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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谈笑间(花残剑)-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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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处处可见持刀巡视的北辰一刀流忍者,他们俱各身穿白衣,胸口部分标记着一到十三的的数字,肩膀配有徽章,该是表明隶属的番队。

犹为引人注意的是每隔十几丈远就有三五名站在宫殿顶端、正极目远眺、密切注视着周围动向的黑衣人,他们全都戴着模仿动物的白色面具,衣饰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和十三番队队员主动上前行礼不同,这批人分明看见了任逍遥他们却是动也不动,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好像来的根本不是大小姐和众队长。

任逍遥瞧在眼里,不由皱起眉头,要知大宋乃礼仪之邦,天极教内更是等级森严,但叫看见职位比自己高的同僚,哪怕隶属的不是同一堂口,也要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他上任后觉得这些繁文缛节太过纷杂,这才下令撤销,饶是如此天极教任何一名教众看见指挥使、副堂主、堂主,都不敢不上前请安。

扶桑文化多半源自中土,礼仪方面则更为讲究,寻常百姓看见官府中人,不是点头哈腰,叫上一两句官爷就能唬弄过去的,那得直接跪倒,上半身匍匐在地,等人家开口才能起来,走的时候还得跪倒相送,不能有丝毫怠慢,否则就是以上犯上,把你杀了都不冤。抛开真宫寺美奈大小姐的身份不谈,北辰一刀流总共十四名上忍命,在场的就有八位,这看见了却没任何表示,实在是不合规矩。

山本元柳斎重国见任逍遥面有不虞,微觉诧异,顺着任逍遥眼光望去这才明白过来,捋须笑道:“任教主莫要见怪,他们是本派的‘暗部’,全称暗杀战术特殊部队,由十三番队挑选出的精英中忍组成,主要负责保护宫中女眷和预防外敌侵入,从事机密或谍报工作,有时还负责侦察敌情和暗杀等任务。暗部的所有成员只效忠于宗主,一切命令由宗主发布,下设五个分队,由分队长统一转达命令和领导执行,任务的性质及其他一切资料均保密,行动及功绩也都不会公开。

梢绫碎蜂接口道:“因为暗部指责的特殊性,所有礼节方面的门规戒条都可以不用遵守,即便遇见大小姐,也不能擅离职守。”

说话间,众人离开了庄严肃穆的宫殿群,沿着曲曲折折的鹅卵石路面穿过园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郁郁林木掩映中,一面月牙形的小湖展现眼前,湖的中心有一片绿洲,纵横数十亩,上面有十多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一道雪白的玉制长桥连接洲岸,走上长桥,便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风拂碧水,林树争艳,洲上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於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漪,绚丽多姿,四围种着姹紫嫣红的各色鲜花,繁英满地,五色缤纷,花开似锦,碧浪如云,远处隐现着数栋精舍,奇石怪峰点缀其间,景色极其幽丽。

走过玉桥,前方疏落落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妃红俪白,间以绿萼,含苞欲吐,冷艳浮辉,树下细草蒙茸,甚似纤柔,处处一片盎然春意。

“这里是平安时期供皇室驯养各种奇珍异兽的御苑,近年来在宗主的授意下改建成了隐密机动部队的训练场。”

四枫院夜一边走边走介绍道。

“训练场!这里?”

任逍遥闻言一怔。

“对,看不出来吧,风景如画的皇室御苑竟然能和严酷的训练扯在一起。”

四枫院夜一咯咯娇笑,“不过呢……呵呵,等会还有让你更惊讶的。”

众人转过花树丛,前方五步一桥十步一阁,千行杨柳之中,拥着清幽雅致的楼台一所,小楼前的花坛中,有十数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修剪花枝,个个如花似玉,在鲜花的掩映下显得越发的娇艳可人。

任逍遥的眼睛不由一亮,北辰一刀流里却是美女如云,论成熟妩媚、风情万种,四枫院夜一、松本乱菊全都不在伊贺谷五艳姬之下;论清纯靓丽、娇悄可人,则首推雏森桃、梢绫砕蜂;至于真宫寺美奈和伊势七绪则有种难以言喻的冷艳美,叫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能够在枕塌床第间将其征服会是人生最得意的乐事,而眼前这些少女,各有各的俏丽,各有各的姿彩,连惯见美女的他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大小姐回来啦,还不过来问安。”

梢绫砕蜂喊了一句,少女们顿时停下修剪枝叶的工组,欢呼着拥向真宫寺美奈。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想你想的好苦啊。”

“是啊、是啊,姐妹们担心死你哩。”

“大家的训练都很刻苦,决没有辜负队长的希望。”

听着众少女“队长”“队长”的呼唤,任逍遥不由傻了眼,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美奈……美奈她还有别的职衔?”

“没有啊,这些就是隐秘机动部队的成员……哦,应该说是主力成员。”

四枫院夜一香肩微耸,看似随意的道。

“主……主力成员?”

任逍遥惊得差点让眼珠子掉下来,“隐秘机动部队里尽是十几岁大的小姑娘?”

“对,作为本派新成立的秘密组织,隐秘机动部队的所有成员都是年在二十岁以下,美貌如花的少女,别看她们外表天真、好像没有什么心机,其实自小经过严格的训练,精通潜伏、伪装、刺探、侦察、暗杀等种种技巧,负责在行动之前担任侦察的。”

四枫院夜一笑着解释道,“任教主是性情中人,应该知道漂亮姑娘是最容易打入敌方阵营,最容易获得一线情报的。”

“但……这么一来,付出的代价也相应要大,对么。”

任逍遥反问道。

“有得必有失,不懂得付出的忍者根本不能称之为忍者。”

四枫院夜一美眸亮起奇异的亮芒,一字一顿的缓缓道,“为了不让皇位落在奢极侈靡、荒淫无度的桐瑚太子手中,为了阻止伊贺谷祸乱江湖、危害武林的恶行,为了维护忍术界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定,北辰一刀流上上下下全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任逍遥猛然一震,此刻的情形和当日辽军入侵,天极教十万将士誓死抗敌的情形何其相似,不过是把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较量换成了门派间的尔虞我诈。

在桥畔稍做停留,众人来到了一处雄伟壮阔的大院前。

四枫院夜一忽然止步,压低声音道:“宗主的性格……在任教主眼里或许有些古怪,今次找你前来,搞不好……”

任逍遥一怔道:“真宫寺掌门不是要拿我试刀吧?”

四枫院夜一凑到耳畔,忧心仲仲的道:“试你武功是必然的事,就怕宗主一时性起,收不住刀。你还不知道吧,江湖上把你和大小姐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早在奈良的时候你就……你就强行把她……破了身子……咳咳,这次不远千里,历经艰难险阻的把她送回虚夜宫,就是为了向宗主提亲。”

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未婚先……先……是忍术界的大忌,宗主问知后气愤非常,他老人家有块磨刀石,凡是定为目标的对手,名字都会被刻在上面,前几天我把隐秘机动部队发回的消息送到观岚堂,看到你的名字……”

任逍遥讶道:“杀了我对他老人家有甚么好处?”

四枫院夜一沉声道:“宗主就大小姐这么一个女儿,爱惜的跟宝贝似的,这些年为了挑女婿把七大派的精英弟子全都过了个遍,却没有一个中意的。这次传言一起,武林中已然人尽皆知,按照我们扶桑历来的规矩,不把大小姐嫁给你是不行的,除非你被……”

说着微一扬手,做了个“咔嚓”的手势,“待会你的表现若让宗主满意,自然无事,若不满意……任教主有伤在身,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挡得住宗主几招,要不我试着帮你说几句好话,看能不能打消……””任逍遥哈哈一笑,朗声道:“我任逍遥岂是临阵退缩的人,真宫寺掌门要试我功夫,就让他试好了。”

言罢洒然跨进院门。

第十四章 考教女婿

进门后是一道横越池塘花圃的曲廊,沿廊前行,左转右曲,放眼四方,绿荫遍园,步移景异,意境奇特。

曲廊尽端是座六角石亭,恰是池塘的中心点,被石桥连接往环绕庭院一匝的回廊处,石桥通往另一进口,隐见其间古树参天,茂密硕壮,生气勃勃。

任逍遥跟随众人穿过石亭,过桥登廊,通过第二重的院门,眼前豁然开阔,尽端处是一座宏伟五开间的木构建筑,一座大殿矗立前方,高八丈宽十丈,长度达二十多丈,在左右偏殿的衬托下,气势磅礴。

一株高达十数丈的槐树在庭院中心气象万千的参天高撑,像罗伞般把建筑物和庭院遮盖,在阳光照耀下绿阴遍地,与主建筑浑成一体,互相衬托成参差巍峨之状,构成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任逍遥大感畅快,绕槐树一圈缓行欣赏个够后,才缓步登上有牌匾刻上“观岚堂”三字的建筑物的白石台阶。

观岚堂偌大的空间里,一人背门立在堂心,身上不见任何兵器,体型像标枪般挺直,身着灰黑色垂地长袍,屹然雄伟如山,乌黑的头发在头顶上绕扎成髻,两手负后,未见五官轮廓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两边墙上,各挂有十多把造型各异的武士刀,向门的另一端靠墙处放有方像石笋般形状,黝黑光润,高及人身的巨石,朝向门口的这面刻着许多名字,最上头的就是“任逍遥”那一笔一划的勾勒,倾注着真宫寺龙炫对武道极致的追求,为四周本已庄重肃穆的气氛,平添几许难以形容的意味。

众正副队长分立两侧,无人敢擅自开口,连真宫寺美奈也没有急着近前。

大堂内一时鸦雀无声,到处弥漫着凝重紧张的气氛。

以任逍遥这么不守常规和胆大包天的人,面对这被誉为“扶桑武林第一高手”连易天寒、付龙渊亦要自愧不如的超卓人物,亦有点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向他的背脊施礼道:“后学末进任逍遥,拜见真宫寺掌门!”

任逍遥愕然道:“我来迟了?”

真宫寺龙炫旋风般转过身来,冷然道:“鸟取到奈良,区区二十天路程你带着美奈走了两个月,难道不迟么。”

‘文|他并没有蓄意提高声线,却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仿佛整个大堂都瑟瑟震动起来。

‘人|任逍遥终面对著威震扶桑的七大派总掌门真宫寺龙炫——他心上人的父亲。

‘书|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

‘屋|他虽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反给他增添高门大阀的贵族气派,儒者学人的风度,又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醉人风范。兼之宽肩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两额高而露骨,令人望之生畏,浓密的眉毛下那双鹰隼般锐利、似若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似世上没有他办不来的事。

他比任逍遥尚高寸许,给他目光扫过,顿时生出甚么都瞒不过他的不安感觉。

真宫寺龙炫环目一扫,朗声道:“诸位辛苦了,今次美奈能够平安归来,派里要记你们一功,暂且回去休息吧,两个时辰后二、七、八、十番队照常换班。”

众正副队长齐声答应,不一会便走的干干净净,诺大的厅堂里只剩任逍遥、真宫寺美奈、山本元柳斎重国和黑崎正良。

真宫寺龙炫打量了任逍遥几眼,仰首望往屋梁,淡淡道:“听说你以一己之力破了绝对防御,还在负伤的情况下和剑八打成平手,可有此事?”

任逍遥拱手道:“不敢当,和青木宗主的交手是我先行失去意识,蒙他手下留情方式保住性命,昨日和更木队长的切磋不过进行到一半……”

真宫寺龙炫猛地截断道:“够了,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你是宋人,难道没听过这句话嘛。”

说得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真宫寺美奈圆场道:“爹爹,逍遥他……”

真宫寺龙炫目光落回任逍遥脸上,冷哼道:“这小子武功了得,且还精擅易容术,如果单独带着你和正良赶回虚夜宫,二十天……不,十五天就能回到奈良,何必领着一大堆人走走停停,花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平安抵达。”

真宫寺美奈见父亲面有不虞,又看磨刀石上刻着情郎的名字,生怕他一个回答不好,惹得父亲出手,忙温言道:“和逍遥一块来的都是天极教高手,和他们走在一起,比较安全嘛,再说……”

“安全?哼,迄今为止,哪一场、哪一战这小子不是单独应敌,有让其他人帮过忙吗。”

真宫寺龙炫扳起脸孔,厉声道,“我看他分明就是找机会在你面前显摆武功,好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中原人呐,鬼的很呢。”

“哈,爹爹绕着弯子说娘亲,我告状去!”

真宫寺美奈美目一转,娇嗔道。

“你……好、好、好,事君常说‘女大不中流’,这趟你独个出去执行任务,保不齐就爱上哪个男人,忘记了爹妈…转载书城作品;进支持给们加油!。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

真宫寺龙炫脸上泛起冷酷的神色,双目杀机大盛,“现在看来你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非要护着这小子。行啊,现在我就把他杀了,看你护谁去!”

“宗主……”

山本元柳斎重国才说两个字,真宫寺龙炫倏忽身形一晃,举掌拍出,挟带着凛冽的劲风,拍向任逍遥额头。

任逍遥正惊凛于真宫寺龙炫口中的“事君”二字,根本没想到以真宫寺龙炫的身份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真宫寺龙炫身形到处,立刻幻化成无数个虚虚实实的影子,互东互西、忽南忽北,从四面八方逼将过来,即便以任逍遥举世无双的敏锐灵觉和冠绝天下的超卓目力,一时间亦分不出他要攻击的究竟是哪个方向。

怎么办,究竟怎么办!

是运起先天无上罡气护住周身经脉,强撑着受真宫寺龙炫一击;还是冒着生命危险赌一把,将九转归原劲推向最有可能被击中的位置,拼着把真宫寺龙炫的掌力还震回去;又或者使出浑圆无极,试着消解对方凶猛凌厉的攻势……

如果给他十数,包管能够拟定好百十招内的所有应敌策略,但真宫寺龙炫的动作太快太快,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考虑。

电光火时石的刹那,任逍遥已然作出决定。

不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闪身退避、更不出招格挡,甚至连身体受到外界感应,自然而然提聚起的内息都被他强行散去。

“逍遥!”

真宫寺美奈骇得花容失色,娇躯一震,险些吓得瘫倒。

“呼啦——”

漫天劲风在堪堪触及任逍遥前瞬间消弭,仅仅带起他额角几根发丝,没有伤及半层油皮。

真宫寺美奈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真宫寺龙炫的动作只要稍稍慢一点,任逍遥必横尸当场。

“好小子,你为什么不出手。”

真宫寺龙炫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天时、地利、人和尽为宗主所有,何况晚辈有伤在身,就算一时侥幸挡住这招,也绝对挡不住第二招,就算挡得住第二招,也……”

任逍遥何尝不是满身冷汗,方才他的判断只稍有差错,这辈子就没命再回中原了。

“你觉得横竖是死,索性站那不动?”

真宫寺龙炫冷冷道。

“不,只要我不动,宗主你是不会杀我的。”

任逍遥微微一笑。

“噢,何以见得。”

真宫寺龙炫寒声道。

“宗主乃七大派宗掌门,号令忍术界,统御江湖群雄,岂会出手对付一个全无抵抗之力的晚辈。”

任逍遥洒然转身。

“哈哈哈,好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色、如此豪气,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美奈嫁给你这样的男人老夫就放心了!”

真宫寺龙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任逍遥,再三确认他没有一丝慌乱和紧张后,忽然仰天大笑,嘴角逸出一丝满意的表情,立即把他冷酷的神情和眼中的杀气溶解。

“爹爹,你倒底要做什么,美奈被你吓死啦!”

真宫寺美奈小声嘀咕道。

“我想试试这小子究竟够不够资格娶你,所以才试探他着来着,不然以你爹爹的身份要打也是约好日子,正正经经的打,用的着突然出手吗。”

真宫寺龙炫捋须笑道,“他能一路保护你到此,武功肯定不弱,和他真打也没什么意思,何况为父最看重的却是人品。刚才我趁他不备,骤然以重手偷袭,若他对你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以为被我知道了,心虚之下必然抽身退避;若他骄傲自负、目空天下,以为自己武功卓绝,不知道分析眼前形式,则会出手抵御;而他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冷静的分析出当前形势,知道一动不动才是保住性命的最好办法,这份魄力和胆色放眼当今扶桑……中原,不,放眼整个天下怕也是独一无二啊!”

“难道说……难道说爹爹你把逍遥的名字刻在磨刀石上纯粹就是为了考验……考验他的人品和……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还有,绫碎队长的那些话该不会也是宗主您刻意让她说的吧。”

“哈哈哈,要是没有碎蜂的‘好心提醒’,你会知道我一出手就要取你性命,会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表现在行动中吗。”

真宫寺龙炫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盯着任逍遥缓缓说道,“不要怪我使诈,为了女儿的终生大事,我这个做爹爹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当然了,你小子也够行的,轻而易举就过掉了我这关。”

“宗主过奖了,我……”

“别以为我点头你就能把美奈娶回去,等着你的考验还多呢。”

真宫寺龙炫举步负手,踱步而行,到任逍遥身后五步许处挺立不动,目光射出深刻的感情,凝注在庭院的槐树处,油然道:“美奈,带着任教主去你母亲那里吧,她有很多话想问问这个来自故国的年轻人。

第三十六卷

第一章 琴瑟和鸣

走出观岚阁,任逍遥不由长吁口气,背脊勿自冷汗涔涔。

试探,哪有这种试法的,要不是自己见惯大场面,关键时刻能够冷静面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被爹爹吓着了吧,其实平常的他没有这么严厉的。”

真宫寺美奈挨近少许,歉然道,“都怪我不好,事先没有和招呼一声。”

“呵呵,宗主他爱女情深,这点我可以理解。”

任逍遥哈哈一笑,“毕竟你是他老人家唯一的女儿,如果嫁个坏男人,岂非毁了你的终生。”

“可你是个好男人呀,除了爹爹外我生平见过最好的男人。”

真宫寺美奈送他一个羞涩中带着甜蜜情意的笑容,分外迷人,香唇轻吐道。

“哦,我好在哪里呢。”

任逍遥笑问道。

“你……你我素昧平生,却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我,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惜。”

真宫寺美奈两边玉颊同时被红晕占据,秀眸涌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炽热神色,“记得那次我们在善光寺受到流浪忍者的围攻吗,我见你追踪爱内里菜久未归返,就独自跑出去找你,哪知竟给困在了燃起大火树林中。是你、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了出来,宁可自己受伤也要用内劲环护在我周围。”

“保护爱人是我的职责,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为什么是‘你们’,这种时候就不能单独哄哄我吗?”

真宫寺美奈俏脸微红,旋又露出一闪即逝的幽怨神色,垂下螓首轻轻道。

“忍者也吃‘哄’的这套吗。”

任逍遥巧妙的一个反问。

“虽然我是忍者,但也是个姑娘呀。”

真宫寺美奈秀眸异采涟涟,投往晴朗的蓝天,锁定一朵冉冉飘飞、自由自在的白云,神驰意愿的道,“天下间哪个姑娘不希望爱的人只喜欢自己一个,就像爹爹和娘亲那样,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任逍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轻叹道,“我喜欢你,也喜欢凤仪、凤姿、芙蓉、秀秀、涵碧和菲芸,我深深爱着你们,爱着你们中的每个人,爱着你们的一颦一笑、一肌一容,但如要分出究竟更爱哪一个,或者是为了爱谁而不爱令一个,我……我办不到。”

真宫寺美奈“噗哧”娇笑,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滴溜溜的在他充满凝重之色的俊脸上上打了个转,凑近把声音压至低无可低,但仍字字清晰,呵气如兰的柔声道:“逗你玩的啦,我众姐姐感情好的很,怎么会吃她们的醋呢,不过是想到就要去见娘亲,心理有些感慨,所以随口问了出来。”

“感慨,什么感慨?”

任逍遥闻言一怔。

“你知道吗,真宫寺和平、源、朽木并称为扶桑四大家族,源氏与平氏都是王室的近宗,朽木家和我们家则因分别在朝中及忍术界拥有莫大势力而著名,无论是哪个家族,传宗接代、维系血统纯正都是天经地义的大事,然而作为真宫寺家的族长,爹爹直到现在都没有生下子嗣。族中的长辈都劝爹爹再娶一房侧室,无论如何要生个男丁出来,将来继承真宫寺家,爹爹却始终不肯答应,宁可断绝嫡系血脉,也要和母亲厮守在一起。”

真宫寺美奈幽幽浅叹,转身伏入任逍遥怀中,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玉容泛起幽怨神色,秀眉轻蹙的再叹一声,略带呜咽的说道,“族里那些老古板不敢指责爹爹,只好把气撒在母亲身上,说她是个不吉利的女人,嫁给爹爹二十多年却连种……连种都生不出来,若非母亲从小练武,心志远比常人坚毅,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什么!真宫寺宗主对花前辈用情竟如此之深。”

任逍遥虎躯剧震,愣立当场,内心思潮起伏,再难平静,“来错了,这次的扶桑之行,我们彻底来错了。”

真宫寺美奈没有察觉到情郎的异样,螓首低伏在他怀中,“这些年来,母亲背负了太多的指责和刁难,爹爹事务繁杂,不能长时间陪在她身边,我又去了奈良几个月没有回来,真不知道……真不知道母亲她……”

“放心吧,伯母她会撑住的,一定会!”

任逍遥紧紧拥住真宫寺美奈,两颗火热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淳和宫,平安时期皇后的宫室,重新修缮后成为花事君幽居的鸾殿。

只此一处,足以看出真宫寺龙炫对花事君的宠惜。

盖因淳和宫的规模及装饰比起他在巽风城的住处太极殿来竟毫不逊色,那可是太祖皇帝赵匡胤借助天极教之力登基后,一切比照天子仪仗精心修缮的宫室,和当今圣上居住的福宁宫几乎相当,而在于国力贫瘠的扶桑,恐怕京都京都天皇的寝宫都未必及得上这里。

淳和宫建于单层石台基之上,乾殿基高达寻丈,从地面至殿顶的鸱尾,差不多有二十丈,四周以黄绿琉璃砖围砌透风灯笼矮墙。宫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式顶,外观两层,内实三层,四角攒尖顶,蓝色琉璃瓦件饰檐、脊,其余铺黄色琉璃,屋面满覆鎏金铜瓦,四条脊上各立一条铜鎏金凤,檐廊柱枋间为镂空云龙套环,枋下云龙雀替,皆饰浑金,堂皇富丽,四面轩廊均有暗部把守,戒备森严。殿庭左右,各有大井,以供皇宫用水;庭东南、正南亦建有重楼,一悬钟,一悬鼓,楼下有刻漏,到某一时刻便会鸣钟鼓报时。

殿体本身则更规制宏大,面阔十三间,二十九架,三阶轩,柱大二十四围,文栋雕槛,雪楣秀柱,绮井垂莲,飞虹流彩,望之眩目,既有唐时宫殿的庄重肃穆,又带有几分宋朝宫殿的高洁和典雅,富于诗意。

两人手挽手相携而行,走过殿前的“龙尾道”既地面升入大殿的阶梯。龙尾道分为三层,主体由大理石铺就,两旁竖着青石扶栏,最上层扶栏镂刻着象征北辰一刀流的特殊螭吻,中下层雕的樱花图案则是真宫寺家的家纹。

走进大殿,但见四下里一尘不染,两旁种植着很多花卉,还布置了各式各样的盆景,居中排满以杞梓木造的套几和太师椅,每一件精雕细作,部件衔接得紧密无缝,有若独木雕成,椅背几面还嵌以大理石,线条清晰圆润,典雅秀丽。

落座之后,侍女献上茶来,任逍遥揭开碗盖,一阵清香扑鼻,碗中一片碧绿,不觉欣然:“瞧这茶叶的形状,该是上等的雨前龙井……唔,离开总坛后都快一年没有喝到了,今日竟有此口服,待会真要好好谢谢花前辈。”

正想着,侍女又捧着一只建漆托盘,呈上八色细点,白磁碟中盛的是松子糖、小胡桃糕、核桃片、玫瑰糕、糖杏仁、绿豆糕、百合酥、桂花蜜饯杨梅,都是苏式点心,细巧异常,同样也是任逍遥来到扶桑后许久不曾尝过的。

不多时,后堂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两人赶忙站起,迎了过去。

花事君在数个美婢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大堂,任逍遥瞧见她第一眼立刻知道为什么易天寒、付龙渊宁可终生不娶,拼着要履行三十年前的誓约。

她生得眉如春山,眼若秋水,身披真丝织成的和服,上面坠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珍珠,光辉灿烂,耳坠两颗晶莹剔透的明珠,如云的发髻梳成堕马髻,高高耸起,又堕往一侧,似堕非堕,颤颤巍巍,使她更有女人的味道,中间横着一枝金簪,闪烁生辉,容色色姿彩差点要把近在咫尺的女儿给比了下去,但神态端庄,流露出一股天生高贵的雍容气度,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派。

由于保养得好,她的外貌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远看有若三十许人,近看才察觉到她眼角在化下的浅浅皱纹,但仍无损她的风华,欺霜赛雪的冰肌玉肤,将四周醉人美景俱都衬得毫无颜色。最使人印象深刻是她挺直的鼻梁,与稍微高起的颧骨匹配得无可挑剔,一双美目荡漾着哀伤婉约的神情,透着几许淡淡的忧愁。

南宫不败的正室慕容若容、林毓秀的娘亲独孤虹、唐云鹤的夫人尹双双早年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美女,但若和眼前的花事君一比,无不黯然失色。

第二章 岳母拒婚

任逍遥深吸口气,勉力慑定心神,刚要躬身施礼,花事君抢先问道:“你就是那个沿途保护美奈,从鸟取一直把她护送到虚夜宫的年轻人 ?'…99down'”

真宫寺美奈挽着花事君右臂,娇声道:“是啊,娘亲,如果没有逍遥,女儿早就落在了伊贺谷那帮混蛋手里。”

花事君露出又爱又怜的慈母神态,忍不住探手抚着她可爱的脸蛋,满脸欢容却佯作责怪的道:“你啊,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娘亲怕你发生意外,不知道有多担心,今后再有任务多带些队员通往,知道了么。”

她的声音有种清脆冷凝的清晰美,传进任逍遥耳鼓里,不知是否因感官异乎寻常的灵锐,彷如隅隅耳语在淌流的河水上荡漾,载着的却是她那沉甸甸母爱和对江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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