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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我的围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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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岁的小姑娘天天跟着当时二十多岁的方永年,一日三餐再加上免费家教,当年关系最好的时候羁绊太深,出车祸后,陆博远和方永年彻底闹翻,可陆一心并没有。
  陆一心是个实心眼的丫头,她是真的把方永年当成了家人和偶像,方永年如果出事,陆一心不可能不被影响。
  “他现在在向药监局申请仿制原研药。”陆博远没有细说,“流程没问题,但是那药的专利在国内还没有过期,再加上还有几个有点问题的仿制药公司也盯着这块原研药,那帮人的手脚不太干净。”
  这几年国内仿制药的流程虽然规范了很多,仿制数据作假的成本比以前高了,但是因为利益,作假这件事仍然还是存在的。
  方永年选择的原研药利益巨大,他所在的那家小公司能不能拿到药监局的审批是一回事,他为了拿到审批,报出的那一系列金光闪闪的资质背景,确实挡了某些人的道。
  在原研药做的好好的突然掉转头去做仿制药。
  做就做了,还不愿意去大公司,非得铤而走险用自己的小公司去和人家已经有背景的公司竞争。
  他向来知道方永年嫌命长,但是这样明目张胆作死,真的很让人头疼。
  “为了这事,老教授还特意找了我。”陆博远满肚子火气,“方永年毕竟是老教授的得意弟子,老教授仍然想拉他一把。”
  所以下个项目,老教授还是想要拉上他。
  “你呢?”刘米青关上了厨房的门,放低声音,“你想拉他一把么?”
  “为了项目,肯定是想的。”陆博远叹了口气。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方永年确实是目前国内固态研究领域做得最顶尖的人才,他如果愿意进项目,肯定能事半功倍。
  但是方永年那个狗脾气。
  陆博远又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说服自己:“让他进项目,一心这边也能消停一点。”
  这孩子高二了,成绩忽上忽下的一直不太稳定,他是真的不想再听到自家女儿嚷嚷着要嫁给方永年这种话了。
  哪怕知道这只是小女孩青春荷尔蒙躁动后的胡言乱语,他听着也膈应得慌。
  刘米青看了陆一心房间一眼,把厨房的门关的更严实,打开抽油烟机,确定彻底隔音了,才开口:“博远,当年的事情,你还是怀疑是方永年做的么?”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
  她性格感性,方永年在陆一心外婆走了之后对陆一心是真心实意的好,她承了这份情。
  所以哪怕她知道在车祸前方永年就已经和陆博远之间存在学术上的意见不合,车祸发生之后,她仍然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毕竟,方永年已经少了一条腿。
  那场车祸,连肇事司机一起,死了四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车上的三个年轻人,都是平时看到她会喊她嫂子的人。
  他们做的那个项目关键性文档在车祸当天被竞争公司公布,投资人认为他们的项目存在严重的管理问题宣布撤资,整个项目只能宣告失败。
  她知道老教授在车祸之后私下找过陆博远,本来一直想要查清楚真相的陆博远在老教授找他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他开始和所有人说文档丢失确实是项目管理有问题,却从此不再把方永年当自己人。
  陆博远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嗓子有些哑:“当年的事情被老教授动用了很多关系才压下去,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那份文档的加密秘钥,只有我和方永年有。”
  “我自己知道泄露文档资料的人绝对不是我,那么唯一一个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只有方永年。”
  “那车祸呢?”刘米青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陆一心的背影。
  这丫头坐没坐相,青蛙一样的趴在座位上埋头苦算。
  陆博远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声音仍然沙哑,“我确实怀疑方永年当年为了利益出卖了项目资料,但是那场车祸,绝对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我不会同意老教授让我想办法压下资料泄露的要求。”
  “车祸里面死掉的三个人,都是我的学弟,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
  “那场车祸,是个意外。”
  四十五岁的陆博远,语气沙哑到苍老。
  他和妻子无话不谈,从不隐瞒。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并不相信方永年会为了利益出卖项目组,他一开始其实也不相信。
  但是方永年车祸后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怀疑。
  方永年只是个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的科研人员,家里还有个做公安的哥哥,他父母都是普通职员,家境最多只能算是小康。
  但是车祸之后,方永年变得很有钱。
  他的仿生义肢,他在这里开的药房,还有他让别人挂名注资的医药公司,每一笔费用,都不是一个家境小康的家庭能拿出来的。
  “教育一心这件事一直是你主导的,我从来没有插手过。但是一心今年十八岁了。”陆博远语重心长,“青春期追偶像是正常的,可她也已经到了男女有别的年龄,现在应该把精力都放在读书上了。”
  “方永年这个人,我看不透。”
  “他这两年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剑走偏锋,得罪了太多的人。”
  “一心老是往他那边跑,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刘米青轻轻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陆一心若有所觉的回头,正对上刘米青看着她的眼。
  “我饿了!”在凳子上趴成青蛙的少女鼓着腮帮子笑,无忧无虑。

  ☆、第四章

  晚上九点半。
  陆一心掐着时间拿出了自己那本高中化学五星级题库难题解析,封面被她用很少女的粉红色书套包了起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翻到折好的那一页。
  周六晚上九点半,药房里值班的是郑飞,方永年这一天不会出城,这个时间点,他通常吃完了饭洗好了澡,是难得的休息天。
  陆一心的这本难度变态的难题题库就是为了这种休息天准备的——当然不能每周都用,那样会打扰方永年休息。
  两周或者三周问一题,是最好的节奏。
  她选的都是郑然然需要演算十五分钟以上的题,画好星号小心翼翼的存好。这样的题要让方永年教会她,他们会需要打半个小时以上的电话,运气好遇到方永年心情好的时候,他们还能闲话几句家常。
  陆一心又吸了一口气,用手机拍下那道题,微信发给了方永年。
  一分钟后,她拨通了方永年的手机。
  手机并没有马上接通,陆一心听着手机里的接通声咬住了嘴唇。
  这个时间点方永年应该是很闲的,为什么会那么长时间没接电话……
  他会不会终于猜到了她的伎俩,所以不想再理她了。
  又或者,就像今天吃饭的时候她妈妈说的那样,方永年那么忙,她这样没脸没皮的黏着他,总归不好,太没礼貌了。
  陆一心开始焦躁的咬指甲。
  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她甚至开始思考如果这个伎俩被识破了,那么下一次她应该用什么借口来给方永年打电话,这种两三周才一次,一次才半个小时的电话。
  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
  手机终于在即将出现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前被接通了,方永年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陆一心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可能有点神经了,陆一心揉了揉眼睛自我厌弃。
  “我……”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一道化学题不太会。”
  方永年安静了一下,含糊的说了一句:“你等等。”
  陆一心又吸了吸鼻子。
  他可能在忙。
  她猜想。
  所以没有看到她发给他的微信。
  少女的心经历了一场异常刺激的过山车,现在拿着手机贴紧着耳朵,生怕错过方永年那边任何的声响。
  他应该是在家,周围很安静。
  他住的那个小区离她家不远,封闭小区,晚上特别安静。
  他似乎在搬东西,手机那端有很轻微的玻璃滑动地板的声音,然后又过了两分钟,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清晰了一点,他又说了一句:“你等等,我看看题。”
  他……真的是在忙。
  陆一心很敏锐的从方永年刚才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他声音听起来像是压抑了喘息,尾音很短,有些急促。
  “方叔叔。”陆一心这次终于切实的感觉到了不安,“这题不是很急,我可以下次再问的。”
  她打扰到他了。
  她在他最不愿意被人打扰的时刻,打了这个该死的电话。
  方永年那边又出现了玻璃滑动地板的声音,这一次,陆一心听到方永年喝了一口水。
  “这题不难。”他的声音在喝了一口水后终于恢复正常,用陆一心熟悉的语气问她,“哪里不懂?”
  那道题,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本来就只是给方永年打电话用的借口,就像以前每一个她骚扰他的周六晚上九点半那样,她说她一个字都不懂,然后方永年叹口气,从题目开始一句一句的解释给她听。
  方永年讲题讲得很详细,他其实是很有耐心的人,从来都没有因为她智商不够同样的知识点说了好几遍就发脾气。
  他最多就只是在手机里叹口气,然后让陆一心带上脑子再听。
  但是她今天,打扰到他了。
  “我……”她突然没办法再耍赖一样的说自己一个字都不懂,“我明天问问然然吧,这题不急。”
  “哪里不懂?”方永年那边已经拿出了纸笔,自顾自的,“我从题目开始讲吧。”
  陆一心问的化学题对于一个高二生来说大部分都是超纲的,每次讲解他都得想很多办法把问题缩小到陆一心能听懂的知识点为止,其实有点费脑。
  但是现在这个状况能让他转移注意力,是一件好事。
  他压根没注意到陆一心的忐忑,好不容易有了件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把焦点都放在陆一心发过来的那道题上。
  “混酸与Cu反应需用离子方程式解答,不能用化学方程式……”他耐耐心心的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讲,微蹙着眉心,额头上还有刚才没擦掉的冷汗。
  陆一心前所未有的安静。
  不再插科打诨,不再花痴方永年磁性的嗓音,不再感叹自己男神的智商,也不再脑补方永年对她应该是特殊的,因为除了对她,她还没有见过方永年对其他人那么耐心过。
  她拿着笔不停的演算,方永年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认真真的记在了脑子里。
  这一次,她甚至在方永年说出答案之前就算出了答案,整个电话只用了十分钟。
  方永年都愣住了,十分钟的专注讲解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终于发现小姑娘今天有点不寻常。
  “变聪明了。”他笑,靠在椅背上,擦掉了自己额头的冷汗。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正常了。
  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你家……有人么?”陆一心问得小心翼翼。
  刚才方永年接起电话时候说话的尾音和地面上拖动的玻璃声,让她实在无法释怀。
  方永年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就是有点担心。”陆一心说的更加小心翼翼,“这种时候,是不是家里有人比较好。”
  方永年几乎有些惊奇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在电话里明明什么都没说,连搬镜子的声音都很轻,这丫头怎么听出来的。
  “我猜的。”陆一心松口气。
  方永年并没有瞒她,说明发作的并不严重。
  “真是变聪明了。”方永年笑着夸她,语气没有任何异常,“没事,你这个电话打得正是时候。”
  陆一心彻底松了口气,这下眼眶真的红了。
  “我以为……”她傻乎乎的,说了三个字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她以为她打扰他了,这个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他正在犯病,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有这个病,但是他发作的时候从来都不跟人说。
  他自尊心那么强,她这怕自己这个电话会让他厌恶。
  她这个电话甚至不是为了学习,只是为了找个难一点的题目骚扰他听他的声音的,每次问完一道题,换个题型一模一样的知识点她都不见得能做得出来。
  她其实,就是在胡闹。
  结果,他说,她这个电话打得正是时候。
  眼泪流出来就不容易收回去,陆一心一边胡乱擦眼泪一边哗啦啦的翻书:“我这里还有其他的题目……”
  她刚才解得太认真了,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太亏了……
  两三周才能有那么一次电话的机会……
  方永年哭笑不得的听着陆一心在电话那头一边哭一边笑,擤鼻涕的声音,翻书的声音,还有她咕哝着他听不清楚的奇怪的网络用语,叽叽喳喳,兵荒马乱的。
  陆一心的感情外放,这样莫名其妙突然就哭了的事情,他经历过无数次。
  虽然每次都并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但是却终于已经很习惯她这样见风就是雨的个性。
  他靠坐在椅背上,刚才因为突然发作推倒的水壶还躺在地板上,家里一片狼藉。
  他听着陆一心热热闹闹的又翻出两题化学题,对于高二生来说仍然难的不像话。
  “你那本到底是什么书?”他忍不住有点好奇,好奇这丫头每次问的题目怎么都那么奇奇怪怪,知识点偏到北冰洋。
  陆一心在那头嘿嘿笑,眼泪都还没收干就已经笑得一脸得意。
  哭是没有再哭了,可是反应却再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一道题一个知识点跟她讲了三遍,她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方永年苦笑着拿着手机换了一边的耳朵,警告她:“带上脑子!”
  夜变得有点深了。
  ***
  挂了电话的方永年,一个人坐了很久。
  截肢的人有百分之五十以上会患上一种病,名字听起来像是玩笑,但是实际上却无比残忍真实的持续性疼痛——幻肢痛。
  主观感觉已被截除的肢体仍然存在并有不同程度、不同性质的疼痛或者瘙痒。
  那明明白白用锯子锯开的腿,那明明白白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肢体,在另一个不存在的空间里,真实的感觉到疼痛。
  揉不到,摸不到,看不到,但是却真真实实的痛着。
  他用过很多种方法,吃过止痛药,一直在做心理治疗,但是这种疼痛仍然会不期而至,防不胜防。
  他家里有一面三角镜子,在幻肢痛发作的时候,他会把镜子放在两腿中间,在镜子里运动自己完好的左腿,看着镜子告诉大脑,他另一边的腿还在。
  每次用这样荒唐到可笑的心理补偿来缓解疼痛,虽然收效甚微,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
  今天刚刚拿出镜子,手机就响了。
  他本来不想接的。
  这种疼痛比正常疼痛更加容易让人烦躁,本来就已经不存在的右脚,用这样的方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他现在是个残缺的人,他的四肢并不健全,他连痛都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揉一揉,就不痛了。
  他烦躁的想把那个发出声响的手机丢到角落里,拿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还是接了。
  他一直都知道。
  陆一心,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对陆一心特别的耐心,他很容易答应陆一心的任何要求,他甚至会对陆一心心软。
  郑飞看出来了,调侃他变态。
  他可能确实是有点变态。
  最初对这个丫头好,是因为这丫头很好喂,喜欢吃的东西和他差不多,性格也不错,不骄纵不闹腾,大大咧咧傻乎乎的。
  她身上没什么熊孩子的特质,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挺细,也很懂事。
  不难相处。
  再后来……
  这丫头变成了他乱七八糟生活里唯一一个没变的人。
  他其实是怀念那段日子的,那段日子里,他四肢健全,生活有目标,并且单纯。
  陆一心,是他对那段生活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有些变态的纵容着她,就像是纵容着自己去回忆过去那段美好的日子。
  “挺聪明……”方永年自言自语,终于站起身,把丢在地上的水壶丢到垃圾桶里。
  残肢不再有感觉,消失了就只是空荡荡的而已。
  他关上了灯,盖好了被子,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真是……”他在黑暗中再一次喃喃自语。
  今天确实,幸好这丫头打电话过来了。
  也算是,没有白疼她。                        
作者有话要说:  幻肢痛通过文里说的镜子疗法可以得到缓解,原理基本上就是让患者坐在一面特殊的镜子前面,截肢的部位隐藏镜外,他在镜子里只能看到自己健全手臂或腿的映象。这样可使患者产生截除的肢体仍然存在的视觉错觉,患者移动健全肢体时会主观感觉自己又能移动和控制“幻肢”了。这种方法可以激活那些引发幻肢痛的脑部调节中心,从而减缓疼痛感觉。
我的男主为什么都那么值得人心疼。。。。我最近在思考这个问题。。
留言红包包!

  ☆、第五章

  陆一心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自从她上次去药房告诉方永年她爸爸要回来后,她已经有整整四天没有见到方永年了。每次想去药房找方永年,都会被她妈妈用各种各样很合理很自然的理由岔开话题。
  比如今天。
  刘米青一大早做了很多咸菜饼,陆一心往嘴里塞了一个就鼓着腮帮子跑到厨房拿出保鲜盒开始往里面装。
  “你干嘛?”刘米青一直等到陆一心把保鲜盒往书包里塞的时候才开口。
  “路过药房的时候给方叔叔和郑叔叔带一点。”陆一心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咸菜饼,呼哧呼哧的喝了一口咸豆浆,毛毛躁躁的用校服的袖子擦嘴。
  她妈妈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做面点,每次都会做得很多,然后让她装在保鲜盒里顺路给方永年他们带一点。
  她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看到面点就自动自发的找保鲜盒。
  “我带过去就行了,你直接去学校吧。”刘米青伸手拿过陆一心的保鲜盒塞到了自己的工作包里。
  陆一心鼓着腮帮子:“……你又不顺路。”
  刘米青不理她,咬了一口咸菜饼喝了一口咸豆浆。
  陆一心坐在她对面,叼着咸菜饼,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眼睛珠子快瞪出来了。”刘米青笑女儿。
  陆一心放下咸菜饼:“为什么啊?”
  都四天了,她再看不出她妈妈是故意不让她去找方永年的她就该去看脑科了。
  刘米青叹了口气:“你方叔叔今年都三十二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很需要找个人在边上照顾他。”
  “前几天你爸爸在单位里给他找了个女孩子,临床研究员,两人见了一面互相感觉都还不错。”
  “你方叔叔谈个恋爱不容易,你一小姑娘就别去凑热闹了。”
  刘米青轻描淡写,喝掉了最后一口豆浆,摸摸陆一心的头,拎着自己的工作包就出门了。
  可陆一心总觉得她妈妈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你们怎么这样啊!!”她一直等到她妈妈下楼了才反应过来,嚎得家里都出现了回音。
  方永年,恋爱了?!
  还是她爸爸介绍的?
  他们两个不是关系很不好么?!不是吵架了之后一直都很生分了么?!
  怎么能这样啊!!
  ***
  今天周三,方永年晚上在药房值班。
  刘米青早上吃饭的时候聊天说起方永年的相亲对象今天会去药房和方永年一起值班,貌似还挺谈得来。
  晚自习最后一堂课还没有开始,陆一心就鬼鬼祟祟的从书包缝线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偷偷摸摸的摸进厕所。
  他们这层楼女厕所隔间好几个门栓都不太管用,陆一心试了几个好不容易找到个能牢牢反锁的门,关门的时候看到郑然然正双手环胸站在隔间门口看着她。
  “……”陆一心反应迅速的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校服里,瞪大眼,“你为什么跟着我上厕所?吓死人了!”
  演技十分拙劣。
  郑然然比陆一心高半个脑袋,毫不费力的伸手从陆一心的校服口袋里拿出那根东西,在陆一心面前晃了晃。
  “……”陆一心恨得想咬她。
  “我们上个月才研究过的方法。”郑然然把玩着手里的染唇液,“把这东西涂在卧蚕上抹匀,看起来会很像眼睛红肿发炎。”
  她们两个从网上看到的,可以假装自己结膜炎请假的神器。
  陆一心对着郑然然磨牙。
  “这颜色还是我跟你一起选的。”郑然然把手里的染唇液放回到陆一心的校服口袋里,拍拍手,“不过可惜了,没用。”
  “啊?”陆一心张着嘴,有点不适应这个转折。
  “我把这个方法教给了隔壁班的混世魔王,昨天就拿你的染唇液试过了,还是我帮他涂的。”
  棉签贴着卧蚕涂的特别均匀。
  陆一心:“……”
  “没用。”郑然然挺遗憾,“老师当场就发现了,还罚他抄了五篇课文。
  陆一心:“……”
  “我都教过你多少回了,做坏事之前一定要试验一遍。”郑然然恨铁不成钢,“而且你的问题是逃课就能解决的么?”
  陆一心苦着脸从隔间里蔫嗒嗒的挪出来,把染唇液藏到口袋的最深处。
  她也很遗憾,这染唇液花了她两个星期的零用钱,结果现在试都没试就没用了。
  要不下次涂眼睛上吓方永年试试。
  “你为什么老拿隔壁班的混世魔王做实验?”陆一心几乎有些可怜隔壁班的那个家伙了,长得人高马大的,看起来还挺机灵,结果被郑然然坑过好多回了,比她还笨。
  “他自己要试的。”郑然然耸耸肩,不太愿意谈他的样子,“今天晚上你要是请假跑到方永年那里被你妈知道了,你以后要见他就更难了。”
  陆一心垮下肩膀,对郑然然比了个四。
  “我才四天没有见到他,他就恋爱了啊!”她鬼哭狼嚎。
  “你哪怕每天都见他,他也一样可以恋爱啊。”郑然然戳穿她。
  陆一心嚎到一半闭上了嘴,幽怨的瞪了郑然然一眼。
  “你妈妈说的也没错啊,他年纪都那么大了,恋爱结婚都是很正常的事。”
  “上次他在家里发病的时候,你不是很担心的么,还跟我说希望他家里能有其他人,担心他一个人会难受。”
  “反正你不可能真的嫁给他。”郑然然摊手,“他也不可能不结婚,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
  陆一心彻底垮下了肩膀,挪了两步。
  很奇怪的,心有不甘到烦躁。
  “我为什么不可能真的嫁给他?”她问郑然然。
  “他不是我亲叔叔,我们之间只是相差十四岁不是四十岁,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喜欢他了,他所有的喜好我都知道,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楚。”
  “我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就不能真的嫁给他?”
  最开始,陆一心只是呢喃,声音轻到像是自言自语,可说到最后,声音就慢慢的大了。
  她一直都说,自己长大了,要嫁给他。
  她对他小心翼翼,打个电话都要想好八百个理由。
  她在她根本不了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嫁人的年纪里,所有的悸动所有的动心都给了他。
  她为什么不可以嫁给他?
  “因为他不喜欢你。”郑然然看着陆一心,残忍而直接。
  她只是单方面的把方永年当成了偶像,一个生活中的、可以天天见面的偶像。
  她只是对触手可及的偶像产生了错觉,因为她所有粉红色的少女梦想,都和这个偶像有关。
  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她比谁都清楚。
  陆一心不说话了。
  所有人说的都是对的,从现实的一面考虑,都是对的。
  那是一条大部分人都会选的路,和好好读书一样,都是显而易见的对的路。
  她无法反驳的路。
  可是,为什么做对的事,会那么难受?
  为什么知道孤单的方永年终于有了看对眼的女朋友,她一点都不想祝福。
  明明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可是她心里却烦躁到想要逃课。
  “然然。”陆一心站在教室门口,“我不行。”
  她和郑然然是好朋友,她们两个从初中开始就形影不离,甚至一起经历了父母工作调动导致的转学。
  她们共同成长的路上,遇到过很多困惑,大部分时候都来自于相对来说比较早熟的郑然然。
  看起来乖巧的郑然然其实有很多困惑,她质疑过读书到底有没有用,她父母离婚的时候质疑过当个乖小孩有没有意义,她很喜欢的班主任辞职的时候,她还质疑过学校升迁制度是否公平。
  她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和年龄不符的质疑,都是陆一心陪着度过的。
  这一次,困惑的人轮到了陆一心。
  “把那玩意儿给我。”郑然然拿走了陆一心的染唇液。
  “……你不是说没用么?”陆一心张着嘴傻乎乎的看着郑然然很快速很熟练的把染唇液在眼睛下面抹匀,红红肿肿的一片。
  “看人。”郑然然昂着头盯着日光灯,盯出了眼泪后,又涂了一层,“我是全校第一。”
  陆一心嘴角抽搐的跟着全校第一的郑然然,看着她十分自然的和班主任请了假,说自己突发结膜炎,她妈妈在上夜班,所以想让陆一心陪她去急诊。
  班主任立刻就同意了,甚至还让她们打车去医院。
  “隔壁班的那位会气哭。”虽然陆一心已经很习惯郑然然用乖巧的表情做各种坏事,但是还是想为那位混世魔王抱不平。
  郑然然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有她在,隔壁班那位简直是小儿科。
  “我们去看看方永年的相亲对象。”郑然然穿好外套背上书包。
  她们两个,对待青春期的困惑都喜欢用最直接的方法。
  她以前有困惑的时候,陆一心就是这样陪着她,陪着她去看去听去问。
  哪怕不懂,也直接看,直接听,直接问。
  哪怕看了听了问了问题仍然没有解决,但是最起码,她们主动过了。
  十八岁的年纪,是个可以横冲直撞的年纪,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不让自己年少的困惑变成成长的阴影。
  陆一心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双肩包。
  她就去看一眼,她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就是去看看自己放在心上的方永年,谈得来的相亲对象到底怎么样。
  是不是她想象中的温柔美好的样子。
  看过了以后,她会尝试学着祝福。
  去走那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老映:年少的困惑真的很容易变成成长的阴影,比如我一直十分纠结没有关好的柜门,这大概就是因为小时候老是担心柜子里有妖怪却一直没有去看过的原因。。
谢谢大佬们的雷和营养液
今天没有双更啦,嘿嘿嘿
留言有红包哦!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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