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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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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可治愈任何严重内伤。田上渊得五采石随身,等若成了没人杀得死的恶魔,如虎添翼。夺去他的五采石,与取了他半条人命无异,对他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故此,即使他猜到是小弟干的,我仍认为是值得的。当然,小弟不会以本来面目去对付他。”
  宇文朔道:“在下做好本份,只要少尹抵得住他全力一击,我可保证没第二个机会。不过,在下须声明在先,如田上渊伤上加伤下,大失水平,我将毫不留情趁机取他的狗命。”
  龙鹰点头道:“能杀他当是最理想的结果,我和太医会尽力一试。”
  宇文朔沉吟道:“我们怎都要留有一手,就是当他留在城内,找他将比在城外困难。假若有人帮手,则是另一回事。”
  龙鹰道:“人多易乱,势弄巧反拙,宇文兄须扮作恰巧在附近,故可及时帮忙,亦只有宇文兄单独行事,可瞒过田上渊。以老田的小心谨慎,行事前会踩清楚场子,如没有良辰吉时这一招,恐怕宇文兄仍避不过他的耳目。于小弟而言,第一个念头通常最正确,临时变阵,心中不舒服。”
  又道:“他根本没想过我们在城外守候他,而他撇掉宇文兄的方法,莫如趁水闸未下前借水遁,故而目标明显。”
  宇文朔道:“城外荒山野原,跟踪田上渊而不被他发觉,难度非常高。”
  龙鹰心忖窍妙就在这里,不愁田上渊不选城外而拣城内,因此入彀,又是没法说出来。胡诌道:“宇文兄对小弟的跟踪之术,须有信心。”
  宇文朔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话锋一转,道:“倩然世妹想见你。”
  龙鹰一呆道:“见我?”
  宇文朔道:“她表面的借口,是要亲自多谢你有关皇甫长雄的事。”
  龙鹰道:“内里又如何?”
  宇文朔道:“她想你光明正大的登门造访,不想偷偷摸摸。哈!这全是我猜的,代她说出来。”
  龙鹰苦笑道:“老兄勿耍小弟了,她若想见小弟,有她的办法,对吗?”
  不解道:“倩然小姐何时向宇文兄表达这个想法?是在什么情况下说?”
  宇文朔答道:“大家邻居,是她来问及有关皇甫长雄获释的情况,当听到任何人亦该因而叫绝的‘亥子之交’放人,她竟然丝毫不以为异,还似认为事该如此,唯一与平常有别处,是心情挺佳的,说要亲自多谢你。”
  龙鹰头痛的道:“老兄是否在怀疑,我和倩然小姐曾偷偷摸摸见过面?”
  宇文朔洒然笑道:“范兄不耐烦了!”
  船子泊往岸旁,停下。
  龙鹰道:“岂敢!岂敢!求教宇文兄,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弟该怎么办?”
  在宇文朔前,他最大的破绽始终是独孤倩然。宇文朔熟悉这位高门贵女,不论她掩饰得多么好,仍可从蛛丝马迹察觉出美人儿的不同处,且美人儿与他在应付韦后上也太天衣无缝,对此宇文朔感受极深,其“偷偷摸摸”之语,意有所指。
  以宇文朔的豁达大度,要管的不是他们间的私情,而是想晓得独孤倩然所知道的,而他却不知道的事。
  龙鹰清楚他在怀疑什么。
  今趟与他通力合作,对付田上渊,疑点不减反增,刚才他说什么找人帮忙,诸如此类,意在试探。
  唯一仍能保住自己是“范轻舟”的原因,是放着这么多深悉龙鹰者,如太平、武三思、上官婉儿,以前洛阳时的张柬之,至乎“李清仁”,没人怀疑“范轻舟”是龙鹰乔扮的,独宇文朔有这个想法,确站不住脚。
  归根究柢,就是“范轻舟”锋芒过露,处处显出能人之所不能的本领,宇文朔提出今晚行动多处可能出现漏失的地方,“范轻舟”依然信心十足、成竹在胸,不启他疑窦才怪。
  英雄所见略同,宇文朔现时对“范轻舟”的看法,就是台勒虚云在证实“范轻舟”身份前的瞧法,宇文朔因欠了台勒虚云“分头验人”的手段,故疑虑未消。
  宇文朔深深看他一眼,道:“在下是顺口一提,范兄不用将在下的话放在心上。范兄到西京后,掀起的风风雨雨,至今不但没有平息之象,且愈演愈烈,隐有失控之势,无人可置身事外。像今夜,如一切依范兄所料发展,后果难测,一旦范兄给认出来,斗争将从暗转明。”
  龙鹰道:“认出来又如何?老田哑子吃黄连,张扬出来就是自认为刺客,十个宗楚客都护不住他。”
  宇文朔咬着“暴露身份”不放,是因宇文朔想不通,“范轻舟”体型非常易认,又曾与田上渊交过手,加上满脸须髯,罩头蒙脸仍可隔远将“范轻舟”认出来,偏是“范轻舟”并不当此为一回事。
  应付宇文朔,比对付田上渊更困难。
  宇文朔若无其事的道:“如果今夜范兄没邀在下出手帮忙,是否仍依计行事?”
  宇文朔问出了最令他难解,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陆石夫凭什么,能硬挡田上渊蓄势以待、雷霆万钧的突袭?
  即使田上渊内伤未愈,可是陆石夫亦非陶过,两下扯平。
  陆石夫在十足准备下,能捱过田上渊的首轮攻击,第二轮又如何?情况一如陶过的遭遇,在“血手”下陆石夫和他的护驾高手似陷梦魇,有力难施,田上渊得手的机会,不在刺杀陶过之下。
  没有龙鹰种入陆石夫体内的“魔气伏兵”,压根儿解释不了“范轻舟”的有恃无恐,一点不担心陆石夫的安危。
  宇文朔恁是厉害,先问些没那么关键性的题外题,乱龙鹰之心,于他左支右绌之时,来个单刀直入,好杀龙鹰一个措手不及。
  到西京后,两人既如兄弟般合作,亦像敌手般交锋,只差没动刀动枪。
  幸而龙鹰早猜到他有此一问,道:“那时小弟和太医就在北里而非城外,直追老田至天涯海角。”
  宇文朔道:“可是少尹仍须硬挡老田的全力一击,肯定非常难捱。”
  龙鹰没犹豫的道:“小弟试过少尹的底子,凭小弟曾和田上渊交手的经验,挡老田一击、半击该没有问题。”
  宇文朔不解道:“少尹为何肯不惜冒生命之险,与范兄合作?武三思知道吗?”
  龙鹰淡淡道:“鹰爷到神都后的第1一天,便碰到陆石夫,自此结下不解之缘。”
  宇文朔现出惊讶之极的神色,欲言又止。
  龙鹰祭出终极法宝,一下子镇着宇文朔,道:“宇文兄尚有什么想说的?”
  宇文朔仰首望天,道:“雨停哩!”
  接着目光回到龙鹰脸上,道:“陆石夫之所以能连升几级,是不是与鹰爷有关?”
  龙鹰暗呼厉害,一个似没何相关的问题,却最易使人不经意下误坠其中,随口答是或不是,下一个问题势为范兄又非鹰爷,凭何知悉个中情况?
  皱眉道:“这方面小弟并不清楚。”
  宇文朔叹道:“到现在此刻,在下才真正明白鹰爷确对皇位没有野心。当时他手上不但有飞骑御卫,原来城卫也因有陆石夫给他控制在手。凭鹰爷的威望,背后尚有武则天,是稳操胜券。只要将我们牵制在玄武门,然后发动城卫,我方肯定没一个人能活命。”
  龙鹰暗松一口气,知因触动了宇文朔心底对自己的敬意,再不那么计较。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道:“今晚少尹的安危,全倚仗你老兄了!”
  宇文朔点头。
  龙鹰告辞离开。
  龙鹰离开玉鹤庵,离天黑约个许时辰。
  天色阴暗如前,密云不雨,午后曾有小段时间见到阳光。看天色,若再下雨,肯定雨势汹汹。
  龙鹰在庵内度过了动人的两个时辰,绝不涉肉体交欢,可是其热烈缠绵处,不在男欢女爱之下。
  经过多年精修,丹清子的高徒明惠,继师妹明心之后,内丹初成,早斩断男女之欲,明心见性。
  正因如此,明惠像明心般,无心理会尘世事,更不愿卷入道门的斗争里,决定返回道山,继续修行。
  对龙鹰,她眷恋如旧。龙鹰有过与明心道丹结缘的珍贵经验,在明惠的静室内,凭其“至阳无极”,引发明惠的至阴之气,双方同时得益。
  在全无男女之防的爱恋里,激发出魔种的特性,亦因而宣泄疏通龙鹰过犹不及、偏阳偏刚的死结。
  因壮大了体内的至阴之故,龙鹰踏出庵门的一刻,浑身舒泰,更有信心度过从“老妖”变回“范轻舟”的天大难关,可保证令田上渊绝不怀疑他是其中一个老妖。
  此事至关重要,属成败的关键,否则收之桑榆后,失之东隅。
  此时的状态,与早上有着天渊之别。
  龙鹰展开脚法,到大慈恩寺会符太去。


第五章 老妖出动
  大慈恩寺。
  地下室。
  龙鹰为脱掉面具、摇身化为方阎皇的符太做最后阶段的整装,处理他的头发,一丝不苟。
  符太不耐烦的道:“你奶奶的,花了大半个时辰仍在老子的嫩脸摸摸捏捏的,我可不习惯给男人摸。”
  龙鹰骂道:“你给小敏儿宠坏了,多点耐性。”
  符太道:“不是耐性的问题,而是有否这个需要,有七、八分像悬赏上的涂鸦画像便成,谁晓得两大老妖的真面目?”
  龙鹰道:“这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今次不容有失,正如太少所言,谁晓得老田少时没随捷颐津见过两大老妖,或其中之一,甚至给你方阎皇指点过武功?你奶奶,再唠唠叨叨,我连你的口都封起来。”
  符太仍不服气,道:“我包保老田未看清楚我是阎皇还是老怪,已被打得落荒而逃。”
  龙鹰收手,欣赏杰作般对符太左看右瞧,赞叹道:“肯定法明若遇上你,还以为厉鬼来向他讨命。”
  符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催促道:“快点!错过时机我就将你斩开几块。”
  龙鹰探手取来刮刀,道:“记着将老子刮下来的胡须,毁尸灭迹。”
  今回轮到符太担心起来,道:“有把握吗?”
  龙鹰开始刮胡子,应道:“是十足十。昨夜有少许把握,今早连那丁点儿把握都失掉,可是现在嘛!像刮掉胡须般容易。”
  符太担心的,龙鹰的答话,正是整个“夺石行动”关键里的关键,如若成功,没人可怀疑“范轻舟”是两大老妖的其中之一。
  关键就在“范轻舟”的胡须。
  扮康老怪时,“范轻舟”剃掉胡须,第二天“范轻舟”亮相若仍是满脸胡须,落入北帮的人眼中,传回田上渊耳里,可释去他任何怀疑。
  两个可能的情况,一来一回,有着天渊之别。若长不回胡子,不单是明告老田康老怪是他扮的,还连“范轻舟”的身份也失掉。
  龙鹰开始对铜镜易容,动作熟练迅捷,如施法术。
  符太道:“有可能顺手干掉田上渊?”
  龙鹰道:“想也勿想,徒乱阵脚,先不说能否办到,这样做有趣吗?”
  符太道:“确快了些儿,有点便宜了他,只好可伤他多重便多重,泄点恨意。”
  龙鹰道:“太少告诉我,人生最惨痛的事是什么?”
  符太愕然道:“怎可能有肯定的答案,答案太多哩!”
  龙鹰道:“那让老子告诉你,就是‘飞来横祸’,事前没想过的,忽然发生,例如最亲近的人出事、自己给逮捕送入牢狱受酷刑、皇帝一声令下诛三族诸如此类。唉!你奶奶的,说说都感毛骨涑然。”
  符太沉吟道:“你这小子不时有些歪道理。”
  龙鹰沉声道:“老田今晚的遭遇,可以‘飞来横祸’四字来形容,本以为可手到拿来,一招击溃范某人,哪想过结果乐极生悲,上得山多终遇虎,此正为横祸的本质。忽然间,千辛万苦偷回来,改变了他人生的瑰宝,不翼而飞,那种打击、失落、空虚,老田更坚强都受不起。不是老子夸大,是生不如死,懊悔至想自尽。这是你报复他的第一击,以后陆续而来,看他能捱至何时。此为第一个舍不得杀他的原因。”
  符太皱眉道:“你说的是最理想的情况,最怕他今晚根本没出现。”
  龙鹰道:“成事在天,想不得那么多。还有不该杀他的第二个原因。”
  符太道:“不用说了,还不是没了老田,你在台勒虚云和武奸鬼眼里,再不具利用价值。对吗?”
  龙鹰开始剪头发,道:“难得太少通情达理,宫里的生活不是白过的。第三个原因包保太少没想过。”
  符太一怔道:“是什么?”
  龙鹰好整以暇的道:“老田一天在生,你的大明教美人仍要回来,待你问她那句话。哈哈!”
  符太叹道:“你怎知她定会回来?”
  龙鹰道:“一来老子旁观者清,二来老子对女人的经验可做太少的太师爷。女人脸嫩,特别像妲玛般高傲的女子,又惯了拒绝你,不给她一个借口,很难令她返回中土。微妙处是不论情根种得怎样浅,仍是种下情根,分开后,每次感觉到怀里的五采石,不得不想起太少,想到太少的诸般好处,与太少相对时的不感寂寞,情根因而愈种愈深。哈哈!次序虽然掉乱了,效果却没分别,那时太少用‘血手’捏死田上渊的一刻,就是太少向美人儿求婚之时,多么爽!哈!成哩!”
  转过脸去,面对符太,现出一个诡异冷酷的笑容,似笑却非笑。
  符太一呆道:“确有点化身的功夫,半分都认不出来。”
  忽然双目邪芒遽盛,冷笑道:“老子又如何?”
  龙鹰冷哼道:“方阎皇你好,这些日子来你滚到哪里去了?”
  符太邪兜他一眼,凶芒稍现即敛,目光似不含人的半丝感情,淡然道:“恁是那么多废话,时辰到!”
  龙鹰叹道:“时辰到?亏你说得出口,还当着老田说。”
  符太道:“出城吧!没闲情胡扯了!”
  龙鹰没好气道:“你忘了我们是见不得光的,你我的尊容,图文并茂的贴满大街小巷。若两大老怪肩并肩步往城门,走不过一个里坊,给全城喊打。”
  符太道:“攀墙又如何?”
  龙鹰道:“记着!今夜是不容有失,故须做妥每一个细节。这里是曲江池,从池底离开,神不知,鬼不觉,明白吗?”
  两大老妖,一先一后奔上山坡,抵达可俯瞰西京的一座高山之顶,来到坐在一块石上的妲玛左右两旁,目光同时投往眼下中土最宏伟的城池。
  三道城门,正中的明德,两边的启夏、安化,以及从城内流出的永安渠、清明渠、黄渠,尽收眼底下。
  黄渠位于最东处,是从曲江流往京城东南的河道,两大老妖就是从此渠潜出城外,运功蒸掉水气后,赶来与苦待的妲玛会合。
  天上乌云厚布,大雨欲来。
  都城内亮着灯火,时近酉时中,离因如坊开张的吉时,不到两刻钟。
  远林近树,黑压压一片。
  妲玛看看符太,又看看龙鹰,双眸现出惊异之色。
  符太道:“不用担心他,这小子可在一夜间长出另一脸的胡子来。”
  妲玛深呼吸,显示紧张的心情。
  符太趁机凑到她小耳旁,道:“娘娘有何话说?”
  妲玛半点不介意他揩揩擦擦的,道:“怎舍不得都要让人家走,唉!人家不惯你现在的老妖模样呵!”
  又别过头去审视他的妖容,不解道:“怎可能没以前样子的丝毫痕迹?”
  符太耸肩道:“问他吧!”
  妲玛朝龙鹰的康老怪瞧来。
  龙鹰奸笑道:“女娃子想知道吗?在江湖上再行走一甲子的年月,或会明白!”
  妲玛“噗哧”娇笑,白龙鹰一眼,道:“前辈很趣怪。”
  龙鹰沉声道:“老田身边可能有其他人。”
  符太道:“收到风声?”
  龙鹰道:“是个叫尤西勒的契丹人,据说当年我行刺尽忠时,他是尽忠的近卫高手,有份在旁目睹,亦因此羞惭退隐,此后曾投靠默啜,到最近被人发现在西京现身,还和北帮的人走在一道,后从南门出城。”
  符太一怔道:“难道老田是默啜的人?”
  龙鹰摇头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则当年追杀我的人里,就有老田。像老田般的人,永不臣服于任何人。若他是默啜的走狗,大江联定晓得,因老田炮制‘独孤血案’时,默啜仍和大江联紧密合作,前者还派出大明尊教的人,助大江联行刺李显。”
  符太点头道:“有道理!”
  妲玛担心道:“那田上渊便非单身一人,也可能还有其他高手。”
  符太笑嘻嘻的道:“夫人放心,有本阎皇和康老怪在,任他千军万马,结果仍没有分别,夫人的责任,就是去取东西,如探囊取物。”
  妲玛撒娇不依似的怨责道:“你这人呢,人家在说正经事,你却尽说些不着边际的狂言疯语。”
  龙鹰暗忖妲玛愈来愈不掩饰与符太的亲密关系,是天大的好事。插言道:“窍诀在以快打慢,先发制人,在对方阵脚未稳前动手。所以发动的时机最具决定性,老田后脚入屋,我们前脚至,不让老田有碰到五采石的机会。而不论对方有多少人,杀得一个便一个,杀一双便一双,绝不留手。”
  符太补充道:“即使他们摆出校场之战的阵容,亦要被杀个措手不及。”
  妲玛欣然道:“对!妲玛差些儿忘了范爷就是鹰爷,而校场之战的阵容,绝不可能重现。”
  龙鹰轻松的道:“夫人紧张吗?”
  妲玛点头道:“很紧张,但也很不真实,如造着梦。”
  稍顿,续道:“太突然哩!忽然鹰爷驾临,然后太医到,看着你们在娘娘前一唱一和,妲玛心里乱成一团,不知该惊还是喜。事情发生得太快了,鹰爷似随口说说的话,变得无比真实,且可在短时间内有望取回五采石,不知相信好,还是不相信。”
  又道:“直至此刻,仍然如此。”
  符太道:“空话化为行动,行动令梦想实现,有我们两大老妖出手,夫人可以放心。”
  妲玛吁出一口香气,瞄符太一眼,温柔的道:“你这人哩!永远玩世不恭的样子。人家也担心你们嘛!纵然扮得毫无破绽,但假设我们成功了,田上渊失掉五采石,我却于此时离开西京,谁都猜到人家和你们两大老妖脱不了关系。”
  龙鹰微笑道:“精采处就在这里,这个谜团老田永远想不通,只能疑神疑鬼。”
  妲玛道:“如你们一时收拾不了敌人,他们苦战不退,妲玛该怎么办?”
  符太道:“夫人什么都不用理会,感应到五采石在处,立即下手,得手后什么都不管,有多远走多远,直接回家。”
  龙鹰道:“五采石不会是放在桌面或枕头下,该藏于密处,很大机会给锁着,夫人有开锁的把握吗?”
  妲玛信心十足的点头,答道:“即使藏在地底密室内,仍难不倒我。”
  龙鹰现出注意的神色,目光投往城池,道:“烧爆竹哩!”
  妲玛一怔道:“我听不到!”
  符太苦笑道:“我方阎皇也听不到。”
  龙鹰闭上眼睛,梦呓似的道:“我的娘,老田真的出手了。他奶奶的!还不中计!”
  符太道:“话不可乱说,勿哄夫人开心。”
  龙鹰道:“老子哪来闲情?是我和陆大哥间的魔气相应。呀!”
  符太骇然道:“什么事?”
  妲玛呼吸顿止。
  龙鹰仍两眼紧闭,道:“陆大哥侧身以肩膊硬捱老田的‘血手’,飞开前一脚撑中老田的小腹,有他受的了。真没想过老田真的踏进陷阱去。”
  妲玛失声道:“没想过?”
  符太问道:“宇文朔出手了吗?”
  龙鹰睁开眼睛,骂道:“你当我康老怪是神仙?纯是魔气间的感觉。老田今次绝运当头,一伤再伤,还给魔气侵体,逃到哪里都飞不出我康老怪的五指关。”
  目光落往妲玛,道:“目下是夫人和方阎皇说几句密话的机会,要不要小弟避到一旁,保证不偷听你们的传音入密。”
  符太一双眼睛亮起来。
  妲玛变得无比冷静,遥望西京,道:“真的不用!将五采石送回敝教供奉后,妲玛立即动程回来,当鹰爷麾下的小卒。”
  事到临头,美女显露顶尖高手的风范。
  龙鹰与符太交换个眼色,仰首观天,叹道:“那家伙的卦很准。”
  妲玛不解道:“大人在说什么?”
  话犹未已,狂风忽起,吹得山头远近树摇叶晃,尘土扬天。
  豆大的雨点先稀稀疏疏的打下来,旋即转密,数息间滂沱大雨“哗啦啦”洒下来,天地的界线模糊了,被狂风暴雨征服统一,际此夜黑时分,十多步外便难见物。
  龙鹰仰首张大口去接雨水,连吞几口,叹道:“感谢老天爷!”
  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妲玛道:“风大雨大,本对逃者有利,但于我们的情况,却掉转过来,利我而不利老田。”
  符太道:“感应到了吗?”
  龙鹰双目魔芒大盛,沉声道:“刚进入老子的感应网内,愈来愈清晰,老田肯定伤得很重。”
  妲玛道:“陆大哥没事吗?”
  龙鹰一直有个印象,就是妲玛对身外人事,漠不关心,事实显非如此。
  道:“他也伤得很厉害,不过会比有五采石的老田更快复元。”
  妲玛正容道:“告诉陆大哥,妲玛很感激。”
  龙鹰嚷道:“好家伙!”
  符太道:“说就说,天一半、地一半,教本阎皇提心吊胆。”
  龙鹰道:“这短命鬼先沿清明渠朝安化门的方向窜逃,然后折往东南,肯定是循我们两大老妖的老路,从曲江池底经黄渠离城,他奶奶的!老子一双手痒得要命。”
  妲玛大讶道:“鹰爷真厉害,有如目击。”
  符太被龙鹰的豪言壮语激得邪性大作,叽叽笑道:“老田肯定没想过有我们在城外恭候他大驾,更造梦未想过有人可在此风雨飘摇的晚夜,吊靴鬼般追在他背后。”
  龙鹰弹起来,道:“随我康老怪来!”
  剎那后,没入茫茫雨夜中。
  符太和妲玛正蓄势以待,毫不犹豫紧跟着他,三枝箭般射往山坡下去。


第六章 夺石之战
  “轰!”
  木门化作碎屑,朝屋内激溅,每片木碎,均含劲气,等于善使暗器的高手,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将以百计的暗器向敌人发射,笼罩屋内前厅每一寸的空间,先声夺人。
  龙鹰的“康老怪”拿捏时间毫厘不差,到田上渊发出枭鸣,知会屋内同伙他回来了,离藏在山林内的秘密巢穴不到百步远,才从后方赶上,大幅拉近至与田上渊二百多步的距离,当田上渊入屋的一刻,施展弹射,从上空弯过院墙,朝刚闭上的屋门直撞。三十丈的距离,正是他弹射的极限。
  确是少点功夫也办不到。
  田上渊狡猾如狐,离开黄渠后,冒风雨朝东南走,虽有大雨掩护,仍没掉以轻心,疾奔十多里后,忽然折往正东,路线迂回,翻山过岭,更藉入林出林,巧妙改变方向,途上不时用上反跟踪的手段。
  龙鹰便自问如非田上渊体内有残余的魔气,早失去田上渊的影迹,更大可能是被他察觉他们跟在后方。
  龙鹰凭着魔气,追蹑在后,不但持亘保持在这样的黑夜风雨里视力不及的远距离,且不是在他正后方,否则会被田上渊引得团团转。
  到感应到位于两座大山之内,位处小丘顶山林内的房舍,龙鹰方暗松一口气,因老田体内的魔气已减至微仅可察,如须再多走十来二十里,肯定失去老田,今晚的大任势功亏一篑。
  田上渊老奸巨猾,在城外秘巢一事上亦玩手段,不容错失。
  根据宇文朔的情报,谁都猜老田的秘巢在西京城南方隐蔽处,怎想到从南门出城只是惑人耳目之计,事实上巢穴位于西京城东面五十多里的群山之内。即使大规模搜索,仍难搜到那里去。
  被陆石夫反击受创后,田上渊退而不乱,仍取城内东南角的曲江池离开,可知他因“阴沟里翻船”,生出警觉,隐隐察觉掉进陷阱,故在逃亡上不敢掉以轻心,只没想过设局算他的是魔门邪帝。
  今夜田上渊有何闪失,非战之罪。
  老田不论才智、实力,均深不可测,于这种极端情况下,显露无遗。
  离水后,田上渊极速遁逃,同时运功治伤,将龙鹰输入陆石夫体内,如有本身意志、在反击下入侵老田的魔气,有条有序的逐丝排出,当抵达秘巢门前,已成功将侵身魔气彻底去掉。
  若不是龙鹰感应不到他身上有五采石一类异宝,还以为他采石随身,藉之疗治内伤。从而推之,当他行刺陆石夫之时,早从龙鹰之前加于他的创伤复元过来。
  他奶奶的,此妖绝不可小觑。
  亦成了今夜之战,其中一个始料不及的不测因素。
  他们面对的,将是处于正常状态的可怕高手。如没非常手段,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另一个不测因素,是直至施展弹射前的剎那,他虽感应到屋内有两个人,却完全掌握不到虚实,就像两个黯淡至似有若无的影子,而对方肯定非是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下,能感觉得到纯出于魔种的灵觉天机。由是推测,此两人均为顶尖儿的高手,属田上渊的级数,差距不大。
  一个该是“夜枭”尤西勒,另一个人是谁?怎可能平空钻出这么的一个高手来?
  答案就在破门入屋的一刻揭晓。
  丈半见方的厅堂内,灯熄火灭,暗黑里,浑身湿透的田上渊正朝前后进间的天井走去,背对龙鹰。
  一人立在左边窗的位置,本该在欣赏窗外的暴雨,正别过头来,似要向田上渊说话。
  此人形象鲜明,秃顶,脸相威猛,是个彪形大汉,难怪给大江联的人认出来,“夜枭”尤西勒是也。龙鹰一眼断定,是因仍有点印象,似曾见过。
  另一边,摆着一张圆木桌,一人靠窗坐着,赫然是睽违已久的老朋友,“夺帅”参师禅。
  我的娘!竟然是他!
  参师襌在此,令龙鹰晓得所料不差,田上渊或许与默啜有联系,却绝不是默啜的爪牙走狗。
  与龙鹰屡次交锋,从中土打到塞外,漠东斗至漠西,纵然参师禅以最强大的阵容,以众凌寡,在龙鹰手上,没一次不吃瘪,只看吃大亏还是吃小亏。
  最后一次冲突,参师禅败走高昌古道,且负上严重内伤,在那样的情况下,参师禅既无颜回去见默啜,更清楚对失败者手段残忍的默啜,大有可能将他处决,因而唯一选择,就是脱离默啜,觅地疗伤。
  现在参师襌出现眼前,是因他不但复元过来,且大有精进,故卷土重来,报复龙鹰。参师襌恢复名誉的唯一手段,就是割下龙鹰的人头,送到默啜面前去。
  所有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龙鹰的脑际。
  屋内简陋的木桌、木椅、几子、灯台等首先遭殃,像没有实质、又无重量的薄纸般在劲气摧残下颓然解体,风扫落叶的投往四壁,倏忽间,厅堂变得空荡无物,只余一地破碎。
  龙鹰自己亦想不到全力一击下,威力如斯可怕惊人。
  唯一仍完好无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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