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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案齐眉-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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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大老爷下朝回来,一进屋看到齐眉也在,把大衣褪下递给一旁的丫鬟,坐在软椅上。

“父亲那边,皇上命人运了许多冰块过去,边关那边也还有存货,至少身体是不会……”大老爷说着眼眶一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齐眉忙又倒了一杯茶过去,大老爷接了也是一口就抿了,清香的茶带着微微甜意,好似把心中的苦楚挥散了些。

缓了会儿,大老爷才继续道,“有一个好消息,西王爷那边离边关本就近,得了那头传来军中将士水土不服的消息,说是或者有法子帮。”

“西王爷手上没有兵,不然带着兵过去救比治疟疾要好多少,再说疟疾。”大太太话一出,大老爷便咳嗽了声,“可不是这样,若西王爷手上有兵那才是收不了场的后果。”

“说是水土不服,西王爷那边却说可能是疟疾。”

疟疾?齐眉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前世的时候,老太爷就是得了这个病才亡的,不少士兵也染上了疟疾,仔细一想,势头和今生的也差不了多少。

可谁都说是水土不服,怎么西王爷就那么肯定是疟疾,这是前世才发生的事,难道西王爷那里有谁是个未卜先知的?

晚些时候,居大老爷又带着居玄奕过来了,他并不知晓老太爷的事,带着居玄奕过来走动走动,也是让两个孩子有些交流。

齐眉端坐在石桌旁,居玄奕手不停的搓着,看她一眼,脸好似就烧起来了一般,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家和我家都已经默许了,但是我们这样的见面还是甚少会有,否则对你不好。”居玄奕边说边用余光瞟一眼齐眉,碍着礼节,怎么都不好直视,心中挠挠的,反复的压住,“等以后慢慢按着程序来走到把你娶进门,我就不能来见你了。”

齐眉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虽然反应很微小,但这样的举动还是让居玄奕一下爽朗的笑起来,齐眉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很了解。

借着看她身后池塘的功夫,快速的看了她一眼,比印象中的她要显得明快了很多,病弱的时候十分的苍白瘦弱,现在略略丰盈一些不再骨瘦如柴,容貌也更加秀丽可人。想着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愿望就能达成,一下子心情舒畅,自然而然的笑起来,十分阳光。

VIP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圣旨

二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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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会也是去年的事了。”齐眉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局面,居玄奕少有的缩手缩脚倒是让她不习惯起来。

好像做过什么错事抬不起头,又不敢像她严明,刚刚他那些细小的动作,都落入了她的眼里,全都在传递着一个讯息,他在紧张。

从没想过居玄奕对着她也会有紧张的情绪,从前世今生,他都是以热情爽朗的姿态世人,包括她。

抬起眼,居玄奕正端起茶盏,手有点儿微微地颤着。

发现齐眉在看他,登时有些手足无措,没话找话的道,“你今日的衣裳挺素净。”

说完又发觉失言,慌忙道歉。

“素净的衣裳,代表人的心也是素净的。”齐眉看向他身后嶙峋的假石,眼神有些飘忽,“其实合欢花寓意是好,每年更都是每家小姐和少爷趋之若鹜的,我却还是觉得,月季花灯拿在手里也挺好。”

居玄奕差点没有握得住茶盏,稳了稳心神,想从她面上看出些什么,却只见得平静安宁的神色,身上素净的衣裳衬得人只想好好怜惜她。

后头的鱼忽而一跃起来又钻回水里,溅起的水花声让齐眉回头,池子里卷缩的荷叶,平静的池水,竟是也让她想起那晚和阮成渊一起放月季花灯,相视着说话的时候,她能从阮成渊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小小的两个点儿,好像是被他圈在眼里,好好的护着。

居玄奕一口把茶喝完,起身告辞,而后去书房找父亲和陶伯伯。

现在的齐眉让他特别不安,明明是到了说亲的地步,却更让他觉得虚无缥缈。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给父亲和陶伯伯拱拳行了礼,二位也聊得差不多,居玄奕和居大老爷被管家领着恭送出了府。

“父亲,有没有和陶伯伯说起儿子和齐……五姑娘的事?”居玄奕一坐马车就问道。

居大老爷敲了他脑袋一下,“什么齐五姑娘,是陶五姑娘。”说着理了理衣裳,“提起了,但不知为何你陶伯伯的态度模糊起来了,本是说好的下月就正式提亲,却……”

“怎么?”居玄奕急急的打断。

居大老爷瞥他一眼。慢慢地道,“你陶伯伯又说想一想还是太匆忙了,要从长计议。也看了黄历,明年的这个时候或者才是最好的订亲日子。”

“怎么又要过一年?”

“过一年就过一年,你是堂堂男子汉,还怕年岁过了不成?再过个两三年都无妨。”居大老爷说完,轻轻舒口气。闭上眼开始小憩。

居玄奕掀开车帘,还能隐约看到陶府的轮廓。

想起齐眉最近一直都疏离的态度,再加上今日她说的话,手中的车帘一下扯得紧紧的。

“再扯车帘就要坏了。”居大老爷抬起眼皮,淡淡地道,“你安心。我再去打探打探,你陶伯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陶府更是不会随意做出尔反尔的事。陶家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这样。”

纵使陶家有事,齐眉心底也是不愿嫁他,只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得不从而已。

为什么?居玄奕想不明白。她原来那样喜欢自己,羞怯而不当面表达心意。但他能感觉得到她喜欢得满心都是他。

一年也好,两年三年都好,他等定了,不愿也会变成愿意的,他深深地相信。

…………

进了十一月,天气开始冷得厉害起来,总算盼到了陶齐勇从边关寄来的信笺,大太太展开来看,准备念给老太太听,信纸上只写着寥寥几字:安好,勿念。

尾部盖了陶齐勇的印章。

“边关真的愈来愈紧迫。”大太太小声地叹气,把信笺递给齐眉,让她拿回去给左元夏看。

接过莺绿端来的木盆,湿透的帕子拧得有点儿微微湿润的程度,坐到床榻边帮老太太擦身子。

老太太几乎听不到什么,柒郎中这快两月的时间,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和陶大老爷几人都明着说了。

老太太受的刺激太大,又加上先前急火攻心本就引出了病症,没有多少日子了,能有的这短短时日,脑子也不清楚,无法正常对话。

齐眉是走回朱武园的,半路的时候遇上了许久不见的季祖母。

季祖母一看到她就忙走过来,看样子并不是偶遇,而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季祖母。”齐眉福身行礼。

“是不是边关来了信笺。”季祖母抓着齐眉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

“是,大哥说一切安好。”齐眉道。

“你祖父……”压低了声音,“如何?”

“有冰块护着。”说起这个,齐眉也不由得哽咽,或许二叔那日气急了要撕字帖的时候,说的话直白,却也是最正确的。

忠将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被责任与心给压得喘不过气,连命都……

“谢谢你告诉季祖母,问别人也不会知晓,而且别人纵使知晓也不会告知我。”季祖母很感激,握着齐眉的手半会儿也不松开。

抬眼对视的时候才发现,季祖母苍老了太多,祖父消息传回来之前,季祖母都不是这老态龙钟的模样。

记得她刚回府那日,一身装扮大方得体又不掩本来的气质,祖父也破例出来等了她一日。

完全是破天荒,祖母那一日脸色都不大好。

回了东间,信笺让子秋送了过去,不过寥寥数字,却足以让大嫂拿着宽慰许久。

只要还能有消息传回来,那就没到无法回转的地步。

记得前世并没有这么难,祖父染上疟疾而不幸逝去,可大哥没多久就把边关战乱平定,不似如今这样困难的局面。

齐眉仔细的想着其中的遗漏的地方,子秋送完信回来,把屋里的窗户关好,道,“如今这天气冷了起来,刚刚大少奶奶看了戏,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许是轻松了些,奴婢听到大少奶奶吩咐瑞妈妈,说要给平宁侯爷和夫人送两个手炉过去。”

对,平宁侯,在大哥和大嫂成亲之前,大哥有单独见过平宁侯,会不会平宁侯有什么谋划?

仔细想起,前世两人见面与否她不得而知,虽然大哥是平宁侯使了计才把左元夏嫁过来,可怎么都是嫁女儿,能想着陶家,那定也是陶家有用。

不然何必那般费尽心机。

若是前世大哥答应了什么,那是因得陶家的地位,还因得有把柄落在平宁侯手中。

可今生一切都未发生,大哥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准派去的那些精锐兵士也有问题,不然怎么一去就水土不服,若真的是染上疟疾,那就更可疑了。

这是在报复大哥。

齐眉重重地坐到软榻上,边关若是失守,后果不会到不堪设想的地步,但也会重创弘朝一把。

大哥没有应下平宁侯的交易,一切都在失利的状态,祖父战亡,再接下来若是他也守不住的话……

齐眉想着就坐不住了,让子秋去打探了下,大老爷今天下朝特别的晚,刚刚才回府,大太太跟着他去了书房。

齐眉立刻出了园子,到书房门口,提起厚厚的裙摆要往里头赶,冷不丁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

“五小姐?奴婢正要去找您!”是新梅的声音,齐眉揉了揉被撞痛的头,刚要进去,大太太和大老爷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大太太的眼眶带着湿意,大老爷沉闷的看着齐眉,眼里带着无尽的歉意。

“父亲、母亲……怎么了?”齐眉福身,忙问道。

“去府门口,把人都叫过来。”大老爷的声音有些虚,新梅应下,领着丫鬟们去通知各房各院。

连老太太都被扶着过来。

大太太一直紧紧地牵着齐眉的手,不松手也不说话,眼泪很快地掉下来,怎么都忍不住。

齐眉心里一沉,莫不是大哥也出事了?

不对,大哥要是有事的话,犯不着把人都叫到府门口来,能动到全家人来迎接的,那就只有一件事,要不御驾亲临,要不是圣旨。

她猜得没错,是圣旨。

看着苏公公款步进来,先和大老爷、大太太几人客气了几句,两人却都没有平时的热情,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大太太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齐眉的手。

抓得那样紧,好像怕她撑不住一样。

齐眉快要沉不住气了,父亲这种沉闷又自责的神情,母亲这样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晕倒甚至消失的模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苏公公展开手里的卷轴,声音尖尖的却不刺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阮大学士府中嫡长子阮成渊明德纯良、护国有功,朕躬闻之甚悦。今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陶大将军府之孙女,陶齐眉,排行齐字辈,为五。其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二人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做皇三子为阮成渊正妻,择良辰完婚,钦此。”

府里霎时安静得一根绣针掉到地上也能听见,陶蕊与众人一齐俯身跪在地上,唇角都牵得要到眼睑了。

大太太紧紧地握了下齐眉的手,齐眉这才从震惊中回了点神,在众人各带不同意味的眼光中,声音尤为平稳,“民女谢皇上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过大礼,站起身,平平稳稳的把圣旨接到手中。

VIP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笑话

送走了苏公公,齐眉跟着长辈们回到正厅,陶伯全与陶仲全、陶叔全说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去了。

丫鬟很快地奉茶上来,齐眉把茶盏握在手心,不会觉得烫的程度,外头的风呜呜地刮得厉害,更显得手中的那一撮温暖正正好。

大太太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齐眉,几次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能说些什么。

安慰?

现下说什么都是空谈,是什么缘由,什么契机还不清楚,大老爷只匆匆与她说了最紧要的赐婚,而后紧接着就一家人去到府门口恭迎圣旨。

“齐眉,是父亲对不起你。”大老爷说着禁不住心疼起来。

他膝下四个个亲生的,全部,真的几乎是全部,亲事都捏在他人手中。

齐勇遭算计,不过娶来的媳妇其实看着倒是不错,品德贤良,安守本分。

齐英几经转折,仁孝皇后的好话,被德妃娘娘稳稳地接在掌心,好在西王爷还是让他安心,虽本是心中有气不得言,但西王爷从头到尾都给足了陶家排场,更是足够尊重和看重齐英。

尔容前段时日出去参加宴席,席间还有几个达官贵人家的妇人说起西王爷和西王妃这桩亲事,眼里透着羡慕的意思。

长子和长女两人分别各自的亲事走到现在,也都回旋过来,往着好的方向走。

正在想着事,忽而胳膊一紧。老太太清醒了似的,正抓着他的胳膊,“这是怎么回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那阮家长子分明就脑子不清楚,护国有功?什么功?玩七彩球儿弘朝第一?与齐眉哪里天造地设?况且老太爷他还尸……”

严妈妈吓了一跳,忙把老太太先扶了回去。

齐眉一直安安静静的,手里还捧着圣旨。略低下头让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母亲话是直白,但说得字字真话。”大太太用绢帕擦了擦眼睛,捏在手心心慌意乱的。

大老爷深深地吸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太太偶尔能清醒一下,刚刚着实是被圣旨的内容刺激到了。

何止是老太太,大老爷记起前不久在殿上的一幕,都觉得无法缓过来。

“老爷,到底为何皇上会下旨赐婚?而且怎么就落到阮家大少爷身上了?他不是跟着西王爷在西河?”大太太还是无法平静,声音依旧是颤颤的调子。

听上去又像哭,又像无声的控诉。

齐眉抬起眼也看着大老爷。大老爷眯起眼,“本是好事的,今日在殿上边关送来了好消息。那些精兵果真是染上的疟疾,西王爷命人快速的把青蒿运到边关来,青蒿煮了水,给那些染上疟疾的精兵喝下,不多日就好了。本是拖累的精兵很快恢复过来,完全扭转的好事。若不是西王爷,这次勇哥儿就是回得来,也要变成戴罪之身。”

“与阮家大公子有何联系?”大太太捏了捏拳头,语调扬高了几分。

“成渊在年幼时和阮兄远游过一次,路上遇见过疟疾而死的人。模样太可怖,像他那样心性的人冲击的事情记得尤为清楚。”大老爷缓缓地道,“一见着那些精兵。他就惊慌的打他们踢他们,要把他们赶走,结果问了好多遍才说是以前看人这样死过,说是会吃人的疟疾。西王爷带去的郎中诊治过后确认了,军医都被军法处置。这都是后来我去御书房。皇上细细与我说的。”

“殿上只说成渊发现了疟疾,记得以前的事。所以在青蒿生产的时候,每次都会命下人采摘一些备着,这次跟着西王爷去西河,青蒿本就生长得多,小孩儿性子,看着多就全都采了。精兵很快就好了小半,整个军队士气与实力大增,勇哥儿全力以赴,看这才两个月的功夫,梁国他们就吃了个大败仗,损伤无数。”大老爷深深地吸口气,

“又是发现疟疾又是及时送上青蒿,傻人有傻福,被他捡了这样大的好名。”大太太的语气都要控制不住。

“成渊的状况,总不能赐官加爵,皇上正犹豫着,忽而平宁侯就道阮家长子已到适婚的年纪。”

大太太茶碗都恨不得摔到地上才好,又是这个老东西!

“本也是,成渊这一立功,得利的不止是弘朝,还有勇哥儿。陶家与他相称的也只有齐眉……”大老爷摇摇头,“若不是要瞒着父亲的事,皇上也不会赐这个婚,若是不赐婚,父亲的事就要暴露,士气会大减,军中失了主将,就等于把主心骨给直接抽走。”

“齐眉……”大老爷唤了声,带着些哀愁和歉意。

大太太招手让齐眉坐到她身边,一下抱到怀里,“母亲没用,与你大哥和二姐比,你的牺牲是最大的,与政事牵扯上是最可怕的,再加上圣旨一下,一切就成了定局。”说着哽咽起来,“原先母亲还信誓旦旦说要与你寻个良君,却……”

“母亲。”意料之外的平静声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泪眼汪汪,满面委屈,反而眼神清澈得让人心里一颤。

齐眉反握住大太太的手,又望向大老爷,“圣旨上说得好,天造地设,圣上为天,天赐的姻缘,地为家,其中的种种要自己经历、感受和设计,这才是天造地设。所以并不是多坏的事,况且若真红着眼睛出去,阮大伯伯见到心里多不是滋味。”

大老爷摆摆手,“你阮大伯伯与我一齐坐的出宫马车,他说如今这局面,只怕你心里想得不清楚,让我回来多劝劝你,现在倒是你来劝我们。”

大老爷缓缓地吸口气,这样的闺女,嫁给谁都会是一个好助力,可惜了是阮成渊。

“孩童心性也没什么不好,至纯至性,就像一汪泉水,你能看得透他,他也能懂你。泉水不会争权夺利,只会涓涓流淌,只看得到眼前的人,心中都是美好的事物和向往。”齐眉唇角微微上扬一些,竟是牵出一个柔和的笑意。

“其实女儿想得愈来愈清楚,平和才是最好。世上之人总是羡慕别人、嫉妒别人,感叹老天不公,伸长脖子看着别人觉得什么都是好的。其实低头看看,自己还有手有脚,抬头看看,还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就已经是值得珍惜的人生。”

“说得好。”阮大老爷款步走进来,外头丫鬟福身请罪,大老爷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是我让丫鬟不要通报的,还望陶兄和嫂子不要介意。”私底下,两家都是兄嫂一类的称呼,显得愈发亲近。

齐眉起身向阮大老爷福礼,阮大老爷看着她,眼中透出赞许的神采。

福过礼后,齐眉就退下了。

阮大老爷坐下来,端着茶喝了一口,“想不到五姑娘年纪轻轻,境界和心中所想比许多人都要深远,渊哥儿是修了不知道多少福气。”

知晓陶家接了圣旨定会大乱,阮家倒是高高兴兴,没什么大动静,阮大夫人让他过来陶家看看,阮大老爷自己本也坐不住,渊哥儿脑子不灵光,他做父亲的自是介意旁人有意无意的取笑,可真突然这样赐婚,又是世交的陶家,他多少会起不安的心思。

陶五姑娘生得清秀可人,品性也是温婉善良,走到屏风后,丫鬟正要通报,他就听到了五姑娘的这番话,心中起了无尽的共鸣,同时也不由得感叹。

听说这段时日居家和陶家走得近,他本以为两家订下了亲事。

相比陶家和阮家,居家反倒是还闹腾些。

居玄奕坐在位上一语不发,眼睛都是红色的。

居大老爷叹口气,“皇上下旨也没法子,谁让我们并没正式订亲,口头之说不能作证啊。”

“捡了大便宜也就罢了?他有什么资格娶妻?傻不溜秋,什么都不会的人,凭什么?”居玄奕吼了一句。

居大夫人忙拍他一下,“好好和你父亲说话,而且平素你与阮家大少爷也交好,怎么这下骂得这样厉害。”

“谁与他交好?不过是看他可怜罢了。”居玄奕冷哼一声。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居大老爷狠狠地拍桌子,“你这没出息的模样,为了个女子就这样大动肝火,给我滚回屋里去,别出去丢人。”

居大夫人忙打圆场,“奕哥儿也是一时的罢了,老爷也别气了,这说到底都是别家的事。父子两为了这事脸红脖子粗,传出去多笑话。”

“不过这下笑话可不是我们家。”居大夫人本就一直不满,这下笑了起来,“我看陶家也不过如此,放着这样好的奕哥儿,结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五姑娘要嫁给一个傻子,陶家得多长时间抬不起头。”

居玄奕拳头捏得紧紧的。

很快,阮大少爷和陶五小姐的亲事就被传了满城,达官贵人家的嫁娶也不过是风光一些,可阮大少爷傻的事可是不少人知晓,原来碍着不常说,现下人人都说,也就无人多顾忌什么。

说陶五小姐可怜者有之,不关心者有之,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更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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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更新时间,一更为上午十点或者十二点,如果有二更的话就是晚上八点xd

VIP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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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时候办了齐思的满月酒,有了大太太帮忙,请来的都是熟人,几个人聚在一起,没有冷冷清清,但也不会太过铺张,主张以节俭为主,也没有谁起疑心。气氛一直维持着热热闹闹的,不知大太太用了什么法子,连老太太都来了。

齐思已经不是刚生出来皱皱巴巴的模样,婴孩的皮肤像是剥了壳的蛋白似的,陶周氏把齐思抱到老太太身前,心里战战兢兢之时,老太太却主动把齐思接过来抱到自己怀里。

还逗弄了一下,齐思裂开嘴笑起来,老太太也跟着笑。

陶周氏眼眶都湿了,她完全体会到原先大太太的处境和心情,还有齐眉过得会有多艰辛。

感激万分的握着大太太的手好久不松手,满月酒散了后,陶周氏把齐眉叫到跟前,送了她一个垂花抱月发鬓,“婶娘特意打听了的,你喜欢月季花,这个特别合适你。原先也是婶娘口不择言……”

齐眉想了半天才知道陶周氏在说她刚回府时候的事,猛然记起来,早就没有生气的感觉,只是这样偶尔想起当初的小心和波折,心中难免有点儿触动。

母亲这样的处事方法,她有不赞同的地方,也有赞同的地方,只要别人没多欺负你,口舌上的爽快就由她去,等到了她困难的时候,若是个能记人好的,那伸手帮一把,也没多大不了的事。

“谢谢二婶娘。”齐眉笑着接过去,陶周氏眼眶还是红红的,热热的。

十一月中的时候,冷意愈发明显起来。本还觉得今年的冬日来得比往年晚些,不会冷得这样厉害。

齐眉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哄孩子一样把她哄睡,虽不至于疲累,但嗓子还是干渴得厉害,接过子秋递来的茶水,刚抿了一口,帘子一下掀开,本还是安静得只听到外头风声呜呜吹的屋里,一下被咋咋呼呼的声音盈满了。

“太过分了。简直是气人!”迎夏骂骂咧咧,把篮子啪地一下放到桌上。

子秋揪了下她的耳朵,“你真是把东间也当自己家了。小姐还坐在屋里,怎么这么没规矩,吵吵嚷嚷的。”

迎夏一回身,子秋就止了骂声,语气关切又焦急。“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了?不是出去买东西,怎么脸上都有伤痕?”

“和人打架。”迎夏气鼓鼓的。

“和谁打架?你还不收敛性子,要我怎么带着你去夫家?”齐眉噙着笑意,难得看迎夏这样动火气,也不知是什么事。

与阮成渊的亲事订在了明年开春,母亲翻遍了黄历找出来的。一年里最好的日子,连父亲也跟着一起翻。

“小姐,就是为了这个事打架!”迎夏一听夫家这词儿。心里更是气得厉害,一下走到齐眉身边,满脸的委屈。

“看来是谁闲来无事说几句被你听到了?”齐眉端起茶盏,动作优雅的抿了口,而后把眼睛微微眯起。十分享受茶香味儿。

“小姐!”迎夏看齐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想起那群人说的。一下子气得都说不出话,平复了半天才道,“那群闲人就坐在茶摊儿边上,大大咧咧的说小姐的事,说小姐这辈子就这么葬送了,嫁给一个傻子当正妻,还说皇上下旨,这亲事就是得龙庇佑,怎么都黄不了,而且会长长久久。”

“还出言调戏小姐!”迎夏不乐意说具体的,一想起来就气,“奴婢就直接冲上去打他们了!”

“你打得过?看你只脸上受点儿轻伤,是不是偷偷和武师学武功了?”齐眉讶异的拉着迎夏,让她在自己面前生生地转了一圈,裙摆都飞了起来。

“小姐,这不是重点!”迎夏跺着脚。

“你这笨丫头。”子秋戳了下迎夏的脑袋,“你回去歇息去,屉子里有药膏,自己赶紧去涂了,不然脸上留疤的话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出门了。”

齐眉也笑着道,“快去吧,瞧你脸上血都有,别人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我心有不甘,拿着身旁近身的人来打好出气。”

迎夏这才挪了步子回去。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齐眉让子秋去取了书来,捧着书窝到软榻上看,看累了就闭目小憩一会儿,醒来了又继续翻阅。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秋在外头通报,“八小姐来了。”

齐眉只微微抬了下眼,陶蕊一进来就坐到她身边,“五姐姐还在看书呢?”

“祖母睡下了,母亲又在忙活,我也帮不上什么,就索性回来了。”齐眉笑着道,眼睛依旧看着书,并没有什么闲聊的兴致。

“五姐姐心里不冤?”清丽又带点儿魅的女音在耳旁萦绕,齐眉的眉头锁了一下,“冤什么?”

“十多天了,外头一直在传五姐姐和阮大少爷的事。”总算说到了想说的东西。

“嗯。”齐眉点着头,手抬起来托住下巴,盯着书眉头皱得更紧。

陶蕊立马凑得近些,“妹妹也觉得姐姐太冤了,嫁谁也不能嫁给他,再是门当户对,脑子可不对啊。根本就是个长着男子汉模样,披着小孩脑袋的怪物。嫁了他,以后的日子得要怎么过,妹妹一想就觉得可怕。原先妹妹差点还要嫁给他。”

说着摇摇头,“说起来也太磨人了,本是妹妹要嫁他,结果阮家先过来退了,没成。而后姐姐本是要与居家说亲,一道圣旨下来,又把姐姐和他拴在一起……”

外头子秋隐隐约约听到,素来沉稳的她心头都有小团的火冒起来,平时八小姐也没再怎么过来过,一有事了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还不就是要看笑话,记得当初回府,她还和小姐说,八小姐是多好多好的一个人。

想想真是可笑。

子秋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门帘是搭起来的,八小姐正靠着五小姐,几年过去,从有些圆滚滚的小女娃蜕变成一个即使不做什么,也会觉得一股子魅惑妖娆的气息扑鼻而来的人了。

什么把五小姐和阮大少爷拴在一起,又不是牲口,说的这是什么话。

陶蕊还在不停的说着,齐眉忽而抬起头,侧目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了?”

叽叽呱呱的声音一下停了,陶蕊搓了搓手中的帕子。

齐眉把书拿起来,“刚刚看书太入迷了,这里有些不懂,就一直在想着这里,想明白了才发现你还在这儿。”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姐姐?”齐眉笑着问。

“没有了!”陶蕊跳下软榻,绷着脸走了。

子秋把小丫鬟刚送来的热茶端进来,“八小姐怎么气冲冲的走了?”

齐眉抿嘴一笑,继续看着书。

陶蕊一路回了屋子,陶妈妈笑脸迎上来,“小姐回来了,刚刚绣院送来了小姐先前说过的斗篷,要不要看一看?”

“不用了。”声音冷淡得厉害,刚坐下来,又被窗户外吹进来的冷风搅得一哆嗦。

“怎么回事?一个个是不是还想挨板子?”厉声把外头的下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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