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举案齐眉-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勉强躺下一会儿,动来动去怎么都觉得被子暖和不起来,让守夜的丫鬟加了一床,身上只觉得压了两个小孩似的,却还是不暖和。
到了天亮起来才堪堪合眼,听得外头丫鬟福礼的声音,“大少爷。”
左元夏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了身子,不知道是要先换衣裳还是先梳发鬓,亦或是让丫鬟去把洗漱的水打来。
坐立不安了一阵,外间的声响却没了。
把脚伸进棉绒的鞋里,走到西间门前悄悄地往外看,外间空无一人。
陶齐勇在外间穿上了大衣便去了清雅园。
老太太刚起身,眼睛还有点儿肿。
齐眉在一旁帮老太太按着手,说是这样能帮着把眼睛上的浮肿消去,精神也能好起来。
“真是心细又聪慧的孩子,按捏的手艺也会。”老太太满意的半眯着眼,抬手让请安的陶齐勇过来。
老太太拉住陶齐勇的手,“你和你祖父在边关还算好罢?你祖父最是逞强,就是到了最难受的地步才能让人看出一点儿,在边关不比家里,你祖父再是身怀百战的经验,你们也不可太过大意和拼命。”
陶齐勇半坐在软榻上,沉着声音,“孙儿知道了,祖父身子健朗得很,不是装出来的,原先在家里祖父都按时服了药,上战场的时候,拿着剑一下就能解决一个的。”
老太太听得前额两侧突突地跳起来。
陶齐勇忙闭上嘴。
齐眉伸手帮老太太按着前额两侧,“祖父半生戎马,打打杀杀的场面不可避免,但有大哥在边关,一个满身经验,一个满身武艺,又都是一家人,心中不会有任何芥蒂,这就比什么都强。”
齐眉说得没错,也不是没有在战场上还暗地里算计自己这边人的小人,而老太爷和齐勇这样的情形,也算是有利的一种。
老太太缓着心绪,这时左元夏过来请安,微微抬眼看着陶齐勇也站在里头,在对上视线之前忙福身行礼,目光也只看着地面。
老太太点着头,“长孙媳妇与勇哥儿也是分开了一年多,弘朝这么多年也没有哪对是这样苦命的,最苦的还是长孙媳妇。”说的是她苦守空房的事,外头不是没有人传,左三小姐嫁的时候不风光,嫁过去还要守活寡。
严妈妈把原话学给老太太听,气得老太太脸色铁青。
去查了源头,就是市井里那些刁妇闲来无事的说这样的胡话,果然不会是长孙媳妇。
这么长的时间,老太太也摸清了左元夏,平宁侯家把她嫁过来是意图不轨,而平宁侯家送来的信笺,老太太都一一过目了,里头暗示的次数可不少,但长孙媳妇次次都无视,比那时候三儿子的媳妇还要坚决。
左元夏抿着唇,道,“是孙媳妇该做的。”
陶齐勇一直别过头站在一旁,老太太轻轻叹口气,侧头让齐眉去外头瞧瞧大太太来了没。
看老太太的神情,大概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在她面前说,齐眉会意的往外走。
VIP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挨打
二更晚些到xd
——————
“祖母有话要与孙儿说。”齐勇看得出来,老太太是刻意把五妹支开。
稍稍思量一下,五妹不能听,但又非要说的事除了他和左元夏以外只怕再无其他。
老太太抚了抚衣裳,笑得几分慈爱,“你回来一趟不容易,亏得两边休战,若你祖父也能一齐回来看看,把年给过了才是最好的。在你们祖孙二人离府的时间里,齐英嫁了西王爷、齐清与平宁侯家长子的亲事也订下,明年二月就嫁了。”
齐勇一下站起来,“怎么三妹要和平宁侯家长子订亲?”
拳头紧紧地捏起来,不用说,肯定又是左家使了见不得人的招数,怒气一下从心底里窜上来,左家的人就是如此,再怎么样只怕也不会有什么怀着好心的人。
老太太知他心中所想,叹了口气,让陶齐勇坐回位上,“这回不是平宁侯家,而是你二姨娘自己把脸贴上去,烂摊子捅开了,结果还是要我来收拾。”
“二姨娘?”陶齐勇不明所以。
老太太简单的解释了一番,陶齐勇皱起眉头,“二姨娘做事从来都是这样蠢钝,难怪得祖母要将她禁足。”
二姨娘的事,老太太当时就吩咐了下去,严妈妈也紧紧地看着下人们,没有谁敢去四处乱传,连私下里议论几句也是心跳得厉害,生怕有人发现。
所以陶齐勇回来虽是知晓二姨娘被软禁起来,已经是有名无实的姨太太,却不知内里的缘由,这会儿老太太这样一说,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平宁侯家的事。
老太太也由着他误会。
依照陶齐勇的性子,若是知晓了内幕。今日就会是二姨娘的死期,再是有军功的人,再是在情在理,也不能私自把人处死。
再加上颜家的势力一直都影响颇深,虽是不甘愿,但老太太多少也只能顾着这些不可忽视的因素,留着二姨娘这一条命。
“二姨娘几个月来都没见过活人,说是夜夜都在屋里鬼哭狼嚎。”陶齐勇道。
“这你就不用在去管了。”说着老太太招招手,让严妈妈伏到她唇边,“去查查是哪个嘴碎的下人说这些。”
严妈妈领命退下。
屋里只剩下祖孙俩。
老太太看着陶齐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你二姨娘贪心不足蛇吞象,涨破了自己的肚子。这就是她该承受的报应。”轻轻叹口气,话锋一转,“你与长孙媳妇也是如此,既是被红绳绑住了脚,只能一直这样绑着走下去。那不如就好好的……”
话还未说完,陶齐勇猛地站起身,“祖母也知晓是绑着,而非并肩同行。午时孙儿约了太学品正一齐议事,先不能陪祖母了,告辞。”
说着一拱手。转身干脆的要离去。
老太太摇摇头,勇哥儿无法接受长孙媳妇她怎么会不理解,当初长孙媳妇嫁进来。她比谁都要不待见。
“站住。”声音带上了严厉。
陶齐勇果真没再往前迈步,带着不甘愿的回转身子。
“当初新婚那日,你给长孙媳妇脸色看,她始终都没记在心中,反而大事化小。对平宁侯夫人更是一句都没提起过。”老太太语重心长,“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没见她有过抱怨。你也知芍药的事,平宁侯夫人带着人来陶府,也是她第一时间把人劝回去,事情才没闹大。不然受责难的不单是你、还有我们陶家。这么长久的时光里,长孙媳妇也是孝敬长辈,做事说话知书达理。再大的事,她也只说知晓自己嫁来陶家就是陶家人。”
“祖母不是让你妥协,而是换一种眼光去看。”老太太抬眼看着陶齐勇,“你与你祖父在外征战,无论战胜还是败,你以后的路子都好走。以后陶家要靠着你来撑起,执拗或者固执的方式在战场上都不一定行得通,何况是对待家事?你在外纵横沙场,对内却这样手足无措。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里的事情都不能妥善对待,你如何能担得起陶家这么多口人的责任?”
不停歇的说这样多的话,老太太只盼陶齐勇能听进去几分。
…………
莺绿和莺柳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在府中四处游走,终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两人一齐去严妈妈那里禀报,“说那些话的人正是吴妈妈。”
莺绿显得有些犹疑,“吴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了,若真的……不知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严妈妈看着小丫鬟在跟前擦拭着精致的白玉瓷瓶,“老太太那样的语气,查出来是谁都要秉公办理。越是老资历的人动起来才好,不然如何给其他的人警示。”
莺绿和莺柳应了声便退下。
陶蕊正在屋里一件件的挑着冬衣,姨娘被关了这么久,听吴妈妈说现在正值深冬,却没有什么很好的御寒物件,陶蕊听得心疼,好不容易打通了门路,选好了御寒的冬衣可以托人送到姨娘手里。
“娘亲平时过惯了好日子,现下却落得这样的结局。”陶蕊说起来心中一阵酸涩,她谁都求过了,去父亲的门前也跪过,父亲出来却只留下一句狠话,都说为了她好,免得她被二姨娘带坏,便夺去她和姨娘相见的权力。丝毫不念情分,丝毫不念亲情。
甚至连送冬衣,她这个为人女的都要假他人之手。
吴妈妈知晓内里的缘由,只能微微叹气,“二姨太这般,也是为了八小姐。”
陶蕊动了动唇,半晌不知如何回话。
外头小丫鬟掀开帘子,领着莺绿进来,向陶蕊福了礼,莺绿脆着声音,“请吴妈妈过去一趟。”
“去哪儿?”吴妈妈不解的问道。
莺绿笑了笑,挽着吴妈妈的胳膊,“自是有事。”
一路被莺绿领着行到了清雅园的后院,廊上隔着纱帘,后头依稀看见得老太太的身影。
吴妈妈躬身福礼,心中止不住忐忑起来。
迎夏匆匆忙忙的端着糕点进东间,身上还带着被寒风吹过的凉凉气息,把糕点放下就冲着手里头不停的呵气。
齐眉把手里的手炉给她,四下无人,迎夏忙快速的握了握,感激的冲齐眉笑笑。
“今年的冬日比往常可是要厉害些。”子秋说着把窗户关紧,让外头的冷风无法钻进来。
迎夏点着头,“可不是,若不是外头这样冷,热闹我还想多看看呢。”
“又有什么热闹?”齐眉忍着笑问道。
迎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奴婢路过清雅园,听得门口的人议论,说内院在打人呢,打的可是吴妈妈,下手十分的狠,几板子下去就见了血!丫鬟都惊惊颤颤的站在外头,要说不敢说的模样,套了好一阵话才问出来是为何呢。”
“这样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既然罚就定是做错了事。”齐眉说着捻了块糕点放入嘴中,细细的吃了后,见迎夏还是蠢蠢欲动,才道,“若真是要神神秘秘做什么,哪里能被你打听出来,也不会在清雅园里打人。要知道,能传得出来的议论就不是秘密。”
迎夏顿了下,转眼儿想起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还是要说出来,“奴婢听说是吴妈妈与别的人胡乱散播二姨太被府里整得要虐疯了的谣言,都传到大少爷耳朵里去了,老太太气不过,才用了家法。”
“看到了没,她还在这里传胡话。”齐眉说着望向子秋,子秋会意的拉了一把迎夏,“你啊,吴妈妈为什么被动了家法,还不是满口胡言四处乱传,这些话你在小姐面前说说就好知不知道。”
迎夏想起园子门口的丫鬟说得吓人,又是见血又是鬼哭狼嚎的,哆嗦着吐吐舌头,也不敢再提。
陶蕊在屋里等得天都黑了也没见吴妈妈回来,自从姨娘被关起来,她身边就更是只有吴妈妈一人,丫鬟们怠慢是家常便饭的是,吴妈妈不回来,她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没法子。
不是没有想过五姐姐,可想起那些谣言,陶蕊也拉不下这个脸再去求。
等到实在受不住了,陶蕊穿好斗篷,捧着手炉,把自己包成一个包子才敢出门,还未下雪就已经冷成这样。
刚要迈出屋子,小丫鬟来禀报说吴妈妈被人抬了回来。
陶蕊惊得眼眸都瞪大,急急的去了吴妈妈的屋子,看到她的模样几乎都要站不稳。
吴妈妈从小就带着她长大,从不见过这样身上染血的模样,带着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闭得紧紧的,竟似是没了生气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陶蕊一下扑了过去,紧紧握着吴妈妈的手。
苍老的手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平素总是和声和气与她说话的人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检查着吴妈妈身上,才发现是被打了板子,只穿了中衣,中衣与肉都黏在了一起。
下手这样狠,陶蕊眼眶一下红了起来。吴妈妈勉强清醒过来,看到眼眶红红的八小姐,颤着声音安慰,“都是老奴胡乱说话,才有这样的结果,这都是按着府里的规矩来,不过百来板子,小姐……小姐……”
努力撑着说了这些,吴妈妈再次晕了过去。
陶蕊猛地站起来,打了这么多板子别说是吴妈妈,就是壮年男子也受不住。
VIP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恨意
二更到了xd
————
吴妈妈发起了高烧,陶蕊亲自去打了凉水,路过厨房的时候听的小丫鬟们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
“真是吓人,吴妈妈被打得这样惨,怎么说都是府里的老资历。”
“听说还是老太太亲自在一旁看着打的,知不知道她是犯了什么事?”
“我知道,吴妈妈她胡乱传了二姨太的闲话!”
“不过吴妈妈也是好命了,八小姐竟然亲自来照顾。”
“好命又如何,也只享得这一瞬了,吴妈妈被抬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事情从来都是越传越夸张,吴妈妈并没有到那样的地步,但若是这一晚上熬不过去,也只怕……
陶蕊想得心里发慌,快速去了屋里,把绢帕覆到吴妈妈额上,这是平时她生病了,吴妈妈照料她的法子。
再喝下热汤,就能好起来。
让丫鬟去熬的热汤也已经差不多可以喝了,陶蕊让丫鬟端来,顺道吩咐她现在马上出去把柒郎中请过来。
怎么也得把额上的烧退了才是最紧要的,只要烧退了,身上的伤口没有裂开得太厉害,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应该是能好起来。
陶蕊再乱心里也还是有法子,一步步的吩咐下去,还好平日吴妈妈待人不错,吩咐的丫鬟知晓是她有事,也十分上心。
汤碗里散着浓浓的香气,陶蕊捧着汤碗放到案几上,银勺舀起喂起吴妈妈,吴妈妈意识模模糊糊的一直有,感觉到八小姐这样照顾她,眼眶迅速红起来。眼泪也吧嗒吧嗒的掉。
“八小姐……老奴……受不起……”吴妈妈费力的要睁开眼,身上的疼痛像撕裂了一般。
陶蕊连连摇头,眼眶也红了一圈。
热汤怎么都喂不进去,明明喝下去了,一会儿又吐出来。陶蕊到底是小姐,一下子手足无措,慌乱见把汤碗也打翻了。
这时候去请柒郎中的丫鬟回来,面露难色的站在门口。
“怎么样?柒郎中可来了?”陶蕊忙拉着她的胳膊问道,也不顾手上被热汤撒的汁还未擦去。
丫鬟摇摇头,如实的道。“柒郎中说,他才疏学浅,只怕医不好吴妈妈的病。”
陶蕊恨恨地甩手。什么治不好,柒郎中还记着当时她和吴妈妈威胁她的事。
人命关天却不理会,柒郎中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得再狠,面对这样的场面力气也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她是府里的八小姐,却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老妈妈都保不住。刚刚吴妈妈勉强撑着起身。精神似是好起来一般,但陶蕊和吴妈妈都心知肚明,这叫回光返照。
如若柒郎中肯来一趟,吴妈妈一定不会没得救。
无力的倒在床榻边,完全没了主意,发鬓散乱起来。想去找二姨娘、再次燃起去找五姐姐的念头,想起西王妃远行那日马车上的眼神,一下子无力挪动脚步。
陶蕊记起了先前柒郎中留下的风寒药方。急忙让丫鬟去熬好了端过来,自己也跟着跑来跑去,外头的风特别大,已经完全入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除了自己。
床榻上的老妇人动了动身子,接过药碗却放到一边。“八小姐,老奴有话想和八小姐说……”
比先前说话的时候又清醒了不少,陶蕊慌乱起来,伏在床榻边呜呜地哭着,说到底也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再好的法子没人愿意帮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妈妈如此。
“我去求祖母!”陶蕊猛地起身,却被吴妈妈狠狠地拉住了,“八小姐……您听老奴说,可能只有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了,小姐若是转身走了,只怕老奴就……”
“不会的!”陶蕊无力的坐在床榻边。
吴妈妈叹口气,“二姨太的事情,小姐不可再多去闹些什么,不然吃苦吃亏的只会是小姐。以后小姐在府里,无论他人如何,小姐的心要始终是直的,这话老奴以前也说过,现在再说一次。”
吴妈妈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几口猩红的血,知晓自己马上就要去了,吴妈妈紧紧握住陶蕊的手,“若是小姐以后有什么事,二姨太和老奴都不能在小姐身边。小姐可以去找五小姐,她待小姐您是真心好的。”
“直?”陶蕊听不进去其他,只看着眼皮下虚弱无力的吴妈妈。午后时分她还是好好的,现下却变成这样,陶蕊眼里迸发出恨意,“说得没错,就是要心直。娘亲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只因得她不是正室。”
吴妈妈手垂了下去,再也听不到陶蕊后头的话。
“为何我连你也保不住,只因得我的地位身份。我是看清楚了,若想好好活命,就先得保命。”
连着几天都要下不下的雪终是下了起来,丫鬟按着规矩把吴妈妈抬走,严妈妈得了消息,拿了些银子给丫鬟,把吴妈妈连同一些银子都送出府去给她的家人。
陶蕊呆呆的看着雪花旋转落下,记得五姐姐和她说过,雪是最干净的,能洗去一切不美好的东西。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白玉一样美好的颜色十分纯净。
重要的人都不在她身边了,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陶蕊狠狠地把雪花捏碎,手中的凉意侵入骨髓。
…………
床边忽然有了响动,左元夏神经崩了起来,猛地睁眼,正对上芍药猩红的眸子,呼救的声音还未能溜出口,一阵锥心的疼痛一瞬间在胸膛上炸开,颤抖的把手摸上去,冰凉的刀柄上染着她的血迹。
左元夏惊叫的坐起来,才发现是个梦。
满头大汗,背上也尽是凉凉的汗珠。
“怎么了?”
床榻边忽然响起男子的声音,一只大手覆上她的额头,似是帮她试着温度,左元夏寒毛都竖了起来,黑黑的屋内看不清人,陶家这样的大户里能有闯进来的毛贼虽然很奇怪,但还是立马抬起脚狠狠地踢过去,男子大概也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被踢一脚,再是没有力气的柔弱女子,这样阴差阳错踢中了位置一脚也是相当可以的。
左元夏听到那声闷哼,忽然坐起来,急急忙忙去把油灯点上,回身过去看到伏在床榻边的人。
“你,你,你……夫君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只是有名无实,左元夏想叫他齐勇都叫不出口。看到他面上有些痛苦的神色,忙过去扶起他,“没想过夫君会在屋里,还以为是进了小贼……”
陶齐勇剑眉微微皱起,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左元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问他伤了哪里却得不到回复,看着他额上冒出冷汗,一下焦急了起来,“我去请示大太太,看看要不要叫郎中来,都是我不小心。”
刚起身就被一下拉回来,不经意落入一个怀抱里,出乎意料的温暖和宽大。
无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这,伤的地方很快就会好。”
也难怪她不懂,新房当晚被自己抛下,到现在还是如嫁进来之前一样。
耳边回响起祖母白日的话,一点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就是听进去了祖母的话,入夜后才没去睡书房,犹豫的回屋,左元夏却已经睡着,能看到她的呼吸并不平稳,柔美温婉的轮廓隐隐约约的撞入视线,想要上前看得仔细些,她却忽然被噩梦吓醒。
怀里的人很快就睡着了,本来就是被噩梦吓醒的,噩梦的源头也有他的原因存在。
陶齐勇想着她刚刚讶异的神情和话语,心中起了些歉意。
新的妈妈很快就由严妈妈选好送到陶蕊屋里,接下来就是新年,几天的功夫陶府上下都忙得不行,齐眉也跟着帮忙,这次陶齐勇在府里过新年,大太太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除夕夜,府里在前日就挂好了大红灯笼,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过年的气氛在府里回荡。
白日下人们都领到了本月的月钱,下半年的赏钱也一并发下,个个脸上都扬着喜悦的神情。
新来的陶妈妈正在服侍陶蕊更衣,是从族里调回来的人,原先就是最能干麻利的,心思也细腻,赐了家姓可见地位不一般。
严妈妈没想到这一下会把人给打成这样,本以为柒郎中会前去治疗,却不知为何请不动,怕八小姐胡思乱想,严妈妈请示了老太太后,做了把陶妈妈调过来的决定。
几天的功夫,八小姐都按时来请安,未见情绪有什么波动,与先前屋里的丫鬟所说的过激模样并不相同。
陶妈妈梳着陶蕊的青丝,赞叹道,“八小姐的这一头乌发真真是好,等到嫁为人妻的时候,一梳梳到头,以后的日子都能顺顺当当。”
陶蕊微微弯起眼角,笑得几分温柔。
服侍好了后,随着陶蕊去到正厅,傍晚时分的冬日总不如夏日,夕阳哧溜一下就过去了,只见得被泼了墨一般的夜幕,缀着满满的星星。
“八小姐还好罢?”老太太伸出手,让严妈妈把宽大的绒袖套进去,眼皮抬了下。
陶妈妈忙福身,“八小姐一直都特别安静。”
老太太微微点头,让陶妈妈下去了。
VIP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除夕
“我也是为了她好。”老太太轻轻舒了口气,把陶妈妈送到陶蕊身边,怎么都不会是坏事。
还是没定性的年纪,总要有个人时时刻刻在身边看着、教着才好。
“老太太、五小姐送的药膏拿来了,是现在用吗?”莺柳福身呈上药膏,每年的冬日,她的腿病也会要犯几次,齐眉总是记得清楚,次次都准时送药膏让她涂抹,有时候时间若是充裕,便会亲手帮她涂抹。
想起原先那般嫌厌这个孙女,老太太微微叹气。
齐眉出生那年,陶家依旧是走得太艰难,而一切对陶家会有不利的东西她都要尽力去清除,想起那时候她缠联病榻,二姨太一听到晚在她耳边说着不吉利、不吉利这样的胡话。
再加上请来的算命先生说得头头是道,也说中了陶府一些外人不会知晓的事,她才这样相信。
现在想起来,只怕都是颜宛白这死不清净的东西搞得鬼。
老太太气愤起来,想她年轻的时候怎么会容得下这样的人在身边,也只怪岁数上来,她才老眼昏花识不清人,看不准宝。
招手让莺柳到身边来,帮她涂抹着药膏,昨儿个膝盖刚疼起来,本想着要找柒郎中送药来,结果齐眉先了一步。能记住长辈习惯和爱好并不难,老太太明白得很,深宅中的小姐儿们为了讨长辈欢心,凑在一块聊起来的时候,不仅仅是自家的长辈,甚至别家的长辈喜好习惯都有人可以如数家珍,这样互相交流,倒也算是学习的一种。
但像齐眉这样能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是真真把她这个老家伙放在心里当长辈尊敬的,不像有些孩子。只在有事的时候才想起她。
老太太最厌恶的一点就是这个。
人年纪大了,还不是盼着儿孙满堂,举家和和睦睦的陪着她走完剩下那为数不多的年岁。
莺柳扶着她起身,严妈妈拿来斗篷给她穿上,行到正厅里,家里的人都来齐了。
齐眉迎上去,接过严妈妈的手扶着老太太到位上坐下,“药膏可送到祖母那儿去了?”侧头问着严妈妈。
严妈妈点点头,福身正要答,老太太先一步笑着道。“已经涂上了,你这孩子就是心细得很,以后谁娶了你可是整家的福气。”
在家人面前这样夸赞她。二房和三房的脸色都不大好。
本来被看成是府里最不吉祥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老太太的贴心小棉袄,齐清撇撇嘴,不满的嘀咕,“也不知是使了多少计。才变成这个样子。”
齐春和齐露却是不同意,“五姐姐素来就待人好,祖母说的本就是实话,不是五姐姐刻意的。”
齐清扭过头,懒得与她们争辩。
秦姨娘把陶周氏扶着坐下,陶周氏显得心情不大好。随意把斗篷取下往秦姨娘身上一塞。
齐清微微抬眼看着,手里的银筷搓得紧紧的。
“也不知是倒了哪门子的霉!”陶周氏把碗茶往桌上一放,老太太抬眼看过去。
陶仲全拉了她一把。“母亲在看着呢,你别不懂规矩。”
“我不懂规矩?”陶周氏一副不怕的模样,“母亲,您瞧瞧,二老爷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都要训斥我!”
老太太不耐的拍桌子。“好了,仲全这就是训斥你了?若是不乐意坐在这儿。回你房里便是。”
陶周氏立马不敢出声。
齐眉撇撇嘴,陶周氏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一类人,嚣张跋扈,身上也没有可取的地方,当初二叔娶她进门,也是祖母看中了她家底殷实,却不想是个生不出的,没为陶家传宗接代,也丝毫不大度,秦姨太被娶进来时竟是闹成那个样子。
老太太丝毫不想理会,陶家三房,过得最差的就是二房,只怪仲全性子懦弱,一点老太爷的气质的没有继承,也不知是像了谁。由着陶周氏踩在头上也不吭气,秦姨太也是,生下一个三姐儿就再没生,原先因得陶家走得艰难,日日要算着如何度日,无暇顾及这些。
现在看起来,是得想想法子,仲全是她生的,怎么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比叔全要过得差这么多?
齐眉安顿好老太太,见她皱眉一直沉默着,也没在边上待着,走到小辈一桌坐下。
齐露嘴巴撅起来,都能挂油壶一样,也不知是谁惹了她。
见齐眉过来,齐露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胳膊,“五姐姐,妹妹想喝薄荷桂花茶了。”
齐眉笑着点下她的鼻子,“小馋猫,大冬天的喝性冷的茶,不怕闹肚子?”
齐露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失望,齐眉笑着道,“等吃过年夜饭,大家去放炮仗玩耍的时候,我来做桂花糖蒸栗粉糕吧,也有桂花在里头,板栗磨成细细的粉融进去,特别软糯香甜。等玩完了,我让子秋端到花园里,正好就可以吃。”
齐露已经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仰头一个大大的笑脸,高兴坏了。
席间的气氛算是不错,陶周氏被老太太呵斥一句,再不敢出声,只苦了秦姨娘,陶周氏暗暗地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齐眉顺着方向抬眼看过去,大哥和大嫂坐在一起,大哥回来这么几日的功夫,与大嫂之间的气氛和睦了许多,偶尔在朱武园里能见到两人并肩同行,看着不过几日的功夫,大嫂的面色比在府里一年多里都要好,齐眉也为她感到高兴。
化解误会并不容易,但若是能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走,迟早冰山也有能被融化的一日。
老太太心情缓和了下来,看到勇哥儿和长孙媳妇坐在一起,勇哥儿面上也不全是冷峻的神色,隐隐带着浅浅地柔和。
平宁侯家千算万算,以为给陶家使了绊子,结果却送了块宝来,平宁侯只怕怎么都想不到,自家的三女儿心中所想的并不是他所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太太抿了口茶。
长孙媳妇是个平和、素净的人,勇哥儿虽是满腔热血,性子却是急躁鲁莽,如若有长孙媳妇在旁扶持,刚好能与勇哥儿的性子互补。
不过日子还长,长孙媳妇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宴席过后,长辈们移步到前厅,小辈们互相拉着手去放炮仗,到底年岁都渐渐的涨了,不似齐眉刚回府那一两年的兴奋,连齐春和齐露都没有往常那股疯癫劲儿。
都知晓齐眉怕炮仗的响声,齐露笑嘻嘻的拿着小炮竹在齐眉面前晃来晃去,调皮和粘她的劲儿不比当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