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择天记[精校]-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撕臀业背醵阅愕钠兰鄄⒉徽贰!�
  陈长生说道:“你有你的立场,所以不用道歉。”
  他说的是真心话,一直以来,他都只会说真心话。
  霜儿细眉微挑,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看法或者有错,但不代表我就支持你和小姐在一起,就算你学识过人,但不会修行,终究还是个……”
  她虽然不喜欢陈长生,但毕竟没有什么坏心肠,把废物两个字收了回去。
  但谁都知道她的意思。
  陈长生说道:“你支持与否,对这门婚事没有任何意义。”
  霜儿有些生气,说道:“我和小姐情同姐妹,我比任何人都在意小姐的幸福,你在青藤宴上拿出婚书,扬眉吐气了一把,可你想过没有,小姐和秋山君之间本是良配,却被你这样破坏,于心何忍?”
  “所以,你是来替秋山君打抱不平?”
  陈长生看着她说道:“你应该知道,昨天夜里青藤宴上,你家小姐让白鹤带了封信,在信里她承认了这门婚事,而现在你似乎是对这门婚事有不一样的看法,甚至还替别的男子打抱不平?”
  “你这样做,你家小姐知道吗?”
  霜儿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长生说道:“还有什么事?”
  “先前那句话确实不该我说。”
  霜儿平静下来,抬起手臂,擦掉鬃间的水滴,说道:“小姐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你不要误会。”
  听着这句话,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先前霜儿说过类似的话,很伤人,徐有容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问道:“误会什么?”
  “我不知道。”霜儿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自己应该明白。”
  昨夜白鹤带着那封信越万里而归京都,在信里徐有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虽然他很清楚,徐有容不可能真的想嫁给自己,她这样做一定隐着别的意思,但对她的厌恶感还是减轻了很多。
  但此时听着霜儿转述的这句话,他的心情不可能太好。
  “就这些?”
  他看着霜儿说道,这是准备送客的意思。
  霜儿说道:“小姐还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给她写信。”
  一声鹤鸣,白鹤自天空落下,扑扇着双翅,落在藏书馆外,羽上的水珠缓缓淌下。
  陈长生看着白鹤点点头。
  白鹤踱到他身前,低下细颈,碰了碰他的右臂,显得有些亲热。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他看着白鹤说道。
  白鹤清鸣两声,仿佛在做回答。
  看着这幕画面,霜儿很是吃惊。
  昨夜白鹤飞走时,陈长生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当时以为是废园地底的黑龙,此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写封信,然后请白鹤带给徐有容,有很多事情,直接交流要好很多。
  霜儿始终扮演着他与徐有容之间中间人的角色,他不喜欢这样。
  来到京都后,徐有容只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那个信里只有四个字,显得很是吝惜笔墨。
  ——好自为之。
  陈长生提笔想了会儿,应该写出怎样斩钉截铁、饱含深意、傲世不群的四个字,才能不落脸面地回复对方。
  这也是十岁后他给她写的第一封信。
  但他最终只是很平实地写了封信,字句寻常,说的也是寻常事。
  他不怎么愿意和小女生赌气。
  哪怕她是徐有容,哪怕她只比他小三天,依然还是个小女生。
  ……
  ……
  京都南方万里之外,是圣女峰。
  圣女峰下皆是禁地,直到三百里外,才有一座小镇。镇上生活的都是普通百姓,有铁铺,有酒铺,有肉铺,也有赌铺。赌铺一般玩的都是牌九、骰子,但这家赌铺最深处有个装修素朴的房间,摆着一张桌子。
  这桌玩的是麻将。
  坐在东手的是一名美丽的少女。
  那少女十四五岁,眉眼如画,眸若点漆,好看的不似凡人。
  桌旁三人知道她肯定不是凡人。
  两年前,赌铺老板准备对当时年龄更小、看上去更怯柔,更容易激起人类犯罪欲望的她下手时,死的非常惨,荷官接了老板的位置,正是此时坐在桌西头的那名中年大汉。
  从那天开始,每隔一段时间,这位少女便会来到小镇,打一场麻将,两天一夜不准下桌。
  那间装饰朴素的房间,每数月才开放一次,陪她打麻将的,便是最开始的三个人,从来没有换过,那三个人是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哪能想到会遇到这样不普通的事。
  从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砌牌不会手抖,他们用了很长时间,但到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与那位小仙女相处,在牌局里不会放水,而是真刀真枪地比划着输赢,甚至有时候还敢抱怨几声。
  能和这么漂亮的小仙女一起打牌,这是多大的福份?
  而且有的时候,是真能赢钱啊。
  窗外传来一声鹤唳,少女说道:“今夜有事,不打了。”
  三人很吃惊,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次居然提前这么久就结束?两天一夜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少女取出几片金叶子搁在桌上以作补偿,便转身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妇人担心说道:“小娘子不知发生甚事情,看着兴致不是很高哩。”
  ……
  ……
  小镇外的野山崖畔,徐有容从白鹤腿上解下那封信,随意拆开。
  漫天星光下,纸张被照得很清楚,上面的语句寻常,笔迹干净,篇幅不长,她却看了很长时间。
  在那些语句和字迹里,她看到了拘谨,却没有看到怨恨的情绪,甚至连一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有。
  她很难想象,一个少年在京都经历了这么多难熬的日子后,还能平静如此。
  换作是她,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她记得他比自己只大三天。
  她望向京都的方向,说道:“如果不是作伪,这个家伙不是君子,便是真人。”
  白鹤引吭而鸣,明显不同意她的说法,这里的不同意,指的是作伪二字。
  徐有容有些无奈,说道:“你为什么就喜欢那个家伙呢?我不记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白鹤低鸣两声,提醒她先前关于君子和真人的说法。
  “无论是君子还是真人,都不是能相伴漫长修道岁月的人啊,那样会太无趣了。”
  她看着白鹤说道:“我可不想过无趣的生活。”
  白鹤微微偏颈,显得有些困惑,如果小姐你不想嫁给陈长生,为什么要写那封信,要在世人面前承认这门婚事?
  徐有容没有解释什么,她自有想法,无论父母还是师长,教宗大人还是圣后娘娘,都不知道。
  接着她打开霜儿的信开始看,然后她知道了昨夜青藤宴上发生的事情。
  她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婚书既然已经昭告世间,那么至少可以平静一段时间吧?
  只是那个家伙还真有些令人意外。
  然后她看到霜儿转述的与陈长生之间的对话。
  她背起双手,再次望向京都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忽然想起来……十一岁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写过一封信,让你带到西宁。”
  白鹤细喙轻点,那是它最后一次去西宁,整个东御神将府里,没有人知道。
  “在那封信里我好像说过,我不会嫁给他。”
  “他没有回信反对,那么,他现在又是在坚持什么呢?”
  ……
  ……
  陈长生坚持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这门婚事。除了西宁镇旧庙的师父与师兄,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皇宫地底那条黑龙知道。当然,他不知道在池畔偶遇的那位中年妇人也知道。
  为了那件事情,他甚至放弃了早睡早起的习惯,整个夜晚的时间,都被他用在冥想,用在引星光洗髓上,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进展,但在最后那刻到来之前,他永远不会停下努力。
  清晨时分,他在藏书馆里醒来。
  如昨天一样,依然是被吵醒的。
  国教学院前方,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
  他推开藏书馆的门,和唐三十六、轩辕破走了过去。
  国教学院的门破了。
  国教学院被人破门。
  整理好不过数月的院门,被一辆马车撞塌了。
  满地石砾与木块,看着很是可怜。
  一匹马倒在微湿的地面上,睁着无神的眼睛,四蹄微微蹬动。
  烟尘渐散。
  十余骑出现在国教学院门外。
  鲜衣怒马。
  马非凡种。
  那些骑士眉宇冷漠,明显也不是普通人。
  一名青年骑士,看着残破的院门,面无表情说道:“这破院子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
  ……


第88章 国教学院少年们的反击
  那名骑士二十余岁,眉眼细柔,却自有股冷漠贵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看着国教学院破落的院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匆匆赶来的陈长生三人,显得骄傲至极。
  陈长生三人来的匆忙,唐三十六用手挽着发髻,看到眼前的画面,不由呆住,待听见那名骑士说的话,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一眼后,竟不发一言,转身便往国教学院里走去。
  轩辕破没有看那些骑士,只是看着倒在积水里那匹奄奄一息的战马,他是妖族少年,伤势恢复的极快,右臂还需要陈长生治疗,左腿已经好了,不需要拐杖,慢慢地走了过去。
  陈长生一个人站在国教学院的门口,看着那些骑士,还有那名冷漠骄傲的青年贵族。
  破门砸锅是最暴烈的手段,如果不是有不可化解的怨仇,绝少使用,他不认识这名青年贵族,但能猜到对方为何而来,他缓缓握紧双拳,然后才想起自己把短剑忘在了小楼里。
  轩辕破走到那匹战马的身前蹲下,看着这匹本应该雄骏的战马倒在雨水里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战马唇处喷出的血沫,这名妖族少年的眼神渐渐冷了起来。
  清晨再次微雨,雨点落在水里,激起很小的水花,落在那匹战马的身上,显得很寒冷,轩辕破低着头,摸着这匹战马渐渐变冷的身体,伸出右手按住马颈,微微用力。
  喀喇一声闷响,雨继续下着,那匹战马闭上眼睛,得到了解脱。
  轩辕破站起身来,望向马上那名青年贵族说道:“要破我们家院门,可以用石头砸,可以用树顶,为什么非要让它拉着车来撞?就因为你觉得这样会显得很强悍?不,这只能显得你更无耻。”
  那名青年贵族没有理他,因为妖族少年虽然与那件事情也有一定关系,但不是他今日前来的主要目标,他居高临下看着陈长生,神情冷漠说道:“你就是陈长生?”
  陈长生没有回答,因为一阵风自他的身侧掠过。
  那阵风破开与晨光一道降临国教学院的微雨,向院门外那十余骑卷了过去!
  那人是唐三十六,他先前和陈长生一样,把剑落在了小楼里,见着院门处的画面,他话也不说一句,便回到国教学院,不是畏惧也不是想去找援兵,而是要回去拿剑。
  剑在手,才能杀敌。
  没有任何言语,唐三十六握着剑从国教学院里冲了出来,毫不停顿地向那名青年贵族和那十余骑杀将过去!
  汶水剑泛起道道寒光,微暗的晨雨里,骤然出现一轮太阳,红色的光线向着四周散去,并不温暖,一味肃杀!
  夕阳挂!
  院门被人故意撞破,这是何等样令人愤怒的事情。
  唐三十六很生气,出手便是威力最大的汶水三式!
  晨雨中微暗的院门处,骤然间亮若正午。
  那名青年贵族双眉微挑,坐骑提前动了,向后退了数步。
  两名骑士出现在他的身前,手腕一翻,两枝精铁打铸的长枪,便出现在了风雨之中,迎向唐三十六的剑。
  大周最强大的北军,才会配备这种铁枪。
  看到这两枝铁枪破风雨而起,唐三十六知道,这十余名看着鲜衣怒马,如京都游侠儿般的人物,竟然都是自北方归来的军中好手,但他哪里会理会这些,汶水剑带着杀意凛然的血色,依然向前卷了过去。
  剑锋所过之处,雨水嗤嗤化作白烟!
  两声震耳欲聋的脆音,暴响于晨雨之中!
  当!当!
  两柄铁枪变作四截,横横向雨丝深处飞去,重重落在地面,溅起雨水,震破青石板,砸烂了街边一座建筑的外墙,铁枪断处隐隐发红,雨水落在上面,瞬间便被蒸发!
  那两名骑士在闷哼声中,被击下坐骑,倒在雨水之中,胸前出现两道清晰的剑痕,鲜血汩汩而出!
  这便是汶水三剑夕阳挂的真实威力!
  前夜在未央宫殿前与七间那场战斗,考较的是胜负不是生死,又有陈长生在旁指导,唐三十六有些束手束脚,不得快意放肆,哪像今晨这般挟怒而出,真正地把实力尽情地释放出来。
  当然,那两名骑士都是大周北军的强者,唐三十六暴怒而击,一剑斩断对方铁枪,将对方击落雨中,也付出了些代价,刚用手挽好的发髻松垮,黑发披散在肩,脸色有些微白。
  他握着汶水剑,站在晨雨中,看着那些人,神情极为傲然,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先前只是瞬间,他便把真元提至巅峰,经脉里如有岩浆流淌,汶水剑刚刚生出一轮太阳。此时雨水落在他的黑发上,他的身上,也落在剑锋上,尽数变成白烟。
  他就像站在烟中。
  那名青年贵族看着唐三十六,猜到他是谁,眼睛缓缓眯起,仿佛柳叶一般,眼光愈加锋利,寒冷的话语,从他薄而无情的双唇间逼将出来,也变得锋利了很多:“好大的胆子,居然敢……”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唐三十六喊了一声:“还等什么?别让他说完!”
  他说还等什么的时候,轩辕破便已经从雨水里掀起了一大块木板的一角。
  国教学院的院门是无数年前修的,前段时间教枢处整修时,也没有换掉,因为还足够结实,院门足足有两人高,厚约两掌,先前如果不是被那匹战马带着马车以生命为代价冲撞,很难被撞破。
  院门现在破了,轩辕破现在掀起的便是院门破损后的残块,依然有两人高,厚约两掌,树起来就像是一座假山。
  就算是洗髓很彻底的修行者,也很难凭本力把这片院门残板举起来。
  轩辕破右臂有伤,左臂却能发力,凭着妖族的血脉天赋,硬是把这块板子举了起来。
  有数名骑士注意到他的动作,为了保证那名青年贵族的安全,他们向那边靠了过去。
  这时候唐三十六说完了那句话。
  轩辕破怒吼一声,凭着单臂举起小山般的院门板,向着那名青年贵族便砸了过去!
  轰!一声恐怖的巨响,在晨雨里响起,无数烟尘破雨而起。
  国教学院前的地面,微微震动,地上积着的雨水仿佛都要跳将出来!
  两声闷哼!
  两名骑士化作两道黑影,远远地落向晨雨深处,重重摔落在地。
  他们依然握着铁枪,但铁枪已然弯了!
  那名青年贵族的坐骑见机极快,旁撤数步,他没有被轩辕破砸中,自然没有受伤,却被溅起的污水与烟尘,污了衣裳,先前冷漠的眉眼,再难保持住矜持的贵气。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握着马缰的右手微微颤抖。
  不是畏惧,而是愤怒。
  他的目光落在国教学院院门外这三名少年的身上。
  拿着剑站在烟里的唐三十六。
  拿着门板站在雨里的轩辕破。
  站在院门残破的雨檐下,没有出手,连衣服都没有怎么打湿的陈长生。
  他真的很愤怒。
  他以一匹战马的代价,撞破了这座破院的院门,他觉得这很铁血,很符合自己的身份和性格,待这座破院子里的人出来后,他准备出言训斥,立威,然后发飙。
  结果,不要说发飙,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便有四名下属被打成重伤。
  他把国教学院的院门给破了,结果对方竟扛着这扇破门,让自己如此狼狈!
  晨雨破院的气势,至此严重受挫,这让他非常不舒服,非常生气!
  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他愤怒起来,会导致怎样恐怖的结果发生。
  在他盛怒的时候,就算是周通,也要保持沉默!
  他看着雨中的三名少年,就像看着三个死人。
  “很好,很好……”
  这名青年贵族怒极反笑,苍白的脸颊上现出一丝腥红的颜色,显得很不健康,又有些阴森。
  ……
  ……
  在青年贵族再次开口之前,唐三十六便对陈长生说道:“等会儿他说话的时候,不要让他说完。”
  轩辕破也望着陈长生,他们俩先前已经出手,现在轮到这个家伙了。
  陈长生看着他,不解问道:“为什么?”
  “不要给他发飙的机会,憋死他!”
  “就像前天夜时最开始你的安排?”
  “是的。”
  “这很重要,因为我很不高兴,所以他也别想高兴。”
  唐三十六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国教学院院门,面无表情说道。
  陈长生看着破败的院门,沉默不语,发现自己也很不高兴。
  就在这时候,那名青年贵族的声音在微雨里响起。“很好,很好……”
  陈长生下定决心,抬头望向对方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时候有些迟疑,很不习惯,有些抵触。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但除了这样,他不知道怎么打断对方的话。而且就像唐三十六说的那样,雨中国教学院的破门让他很愤怒。
  “好……”
  他看着那名青年贵族,认真又拘谨地说道:“……你姑奶奶的。”
  ……
  ……
  从西宁镇到京都,他没怎么骂过人,脏话都很少说,所以他此时说的很生疏,甚至有些生硬的感觉,中间停顿了好几次,就像是孩童最开始学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按道理来说,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打断他的话,但没有。
  陈长生心想自己终于做到了,虽然显得有些笨拙。
  他望向唐三十六,想要得到些表扬,却发现场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晨雨中的国教学院院门一片安静,废墟里的烟尘都被雨水湿在了地面,不敢升起。
  ……
  ……


第89章 雨帘破
  说完那句“脏话”,陈长生如释重负,却发现院门处的气氛更加沉重,而且这沉重来自于唐三十六和轩辕破——二人脸上的神情很古怪,尤其是唐三十六看着他的眼神很震惊,仿佛真把他当成了白痴。
  那名青年贵族也是震惊到了极点,心想京都里或者有人敢骂自己,但谁敢辱及自己的姑奶奶?那些骑士们也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竟吃惊地忘了愤怒,也没有喝骂,国教学院门前,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里。
  “你知道他是谁吗?”唐三十六走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陈长生说道:“还能是谁,应该便是天海家的人。”
  “你知道他是天海家的人,还敢这么骂?”唐三十六倒吸一口冷气。
  陈长生说道:“你不是不怕天海家?而且你也说过,圣后娘娘和天海家不是一回事。”
  唐三十六怔怔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确认他是真不知道,想着他的那句话实在是够凑巧或者说不巧,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不便笑出声,憋的脸通红一片,看着极为辛苦。
  “到底怎么了?”陈长生不解问道。
  唐三十六拍了拍他的肩头,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天海家确实不是圣后娘娘,但此人的姑奶奶……就是圣后娘娘。”
  陈长生怔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当然知道圣后娘娘姓天海,却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骂一个人——准确地说,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骂人,第一次在话里带上姑奶奶三字,便骂到了圣后娘娘的头上。
  他的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很想时光马上倒转,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说出去的话也没有办法收回,于是他只好低头去看靴边那些绽出花的雨水,假装先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名青年贵族终于醒过神来,用极为怪异的眼光看着陈长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震惊到了极点,他的唇角竟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却比自天而降的秋雨还要更加寒冷,赞叹道:“真是了不起的少年。”
  敢在大周京都的街上辱及圣后娘娘,自然很了不起,了不起的人,自然很容易死。
  ……
  ……
  这位青年贵族叫天海胜雪,他的爷爷叫天海佑国,他的父亲叫天海承武。
  天海佑国是圣后娘娘的长兄。
  圣后娘娘就是他的姑奶奶。
  天海家第三代有十余人,最出名的便是长房的四兄弟,便是所谓的天海四子,四子中一人在朝,一人在军,一人在商,最后一人……在玩。天海胜雪便是在军中效命,他的修行境界在天海家第三代里也最为强大,曾经在青云榜里排到过第十二,如今更是点金榜里有位次的强者,更是明年初大朝试时首榜首名的强力候选。
  他昨日刚刚带着亲随从北方前线归来,得知京都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堂弟天海牙儿残废的消息后,静静等了一夜,当确认落落殿下已经离开国教学院,前往离宫附院后,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国教学院。
  他破了国教学院的门,接着便是让国教学院关门,他今天就是来发飙的。
  没有想到,他连番数次的发飙,都被国教学院的少年打断,对方竟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话都不说一句,脸都不洗便拿着剑、扛着门板往前冲,把四名亲随重伤,而最后那个少年竟是……直接当着他的面,骂了他的姑奶奶。
  天海胜雪容颜俊俏,肤色极白,不知迷倒了京都和北方草原多少姑娘,此时晨雨微作,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白,仿佛玉石一般,但只有真正熟悉亲近他的人才知道,这代表他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
  ……
  落落去了离宫附院,这本就是京都某些势力针对国教学院的第一步手段,陈长生等人很肯定,自己会面临很大的麻烦,昨日站在榕树下,看着风雨欲来的京都街巷,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第一场风雨便是这般骤厉。
  话本小说上的那些故事往往不是这么发展,在那些故事里,最开始出场的总是一些不起眼的狗腿子,被正义的男主角一方打跑后,才会引来更强大的主人,而在他们的这个故事里,敌方的大将一开始便登场了。
  “高潮来的太早了些……不过,这样更刺激。”
  唐三十六提着汶水剑,站在雨中的石阶前,忽然对身边的陈长生低声说了一个字。
  “跑。”
  即将开始的是一场真正的战斗,与前夜皇宫里的青藤宴完全不同,陈长生再留在场间没有任何意义,难道他还能像前夜那样指导?这场战斗不说玩命,也肯定会出现极重的伤势,陈长生这身子骨哪里顶得住?
  至于可能会胜利……唐三十六很冷静,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天海胜雪的实力境界,可以轻松战胜三个自己,那么就算陈长生不走,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战胜对方一只手。
  没有脚步声响起,没有靴子踏在雨水上的声音,他转身望去,只见陈长生还站在原地,不由微微皱眉,沉声喝道:“这种时候,还要装什么?你留下来也不过是个包袱,非但帮不了我们,只能拖累我们。”
  轩辕破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们不要管我……我知道这时候跑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实在迈不动腿。”
  陈长生说道:“而且你们也跑不了,那么就不存在拖累。”
  唐三十六想了想,知道无法说服这个家伙,便不再多言,提着汶水剑向院门外走去,踏着石阶上的雨水,发出啪啪的响声,他把汶水剑在腿畔拍打了数下,同样发出啪啪的响声,声音很是清脆。
  随着拍打,雨水像珍珠般离开剑刃,向四周散落。
  被雨水洗过的汶水剑明亮如新,稍后带出的那片晚霞,一定会非常艳丽。
  向后退走,确实迈不动腿,但向前可以,而且脚步很轻松。
  陈长生跟着唐三十六走出国教学院的院门。
  轩辕破看了眼自己怀里那块院门门板,想了想,没有松开,就这么抱着跟了上去。
  国教学院外,十余骑北方归来的骑兵蓄势待发。
  三个少年毫无惧意。
  “冲垮他们。”
  天海胜雪面无表情说道,右手轻提缰绳。
  要打倒国教学院这三名学生,他一人出手便够了。
  但他知道,虽是清晨时分,国教学院外的街巷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那些人都想看看天海家会怎么处理国教学院这件事情。
  他要直接碾压过去,把国教学院碾平。
  他要向整个大陆证明,天海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晨雨忽骤,自天空落下的雨珠瞬间变大很多,落在百花巷的青石板上,绽散成无数水花。
  雨帘渐密,遮住很多人的视线。
  蹄声乍起,然后连绵如雷,十余道黑影如箭一般射向国教学院院门!
  那些战马明显皆非凡种,带着妖兽的血脉,在如此短的距离内,竟加速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看着这幕画面,唐三十六想着,明明先前回去取剑的时候,还偷空喝了杯热茶,为什么这时候觉得有些冷?
  雨水落在轩辕破的脸上,打湿了少年的胡子,渗进他的唇里,他心想为何还是有些发干?
  那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恐惧,哪怕他们是骄傲的青云榜天才、勇敢的妖族少年,终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
  陈长生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或者是因为他一直在经历生死的缘故?
  ……
  ……
  忽然间,百花巷里狂风大作,雨线被吹的东倒西歪!
  一道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出现在场间,转瞬间掠过陈长生三人,迎向天海胜雪和那十余骑!
  数声恐怖的断折脆响,十余柄长枪从中折断,十余骑重重摔落在雨水里。
  根本没有人能够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铁枪断折的声音消散后,青石板上的积水里才出现数个脚印,重重雨帘里,出现了几个空白处!
  那人的身法究竟快到什么程度?
  居然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只有穿过雨水时留下了痕迹!
  天海胜雪眼瞳微缩,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机。
  他没有想到,国教学院里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强者!
  他没有退,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再快也不如对方快。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着铁枪向身前的雨空里刺去!
  铁枪所刺之处,正是满巷雨帘数片空白的最前方!
  他体内的真元磅礴而出,配合着霸道的枪势,竟把坐骑前的雨空刺破!
  无数雨水变成细线,围着枪尖旋转不停!
  空中忽然出现一只拳头,正好在铁枪枪尖之前!
  那只拳头一出现,铁枪所有的光彩都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