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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重生-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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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秦王这闹,也不怕收不了场?而且,这样闹的话,圣上又会如何?段皇后和太子……又会如何?秦王这样,可谓是自露马脚了。
周瑞靖沉吟了片刻,便是起身穿衣,一面穿一面沉声吩咐:“吩咐门房备车,我出去一趟。”
顾婉音忙也起身帮着他穿戴,又吩咐厨房快快的送些吃食来。吃了一碗热热的汤面,周瑞靖便是大步流星的出门了。顾婉音便是坐在窗下翻出针线来做。若是不找些事情做,只怕是要分心的。
皇宫。
秦王跪在廊下,膝盖几乎都麻木了,可是面上却是有一股子狠辣的表情。秦王昨夜里在这里跪了一夜。这里是圣上的寝宫,可是寝宫的门,昨夜里只开了一次,便是再没有开过。甚至,秦王连圣上的面都没见着。
正是因为如此,秦王才不肯走。
该传膳了,一个宦官从里头开门,见了秦王还在,便是叹了一口气,躬身上前劝道:“殿下这是何苦?圣上说了,请殿下回去。”
秦王抬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便是重新又垂下去。那副样子,看了便是明白了秦王的意思——他这是不肯走。确切的说,是没达到目的之前,他是绝不会走的。
宦官只得无奈的起身,去传早膳。想了想,出了寝宫的大门,便是叫来一个小宦官,低声吩咐:“你去皇后娘娘那儿一趟,将这事儿跟皇后娘娘说一遍。就说,圣上心里怕是烦着呢。”昨夜里圣旨下了,宫里的风向便是变了。尤其是圣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有眼力劲的,这个时候该巴结谁,大家心里门儿清呢。
踩低捧高,这是宫里历来的规矩,没有一个是例外的。秦王现在这样,谁还敢沾染一分?这也是为何秦王昨夜里跪了一夜,却是没有一个人肯为秦王在圣上跟前说句话传递个消息的缘故。
小宦官过去传递消息的时候,段皇后正在梳妆。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便是淡淡点头:“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你师傅。”说着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掌事女官,那女官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来,里头不必说装的自然都是银子。沉甸甸的额手感,让那小宦官登时眉笑颜开。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又退了出去。
待到人都走后,段皇后这才冷笑一声:“秦王觉得是我做的。看来是要跟我没完了。”
掌事女官皱了皱眉头,迟疑道:“圣上那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言可畏。秦王毕竟是先皇后的唯一血脉,没当上太子,已经是……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到底不好。说起来,昨儿就不该让秦王那个周侧妃进宫来。”
段皇后继续冷笑:“别忘了,我可是下了旨的,体恤周侧妃,让她别进宫了。可是……这人心哪,永远是不足的。还有那些个背后算计的,咱们如何控制得住?秦王愿意跪,那就跪着吧。我就不信,黑的还能让他跪成白的。到底是谁下的手,他心里清楚着呢。”
顿了顿,段皇后又道:“梳妆吧,等下我亲自去服侍圣上用早膳。”
于是梳头的女官忙加快了手底下的速度。
因为还是新年,所以段皇后仍是穿了一身银葱朱红的衣裳,头上也没有旁的装饰,发髻正中是一只九尾大金凤,振翅欲飞,口衔一颗桂圆大小的东珠。这一身打扮既家常,也不失端庄贵气,更有一股子喜庆的气息。
段皇后怎么会不高兴?她辛苦过年,终于做了皇后,怎么会不高兴?她的儿子是太子,她也高兴。区区秦王如此举动,尚且不足以让她坏了心情。
段皇后穿着这么一身衣裳迤逦的从秦王身侧走过。然后回过头来,轻叹了一声,柔声劝道:“秦王,你这又是何必?昨日的事情谁也不想。你这样……也是让你父皇伤心罢了。你父皇身子本来就不好,你这样不是让他更难受?”
秦王抬头看着段皇后贞静美丽的面容,面上的肌肉微微紧绷了一下,表情看着便是有些狰狞起来。尤其是段皇后头上戴着的那支大金凤,实打实的刺痛了他的双目。秦王不由得掐紧了手掌。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乎要破碎的声音:“儿臣给母后请安。”
以前他在段皇后跟前是不必请安的,因为那时候段皇后还是段贵妃。纵然是贵妃,可是也是妃。而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子,深受圣上器重,见了段贵妃自然是不用行礼的。而段皇后那时,也似乎根本就不计较,或者是不敢计较。
可是今日……秦王的指甲已经是掐进了皮肉里,他却是浑然不觉。
段皇后静静的看着秦王,半晌才又开口:“好孩子,不必多礼。”
就这么一句话,却是让秦王面上的表情几乎狰狞起来。若不是死死忍耐,他怕是就要起身拂袖而去。很快的,秦王抬头看了段皇后一眼,双目灼灼的几乎要将段皇后灼烧成灰烬一般,“还请母后我一个交代。”这一句话,是秦王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仇恨,带着一股子让人觉得阴冷的怨毒。
段皇后却是不惧不让迎上了秦王的目光,平静而温和的看着秦王,却是因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显得有些居高临下,悲天悯人。那声音,在秦王听起来,也是说不出的讥讽:“不知你想要本宫如何给你一个交代?”
秦王几乎被这种语气气得发疯,若不是顾忌着这是在皇宫,这是在圣上的寝宫前头,秦王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段皇后碎尸万段!秦王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火压抑住,“我的孩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我要血债血偿!”
说出血债血偿的四个字的时候,秦王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段皇后一口吞下去,撕皮拆骨。
段皇后悲悯的看着秦王,忽然却随后叹了一口气:“你心中只怕清楚,你到底该找谁去血债血偿。你若是真要执意将事情闹大,本宫也少不得要奉陪一番。只是你应该清楚的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秦王,你何必呢?非要争这一口气?你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脉,是圣上的嫡长子。就是晋儿他,也是敬重的。你若是……晋儿会依旧尊敬你这个好大哥。”
这话听着像是威胁,却也是提醒。段皇后是真不愿意将来太子背上杀兄的罪名。若是秦王不再这么争下去,旁的不说,一条命总是能够保住的,做个富贵闲王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秦王若是真的服气,或是真的愿意放下,今儿也就不会在这里了。面对段皇后这番话,秦王的应对不过是抿紧了唇,面上露出几分讥诮来,显然是不屑一顾。
段皇后看了一眼,便是转身进了内殿,不再看秦王一眼。有句话说得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勇。可是明知不该为而为之,那就是蠢。秦王……是在自投思路。自作孽,不可活。秦王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最后他谁也怨不得。
段皇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掀开了低垂的帘幔,进去服侍圣上了。
正文 第630章 驱逐
三太太派了人过来问话。内容倒是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按说周语妍可是三房和大房嫡亲的侄女,是极亲近的。周语妍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应该只是让人送些东西过去就能完事儿的。于情于理,总要过去看看才好。
可是秦王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却是如此……而且只怕圣上现在和太子正是打官司的时候,到底去还是不去看望周语妍,便是成了一个问题了。
而且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和秦王再扯上什么关系。所以三太太才会觉得为难,一时拿不定主意,才特地派人过来问问顾婉音的意思。三太太其实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表明立场。三房和大房,是同进退的。
只是三太太拿不定主意,顾婉音却也是多少觉得迟疑——去还是不去,还真是个问题。
沉吟了片刻,顾婉音便是跟前来问话的人言道:“你就告诉你家太太,说我也没拿定了主意,索性咱们再等等,若是我去,我就让人去告诉她一声,咱们两家一起去,也好做个伴儿,再则也不至于分批的去让人劳神劳力的。”横竖也不差这几日,自然是不用急的。
顾婉音是打算好好的跟周瑞靖商量商量再做决定。或者说,是看看宫里的情形在做决定。
秦王这么僵持着跪在宫门口,到底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谁都在观望。
而且,说句实在话,她也是真的不想去的。她本就和周语妍算不上亲近,这个时候去,说不得周语妍反而当她是去看热闹的,去落井下石的,何必呢?那不是自讨没趣么?当初周语妍本就有和周语绯别苗头的意思,如今周语绯眼看着就是太子妃,将来还会……周语妍心里怕是不舒坦的。这个时候,最好周家大房都别出现在周语妍跟前才好。
想着这些,顾婉音不由得抚额叹了一声——别的家族,那些分支极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糟心的事儿?亲兄弟之间,倒像是仇人,不像是兄弟。
原本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也弄得这样复杂起来。
直到下午,周瑞靖才回来了。顾婉音便是说了三太太差人过来问这件事情的情况。又让周瑞靖拿个主意。
周瑞靖沉吟了片刻之后,便是有了决断:“还是去吧。到底是血亲,若真不去看着也不像。秦王还在宫里呢,现在秦王府就秦王妃做主,也不知道如何了。说起来,也是受了我们的连累。不然也不至于就嫁给了秦王。”
顾婉音自然是明白周瑞靖的意思的——那个时候,太后一心想要将周语绯嫁给秦王,想要将周家牢牢的和秦王绑在一起。后来秦王妃用了那样的法子让这事儿黄了,为了拉拢周家,太后最后就干脆退而求其次的选定了周语妍。若是没有这层情况,其实周语妍完全可以嫁到一个不错的人家,做正房太太,也不至于就有今天这样的事情。
周瑞靖是觉得,周语妍是受了他大房的连累。心怀了歉意了。
不过这样想也是没错的,周语妍可不是受了大房的连累了?只是,周语妍嫁过去的时候,却是高高兴兴自愿的。所以她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愧疚,毕竟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谁也挑不出什么来。
“我那还有一些怀孕时候收罗来的补品,到时候一并给她送去。”顾婉音点点头,想了想又劝了一句:“咱们也不欠什么,那会子也没有勉强谁。不过若是日后二房真有难了,咱们也不会坐视不管,到底也是血亲。”
周瑞靖点了点头,换过了衣裳,舒舒服服的喝了一盅茶,这才又继续说起今日宫里的事情:“秦王从昨夜里就跪在了圣上寝宫门口,不过今日用午膳的时候圣上才召见了秦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前脚秦王出了宫门,后脚宫里就下了旨意——将秦王的封地设在了北边,甚至责令秦王在一个月之内启程去北边封地赴任。没有宣召,永世不得再进京。”
这样的意思,分明就是要驱逐秦王了。看来,秦王是惹了圣上生气了?
“圣上应该不知道那烟丝是秦王在背后操控吧。”顾婉音忽然想起这个,便是开口问了一句。之前圣上虽然一直压制秦王,可是并没有将秦王驱逐出京的意思。现在……
周瑞靖点了点头:“太子的确是将这件事情瞒着了,只将责任全推给了那个妃子。只是……”圣上就未必猜不出。毕竟用了烟丝之后,圣上下的那些旨意可都是能查的,而那些旨意都是为了秦王好,整件事情只有秦王得利,所以幕后操控的人自然也是很明显了。
只是圣上知道了,却迟迟没有发作。可见圣上对秦王,也是厚爱了。
顾婉音明白了周瑞靖没说完的意思,想了想便是叹了一口气:“听说圣上自小就对秦王非常疼爱。只是后来……”后来晋王也就是太子渐渐大了之后,才转了性子和主意,改而看中太子。其中固然有段皇后的缘故,但是最重要的却是太子自身的缘故。太子敦厚仁慈,适合做君主。而秦王……
只看二人身边跟着的人,便是能知晓二人的性格到底如何了。
到了这一步,太子这边好似已经没有了任何危机了。只要秦王一去了北边的封底之后,就等于是剪掉了羽翼的雄鹰。在没有了展翅的机会。更遑论,还有永不进京的旨意。若是秦王真的敢偷偷摸摸进京,到时候就是抗旨不遵。只要太子愿意,就能立刻取了秦王的性命。
这一次,圣上怕是真的恼了秦王,对秦王开始狠心了。不过这样一来,却也何尝不是保住了秦王的一条性命?秦王贪权,若是再留在京城里,将来一定不会对太子服软。到时候少不得就要见血……所以,干脆现在就让秦王出了京城。只要在封地上,秦王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那就是天高皇帝远,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只是……顾婉音一面伸手替周瑞靖捏肩膀,一面轻声言道:“也不知道秦王会不会离开京城?”
圣上想得很好,可是这些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秦王必须离开京城,肯乖乖听话去封地。而现在的情况则是,到底秦王会不会愿意不愿意去封地。
周瑞靖摇摇头:“不管去不去,秦王对太子的威胁都是小了。首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就让很多原本支持秦王的人倒戈了。”树倒猢狲散,正是这个道理。但凡有眼色的,有退路的,都不会再跟着秦王一条道走到黑。明哲保身,人人都会做。
顾婉音点点头,又问:“虽然已经下了圣旨昭告天下,可是也不知道何时祭天册封?”这些也是顶顶要紧的事情。
“都有钦天监筹划呢。”周瑞靖笑着言道,然后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放在掌心里握着;“等太子祭天之后,咱们就能够接了夕照和母亲回来了。”
顾婉音听了这话,自然是喜不自胜。眉梢眼角都是喜悦起来:“果真?”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便是又迟疑道:“不是说要等着尘埃落定之后?怎么的又改了主意了?”
周瑞靖笑道:“我也想女儿了。再说了,太子祭天之后,差不多秦王也就该去封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什么都不怕了。”
顾婉音连连点头,心中开始盘算到时候派了谁去接王妃和夕照回来。甚至想着到时候要做什么菜来给王妃接风洗尘……
顾婉音兀自盘算了一阵子,想起明日还要去看周语妍,便是又叫来丹枝,一起盘算计划送些什么东西过去。随后又想起还没给三太太准信,便是又派了人去报信……倒是忙碌了小半下午。
周瑞靖坐了一阵子之后,便是去了书房了,直到晚上二人一处用了晚饭,这才又在园子里走了走,看着园子里雪化了不少,心情便是越发的好起来了——开始化雪了,说明天气回暖了,春天也就不远了。
第二日顾婉音用过了早饭,便是备了马车慢慢往秦王府去了。自然,事前已经让人递了名贴过去了。她和三太太约好了,到时候在秦王府门前的大街上先碰头,再一起过去。也省的一前一后的。
等到顾婉音到了的时候,三太太已经是在那儿等着了。二人一同进了秦王府的大门。秦王妃已经让人在门口候着了,直接就将二人往周语妍的屋子里带了过去。秦王妃自己却是并没有露面,据说是身子不舒坦,也是要静养几日才好。
不过秦王妃虽然不出现,却也让那位孙侧妃过来了。
周语妍的院子很气派,而且位置也好,几乎是除了秦王妃的正房之外最好的院子了。三进的小院儿,清清爽爽的,布局十分巧妙。一条抄手游廊的两边,挂着吊兰和鸟笼,里头各色的鸟儿都是极漂亮的。唧唧咋咋的叫在一处,倒是显得十分热闹,也好听。
别说是这些,就是苗木花草,也是看得出来十分用心的。
婆子一路引了二人进了周语妍的屋子。还没进屋,就闻见了一股子药味,原来那药竟是就在屋子里的耳房里煎的。
顾婉音瞧得分明,熬药的那个小丫头,是周语妍的陪嫁丫头,素来就被信任的。看来,周语妍也是防着府里的人的。
正文 第631章 错认
周语妍躺在床上,不过两日的功夫,脸上的颜色几乎都看不见一丝儿,雪白的颜色里透着一丝青,又有些蜡黄。眼睛几乎眍䁖下去,就那么睁着,怔怔的看着帐子,没有一丝神采。额上带着一条秋香色的抹额,上头嵌着的宝石煜煜的闪着光芒,却是越发的衬托得她面色黯淡精神不济。
头发丝儿是散开的,落在缠枝莲花的枕头上,以往墨青的颜色,似乎也有些黯淡下来。
周语妍似乎精神有些不济,又或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迷糊了,竟是连顾婉音和三太太进去都没看到。
最后还是丫头上前去,一连叫了好多声周语妍才回过神来。只是纵然是回过神来了,却也是显得恍惚的,只是扫了一眼便是又重新落到了别处,面上的神色都不曾波动一丝儿。
顾婉音心里打了一个突,只觉得周语妍这样的情形,看着实在是不大好。竟像是……失了魂一般。仿佛连人都认不得了。也不知道孩子没了,到底给了周语妍多大的打击,又让她心里多难受。
顾婉音和三太太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诧。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她们所没料到的。这会子这样的情况,倒是让她们有些进退两难了——是上前说几句话,还是就这么干站着,看几眼就告辞?似乎都不大好。上前去说话,只怕周语妍也未必会理会。可是若就这么走了,到底显得冷漠了。
顾婉音迟疑了片刻,只拉住一个小丫头,压低声音问:“你们周侧妃怎么样了?”
小丫头自然明白问的是什么,兴许这两日问的人实在也是太多了,所以竟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便是一五一十的说了:“我们周侧妃自从那晚上之后,便是一直是这个情形。”
顾婉音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声,便是拉着三太太上前去,在旁边的锦墩上坐了,缓缓的开口唤道:“语妍?语妍?我和你三婶过来看你了。”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周语妍便是微微的转过头来,目光也渐渐有了焦距,轻轻的落在顾婉音的面上,仔细的辨认了许久,才认出了人,张了张唇,却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幸而顾婉音凝神看着,辨认出她是在叫“嫂子”便是忙答应了一声,伸出手去,握住了周语妍的手。
周语妍的手十分冰凉,像是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块一般,顾婉音强忍着想要哆嗦的感觉,只柔声应了:“哎。”顿了顿又道:“你别太难过了,不管怎么样总要好好的保养了自身才是,否则岂不是让人担心?你还年轻呢。日后不怕没有机会的。”
其实顾婉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似乎大家的劝说,翻来覆去也就只这么几句话罢了。不过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这个时候,说得多了,也怕勾起了伤心事不是?除了这些,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周语妍似乎对这个孩子太看重了一些,所以竟是……
顾婉音只记得当时顾瑢音小产那一回,只是顾瑢音当时却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难过。虽然也是消沉了一段日子,可是到底后来还是恢复了。或许,是因为情况不同吧?顾瑢音当时甚至没有自己怀孕的意识,孩子就没了。感觉也不甚强烈。可是周语妍又不同……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秦王一直期待的。可想而知,周语妍心中有多失望。
不仅是伤心孩子没了,大约也还有其他的担忧吧?
只是这些顾婉音也不知道该从何劝说起,只得沉默不言。
然而周语妍盯着她看了看之后,忽然面色就变了——猛的摔开了顾婉音的手不说,更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是你?!”
顾婉音一怔,有些回不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周语妍,全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的周语妍突然就变了脸色?这又是什么缘故?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说着话呢么?
就在顾婉音愣神的时候,周语妍已经恶狠狠的抓起旁边的靠枕猛地朝着她摔了过来。
三太太本能的拽着顾婉音往旁边躲了一下,又用手臂挡在了前头。顾婉音这才没有被砸了个正着。
周语妍却是已经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滚,滚出去!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告诉你们,休想!顾婉音你休想!”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利刃般,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甚至给人一种错觉——那声音已经是透过屋顶,远远的传递出去。
顾婉音错愕的看着周语妍,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此时周语妍已经做起来了,披头散发的,面容狰狞,看着说不出的可怖阴冷。尤其是那目光,灼灼的好似要将人撕成碎片吞下腹去一般。着实吓人。不仅如此,看着周语妍那架势,似乎还想跳下来,若不是丫头手疾眼快的上前按住了她,只怕是真跳下来了。
周语妍的叫骂声一直没有间断。
三太太忙拉着顾婉音退了出来,直到出了屋子,顾婉音这才轻颤了一下回过神来,想着刚才周语妍那副样子竟是有些后怕,只觉得背上都有些凉浸浸的。说不出的难受。但是更多的还是吃惊,看着三太太,她好半晌才问出一句话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说真的,她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完全是一头懵懂。
从她上前去跟周语妍说话,到周语妍突然摔开她的手发作,再到三太太拉她出来,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罢了。可是这里头的反差,却是未免太过巨大了。
顾婉音看着三太太,惊魂未定,神色也是茫然。
三太太苦笑,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里并没有人跟出来,周围也是没有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言道:“怎么回事?这还不简单?周语妍那是不待见我们哪。你没听她口口声声都是让我们滚?说我们看了她的笑话了?这可是天大的冤枉。”说到这里,三太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揶揄了一句:“这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了。早知是这么一个事儿,我才不来呢。”说着就是要往外头走。
虽说周语妍是病人不假,心情不好也不假,可是却也不能这么对人不是?横竖三太太心中此时已经是老大的不痛快了。本来三太太是不打算来的,只是碍着情面不得不来,可没想到竟是遇到这样一个情况,真真是彻底的恼怒了。
顾婉音也跟着三太太一起往外头走,这样的情况,是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只是,她仍是多少有些糊涂:“语妍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是好好的?”她是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三太太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之前给我们好脸色,怕我们根本就是沾了别人的光了。我猜啊,她之前根本就是认错人了。把你当成了瑞明媳妇了。我当时就纳闷呢,几时你和她那样好了。结果——她也够泼辣的,那么大一个靠枕就那么扔过来。也不知是多痛恨咱们。”
顾婉音听了这话,虽然有些目瞪口呆,可是仔细一想——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当下便是苦笑着摇头:“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到底还是和她想的一样,她的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周语妍怕是觉得,她和三太太根本就是过来看笑话的。
“罢了罢了,东西送到了就行了。其他的也不要紧。”顾婉音除了这样安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总不能真去跟周语妍计较吧?顿了顿,她想起周语妍的脸色来,不由得又摇摇头:“我看她似乎伤了身子。颜色那样差。”
三太太冷笑:“你却是看岔了。若真是伤了根本,哪里还有刚才那样泼辣的样子?你是没瞧见,那扔抱枕的时候,那动作那样子,可是威猛着呢。”
顾婉音险些没能笑出来,三太太这话太损了一些。
孙侧妃迎头赶了过来,见了她二人,便是忙笑道:“怎么刚来就要走了?怎么也要留下用饭才好。我已经让厨房备下了。”
顾婉音和三太太对视一眼,三太太便是迎上去,微微一笑:“却是不必麻烦了,我们也是过来看看。我们一会还有旁的事情呢。再说府上事情也多,我们也就不打扰了。”说话却是没多少客气的意思,话里话外也是显得生疏异常,和孙侧妃的热情截然相反。
孙侧妃面上的神色便是有些不好看了。顾婉音和三太太也并不多做理会,又客套几句便是相携着走了。
一路出秦王府,顾婉音就拉着三太太上了自家的马车:“三婶今儿陪我用饭罢。一个人用饭怪冷清的。”
三太太也不客气,笑着言道:“你那几个厨娘手艺都是极好的,今儿我可要点菜。”
“三婶去了,随便点就是了。若是喜欢,天天过来吃饭也是不打紧的。”顾婉音掩着唇笑起来,这么说笑几句,总算是觉得在秦王府里沾染上的不痛快消散了一些。
只是二人这顿午饭,却是着实没用舒坦。刚吃了一半,顾婉音便是听见有浑厚的钟声蓦然响起,手上一抖,筷子险些都拿捏不住。京城里是不允许随便敲钟的。唯一一个有钟的地方,是在皇宫。那个钟,却是叫做丧龙钟。
只有皇室成员去世,才能敲响的钟。这个钟声,并不吉利。
这个时候钟声响起……是谁去了?心中微微一颤,顾婉音和三太太对视一眼,面色都是凝重起来,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凝神的数了数钟声。
正文 第632章 殡天
钟声响完。顾婉音便是松了一口气,三太太也是松了一口气。方才听见丧龙钟响了,她们不约而同的便是都想到了是不是圣上驾崩。幸而不是,钟声不足九声,只有八声。八声,是太后驾崩。
二人相对叹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筷子。三太太站起身来:“我就先回去了。”
太后驾崩,也是国丧,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准备的。挂白是肯定的,这个时候三太太自然要回家去主持大局。
顾婉音点点头,也是起身:“那我就不多送了。”镇南王府和三房那边相比,要准备的事情更多更复杂,她也是闲不了的。
三太太勉强一笑:“哪里就需要你送了。”随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出了门,一路回家了。
丹枝并几个大丫头和管事婆子妈妈都过来了,顾婉音也不客套,直接吩咐:“对联和红灯笼都换下来,大门口也要挂白。还有,都把鲜亮的衣裳收起来,另外也去厨房吩咐一声,这段时间不杀生,也戒荤腥。”想了想又怕还不周到:“府上那些经历过先皇国丧的老嬷嬷们那里去问一声,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管事嬷嬷们应了之后,便是匆忙去忙去了,顾婉音又问丹枝:“去前头看过没有?世子爷呢?”
“世子爷一大早就出了府了。”丹枝答道,“不过已经让人去找了,想来很快就能找到。”
顾婉音点点头,看着身边几个大丫头:“你们都操心些,若是我又想不到的,就提醒我一句。这个时候,可是马虎不得的。”
几个丫头自然都忙是应了。
顾婉音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想——太后去的,也太过突然了一些。不过,这么一来怕是秦王不能如期去封地了。太后这么一去,秦王作为长孙,自然是要留下来的守灵尽孝的。这么耽搁,少说也要一两个月。真不知道是天意要留下秦王在京城里,还是秦王运气好,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以顺理成章的滞留在京城里。
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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