过抱琴的小名,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不过他只犹豫了片刻,“二福”还是叫出口了。
抱琴一颤,一个惨白的笑容浮在脸上,谢了恩之后回了慈宁宫。
晚上,太后刚洗漱完毕,就听见她派去照看抱琴的良倩回话。
“太后娘娘。”良倩低着头,似有不忍,“她换了太监服侍,往乾清宫去了。”
“唉,”太后重重叹了口气,安静好久才说:“算了,你当作没看见。我就帮她这一回,以后就全凭她自己的本事了……”
但是似乎没过多久,门口的宫女又道:“太后娘娘,抱琴姑姑求见。”
太后立刻宣了人进来。
抱琴脸色苍白,眼皮红肿,还穿着太监的衣服,一进屋就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我起了坏心。”
太后左右一看,良雪立即将人都带了下去。
抱琴跪着想凑到太后跟前,但是刚挪了两步,就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停住了。
太后叹气,起身将人拉了过来。
“娘娘,我刚才去了乾清宫,我想着要是皇帝幸了我,我也就有资本给我爹出口气了……”抱琴幽幽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留着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太后手上。
“可是在乾清宫门口,我想起了陛下,想起了太后,想起了我爹,我要给我爹守孝啊!”
太后的手在抱琴头上摸了摸,说:“好孩子,哭出来就不伤心了。”
抱琴侧着头,将重心渐渐转移到太后腿上,半闭着眼睛道:“我爹是个闷葫芦,老被我娘说。”抱琴想到什么趣事,突然笑了出来,“上回他被人骗了,买了过期的红枣,说是给我补身子,被我娘狠狠说了一顿,说他乱花银子。”
“可是太后娘娘,那枣真的很甜。”
抱琴又在流泪,“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我爹蹲在地上抽烟袋,火光一明一暗,安心极了。”
“我爹特别容易被人骗,他一个人过去了,没人看着可怎么办。”
“父母在,家就在。娘娘,我爹不在了……”
“上回他送我们进宫,偷偷转过去擦眼泪,我都看见了。”抱琴在太后腿上蹭了蹭眼泪,“爹怕我看见伤心,直到我进神武门都没转过来,我就只记得他的背影了……”
“娘娘,我得了好多赏钱,不怕爹爹乱花了……”
抱琴说着说着睡了过去,良雪悄无声息的进来,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将人叫醒,轻声道:“都是苦命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抱琴是在太后寝宫里醒来的,还得了太后一个和颜悦色的笑容。
与此同时,王夫人代表贾家进宫谢恩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因为被拉去凑数打麻将了,于是没能粗长起来。
另外谢谢扔雷的亲亲们,么么哒~
颜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05 22:19:00
田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05 22:4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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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按说封嫔之后家人进宫谢恩是早有的例;如果将来元春能封个妃;王夫人还能在进来一回。但是贾家就是有这种本事,忽略了先例,忽略了比她们还早一天进来的董青梅的亲妈;只记得盛宠这一条了。
用记得或许不太恰当;虽然都是脑部活动,但是臆想可能更加的贴切些。
元春住在景仁宫,没错;就是先帝赵贵妃的宫殿。分派宫殿的时候皇后临产,没精力想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太后一手操办的。太后说:“你都住惯了;哀家就不给你挪窝了,安心住下吧。”
“太后说的是。”不然怎么办;难道说我想跟皇帝住近一些?
从皇宫的布局图上看,景仁宫位置不错,东六宫最南面一个,离乾清宫最近了。但是关键是皇帝已经不住乾清宫里,从瑞诚的爹开始,他们就搬到养心殿去住了,乾清宫全部用来处理政事。
养心殿在哪里?西六宫的南面,慈宁宫的东隔壁,离景仁宫直线距离倒也不远,不过走这直线距离是要穿过乾清宫的,元春没那胆子也没那资本,于是她去养心殿得绕着后宫三大殿的围墙一周,当然她也没什么机会单独去养心殿了。
所以住到东六宫,基本上就是失宠的节奏了。
自打抱琴不成功的疑似爬床事件之后,她就低着头义正言辞跟太后娘娘说了,要加强宫规,以身作则,不能再让别人有这种未遂的机会了。
太后娘娘当面答应了,背后也觉得有点好笑,她事后跟儿子说过这个问题。
望天,不仅仅是她行了个方便,皇帝其实也没怎么拦的,不然她怎么一路跑到养心殿去的,还在门口哭了一会磕了个头才又跑回来的。
抱琴在太后面前哭了一场,大大升高了太后的好感度,连带皇帝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或许还有点遗憾。
于是第二天早上,听到王夫人进宫的消息,抱琴道:“太后娘娘,我毕竟是荣府里出来的,太太到了,我理应去打个招呼。”现在抱琴的用词改了许多,比如她的品级要高于王夫人很多,“请安”就变成了“打招呼”。
太后有点担心,不过想着这抱琴说到底是个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抱琴见太后没吭声,又说:“娘娘,我就去送送太太,等她们母女两个说完话再去。”抱琴眼角闪光,太后答应了。
虽然她爹死的没证没据,但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说到底不过是想给个下马威什么的,难道还不让人出口气吗。
王夫人今天来表面上是谢恩,不过太后她见不到,皇后刚出月子,也不乐意见她。领路的太监道:“虽然主子不得空,但是心得尽到,我带你去在宫门口磕个头。”
先去慈宁宫,再去坤宁宫,全程步行。
太监再是阉人,从基因的角度上来说还是个男人,天天在宫里做事的,跟每天走不到两百米的王夫人相比,体力好到爆表,更何况早上抱琴姑姑还说了,“进宫时间有限,早点磕完头,贾嫔也好早点见到家人。”
太监觉得抱琴姑姑挺体贴的,他们太监是见不到家人了,可是平素想起来心里也是堵得慌,所以贾嫔和贾嫔的母亲心里想必也是迫切的。
于是等到王夫人到了景仁宫里的时候,头晕眼花,腰酸腿软,气都喘不匀了。
不过一看她家里闺女一个人住了这么大一个院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王夫人今儿来除了磕头谢恩,还有三件事情要说,一个就是抱琴的爹死了,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夫人丝毫没提人是被逼死的。
“好好一件事儿,怎么就成了这样。”王夫人懊恼道:“早知道就看牢他了,谁想俩个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居然能喝酒掉河里去了。”
说完又跟元春道:“抱琴那丫头,想必心里是积了怨的,你看在她爹没死多久的份上,暂且忍一忍,过了这阵就好了,你跟陛下是一家人,还能看你受委屈不是。”
元春点了点头,又跟王夫人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抱琴也不知道是祖上哪辈子积的德,居然当了内司,虽然是个虚职,但是平白无故的还得跟她行礼,心里怪别扭的。”
王夫人愣了一愣,这事不知道,不过转念又安慰自己,在对比贾府里几个得宠的嬷嬷,抱琴就算再得主子心,她也是个下人,跟已经封了嫔的元春完全没法比。
不过王夫人显然没有把赵姨娘和周姨娘两个纳入参考范围,还有被她养废了的庶子贾环,以及虽然是贾珠唯一的儿子,但是因为李纨而不受王夫人喜欢的贾兰。
王夫人拍拍元春道:“她都二十多了,还能在宫里待几年?就算她打定主意在宫里当一辈子嬷嬷,等过两年你儿子生下来,还用怕她?”
元春一想也是这个理儿,而且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自然是不愿意将自己将来的遭遇想的太过凄惨,更加不愿意让荣府出身的下人站在自己头上,当下顺着王夫人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太太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说完了这个,就是生儿子的大业了,王夫人生了三个,特别是最后一个宝玉,生他的时候都过了三十了,元春就是再羞,也耐着性子红着脸听王夫人一遍遍跟她强调了。
最后一件,就是拿银子出来了。
这一次是大手笔,整整五万两,王夫人拉着元春的手,说:“下一次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宫里事多,你多些银子在身边,我也放心。”
元春感动归感动,但是还不免好奇一二,比如这银子是怎么来的,她进宫前也跟着王夫人学过一阵子,荣府里不动产多,但是关中的现银加起来也没这个数。
“太太,这银子……”元春疑道,“太太为了我……”
王夫人想了想,还是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她,便道:“去年进府的老太太的外孙女,林黛玉,进府的时候带了五万两,年礼的时候姑爷又送了五万两;还有你姨妈,带着你妹妹暂住在咱们家,这里面有一万两是她出的,说是你妹妹小选……”
元春有点为难,“太太,这是皇后娘娘管的,再不济还有太后……我怕是说不上话。”
王夫人拍了她一下,“她们又不知道,你安心收下便是。”
王夫人接着说:“你凤嫂子过年操劳太过,流了个三个月大的男婴,老太太让她好好修养去了,趁年轻多生几个。所以家里暂时是我在管。”
这下元春不怀疑了,要是还是王熙凤管家,她太太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的。
“这里面有关中的两万两,老太太拿了一万两,你姨妈一万两,剩下的我凑足五万两给你送来了。你好好使,不够了我再给你添。”
元春很是感动,抱着王夫人伤感了好一会。
不过时间紧张,不等述完离愁别绪,王夫人又该出宫了,元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亲自将王夫人送到了景仁宫宫门口,不巧就看见了同样来送王夫人的抱琴,身后同样跟着两个宫女。
见到王夫人,抱琴嘴角一挑:“我来送送你。”
元春有些僵硬,不过还是率先打开了僵局,她才正五品,抱琴都二品了,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礼,元春憋在一边不说话了。
抱琴道:“宫中规矩,嫔妃这个时辰是不能出宫门的,下面这段路,我送太太。”后面几个字虽不算荡气回肠,但是百转千回勉强算得。
王夫人心里跳了一跳,又看了看同行的两个小太监,心里稍定,跟元春道别之后默默走在抱琴身后。
低着头,不说话,这就是王夫人对付抱琴的招数。
不过走了好一阵子,抱琴居然也什么都没说,王夫人面对这种沉默更加的紧张了,脸上甚至还滴了两滴汗下来。
对未知的恐惧么,抱琴嘴角上挑。
一路上两人遇见无数宫女太监,见了抱琴无一不停下低头,道一声“抱琴姑姑”才走,王夫人冷汗流的愈发厉害了,但是心里同时也有点怀疑,抱琴这么受宠,难道元春早先就一点没看出来?
王夫人早上那一趟就给累得半死,虽然在元春宫里小坐一会,也稍微歇了歇,但是没走到御花园,又开始喘气了。
“太太喘的这样厉害,”抱琴啧啧,“听说府上的银子放出去是三分利?”
明明是五分!
驴唇不对马嘴的两句话,王夫人听了之后跳的飞快的心脏立刻顿了一下,脸色煞白,之后就跳的不怎么规律了。
抱琴看王夫人脸色不好,嘴唇还发紫,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咱慢慢来,便道:“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御花园天天去,没什么可逛的。”
左右一看,抱琴对两个小太监说:“你们两个将夫人好好地送到神武门。”
说完抱琴又去了元春的景仁宫,景仁宫两进的院子,元春是嫔位,住了前院的主殿,剩下后殿、侧殿和配殿都是空的,抱琴这会来就是进行一件妥妥的打脸工程。
她把景仁宫除了五间正殿以外的所有房子全锁了!
甚至通往后院的两个小侧门也落锁了!
美其名曰现在宫里人手不够,等凑足了打扫人手,再过来开门。
元春气得跳脚,说的她好像会占着侧殿似的,她是景仁宫主位,这整个宫殿都是归她管的!
呵呵,抱琴笑,现在不是了。
按律嫔十二名宫女,六名太监,每个宫里还有统一分配的属于六局的宫女太监,这会一部分正在院子里清扫,还有一部分正送了午饭前来,整整四五十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元春,好像都是在嘲笑她。
连个宫女都比不过……
比宫女骑到头上了……
被宫女打脸了……
宫女还在笑……
元春跺脚扭头,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似乎是椅子倒了。
门她摔不动。
“行了,该干嘛干嘛。”抱琴道,说完她回太后宫里了。
元春气得午饭没吃,去找了皇后之后连晚饭都没吃。
皇后孩子都顾不过来了,没空理她,反而很是直接的问了一句:“你要住侧殿?”
元春愣了一愣,下意识摇摇头。
“那你想干嘛?”
皇后说的如此在理,元春竟无言以对……
慧婷和慧妍抿着嘴笑了。
至于去找太后出气,随时拜见太后是皇后一人仅有的特权,要是真求了皇后带她去,指不定就落实贾嫔要住侧殿这个及其不合理的说法了。
元春进宫那年十五,今年十七,虽然智商情商没上升多少,但是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讨不了好了,只能安安静静回了宫之后扭手帕发泄了。
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儿子。
不过生儿子的必须品,皇帝现在没空撒种子,他刚当上皇帝,觉得好些事儿都束手无策,他明明是这样想的,但是大臣们小一半都不同意,用那种:
皇帝你肿么能这样想
皇帝你居然那样想
又或者这事有先例的,陛下你不知道么
类似这样的浑圆的眼神看着他,皇帝暴躁了,一暴躁就没心思去后宫了,天天在养心殿看折子,不仅是他死了的爹的,还有皇祖父的,甚至第一个不怎么识字,只会划对勾勾和红叉叉的太…祖批过的折子,他都翻出来看了。
现在还没看出什么来,不过快了。
抱琴折腾了一回元春,还有后手,但是她能折腾元春的本质,还在于她有权,于是她回太后宫里加强这种权势了。
前面说过,元春在先皇后宫里是有个女史的名号的,不过抄写折子什么的,全是抱琴做的,她还顺便抄了以前的折子,现在进到太后宫里,就更加的方便了。
没几天,就让她理了个头绪出来。
今天这是第一步。
抱琴顶着女官之首的头衔,虽然是个虚职,但是后宫里大小事务她也能掺上一手,再加上她上心,不出几天就上手了。
这次说的就是小选的事儿。
抱琴进宫的第一年,因为空缺不多,小选没选几个,去年因为先皇后的原因,小选压根就没进行,所以今年,要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生孩子傻三年,抱琴虽然挺喜欢淑兰的,但是从她反应整个慢了一拍来看,这话是真理。太后嘛,倒是提了提小选要进好多人,不过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对该进多少人具体怎么个安排法什么的没什么设想,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所以抱琴整理了几天,出了个章程。
“娘娘,上回您说的小选,我去翻了翻记录,怕是要选不少人出来。”抱琴站在太后身边,拿了几张纸道。
太后正为这事头疼,说实话,她虽然有心管宫务,但是没那个经验,而且这脑子在宫里几十年,除了宫斗那部分,剩下包括管事的部分基本属于半停滞状态,这才管了几天,头疼的很。
举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她识字不假,但是没经济头脑,古代也没有把管理经验高度集中起来的MBA课程,都是大家口口相传,或者按照前例是怎么办的,那现在依旧这么办,所以这里面可挖掘的东西很多。
抱琴笑道:“娘娘,宫里现在一共三千五百二十二名宫女,归在各位主子名下的有一千两百名,剩下的分属六局掌管。”
太后半闭着眼睛,有点不耐烦听。
“这里面上了二十五岁的有六百二十一名,还有三百三十九名今年已经二十四了。”抱琴顿了一下,有点羞涩道:“今年宫里怕是又要进小主了。我想着至少要进七百名宫女才够使,而且这里面有一半得是伺候主子的,得好好挑选。”
“还有就是往年小选进来的宫女,差不多有六分之一都不合格,这样算来,初选得进七百五十人才够。”
宫里以前没这么管过,都是各宫的主子调查好之后再报上来汇总的,想起一出是一出,时常有突发情况,比如有些不怎么受宠的宫女直到超龄才突然被主子想起来,或者有些受宠的宫女在当嬷嬷和出宫之间犹豫好久,每年来来回回好几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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