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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我的围巾-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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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心一双大眼睛再次眨巴了几下,带着谴责。
“坐前面来。”方永年粗声粗气。
“哦。”陆一心委委屈屈的爬到副驾驶位,然后小心翼翼的露出大半截胳膊,展示给方永年看,“那么黑呢。”
纯粹在大太阳下暴晒黑的,颜色确实不怎么好看。
方永年拽走陆一心的遮羞布,看了她一眼。
确实……好黑。
鼻子和颧骨这块晒的特别黑,已经有些脱皮。
“防晒霜呢?”他皱着眉发动车子。
“早上起不来,根本没有时间涂。”陆一心掰下副驾驶座的遮阳板,翻出里面的镜子,左看右看。
“是不是很丑。”她皱着鼻子。
“嗯。”方永年不动如山,十分诚实。
本来是想直接开车带她去吃饭的,现在却绕了一圈,打算先找个药房。
禾城药房里进的那款芦荟膏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效果挺好的。
“你……”陆一心犹豫了一下。
方永年最近对她太好了,好的她想要蹬鼻子上脸,跃跃欲试的。
“一般这种时候,男朋友是应该要有求生欲的。”她一本正经的,“怎么能直接承认我丑呢,也亏得我脾气好,要不然闹起来怎么办?你还不是得跟我道歉。”
她说的很流利。
说到后面有点得意忘形了,收敛了一下,悄悄地看了一眼方永年。
她在看他有没有生气。
他说他需要缓冲,她是不是又逼得太紧了。
方永年突然很想摸摸她的头发。
她从小到大都很懂得看大人的眼色,虽然陆博远和刘米青都尽力了,但是到底,没有办法一直陪着她。
在她身边陪她的都不是亲人,哪怕是他,也曾经烦过她,照顾她,只是因为看陆博远的面子。
她其实挺清楚的。
小小年纪,遵循本性耍小脾气任性撒泼的时候,都不是完全放开的,都会偷偷看一眼大人的眼色。
“挺好看的。”在开车,他不方便摸她的头发,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她这个年纪,怎么样都挺好看的。
“啊?”晒得跟黑炭一样的陆一心张着嘴,傻傻的。
这样的话再说出口太肉麻,方永年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陆一心悄悄的吸了一下鼻子。
“方永年……”她喊他名字的时候,有千百种语气,每一种最后那个年字,尾音都黏黏腻腻的。
“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是……”她语气可怜兮兮的。
“我怕我忍不住。”她在副驾驶座上,扭着头看他,“我一定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方永年知道自己不应该问的,因为这丫头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太坏了。
“结婚!上床!生娃娃!”陆一心比出三个手指,兴致勃勃,两眼放光。
方永年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的把车靠边停在路边停车位上,面无表情的解开安全带。
然后他侧身,伸手盖住陆一心的脸。
他掌心还是温暖干燥,贴着她的鼻子,把她推倒在座位上。
“坐好!”他甚至懒得骂她,“我下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晒黑了,就看不出来脸红。
陆一心忍住伸手摸自己鼻子的冲动,觉得刚才被碰触过的地方,像是有蝴蝶翅膀拂过。
方永年没理她。
他的背影笔直,走路的姿势很标准。
他以前没有出事之前,走路的时候喜欢拖着走,看起来懒洋洋的,能坐着就绝对不会站着。
但是出事之后,他的姿势反而变得标准了。
只有陆一心知道,这种标准背后需要付出多少汗水。
她曾经亲眼看到方永年在复健的时候满头大汗的摘下义肢,那条义肢接缝处都能倒得出水。
“结婚!上床!生娃娃!”陆一心默默的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方永年推开那家药房的大门,隔着玻璃看着他站在晒后修复的柜台边,拧着眉翻看芦荟膏的样子。
她晒黑了很丑。
但是她的男人,会给她买晒后修复。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我们晚上在家吃么?”陆一心十分新奇的跟在方永年屁股后面; 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
真奇怪; 有些男人,拎着葱都觉得美得慌。
“在我家吃。”方永年纠正她的用词; “你先回去把药擦了。”
本来定了在外面吃火锅的位子; 现在看她这一脸脱皮的样子; 还是尽早擦药比较重要。
“脸洗干净了再擦。”他多叮嘱了一句,先进了电梯。
“吃什么?”陆一心屁颠颠的跟进去。
电梯里面只有一个二十二层的按钮亮着,她看着这个按钮笑成了一朵花:她跟方永年住在同一个楼层,这幢楼一梯两户; 四舍五入就是住在一起了!
“面。”方永年看着电梯楼层指示灯,言简意赅。
本来很荡漾的陆一心瞬间垮下了脸。
又是面么……
她对面的记忆太不友好了; 家里的冰箱还冻着那碗虾爆鳝呢。
“我只会下面条。”方永年透过电梯的反光镜看到陆一心的脸,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真记仇……
***
和陆博远只会烧四个红烧菜一样,很少会自己下厨的方永年; 只会下挂面。
阳春面; 为了丰富一点,在上面码了荷包蛋烫青菜和超市里买回来的卤牛肉。
他又找了几个一次性盘子把超市买的其他小菜装进去; 看着饭桌; 觉得他或许还应该再买点碗筷回家。
洗完澡的陆一心带着一身的芦荟味风风火火的冲进门; 坐在饭桌前端起面碗先喝了一口酱油汤。
“卤牛肉挺好吃的。”陆一心咽下那口不咸不淡毫无灵魂的酱油汤,做出非常有灵魂的评价。
方永年被她逗笑,自己也喝了一口面汤。
吃面; 先喝汤。
这件事似乎也是他教的。
她身上好多小习惯; 看着不起眼; 但是其实都是他教的。
他在还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吃的方永年的时候教的。
“军训怎么样?”挂面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调味不错,起码不咸。
陆一心嘴里叼着牛肉,筷子上面夹着煎蛋,囫囵吞枣的咽下去,问了一句:“你要听哪一种?”
方永年:“?”
“有两种回答,一种是说给别人听的,一种是说给男朋友听的。”陆一心擦擦嘴,笑得像个小狐狸。
方永年:“……说给别人听的。”
说给男朋友听的,他暂时没有这个血压。
“就正常军训啊。”陆一心做出了普通平常的脸,“教官长得很帅,但是完全不会优待女生,运动量太大所以每天都吃不饱。”
“还有那个每天饭前唱歌,刚开始的时候我犯傻每次都吼得最大声,到后面就吼不出来了,嗓子痛的吃肉都卡喉咙。”
她叽叽喳喳的说着毫无营养的话,方永年却心不在焉的在思考,如果是跟男朋友说的,会是什么。
她居然还准备了男朋友版本么。
“要不要听男朋友版本?我给你听打过码的!”陆一心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
方永年表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还打过码的,她的词汇量到底从哪里来的。
但是这一次,他没否认也没阻止。
“我在军训的时候打了一架。”小姑娘乐颠颠的,“然后被教官罚了负重五公里。”
方永年皱眉:“打架?”
陆一心点头。
“现在如果是不打码的版本,我就可以给你看肩膀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比动作,“那家伙爪子跟猫爪子一样,一爪子下来要是我没躲开估计就破相了。”
“为了什么打架?”方永年放下筷子。
陆一心性格虽然莽,但是从小到大除了她外婆去世那次之外,从来没有过任何具有攻击性的行为。
她脾气算是非常好的那种,能把她惹火很不容易。
陆一心顿了一下:“你要不要看肩膀?”
她还冲他眨眨眼。
“陆一心,为了什么打架?”方永年完全不吃她这一套。
陆一心默默的低头吃了一口面。
早知道不说了,她提这件事只是因为现在气氛太好,她就突然想调戏一下方永年的。
伤口挺长挺深,她觉得会留疤。
她身上也终于有疤了,和方永年一样。
“陆一心。”方永年喊她的名字,语气跟教导主任一样。
“就……我们宿舍里有个女孩子叫李小安,英语系的,长得很漂亮个性很傲的那种。”陆一心撇着嘴。
“军训的时候不是要求不能带私人物品么,我偷偷摸摸把你的照片带进去了。”陆一心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方永年一眼。
方永年一脸无语。
他的照片……她居然还给洗出来了?!带进去干什么?辟邪?
陆一心自知理亏,干笑了一下。
“本来我是没事的,但是我带照片进去的时候被李小安看到了,李小安自己也带了一些东西,被其他女生看到了。 ”
“李小安这个人……”陆一心皱皱鼻子,想了一个形容词,“目的性很明确。”
别人在军训她在出风头,明明每个人都发了矿泉水,她却老喜欢去跟别的男孩子借,结果借到有女朋友的男生身上,人家女朋友就爆发了。
然后她夹带化妆品和手机进来这件事就被人揭发了,揭发的时候,李小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着众人的面说明明陆一心也带了,凭什么只罚她。
结果陆一心偷藏的方永年的照片也被搜出来了。
“其实哪怕这样,我也不至于会想打架的。”陆一心讪讪的。
方永年毕竟做了她多年的叔叔,有些威严是根深蒂固的。
跟他说自己的荒唐事,多少有点担心他会揍她。
“但是那个教官搜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碎了李小安的口红,李小安说教官偏心,抢走你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就撕了。”
然后她就彻底怒了。
当然,那个该死的李小安看了照片之后还疑惑了一下,那一脸疑惑,才是让她爆发的最后一根稻草。
疑惑个屁啊。
没见过带男朋友照片来军训的人么!
“本来我是打得过她的。”陆一心想到当时的场景,颇有些懊恼,“她力气不大,但是我忽略了她的指甲。”
估计是经常做指甲的人,留长了,还打磨过。
结果就被李小安阴了一道。
“不过我也拽下一把她的头发。”陆一心觉得也不算吃亏。
李小安头发不多,那一把足够她心痛很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
她自己被自己恶毒的想法逗乐,笑嘻嘻的。
方永年却沉着脸。
“她抓你哪了?”能让陆一心那么念念不忘甚至要打码的伤口,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妙。
“这里。”陆一心比了比右边肩膀,脖子以下。
“过来。”方永年推开面碗。
她刚才上车的时候,双肩包只背了一边的肩膀,他一开始以为是她拿衣服包头之后懒得背好,现在看起来,可能是因为伤口。
军训一个月了,这伤口还没好么?
陆一心瞪大眼:“不打码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真要给他看了,她还是怂的。
那一爪子,差点挠到她胸口,挺长的一条,而且还发炎了……
“过来。”方永年直接下命令。
陆一心犹犹豫豫的挪腾,她又得意忘形了,一会给他看到伤口该怎么收场。
“你不避嫌了么?”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方永年的回答是直接胳膊一伸把她拽了过来。
她洗了澡以后换了一件旧T恤,领口软塌塌的,方永年往下拉了一下,就露出了半截伤口。
又红又肿,还有灌脓的迹象。她洗澡的时候估计也没避开,现在上面又是水渍又是血丝。
“你就这样去跑了负重五公里?”所以伤口上还有双肩包的勒痕。
“不能认输不是!”陆一心说的特别有理,“我如果跟教官求情那我跟李小安有什么两样。”
她还挺有骨气。
“会留疤。”军训的时候又是暴晒又是流汗,再加上一直被双肩包磨着,她都不觉得痛么。
这种骨气要来干什么用?
脑子有问题。
“留疤挺好。”陆一心仍然笑嘻嘻的,“等伤疤长好了,就去弄个纹身。”
方永年阴森森的看了她一眼,起身。
“我已经很痛了!”陆一心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
妈蛋他不会真的想抽她吧!
“我去拿药。”方永年忍住想抽她的手,“你这伤疤要被你妈看到了,估计得哭。”
“那你呢你呢?”陆一心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
方永年家里多了几样东西,沙发上多了几个灰色的抱枕,房间里多了一个书架。
不是那种简易书架,而是很厚重的那种,居家过日子的人买的书架。
他家里终于留了一点他的印记。
陆一心更开心了。
“你把这些药拿回去。”方永年完全无视她,塞给她一堆瓶瓶罐罐。
“先用双氧水把伤口冲洗一下,多洗两次,然后再涂这个膏。”他教她,看着她一脸无辜的冲他眨眨眼睛。
方永年:“……”
“我要是敢拿双氧水冲伤口,它现在就不会发炎了。”陆一心指出了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爸爸也是制药业的,基础的东西,她也懂来着。
他当年不也是事无巨细的教了她一堆莫名其妙的,以后无论如何也用不到的制药知识么……
方永年:“……”
晒黑的陆一心就这样抱着一堆双氧水站在他卧室门口,衣服的领口还是耷拉着的,露出了一点点红肿的皮肤。
“去沙发上坐好。”他粗声粗气。
陆一心的眼睛又一次睁大了。
方永年瞪她。
陆一心欢呼一声,迅速的把手里的药都丢给方永年,然后自己跳到沙发上,抱住一个抱枕。
“会很痛吧?”她忐忐忑忑的。
“你要轻一点啊。”她持续忐忐忑忑的。
“你闭嘴。”这都什么糟糕的台词。
“轻一点,不然我会叫。”陆一心坚强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被方永年用抱枕很干脆的遮住了脸。
皮。
他要是真下手了,她估计得吓死。
妈的……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事实证明; 陆一心确实就只是皮。
方永年非常绅士; 先用毯子盖住了她,然后把她的衣服又往下拉了一点。
真的就只是一点点; 陆一心的脸就开始红。
她并不是脸皮很薄的人; 但是一旦脸红就会在全身迅速的蔓延开; 哪怕晒黑了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下遮住脸的抱枕。
方永年正好看向她,两人对视。
陆一心眨了眨眼。
方永年叹了口气。
“自己擦?”他把药给她。
觉得自己实在太怂错过了大好机会的陆一心用鼻音唔了一声,但是到底; 不敢再坚持。
“我……一会回去擦。”她声音轻的都不像是她发出来的。
“等结疤了就用这管蓝色的,可以祛疤。”被指甲抓破最怕的是感染,伤的不深; 只要处理得当,疤痕应该是不会有的。
“嗯……”怼天怼地的少女此刻软成了一只绵羊。
“一定要擦。”方永年帮她把衣服拉好; 想顺手帮她理下头发,手伸到一半; 还是忍住了。
肢体接触最容易上瘾; 现在还没到时候。
“那个李小安……”方永年皱眉,“跟你是一个宿舍的?”
“嗯。”收起爪子的陆一心乖巧的简直像一只猫。
方永年家里真正的猫喵了一声; 竖着尾巴跳下沙发。
“下次离她远点。”这人心术不正; 打架抓脸,万一真被抓到了; 弄不好真要破相。
“哦……”陆一心还是软绵绵的; 抱着抱枕乖顺的不得了。
方永年没话说了; 由着陆一心瘫在沙发上,自己起身收拾餐桌。
陆一心和那只肥猫大眼瞪小眼,身后是方永年擦桌子洗碗的声音,灯光很亮,不是她梦里面惯常的暖黄色。
她安静的转身,把头搁在沙发背上,盯着正在厨房忙碌的男人。
他以前上班的时候常年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现在上班,常年穿着衬衫长裤,灰色系的,背后看起来,腰很窄。
“方永年。”她喊他的名字,糯糯的。
方永年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应了一声:“嗯?”
陆一心的脑袋在布艺沙发上蹭了蹭:“你喜欢我么?”
方永年关水,转身。
陆一心在沙发上只露出了一颗脑袋,圆滚滚的眼睛圆滚滚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因为紧张,下巴下面的抱枕被她拽得都没了形状。
方永年没有马上回答,陆一心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得不到答案就急着追问。
她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看着方永年洗好碗,看着他给他家的猫开了一罐猫罐头,换上新鲜的水。
全部都忙完,他去厨房里又洗了一遍手,擦干之后,再次转身。
陆一心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看着他,圆滚滚的眼睛圆滚滚的脸。
他慢吞吞的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嗯。”他看着她的眼睛,承认。
他喜欢她,不是叔侄,而是男女。
“什么时候开始的?”陆一心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回答,并没有太惊喜,只是刚刚才褪下去的脸上的红晕又一次蔓延开来。
“医院那天晚上。”方永年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陆一心这回惊讶了,瞪大了眼睛,许久,才啊了一声。
那么……早么。
她当时……只是觉得他有点陌生。
“为什么啊?”陆一心脑子一直在回想那天的场景。
那天……她是被尿憋醒的,那天……她穿着两截式的睡衣,穿了两三年的睡衣,以前是长裤后来就变成了七分裤。
那天……和浪漫,和荷尔蒙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方永年实话实说。
其实还有可能更早,但是真正刻到他脑子里的,对陆一心这个人有异性感的那天,就是在医院里。
那一天,他发现他养大的这个小姑娘,是平胸。
陆一心还趴在沙发上,拧着眉回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永年倒了两杯水,递给陆一心一杯。
水里面兑了一点蜂蜜,陆一心的嘴不爱喝没有味道的白水。
陆一心接过水,喝得心不在焉。
“你呢?”方永年也坐在沙发上,只是习惯性的和她隔着一个位子。
陆一心绝对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有胆子抱上来。
他养大的姑娘他很了解,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做事情很有分寸。
“喝完酒的那天。”陆一心抿着嘴,“你递给我的矿泉水是开着盖的。”
方永年:“?”
“我以前都没有发现。”陆一心又喝了一口水,“你给我倒的水会兑蜂蜜,你给我的矿泉水会拧开瓶盖,你以前车子车子里永远放着餐巾纸其实是给我用的,你到现在还放着我高考的时候用的参考书,就是为了防止我有问题问你你答不出来的。”
“还有,你房间里的书架上面放了几本大气科学专业的书。”
她刚才进他房间拿药的时候看到的。
可以列举的东西太多。
她那么晚才发现,是她瞎。
方永年:“……”
他以为他藏得挺好的。
结果陆一心对感情一开窍,就立刻无所遁形。
他有些尴尬,把玩着杯子的把手,没接话。
“方永年。”陆一心在沙发上一点点的挪近,挪到很近很近了,她悄悄的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方永年再次表演了什么叫做一秒僵直。
“你……”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秒聊的内容还挺温情,她看起来那么聪明,那么成熟镇定,下一秒就抱了上来,身上有芦荟的味道,甚至还有股莫名其妙的奶香。
“嘿嘿嘿。”成熟的少女在他颈窝里发出奸计得逞后的笑声。
方永年再也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个毛栗子。
“松开。”怕扯到她的伤口,他也不敢用力拽她,只能十分干巴巴的对着空气挣扎了一句。
一点威严都没有。
“不要!”答案一如既往。
“我们之间……”方永年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么?”
陆一心一怔。
这是方永年第二次问她类似的问题,第一次她觉得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太神奇,第二次她突然,就有点难受。
“你已经让我想了很久了。”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
他为了让她不要靠近,已经做了太多事,温和的、残忍的。
如果不是她足够的野蛮足够的坚定,他跟她之间,可能早就已经什么都不是。
“你知道的。”她抬头看着方永年的眼睛,“你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为什么会拒绝她,她也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那么难。
年龄,辈分,残疾,现实。
都是他教的,他把所有的残忍都撕开摆在她面前,他强迫她去看,她的挣扎她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
他很残忍。
残忍得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怨念。
所以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她一靠近,他就要同她确认。
她心都掏出来了,他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只是十八岁女孩子的青春荷尔蒙。
“因为我是残疾人。”方永年看着陆一心。
他总是能看懂她没有说出口的话,读得懂她一脸天真背后所有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几个字。”他仍然看着陆一心,不允许她因为这几个字再次逃避。
“但是这是事实。”方永年看着她。
残疾人这三个字,比他强迫陆一心看的那些东西还要残忍现实无数倍。
“这不但是事实,也是你和我在一起之后逃避不掉的问题。”他看到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我右腿膝盖以下是假的,我不是残疾人运动员,做不了高强度的动作。”
“我跑不快,蹲下来会很痛,开车要用专用车。”
“出车祸之后,我身体差了很多,事后也没有很注意保养,所以,里面估计一团糟。”
“我没办法像你看的漫画书那样公主抱起你,也没有办法在求婚的时候单膝下跪。”
“会有很多人说你的男朋友是个残疾人,善意恶意的都有,你父母会非常担心你,害怕你的余生会过得很辛苦。”
“事实上,如果我是你爸,我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打断你的腿。”
“就像你说的,大气科学专业有很多男孩子和你年龄差不多,他们四肢健全,和他们在一起,你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你明明可以选择更好走的路,不用这样委屈自己的。”
方永年话多的都不像他。
“和我在一起,你会过得比一般人辛苦很多。”
“有很多体力活我做不了,我没有办法陪孩子在操场上跑跳,我的孩子,也得经历你经历过的事,他们会说,他爸爸是个残疾人。”
“我只能给你拧开矿泉水瓶子,只会在你的水里面兑蜂蜜,其他的,我做不了。”
“陆一心。”他强迫抬起她的头,“就算这样,你还要和我在一起么?”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你要和一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只有一只腿的那人在一起么?”
“我们两个人,只有三只脚。”
“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你,还要和我在一起么?”
陆一心吸了吸鼻子。
方永年可能不知道,为了逼她面对他,他现在的手正放在她下巴下面,手指托着她的下巴。
这是他们两个最亲密的举止,下一步就可以接吻了。
“你有没有发现……”陆一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你一边逼着我选择,一边已经计划到求婚生孩子了。”
方永年一怔,窒住。
“你之前也是这样……”小姑娘一脸的稚气未消,一双眼睛却清透明亮到吓人,“一边给我看现实有多残酷,一边又怕我因为太残酷钻牛角尖一直陪着我不敢走开。”
“我说过,我要保护你的。”陆一心重新贴回到方永年的颈窝,这一次,她把脸贴了上去。
“你不能说出口的话,我来说。”
她贴着他的耳朵。
“方永年,我喜欢你。”
她说完,就收拢了手臂。
手心放在方永年的头上,学着方永年安慰她的时候那样,摸了摸。
方永年不能说他喜欢她,因为她父母这关还没过,因为方永年需要面对的事情比她多太多太多。
他身上有太多的的束缚,他不能像她一样,抛开一切随心所欲。
所以,她来。
她一直都知道他有多别扭,一直都知道他有多骄傲,也一直都知道,他有多难。
“是我缠着你,是我先追的你。”她声音轻柔而坚定。
是我,知道你没有我日子会过的多艰难。
所以,我会一直在。
因为我喜欢你啊,方永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方永年一动不动。
陆一心就在他的怀里; 柔软的触感和她喝醉的那天一模一样,她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
这样的动作;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做过。
她说; 他不能说的话; 她来说。
她何止清楚了他们之间的障碍; 她甚至还看出了他的挣扎; 他在这一段时间里隐秘而暗黑的挣扎。
他答应她; 是因为他根本放不开她。
“陆一心。”他发现他的声音有点哑; 眼睛开始扎。
“嗯?”陆一心毛茸茸的发尾扎着他的脖子; 有点痒有点凉。
“如果,我真的计划到了结婚生子,你会怕么?”他问这句话的时候; 没有看她,也没有抱她。
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在沙发上; 徒劳的挺直着腰。
他问的这句话; 过分的他都想要掐死他自己。
这是他这辈子问出的最过分的话,也是他一直以来; 真的想问的话。
他本来打算孑然一身,但是那个人是陆一心; 所以他忍不住贪心了。
陆一心一直以来的勇往直前影响到了他; 她让他的贪心变得具体。
你会怕么?
他这么一个生理上心理上都残缺的人提出的这样的要求; 你; 会怕么?
“怕啊。”陆一心抬起头看着他,皱着鼻子蹙着眉头,“生孩子多痛!”
方永年:“……”
“而且……”她的眉头蹙得更紧,“我觉得我爸真的会杀人。”
方永年:“……”
“你说,速效救心丸是不是真的有用啊?”她已经在幻想那个画面,离窗户远一点,把房间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收起来,选一个交通不是那么忙,救护车可以很快到的时间段……
方永年低头。
他把陆一心毛茸茸的脑袋重新摁回了怀里,然后靠在沙发背上,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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